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熠决定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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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哇呀！关小一点！”
“还没睡醒是不是？想什么呢，”
“......”
“哈哈哈！白日做梦！”
“...”
“啧！”，闫红星叼着牙膏挤眉弄眼，做出个相当生气，但实际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表情，用胯去撞她。
两个人打闹到一起，禾雨木伸手接水去弹闫红星的脸，闫红星急忙躲。
刚刚她正准备去洗手间呢，谁叫闫红星突然一下把水开的那么大吓到她了！
闫红星出声警告，没一会儿两个人又开始怪笑。
...
噫噫呜呜的，所有动静和声响、飘过寝室靠近阳台的两个床位，还有这间还算宽敞的小屋的中间过道，传进汪知熠耳朵里。
更多的，汪知熠没有听清，惯例扎好头发准备出门晨跑。
“拜拜～我们马上来，知熠～”宿舍里其他人软着声音。
到了夏天，晨跑变得不那么痛苦了，六点门禁解开天已经大片发亮。
往右，拐进通往大操场的小路，七叶树长成通排巨伞，蜿蜒到尽头，树下静谧又凉快。
…
“知熠！”
方浅浅拍拍塑料口袋，朝着阳台那边扔去一小块儿面包。
汪知熠最早出发，因此也最早回来，刚刚才迅速冲了个澡、出浴室，浑身湿漉漉的，脚踩拖鞋，头发的水珠还不住往下、泅湿毛巾。
原本还在放空的人在面包飞过来后一秒眼神带光，立刻调整好姿态仰头精准接住。
“三明治！”汪知熠竖起大拇指，“好吃！”
“还买了什么！！”汪知熠搓着手蹦过去。
“喏，牛角包，巧克力馅儿的吧好像是？”方浅浅又找了个新的、掰下一块塞进汪知熠嘴里。
“好吃！！”
“肉松小贝，这个这个！”方浅浅继续。
闫红星和禾雨木此时从门后钻出来，她们晚了一步，见状迅速把汪知熠抢去，争着要玩投喂游戏。
“你们怎么都开始了！？”
——每天，从早上开始，大概都是这样的流程，不仅是她们，整个班好像都习惯了这种起床先出去疯跑一段再回来疯吃一段的日常生活模式。
其他班评价她们：“别管，体育生有她们自己的节奏”、“都学体育了，干什么都正常”。
体育生在哪仿佛都是个极其神秘的组织。
“哎！她家面包有点太好吃了。”吃饱喝足后，闫红星摸着肚子。
“把我都吃活了。”
“你什么时候死的？”禾雨木接话。
“和你说话的时候啊。”闫红星眼珠子一转。
“？？？”
然后她俩就又吵了一架。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每天有那么多话题要吵，307宿舍里人人都话多，活泼，貌似体育生大约就这个风格，但她俩格外显著。
吵不过五分钟，没一会儿，这俩却又黏黏糊糊地抱在了一起讲小话了。
汪知熠去一楼吹完头发回来，换了一身绿的，又准备出门。
她的床位最靠近寝室门，对面是白浅浅，白浅浅回头看见，指着她桌面问：
“还要去啊？”
“给你带了呀，面包，不够？”
“不够！”汪知熠拢好头发，挤到白浅浅身边去，挨着她蹭了一圈，嘻嘻嘻笑，然后又走。
“…”莫名其妙的，逗得白浅浅想笑。
她觉得汪知熠有时候很像金毛。
对，金毛。不过是还在成长中、幼崽期的那种。
汪知熠那小体格子，怎么能当大型犬？
或许这就是她们喜欢玩投喂游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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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知熠出了宿舍，直接往面包店小跑。她几乎每天都会去离宿舍楼最近的一食堂对面那家面包店。
最近，她在考虑要不要把频次提高：一天两次、或者三次。
因为每次去店里，都找不到陈砚。
明明表白墙说他保研之后没事干，都会待在店里帮店主、也就是他妈妈陈阿姨的，但她从上个周开始有意在店里找人，到现在还一次都没碰见过本尊。
表白墙原帖原话：
“啊啊啊！！！你们知道学校一食堂的西西房吗！那个卖面包的！它家面包超好吃，好吧，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陈砚学长是西西房老板娘陈姨的儿子，陈砚学长又帅成绩又好，大家有时间可以去西西房偷看，真的巨无敌帅，墙裂推荐！！”
——汪知熠倒不是想去亲眼见见是不是真和帖子里形容的一样，但她和大多数女生一样，一天逛几次西西房，都很着急。
她想找陈砚帮个忙，帮她考研。
要不是学习不好，她也不至于学体育进大学了，她的身高其实学体没有优势的，现在找工作又这么难…考研…
……反正，考一个应该是好的。
其实汪知熠大概也没想清楚。
临近毕业时，是大家最迷茫的阶段，周围还总是传来各种压力，无形之中，人就会变得急切起来。
汪知熠加快速度，只花了两分钟就到了。她深呼吸探头，先在门口往里望，提前安慰自己没有抱希望，但匆匆往里扫过去一眼，发现果然没有她要找的人，还是不免失落。
又不在…
西西房的面包确实超级无敌好吃。
但是陈砚...汪知熠就是怎么也见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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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有体育训练和体育教育班的联赛。
体育训练班重技能，教育班以后都往体育教师方向走，重教育，两个根本不能放到一起比。
虽然大家都说没看头，无非就是她们教育班的先比、然后挑出一队来被训练班血虐，但实际上看热闹的人相当相当多，正式比赛前两天场馆里就逐渐开始拥挤。
这两天，汪知熠又想了些别的办法联系陈砚，不再局限于只去店里，但毫无效果。
她连一根陈砚的毫毛都没见过，中途通过各种努力，仅仅只是单方面加深了对陈砚的了解，**人目前身在何方她没有任何头绪。
