守在门口的多福见李鸿岭出来后便小步赶到他面前,“殿下,那柳泉……柳姑娘如何说的?”
李鸿岭不答,沉着脸,大步离去。
多福自幼服侍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李鸿岭的意思,跟在他的身后,骂骂咧咧道:“不识好歹!殿下您这样的天潢贵胄亲自来请她是她的福气,她哪来的脸给殿下您吃那么多次闭门羹?真该请几个人来给她点教训!”
李鸿岭站住脚步,回头睨了眼他,语气冷冷地喊了声:“多福。”
多福立刻闭了嘴。
李鸿岭说:“我看人的目光绝不会差,她定是能助我大展宏图的人。”
多福附和地点头:“那是自然!”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李鸿岭还是有些气愤。
但是罢了,圣贤脾气多有古怪,他多次求贤,总能打动柳泉鸣的。
。
翌日清晨,柳泉鸣在院中捧着书看,邻家又传出惊天动地的哭泣声,那声响可比往日的小打小闹重了不少。
她犹豫再三,还是登门去看。
才推开门,她便惊在了原地。
院内血溅满地,婶婶躺在血泊中,邻家小妹手中握着刀呆在了原地——母女俩争吵过后,小妹要自残,婶婶去抢利器,两人争抢之间,小妹一时失手,利器割脖,婶婶当场没了气息。
小妹呆了片刻就开始痛哭流涕,望着她求助:“柳姐姐,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报官啊?”
“我家的家事你别管,”伯父上前来将柳泉鸣推出门,转头呵斥小妹,“报什么官!报了官你是真不能嫁人了!之前的王公子说不介意你脸上有伤,彩礼不用退回去……”门缝之中,他剜了眼柳泉鸣,目光狠辣,威胁道:“柳姑娘可别要多管闲事,小心惹火上身。”
柳泉鸣望着面前合上的大门,内心淤堵。前世,邻家先办白事,说婶婶突发心疾离去,过了不久,小妹又匆匆嫁人……
原来,是这样的。
邻家之间总得来往,小妹与她相识多年,她常常将一些君子论语教授给小妹,或许是她无意所种下的一颗小苗,肆意生长,在小妹的心中长成了苍天大树,让小妹难以将一份清醒的思想斩草除根,最终身不由己,酿成悲剧。
怪柳泉鸣吗?还是怪这个世道?
她记起前世她找婚后小妹叙旧,小妹怀胎几月,一脸艳羡地看着她:“姐姐还是遇上了能识你的伯乐了。”
伯乐并非伯乐,前世不过一场让她开心了几日的幻想罢了。而如今小妹却是实实在在地陷入困境。
找了个小妹父亲不在的时间,她提笔写下几字,揉成一团扔向邻家,不会儿那纸团又被扔了回来。
她打开纸团,上面赫然几个字:
——你若想逃,我便是伐竹一林也为你筑云梯。
——姐姐,求你。
夜晚,柳泉鸣开门将小妹迎了进来。
“伯父睡着了?”
“嗯,他应当没发现我偷偷离家。”小妹姓何,单字花,柳泉鸣常戏谑地唤她芙蓉。
何花哭得眼圈泛红,肿着一双眼,委屈巴巴,柳泉鸣摸摸她的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先安顿在我屋中几日,伯父应当不会怀疑。”
何花拉住她的手,满怀感激。
“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柳泉鸣回握上去。
何花道:“我才学是不如姐姐的,做入仕这场春秋大梦也是说笑。我想试试行商,若能立下一脚,以后也能在姐姐于水火之时帮上一忙。”
柳泉鸣可惜地摇头:“若是姐姐不入官场,苟活于隐世,你会不会看不起姐姐呢?”
“碧玉蒙尘,黄金染土。”何花惋惜,“看姐姐的意愿吧。”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却是过了大半夜才有了睡意。
一人被自己弑母的噩梦惊耗,一人苦于前世种种,纠结如何断了李鸿岭求贤的心。
天一大亮,柳泉鸣便去城边的私塾指导学业。她所提之点往往是点睛之笔,之前还押中过科举之题。就算再怎么有人介意她的女子身份,但为了仕途,都可低声下气来求一指点。
这也是柳泉鸣为数不多的资生之计。
今日一陈姓公子在求师之后非要送她回家,她几拒不得,便冷着脸任那陈公子跟着她。
“听闻柳姑娘年芳十八,正是嫁人的好时机。姑娘你相貌也算上乘,就是性格死板了些。你若能嫁我为妻,我必好吃好喝供着你,也会连带你的鸿鹄之心考上一官半职,造福百姓。”陈公子颐指气扬,让人颇为不舒服。
“鲜花虽需粪土养植而璀璨夺目,可惜我不是花,你亦不如粪土。”柳泉鸣朝他行礼,“陈公子勿送了。”
陈公子皱眉,伸手要去拽她,“柳泉鸣,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此话何等意思?”
