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鸟儿叽叽喳喳,灵星睁开眼,她坐起身,阳光从窗户钻进来打在她白皙皮肤的红痕上。
昨日如花似梦,自是一晌贪欢。
她换好衣服洗漱,将那件岚衣收好放进包袱,来到屋子外面。霍云追从远处走来,看到她,面露笑容,脚下生风,眨眼便到她眼前。
“这么早,去哪儿了?”
霍云追藏于背后的手掏出一捧花,“去喂马了,回来路上采的”
灵星接过花,眉眼含笑,“很好看”
霍云追静静的看着她,独属于他们之间,昨日那样的时光,以后都不会再有。
“星儿,我做了早饭,吃完就该回去了”
灵星眼神微黯,双眸似有幽怨,瞪着他,“你这么着急做甚”
她转身进屋,气呼呼坐于桌前,等着吃饭。
霍云追老老实实给她将饭菜端上来,陪着她吃完,过后,两人收拾了东西,磨磨蹭蹭离开。
灵星回头望着小屋,恋恋不舍,霍云追看在眼里,表面不动神色,心里波澜鹊起。
有遗憾便好,这样她就永远会记得那间小屋,他要她心里再也忘不掉昨日。
回到裴府,像是换了天地,灵星坐于院中藤椅上缓神。裴汶之风风火火冲过来,面露狐疑,“昨夜,公主怎的未归,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出去游玩了而已”
裴汶之炸毛,“好啊,本世子累死累活点兵遣将,你们倒好,背着我出去玩,还不带我!”
灵星被逗笑,不再与裴汶之打趣,正经道:“找我何事?”
裴汶之将一份名录给灵星,“照你吩咐,调了五千兵马来此,你看看可有不妥”
灵星将名录仔细看过,“甚好,就这么办吧”
她笑着看裴汶之,“世子,你如今也善排兵布阵了,真让我刮目相”
裴汶之面露得意,“那是”
蕲州,傅峥近日在休整军队,北境自成一国后,蕲州当为边境,防守任务艰巨。
他忙完回到衙署,朱鹤照例禀报消息,“王爷,朝廷已同意与江陵会谈,萧言祁前几日从郢都出发,如今走了有半程”
“嗯”,傅峥不冷不淡应了一声,姓裴的真是脸皮厚,玩弄民心,还一副大郢正统天子做派。
江陵送来的帖子,他看了一眼便烧了,他放弃南征已是艰难的决定,眼下要守住北境,百废待兴,有许多事要做。
没空和裴氏玩虚情假意的过家家。
三日后,傅峥听说江陵又派人来送信,不耐烦地将信使抓到跟前,恐吓道:“去告诉姓裴的,再来烦我,小心我对他不客气”
信使抖如筛糠,放下东西,求饶:“王爷饶命,小的这就回去告诉我们主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傅峥让他滚,信使麻溜地离开,出城后骑上快马飞奔逃走。
地上孤零零的包袱甚是碍眼,见傅峥面露不悦,朱鹤察言观色,亲自将包袱捡起来,打算拿走。
他手一顿,这包袱有些重,“王爷,里面不像是书信或帖子,要不打开看看?”
傅峥心里不觉得姓裴的会给他送什么好东西,但出于谨慎,还是道:“打开”
朱鹤放下包袱,突然面露难色,“该不会有什么暗器吧”
“拿上来!”,傅峥没了耐心。
朱鹤连忙把包袱送上去,傅峥拿匕首对包袱各处戳了戳,没发现异样,才将其打开。
里面不过是两个小木盒,傅峥打开其中一个,一卷长轴,他展开来,上面的字写得满满的。
他从头到尾看完,神色微妙,朱鹤好奇道:“王爷,这是何物?”
傅峥将卷轴收起,“此次会谈,裴氏会许我们不少好处”
朱鹤瞅着傅峥的脸色,没有多嘴,他眼巴巴望着另一个盒子,傅峥随手将盒子丢给他。
他接住盒子打开来,愣了半晌,傅峥扬眉,“哑巴了,什么东西?”
