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芮槐宁和冉凌天这两个异族人探访了位于骷髅海岸最北端的辛巴族红泥人部落。
这里的人们住在树枝和泥巴搭建的圆形小房子里,喜欢把一种红色石粉涂在身上,防晒又防虫。
冉凌天很认真地跟土著居民学习他们的歌谣,词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但是调调却能模仿个七八成。
正午日头烈,芮槐宁在房子后面支个小马扎躲阴凉,冉凌天就在她旁边写写画画,把古老的非洲大陆往日回响记录成谱。
从村子里出来以后车子还路过了一个锈到不行的废弃石油钻井平台,芮槐宁伸长了脖子去瞧,再感叹一句:
“这也太锈了,第一次感觉金属物件儿在簌簌掉渣。”
等到终于开上了大路,他们又见识到绑在公路沿线木柱上的巨大羚羊头骨,不知道是什么奇怪仪式的组成部分还是某种行为艺术的公开展览。
一切都太过“异域”,导致芮槐宁一路上眼睛里都亮闪闪的。
冉凌天像是终于摸准了她的兴趣,接下来的一站就决定是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西南荒野。
他们重新穿上了防风外套和毛衣,这里湿冷的程度超乎芮槐宁的想象,到达的第一天她一直在试图想办法抵抗这种魔法攻击。
直到冉凌天不知从哪里找来许多暖宝宝,所贴之处被烤的干干的,暖烘烘的,芮槐宁这才终于舒坦了。
北半球尚在金黄的秋天里,而西南荒野却已是早春时节。
清晨的西南国家公园还有未散的雾气,两个人一路往里走,苔藓和地衣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特别鲜亮,山坡上还能见到成片成片的野花,小小的花瓣十分可爱地舒展着,一派大地复苏的景象。
对于芮槐宁这个北半球居民来说,这种反季节的画面毫无疑问是非常有冲击力的,更何况这里奇奇怪怪的地方不少,她的眼神很快又开始闪闪发光。
“荒野”只是这片区域的名字,实际上很快他们便走进了蕨类茂盛的温带雨林当中。
空气逐渐变得凉凉的,带着常年的雾气和湿意,伴随一种幽暗又宁静的气息。
巨大的树蕨像一把把绿色的伞撑开在林间,蕨叶层层叠叠,伸展开能有两三米那么长,密密织就这绿色的天幕。
阳光因此很难直接照到地面,而透下来的光线也总是带点深绿色调。
周围的树干上常年爬满苔藓、地衣和藤本植物,两个人一前一后踩过覆盖着厚厚落叶和腐植土的林地,总感觉脚下潮湿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各种小蕨类、苔藓和蘑菇沿着石头、倒木生长,目光所及之处偶尔有溪流闪着银光穿过森林。
“这也太有侏罗纪的感觉了。”冉凌天边啃面包边小声地感叹着,像是生怕惊醒什么林中巨怪。
芮槐宁还是穿过来以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时空里还有所谓的“史前世界”,但认识得晚并不妨碍她喜欢这个地方,这里不像热带那么繁茂而艳丽,却多了荒蛮、古老和寂静的力量。
待两人走到腹地深处后,他们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千年的淚柏森林,青铜色的枝干一直向上生长到很高的地方,顶端似有浅绿的新枝,而它们的叶子则散发着类似柠檬的香气。
芮槐宁深深地呼吸着这天然的柠檬香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变得清新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到处都湿哒哒的,她真想在树下坐一整天。
夜幕降临前他们还是依依不舍地上了离开雨林的船。
小木筏沿着戈登河慢慢往前漂,并不宽阔的水面上倒映着森林延伸出来的枝丫,冉凌天一浆下去,将夕阳的残影搅成了斑驳的碎金。
这一天走了太多的路,回到旅馆后芮槐宁非常理所当然地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结果冉凌天竟然不可思议地早起了,据他自己解释是为了“及时记录来自侏罗纪的回响”。
这就是音乐人的自我修养吗?芮槐宁朝他竖起大拇指表达了敬佩。
这天下午的目的地叫做FrenchmansCap,翻译过来是“法国帽”,而它实际上是一座海拔一千五百米左右的石英岩山峰,因冰川侵蚀而形成了刀削般的垂直崖壁。
山脚有春季融雪形成的溪流,高山草甸开始披上嫩绿的新衣,这个季节的塔斯马尼亚雪草已开出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他们一路往上,山腰以下被苔藓和低矮的灌木覆盖,芮槐宁甚至眼尖地发现了塔斯马尼亚恶魔的身影,她拉了拉冉凌天的袖子,让他往灌木丛那边看。
这只小动物实际上是一种袋獾,身形和小狗差不多大,有着黑色的皮毛。
之所以被称为“恶魔”是因为它们觉得自己受到威胁时就会龇牙咧嘴地尖啸,但是芮槐宁看到的这位大概心情不错,只是散着步往灌木丛深处去了。
两个人类继续往山上进发,一路上越来越冷,植被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只剩裸岩。
等他们真正站到山顶时才发现,这里几乎是一整块巨大、洁白的石英岩,看起来就像一块从远古抬升出来的石头方舟。
头顶的阳光几乎没有温度,岩壁在光线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芮槐宁往边缘走去,云海在她的脚下翻腾,将塔斯马尼亚西南的山岭淹没大半,只留下嶙峋的山脊和远处暗色的高地,而他们所在之处仿佛已经被隔绝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冉凌天站到了她的身边:“总感觉和国内的云海不大一样,国内像缥缈的仙境,而这里……”
芮槐宁接过话茬:“像魔仙堡。”
冉凌天差点没笑喷:“哪有这么幼稚,再怎么也得是《魔戒》里面迷雾山脉那个级别的吧?”
