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兰若照常端着水盆来到灵堂,推开门,险些被躺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她喊醒那人:“王爷”
傅峥皱着眉动了动,从地上起身,他昨夜竟是在此地睡过去。
兰若没再管傅峥,旁若无人打扫灵台和屋子,傅峥清醒过来,看兰若把屋子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间灵堂,每日都是你在打扫?”
兰若手上不停,“以往是每日晚上打扫一回,自从这些花盆堆在屋子里,经常招来虫子,我便来得勤了”
傅峥上前夺过抹布,对兰若道:“去将傅林喊来”
兰若只能出去,傅峥换了盆水,将灵台再擦了一遍,傅林匆匆赶来,“王爷有何吩咐?”
傅峥:“将这些花搬到屋子外面,每日安排人打理”
“另外,方圆五十步,建围墙将此地围起来”
傅林连连点头,不敢耽搁,很快便请来工匠,在灵堂四周开工砌墙。
傅峥在玉州停留了几日,白日里去巡防营练兵,偶尔到银雪关露个脸,吓吓周边的游牧部落。
明眼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敢多招惹,可安逸的日子过不了几天,傅峥总要回到前线去。
这天傍晚,他来到徐淑慎住的院子,妹妹傅嫣先看到他,“大哥”
傅嫣已经长成大姑娘,傅峥颔首,“嫣儿,娘可在里面?”
“在呢”,傅嫣拦着门口,低声道:“大哥,娘这几日郁郁寡欢”
傅峥心里有数,与妹妹一同走进屋子,徐淑慎见他来了,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喝茶。
“娘,前几日是我说话欠考虑”,傅峥主动低头。
徐淑慎先前心中有气,现在却变成了委屈,“别站着了,坐吧”
傅峥:“不坐了,我来此,是向娘赔罪,也是告别,明早,便要回到蕲州去”
徐淑慎坐不住了,起身站在傅峥面前,不舍道:“这么快又要走?”
傅峥眼神微黯:“形势逼人,耽搁不得”
他主动上前扶着徐淑慎,“是儿子不孝,爹和娘要保重身体”
徐淑慎也不再端着,叹气:“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才要多多保重才是”
傅峥点头,徐淑慎示意女儿回避,傅嫣听话地离开,“阿峥,你别嫌我多嘴,我不懂打天下,可时常听你爹讲两句,耳濡目染的,倒也知道一些”
“有些事不要太强求了,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我明白”,傅峥语气略显沉重。
徐淑慎心情好了不少,“你明日要走,今晚一家人吃顿饭,就当给你送行了”
王府正厅,傅家人围坐在桌旁,傅明州热情地给大家表演他新学的功夫,逗得傅行川和徐淑慎乐呵呵。
一名侍女进来通报:“岑夫人来了”
傅明州一听,立即回到傅峥身边,把椅子挪了挪,与傅峥靠的更近。
傅峥面上却不动声色,徐淑慎见儿子没露出不满,笑着对侍女道:“快让她进来”
岑婉进来后,先向傅行川和徐淑慎行了礼,再抬眼看向傅峥,福身:“妾身见过王爷”
傅峥盯着岑婉看了片刻,撇开脸,“嗯”
“快坐快坐”,徐淑慎招手让岑婉坐在自己旁边,“大家用膳吧”
席间,傅峥和傅行川时不时闲聊着,手上不忘给傅明州夹菜。
傅明州面前的碗里堆积如山,“爹爹,我要撑死了”
众人笑起来,傅峥收了筷子,戳了戳儿子的脸,“还是比以前瘦”
傅明洲生下来便是个圆圆的肉团子,傅峥想起往昔,神色越发柔和。
“我才不要胖,我要像爹爹和爷爷一样,长得又高又壮”,傅明洲信誓旦旦。
一旁沉默良久的傅嵘不禁插嘴,“怎么把你叔叔我漏了,我长得不高不壮吗?”
傅明洲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跑,傅嵘追上去,叔侄俩闹成一团。
此情此景,令傅峥心生柔软,望着不远处玩闹的身影,脸上带了些笑意。
岑婉目光偷偷落在傅峥的侧脸,心生涟漪。
散席后,傅行川与傅峥避开众人,“阿峥,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傅峥算不上高兴,“就照爹的意思办”
傅行川面露欣慰,“你想开了便好”
“爹,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我先回蕲州试探朝廷和江陵的态度,再做安排”
“也好”,傅行川感叹:“你从小就不让我操心,我可以放心的把傅家军全交给你了”
“那爹早些歇着”,傅峥转身要走,傅行川犹豫片刻,喊住他:“你娘虽然脾气大了些,但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在家的这些时日,岑婉每日尽心陪侍你娘,很是贴心孝顺”
傅峥不甚在意道:“娘喜欢就行”
傅行川瞪眼,傅峥意有所指:“我不需要一个费心打扮成我亡妻模样的冒牌货,是娘需要”
傅峥不是不通人情,他知道母亲对于他亡妻的死,一直心有愧疚,耿耿于怀。
即便他从未怪过她,母亲却放不下心结,找个女人来要补偿他,又何尝不是安她自己的心。
傅行川脸色不太自在,“看破不说破”
傅峥转身往外走,“爹和娘不烦我,我便不说”
傅行川气道:“你有本事,就当一辈子鳏夫,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东苑,傅峥躺在空荡荡的卧房,转辗难眠,正想去静心苑跟儿子挤挤,但想到儿子睡着后,能从床头转到床尾,把脚丫子蹬在他脸上,他心思立即歇了干净。
他爬起床,翻箱倒柜,刨出一堆亡妻的旧衣,将衣服散在床塌上,在里面打了几个滚。
好似嗅到熟悉的气味,他抱着衣服,眼皮慢慢垂下。
一夜无梦,也算好眠,傅峥早上醒来后,毫不犹豫拿了几件亡妻的贴身衣物塞进行囊。
告别过家人,匆匆上路。
鄞都,靳泽翎装病许久,都没等到萧言祁对他出手,不禁放松了警惕。
他派太监去宫外打听消息,得知江陵自立为王,气得真病了。
“江陵的君主是何人?”