朱鹤心中纳闷,裴氏怎么送来一块宝石?
“王爷,是一块宝石吊坠”
裴汶之有钱没处花是不是,傅峥摆了摆手,一直站着旁边围观的傅远和孙大千兴奋道:“啥石头,给我们看看”
朱鹤拎起盒中吊坠,抬高手提着晃了晃。
傅峥不经意一瞥,随即瞪大了眼,浑身僵住。
孙大千正好走过去欲将宝石好好欣赏一番,一股劲风直冲门面,他连忙闪避,滚在地上。
殿内鸦雀无声,朱鹤还未反应过来,吊坠已落入傅峥手中。
傅峥心跳如鼓,将手中宝石翻到另一面,金托上的刻字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傅峥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头昏眼花了,怒道:“这上面刻的什么!”
傅远冲上去拿傅峥手中的东西,却被傅峥握的死紧,青筋暴起。
只能掰过傅峥的手,艰难辨认,“大哥,是一个‘星’字”
傅峥双目腥红,将傅远吓了一跳:“大哥,你怎么了?”
孙大千和朱鹤也围过去,傅峥一手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回到主位坐下。
他眼睛死死盯着手中吊坠,心脏不停的抽痛,傅远几人面面相觑。
“方才送信那人,抓回来!”
孙大千立刻去办,傅远正要问,却听见傅峥怒吼:“都给我滚出去!”
朱鹤与傅远站在殿外,朱鹤皱着眉想了会儿,“王爷这副样子,我曾见过”
傅远急道:“什么时候?出了何事?”
朱鹤拉着傅远走远了些,低声道:“多年前在巡防营,那时王爷正和先王妃吵架闹矛盾呢”
傅远想到吊坠上的刻字,莫非那是他死去大嫂的遗物!
“糟了,快去喊军医!”
殿内,傅峥呼吸不稳,他手指反复摩挲金托上的刻字,一笔一画都是他亲手刻下,他不可能认错。
他的妻子分明落入大漠尸骨无存,这块吊坠怎会在裴氏手中?
他脑中设想着无数种可能,头疼欲裂,随着一阵心绞痛,身体直直倒下。
闭眼前,傅远带着军医破门而入,“大哥!”
半个时辰后,军医第五次给傅峥把脉,道:“脉象比方才平稳许多,王爷已无大碍”
傅远与朱鹤松了口气,外出巡营的傅越闻讯赶来,黑着脸:“怎么回事?”
傅远交待了情况,傅越不解,“大哥的心绞痛已经好久没发作过,怎么突然又…”
军医用手势打断傅越,等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傅峥睁开眼睛,眼里都是血丝。
他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惊恐道:“东西呢!”
“在这儿呢”,傅远赶紧把吊坠递过去。
傅峥一把夺过来,盯着看了许久,再塞进怀里。
他坐起身,面色严肃,“孙大千将人抓回来没有?”
朱鹤拱手,“孙将军还未回来”
“派人手去帮忙,务必将那人带回来!,傅峥厉声命令。
朱鹤无法,赶紧去安排人手。
傅越傅远两兄弟一肚子疑问,傅峥道:“先别问,待我查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傅越和弟弟识相退下,军医叮嘱道:“王爷切不可再动气”
傅峥闭上眼,“知道了,你退下”
傍晚时分,孙大千满身泥巴揪着同样满身泥巴的江陵信使走进大殿。
“王爷,人抓到了,这小子逃得快,还滑不溜秋,可费了我一番功夫”
傅峥目光如刀,把满脸是泥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信使吓得打了个寒颤。
“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将你切碎了喂狗”
“王爷饶命啊,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峥:“让你送东西来的人是谁?”
“是,是裴世子裴汶之”
高大的人影笼罩在上方,傅峥掏出吊坠在信使眼前晃了晃,“裴汶之从何处得来此物?”
