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朱睿景与皇子妃一道用过晚膳,此时正要去往里间。
“殿下请等一等!姝儿有话与殿下说!”
沈静姝今日好像特意打扮了下,她身上一袭银红色的软烟罗裙衫,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发间簪一朵浅粉的绢花,看上去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日的沈侧妃是清傲的,端着她京中才女的身份。
男子可能会被这样的女子吸引,相处起来却不一定愉快。
对朱睿景而言,他的一位正妃两位侧妃,代表着三方势力。
只是抛开这些,他反而更喜欢冯家的庶女表妹,对他温柔细致,伏低做小。
眼前的沈侧妃让他心思动了动,可抬头望见卧房里的石秋月,又念及她那位骠骑将军的父亲,却是转头对沈静姝道:“你这样成何体统?”
说完又一脸严肃地吩咐她身边的丫鬟:“还不扶你们侧妃娘娘回桐荫院!”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过来拉,却是被这位沈侧妃挣开,她有些固执地道:“姝儿是真的有话要说!我……”
里头的石秋月听着却是笑了笑:“既然妹妹有话要与殿下倾诉,那殿下还是去吧!”
可朱睿景是什么人,自这三个女人进府后,那些争宠的手段他还见得少么?
这样一身打扮,又会有什么正事呢?
朱睿景很欣慰这位沈侧妃开了窍,平常她们若是听话识趣,投其所好,他也乐得受着。
只今日,他却必得去正妃的院子。
见二殿下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旁边的丫鬟仆妇赶忙把这位沈侧妃往院外拖。
沈静姝一时发也松了,衣也脏了,再回头看看那个男人的背影,却是低低地冷笑了声。
旁边的仆妇心说这侧妃娘娘妄图与正妃争二殿下,结果落了个没脸,也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沈府的明秀院里,沈舒窈这些日都在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消息,圣上病了有些日子了,京城却是一片平静。
只这日,巧薇却是小跑着回来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这谨慎的丫鬟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沈舒窈忍不住问道。
“萧……萧世子出事了,本来与麓川王国的定边之战大捷,结果却遭了自己人的暗算,那人在后头放冷箭,世子爷中箭后跌下了马,眼……眼下据……据说是生死不明。”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这位平常口齿伶俐的丫鬟此时竟也结巴起来。
抛开那些私人纠葛,萧墨遭暗算,于大衍朝如今的局势可谓是雪上加霜。
巧薇不像惠香是个直肠子。
姑娘之前虽然摆出一副极力撇清的样子,可心里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更何况对方还救了她那么多次。
巧薇说完后,就看到自家主子愣愣地坐在那儿。
惠香还要再说点什么,却是被巧薇拉走了。
沈舒窈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想到当日在松鹤堂,那人特意唤了声许表妹,又交待她照顾好老夫人时的情景。
他眼中笑意深深,让沈舒窈不忍多看。
萧墨应该没想到自己会离开国公府吧?
还有那句形似耳语般的:“等我回来!”
“你倒是快回来呀!看我会不会在?”良久后,从外面进来的郑嬷嬷就听她家主子小声嘀咕道。
郑嬷嬷一愣:“姑娘说什么?”
沈舒窈瘪了瘪嘴,装作没有听到。
接下来,那位萧世子依旧没有音信,朝中却是传出圣上病重的消息。
前段时日都很低调的二皇子,突然一改之前的温和做派,开始大肆在各重要部门安插自己的人手。
不仅如此,他还以萧世子不在,京舆防守空虚作为借口,让自己的岳父石泰年接管了羽林军。
如此,整个皇宫似乎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在朝臣们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京中却是迎来了那位以老实敦厚著称的淳王。
淳王以探病为由,指责自己的二侄儿软禁了当今圣上,暗地里行那不忠不孝有违人伦之事。
且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见到自己的兄长。
虽然吧,淳王的突然出现有些不合礼制,但他这提议却是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里。
可不就是吗?
朝臣们之前是敢怒而不敢言,眼下见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都纷纷响应。
一听到萧世子出事后,这位二殿下便马不停蹄地让自己的岳父领了那两千羽林军,这目的性未免太强了。
两方对峙之下,众人便来到了皇上所居的紫辰殿外。
无论是二皇子,还是那些朝臣,又或是打着探病为由来一窥究竟的淳王,都想知道当今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是病了还是没病?
朱睿景心中懊恼,岳丈石泰年才领了羽林军,可那些人却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眼下正是清除异己的阶段。
没想淳王不请自来,还找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目下这些朝臣都支持他。
要是圣上病重的事曝露于人前,那还有他什么事?
传位密旨还未弄到手呢!
朱睿景朝不远处的石泰年一使眼色,霎那之间,近千人的御林军便挡在了殿门前。
接着他看了看面前的众人,厉声道:“父皇让本殿监理国事,更得守好此门,这是父皇的旨意,我看有哪位不听劝敢硬闯的。”
情势一时相持不下。
忽然,身后一直紧闭的殿门却是从里头打开了。
“谁人在此喧哗?”一道苍老却很有力道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见到久违的圣上,朝臣们齐齐跪地,高呼万岁!
淳王则是躬身唤:“皇兄!”
二皇子:“父皇!”
皇上被刘公公搀着,一步一步地从里头走了出来,“来得还挺全乎!”
“听说你们想见朕,朕出来了,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望着下首不说话的众人,皇上不紧不慢地道。
“哟!皇弟远在千里之外,是何得知朕病重的?还这么及时的赶了过来。”接着他对着淳王紫红色的脸,淡淡地笑着。
转过头却是指着石泰年:“这位不是我那骠骑将军吗?怎么没在府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儿帮朕守殿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