“回陛下,好像是叫‘令熙’”
令熙,和平兴盛之意,靳泽翎心中甚是膈应。
自上回得罪了平宁,他对外抱病,他的好姑姑和皇祖母未曾踏足潜龙殿半来探望他一次。
郑家怕是已经放弃了他,靳泽翎越想越担忧,陈寒和京防兵不知所踪,御林军和郑方被当作刺客关在刑部天牢。
刑部尚书是萧言祁的人,萧言祁手下还有禁军,靳泽翎这才意识到,自己只剩一座皇宫。
他后悔没听父皇的话,要不是他受人蛊惑,早早对萧言祁动手,也不会落得如今被架空的下场。
几日后,高忠东征大捷,消息传到江陵,灵星让人广发告示,庆贺高忠击退外敌,并许诺散下千金,建棚施粥,救助江陵附近穷苦百姓。
此举闹得人心攒动,令熙之名广为流传,称赞不绝。
甚至有南面百姓聚集起来,翻城出逃,投奔江陵。
灵星称机往南夺取偏隅之城,没费什么功夫,便轻易拿下。
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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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坐不住,挤在萧言祁办公的衙署外。
萧言祁不慌不忙,“各位大人,这是作何?”
“丞相,高将军东征一事,为江陵做了嫁衣,现在江陵势盛,定不甘偏安一隅,迟早要打到皇城来啊”
萧言祁:“此事非同小可,诸位大人随我进宫面圣”
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站在御书房门外,等了许久,靳泽翎才姗姗来迟。
他面容有些憔悴,见到这架势,心顿时提起,“众位爱卿有何急事?”
萧言祁站着没动,御史站出来将事情禀报一通。
靳泽翎听完脸色难看,他看向萧言祁,“萧相有何对策?”
“如今局势,北有傅家叛乱,还要阻止江陵夺城,高家军已难以招架”
靳泽翎大失所望,“连萧相也毫无办法?”
萧言祁:“臣暂未想到对策”
靳泽翎泄气,“各位爱卿都退下吧”,他顿了顿,“国事请教丞相便可”
他不信萧言祁没有法子,自己先示弱,让萧言祁先稳住这半壁江山,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百官应下来,脑子机灵的,反应过来萧言祁让他们来御书房的目的,就是亲眼见证皇帝交权于他。
出宫后,萧言祁给了吏部尚书一封名单,不过一日,便换掉了朝中一些官员。
江州,灵星将各方搜集来的消息摆在一起,心中有了决定。
她找上裴汶之,“世子,时机已成熟,给朝廷和傅家发帖,邀他们前来相商家国大事”
裴汶之有些顾虑,“萧言祁想必不会拒绝,可傅峥怕是不会理会”
灵星笑道:“先试试再说,傅峥刚击退羌国,也收了我们送去的粮食,想必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裴汶之不置可否,大张旗鼓将帖子发出去,灵星选了水陆两栖的鹿城做谈判地,调动兵马将鹿城内外守得严严实实。
几日后,一个坏消息飞速传遍大郢各地,傅家以北境十六城,再往西五城为界,自立一国。
灵星惊讶之余,心里有几分黯然,傅峥竟然会放弃。
裴汶之遗憾道:“帖子还没送到,傅家先圈地为王了,公主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傅家不玩了,只能寄希望于朝廷有意向,不然他们只能唱独角戏。
深夜,灵星坐于桌前,闭着眼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里有些累。
她朝门外道:“云追,进来”
霍云追走进来,看灵星面露疲惫,直接放下剑,上前给她捏肩。
灵星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服侍,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腹部,“云追,我是不是该收手?”
霍云追轻轻揉她的发,眼底满是温柔,“星儿,你要我说实话,我只想带你走,将你藏起来不再受世事纷扰”
“让你身边只有我”
灵星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行动”
霍云追垂眸,“我试过了,没用”,他蹲下来,仰头看她,“我留不住你”
“我只能陪你,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灵星失笑,她想要的不过是好好活着,爱的人在身边。
“云追,你回一趟浔州水芜居,将我卧房里那块吊坠拿来”
霍云追稍稍做想,便猜到她的目的,不高兴道:“傅峥送你的东西,我不太想拿”
灵星眼睛微微睁大,他突然眼神一变,讨价还价,“今晚让我留下,我就答应你”
自从离开浔州,为避人耳目,他亦心疼她劳累,已经很久没有被她亲过。
灵星心中好笑,双臂揽上他的脖子,发号施令:“你还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