信使傻眼,“小的不知,小的只负责送信”
冰凉的匕首贴上他的脖颈,他咽了咽口上,“我家主人有交代,让我游说王爷前去鹿城参加会谈”
“小的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傅峥收起匕首,让人将信使带下去,裴氏故意派个胆小如鼠却一无所知的过来,吊他的胃口。
他掏出怀中吊坠,独自静坐,这是他私下送给亡妻之物,她向来贴身戴着,没有几个外人见过,裴汶之既将此物送来,必定知晓此物于他的重要性。
他早就怀疑裴氏知晓他的底细,可在傅家军中严查多日,也未发现奸细端倪。
除非,裴氏手上有与他关系亲密之人。
他想到某个可能,霎时呼吸一窒,手中不禁用力,吊坠嵌进肉里,心狂跳不止,像是快要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
“来人!”
门外值守的小将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傅峥:“召集将士,我要去江州”
三方会谈之期将近,傅家还是没有回信,灵星略感不安,若傅峥对她许的条件无动于衷,也不能再等下去。
她明日要出发去鹿城。
“云追”,她朝外喊了一声,却没等到回应。
顿觉不对,她推开门,霍云追从院外朝她跑来,脸色露出罕见的沉重之色。
“傅峥带人夜闯江州城”
灵星一听,心反而落定了些,“现在情况如何?”
霍云追:“事发突然,白楚不在江州,怕是抵抗不了太久”
傅家军从蕲州赶来,少说也要五六日,不知傅峥何时悄无声息到了城外。
“莫慌”,灵星道,“去告诉世子做好准备,按计划行事”
霍云追目光深深,灵星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他迅速找到裴汶之告知缘由。
裴汶之笑了笑,“霍兄弟,你会保护我吧”
“关键时候,我会出现”,霍云追转身离开。
裴汶之在身后喊:“那你可得及时来啊!”
江州城门口,傅峥带着弟弟和亲卫强攻,他打红了眼,城门守卫渐渐抵挡不住。
一匹快马从城内飞奔而来,“君上有令,放傅峥进城!”
城门大开,傅峥将手中长枪扔给下属,换了把锋利的长刀,毫不犹豫驾马冲进城中。
傅远傅越及傅家亲卫紧随其后,孙大千带着三万傅家军还在几百里开外,朝着江陵的方向赶路。
江州大街上空荡荡,傅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裴府大门外,被密密麻麻的裴家军拦住。
他翻身下马,面露凶狠:“让裴汶之出来,否则休怪我砸了他的府衙!”
“好大的口气!”,裴汶之从门内闲庭信步走来,摇着扇子,“镇北王来江陵参加会谈,也该去鹿城,怎么跑到我家门口大喊大叫”
傅峥没有心情与裴汶之打嘴仗,眼神冷冽如刀,手握成拳直冲裴汶之而去。
数个黑影从天而降朝傅峥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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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峥闪身躲过,再抬眼看去,裴汶之已不见踪影。
“给我进去找人!”
傅峥一声令下,身后傅远和傅远带着亲卫齐齐与门口守卫打起来,一时间,刀剑相向和叫喊声响彻方圆几里。
灵星坐在屋子里听见外面的动静,心神不宁,今夜若是拦不住傅峥,自己该怎样面对他。
“云追,去帮世子吧”
霍云追不放心留她在此,虽然屋子周围有高手保护,但灵星离开了他的视线,会让他心生惶恐。
他的心思不算难懂,灵星转念一想,回内室换上秦哲的打扮,对上霍云追惊讶的目光,笑道:“我随你一同去”
霍云追脸色大变,“傅峥会不会看穿……”
灵星不甚在意道:“那就是天意,我不想再躲了”
外院,傅峥一路杀到正堂前,夜幕下,冰冷的箭尖将他们包围。
粗暴的对抗场面安静下来,裴汶之站在正堂门口,笑着提醒:“诸位可别再轻举妄动,我这府上可布置了机关万千,天罗地网”
傅峥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对裴汶之的威胁不为所动,他将刀尖对准裴汶之。
“把她还给我!”