芮槐宁耸了耸肩:“刚铎白城也是大号魔仙堡。”
冉凌天无话可说了。
在西南荒野停留的最后一天,他们去看了罗素瀑布。
两个人站在峡谷底端的深潭边,仰着脖子看将近60米高的三层阶梯式瀑布轰鸣而下。
周围水雾弥漫,树蕨新生的卷曲叶片快乐地吸收着水汽,偶尔有觅食的袋鼬从蕨丛中一闪而过。
远离了现代文明后,他们好像也不过就是两个灵长类动物,在用天生的副交感神经感受着这片丛林。
但科技发展依然有其不可忽视的伟大价值,否则芮槐宁和冉凌天就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从澳洲飞到远在南美洲的智利。
也就不可能在首都圣地亚哥的酒店里准时观看洛维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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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凌天其实是一点也不想看什么颁奖典礼的,尽管红毯上接连走过打扮精致的国际巨星们,他依然执着地把头买进笔记本里,沉迷于记录脑海中关于瀑布和云海的颂歌。
但是让他回自己房间他又不回。
于是芮槐宁只能让给他一半的沙发,自己蜷曲在另一半上边看直播边刷手机。
可是每当她拿起手机冉凌天就有意无意地瞥她,如此重复三次以后芮槐宁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搜我自己的名字,我只是想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
冉凌天“哦”了一声,之后果然不再盯着她了。
这个颁奖典礼最终没有辜负芮槐宁远在南半球的蹲守,《东城旧巷》果然得了奖,但是不是张导梦中的最佳导演奖,而是最佳剧本奖和最佳男演员奖。
奚檐时隔三年再次获得影帝殊荣,而他跟编剧张涟的获奖感言又都不约而同地感谢了这部影片的出品人芮槐宁。
也就是这时候冉凌天才终于放下了笔记本听着屏幕里的人说话,但是从头听到尾,等奚檐走下领奖台以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这啊。”
芮槐宁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东西。
在她看来奚檐的发言非常有水平,比如那句“Thetruehonorisnotthetrophy,butthemomenttheaudienceholdsitsbreathinthedark(真正的荣誉不是奖杯,而是观众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的那一刻).”
颁奖典礼结束,芮槐宁也选定了晚上的美食。
两个人一起磨磨蹭蹭地出了酒店,在到达餐厅之前芮槐宁还抽空给奚檐发送了诚挚的祝福:
【恭喜,从华夏影帝变国际影帝了】
对奚檐而言,这毫无疑问是重要的一步,否则芮槐宁不会在百忙之中规划好这样一个有信号、能蹲直播的旅行路线。
还很不容易地征得了冉凌天的同意。
奚檐很快就回复了:【谢谢。】
芮槐宁目前的行踪是个谜,奚檐原本以为她大概率正在哪个无人区闲逛,所以根本没想到她能立刻关注到自己获奖的事情。
文字不能表达他内心的惊喜,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会在微信里打一大段话的人。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这个电影的出品人是你,真好】
芮槐宁看到以后笑了笑,也回:【我出品的电影是你做男主角,真好】
这时候她跟冉凌天已经在CasadeReyes墨西哥餐厅落座了,她放下手机开始看菜单,对面冉凌天却还吧嗒吧嗒地在屏幕上敲着。
冉燃燃:【恭喜啊,在槐宁出品的电影里得奖给你美死了吧】
奚檐看到这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他有时候是真的很羡慕冉小朋友能够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刚回了“谢谢”两个字,对话框里就又冒出一条:
【不过我之前还以为你会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整个大新闻来着】
冉凌天当然不是毫无缘由地守在芮槐宁房间里不肯走,他就怕奚檐趁机发个疯表个白甚至求个婚,那他肯定还是得赖在槐宁身边才能及时反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