搞得汪知熠有点郁闷。
两个教育班这场比赛决出送谁去死，汪知熠先简单自己热身了一小会儿，然后加入队伍。
因为身高问题，她在周围几乎都是一米七五左右的女排队伍里只能担任自由人职位，负责接球和鼓舞大家的士气，坚守后方领域。
场馆围观的观众一多起来，就显得这场比赛居然还很正式严肃一般，消毒水味道弥漫，雷士照明灯乍一看能闪瞎人双眼，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家有点紧张。
“你们快动起来啊，开局就打算抽筋？”
“队长你还不开始发球？”
汪知熠最后一次伸展开上身，拍拍护膝，主动去活跃气氛，蹦蹦跳跳从头到尾，到每个人身边都拱了几下，插科打诨，直到大家慢慢放松、自然下来许多。
队长姗姗吸了口气，撑起队长的排面，起身附和，拍掌向大家讲起鼓励的话。
“没事！要是输了咱就说其实我们学的是应援，是隔壁啦啦队上来的！”
“…”
“输应该不会，我们比对面的菜鸡强多了吧？”
“什么？！说谁菜呢！！信不信我过网来battle啊！”对面队伍不小心听到了。
“？”
“当然是说你们啊，不菜吗？感觉那么每个人脸上都绿油油的，比学校的树长势好。”闫红星若有所思。
两方互相开始放狠话，给观众席看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笑。
汪知熠抬头环顾四周，排球馆异常明亮，两边观众神态各异，网架上的网绷得很直很紧，好像下一秒就快被撕裂那样，而顶灯的光让人觉得脑袋空空，一阵发懵。
“陈砚？”观众席猝不及防传来一声私语，汪知熠猛地顿住，追着动静看过去，但被顶光晃了一下，极不适应，视线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过了两三秒，慢慢的，眼前的景象才稍微恢复了一些，变成无数重叠的人影。整个过程中汪知熠全程不是很清醒，懵懵懂懂的，意志模糊，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震如雷鼓。
陈砚？
陈砚出现在球场边。
他半靠在轮椅椅背，低头摆弄着手机，身边同行的男生则轻靠在旁边。
轮椅…？
从上往下看，他的眉和眼全都被浓密的黑直顺发遮去了，鼻梁自然高挺，脸型和身体都极具男性色彩，但偏偏唇生的肉嘟嘟的，怪可爱，红红的、嫩嫩的，小猫似的，唇下的一颗微小的痣有点媚。
而且，他皮肤很白。
这人他看起来正经文邹，名字就透出一股子书香气，但实际应该是更鲜活和热烈一些的，正如他在象征残病的轮椅上，却并没有规矩坐好，吊儿郎当地翘着长腿，歪斜出白T下抓人的锁骨和颌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白，所以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他的唇，他整个人，才都格外突出。
陈砚像是碎去的屋脊荒地里生出来的拔高的树，生来瞩目。
汪知熠呆住了。她和周围显然都激动了起来，因为他的到来。但陈砚丝毫不受影响、完全无视着周围的一切，冷淡，又有几分高傲地把自己和所有割裂开来。
怎么会有人从始至终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甚至在周围交头接耳，纷纷向他投出视线，出奇地都在这一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前后讨论时。
“知熠！！”
禾雨木突然大声叫她，汪知熠被强行拉回现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哨声吹响，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拦网对面飞过来一颗猛球，对方队伍的发球员实力强劲，这一球颇有男排特色，光是听球飞过来、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都有够吓人，有种被打到最少也要青一块紫一块的即视感。
汪知熠还来不及反应，本能迅速地屈膝抬手，做好姿势接球，对方发球直冲过来，落到她的两只手臂上卸了一些力后又迅速弹飞向空中，但是轨道偏误，朝场外去、径直砸向了陈砚那边。
“砰。”
陈砚手一抖，手机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地掉下来滚了三圈，他身边的男生惊恐地翘着兰花指发出少女尖叫，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后怕，叽叽喳喳。
“啊！！卧槽！”禾雨木双手抱头，火急火燎地跑过去。
“汪知熠！”
“……”
汪知熠浑身冒汗，手心都快流出水来了。
陈砚被砸中的那只手手背很快发青，伤得有点严重，场外几百甚至上千的人全都在看她，场内，十几号队友也急哄哄冲她围过来，场面不可谓不吓人。
“知…”
“没，没事儿！”汪知熠害怕到结巴，整个人立正了，“我妈说了，我心态好，特别是在场上！”
“我不会被影响的！”
说完，汪知熠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禾雨木：“？”
场外观众：“？”
“…”
“不是，集美，”
“这个时候，不应该先关心一下外边那个被砸到差点就去世了的哥们儿吗？”
谁在说赛场心态的事儿？
陈砚：喂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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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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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考研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