柳泉鸣收手避开与他触碰,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无礼如无皮”等之乎者也。
陈公子越发得寸进尺,抬手要抓她的手腕。
远处扔来的折扇偏差无几地砸在他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他抱着手吃痛喊叫起来。
“她说你连粪土都不如,这都听不出来?”李鸿岭踱步由远到近,站至柳泉鸣前方,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公子,“对一女子动手动脚,你配为男子吗?”
陈公子吃瘪地瞪了眼李鸿岭,又贼心不死地看向柳泉鸣,自知不敌面前男子,只好抱着伤手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多谢。”
“无意听到二位谈话,还请见谅。”
两人同时开口。
“那我回屋了。”柳泉鸣一拱手,转身要回院子。她根本不问李鸿岭来意,也不打算将刚刚帮助了她的恩人邀进屋中请一盏茶喝。
对恩公就这般作态,实在无情。
李鸿岭跨步拦在柳泉鸣前方,“柳姑娘,不打算请我喝茶吗?”
他开口一瞬间,柳泉鸣再次与他同时出声:“不要。”
出了声,她静了静,窘态着摸了摸鼻尖。
她以为他出口的话又是邀她入幕为宾,下意识便开口拒绝。
“喝口茶都不行吗?”李鸿岭眼带笑意,“没想到姑娘是忘恩负义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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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鸣脸上飞起红霞,这下更是不好拒绝了。她想不通,李鸿岭位居东宫,哪来那么多时间日日往她这跑的?
她上前开门,正好何花探出头来:“姐姐。”
柳泉鸣四顾后将何花轻手推进去,“何花,小心一些,别被你父亲发现。”
李鸿岭紧随其后,跟着踏进屋里,“这位姑娘的名字叫芙蓉?”荷花,不就是芙蓉了吗?
何花看一眼李鸿岭,求问的神情看向柳泉鸣,“姐姐,这是谁?他怎么知道你为我取的小名叫芙蓉?”
柳泉鸣常与书为伴,身旁突然出现一名可疑的男子,两人关系亲近异常,难不成……是那种关系?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柳泉鸣,这一眼望得柳泉鸣浑身不舒服。
柳泉鸣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二人关系,却隐瞒了李鸿岭的太子身份,何花明显松了口气,“姐姐,这世上没有男子能配得上你。”
李鸿岭:“……”
柳泉鸣轻弹荷花脑袋,“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你刚才怎么随意开门?若外面的人不是我怎么办?”
何花嘟囔:“我听见外边有争论声,担心我爹发现后刁难你。”
“不是伯父,一个轻佻浪子罢了。”柳泉鸣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何花仇恨的目光看向李鸿岭:“是这厮吗?”
李鸿岭打开折扇,阻挡住荷花犹如实质的视线。
“并非”,柳泉鸣拉开何花,“芙蓉,你帮我去厨房煮些吃食可好?我和这位客人有事相谈。”
何花识趣地离开后,柳泉鸣亲手煮了茶送到李鸿岭手中,“李公子,有话直说罢。但我态度依然不变。”
李鸿岭笑道:“竟不知如何撼动姑娘坚定的磐石之心。鄙人以为,一篇《兴才盛国》足以展现姑娘的凌云壮志,终究是读者为之悲喜,写者冷眼旁观。”
“能让公子如此天潢贵胄之人为之悲喜,小女也是有所收获的。”
李鸿岭偏眼望见角落的黑白棋子,便道:“不知姑娘棋艺如何?若能与之对弈一局,李某今生无憾。”
“臭棋篓子罢了。”柳泉鸣婉拒。简而言之,她说她棋术不好。
前世她与李鸿岭下棋数局,到最后谁赢得多竟没有计数。但如今的她与李鸿岭对弈,她一定会赢,胜之不武不说,她也不想让李鸿岭徒增希望。
受邀入局,便是她拒得不明了。
李鸿岭品着手中热茶,深深将被拒绝的不悦压在了皮下,报以一笑,“柳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外的第二盛名是什么?”
柳泉鸣抬眼看他。
“今世弈秋。”他说,“柳姑娘,你连敷衍我都这么不用心么?”
柳泉鸣:“……”
过了那么久,她是真忘了自己当年棋技太好别人称作“今世弈秋”的事了。
何花从厨房出来时,李鸿岭已经离去了。将菜肴置于桌面,她问道:“姐姐,那个公子走了吗?”
柳泉鸣躺在摇椅上看书,闻声合书起身,不知是回答何花还是说给自己听,“是,以后应当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