裴汶之装傻,“本世子不知镇北王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他眼角,傅峥的刀砍向他的眉心,他连连后退,被一只手掌撑住后背。
眼看刀离他不过几寸,一道影子极快闪过,将傅峥击退好几步。
裴汶之猛回头,对上面具后的双眼,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心口,他的命保住了。
傅峥瞪着眼前拦路者,“又是你,今夜我便杀了你!”
宽阔的庭院里,傅峥和霍云追接连过了数十招,傅远看得心急,“那人轻功太快了,我去帮忙”
“不可!”,傅越拉住弟弟,指了指房顶上的弩箭,“对面人多势众”
突闻一声巨响,庭院里一颗巨大的月桂树轰然倒塌,四分五裂,裴汶之嘀咕道:“这次也要让傅峥赔钱”
月桂树横在傅峥与霍云追之间,二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灵星戳了戳裴汶之的后背,裴汶之昂首挺胸往前走了两步。
“二位棋逢对手,真是精彩啊”
他站在霍云追身侧,笑眯眯:“镇北王,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
傅峥恨不得现在就取眼前二人姓命,但想到来此的目的,他勉强留几分理智。
“把人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镇北王,你究竟要我交出何人?”
傅峥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我的妻子”
裴汶之哈哈大笑,“镇北王的妻子怎会在我府上,我裴汶之虽然风流,却也不会做掳人妻子之事?”
傅峥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眼角余光发现前方站着那个面具人,残忍地笑了笑,一甩手,手中袖箭飞出,刺向面具人心口。
霍云追顾不上裴汶之,飞过去,赶在袖箭之前抱住灵星往旁边一滚。
利器穿透皮肤的声音异常刺耳,灵星眸中惊颤,看着插在霍云追手臂上的袖箭。
她推开裴汶之,愤怒起身跑向门外。
“别过来!”,裴汶之大声阻拦,他脖子上架着傅峥的刀。
傅峥只看了眼秦哲,很快转移目光,“姓裴的,我最后说一次,把我妻子交出来!”
“傅峥,你敢动世子半分,靳灵星活不过半刻钟!”,秦哲出声威胁。
傅峥心里的石头落地,她果然还活着。
不等他惊喜,秦哲又道:“三日后,鹿城会谈,镇北王自会见到人,若你今夜再不收手,也休怪我们杀人灭口”
裴汶之感觉到傅峥身上越来越浓重的杀气,劝道:“镇北王,你也不想得到一具冰凉的尸体吧,何必玉石俱焚呢?”
尸体二字刺激着傅峥脑中紧绷的弦,他想到当初知道妻子尸骨无存时,那种心痛,至今让他不寒而栗。
他放下刀,“好,三日后我要见到人,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裴氏将成我的刀下魂”
“我说到做到!”
他转身朝外面走,灵星打了个手势,围在身边的暗卫齐齐跟上去。
裴汶之摸了摸鼻子,冷汗连连,灵星过来安抚,“世子,你可还好”
“没少一根头发”,裴汶之摆手。
灵星颔首,转身走进屋内,霍云追倚在门边,眼中怒气难掩。
“云追,先回去治伤”
她扶着他回到卧房,府上大夫很快赶来医治,好在袖箭无毒,伤口也不算太深。
大夫离开后,灵星关上门,却见霍云追冷着脸不看她,她心一紧,站在他面前。
“云追,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霍云追气道:“你为何一个人冲上去,你知不知我有多害怕傅峥直接把你杀了!”
被她推开那一刻,他的心都要跳出来,她怎么能那样莽撞。
“对不起”,灵星低下头,她那时没有多少理智,或许是因为傅峥刺向她的袖箭,又或许是霍云追因她受伤。
她感到愤怒,对她自以为是的愤怒,她利用那块吊坠将傅峥引来此处,后果却报应到了她在乎的人身上。
“云追,是我错了”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闪动,霍云追顿时没了脾气,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星儿,我不能失去你”
灵星双臂抱着他的腰,“我会好好活着”
三日后,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一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