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姜知瑶在门口了下敲门。
“进来吧。”
姜知瑶端着糕点推门走了进去。
上前把糕点放在晏枕溪旁边的小桌上：“这是我刚刚做的枣泥山药糕，夫君可以尝尝。”
说完后姜知瑶就看着晏枕溪，晏枕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怜惜？
“夫君不尝尝吗？”姜知瑶看晏枕溪半天没有动作问道。
晏枕溪当然不会吃：“不了，我等会吃，多谢夫人了。”
“好吧。”姜知瑶看上去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走之前，姜知瑶看着晏枕溪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夫君记得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了。
晏枕溪捻起一块白白净净的糕点，放在鼻尖轻闻了一下。
闻着还挺甜的。
晏枕溪随意放了下去：“拿去扔了。”
“好的大人。”原本只有晏枕溪的房间突然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暗卫。
暗卫端起来后，迟疑地说了句：“……大人，这盘糕点姜小姐没有加东西。”
晏枕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暗卫背后突然出了许多冷汗，他不该说的。
因为有时换班的时候会轮到他去看着姜知瑶，他对姜小姐的感观很好。
总觉得姜小姐身上有种不自觉让人感到平和的气息，而且看着她平日里生活的温馨，也能让向来刀尖舔血的暗卫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所以他刚刚情不自禁地想着为姜小姐说话。
暗卫连忙跪下认错：“属下知错。”
大人有段时间没有做那些事情了，竟然让他一时忘记了大人的脾性。
暗卫的头紧贴在地面上，地面冰凉，但他的额头上却沁出了许多汗，小臂不自觉微微颤抖。
“自己下去领罚，以后不必来晏府了。”声音冰冷，与之前说话温和的语气截然不同。
“是。”暗卫应完后沉默地退下。
以之前那位姜小姐的表现出来的性格，他当然知道糕点里没有下东西。
但是现在，晏枕溪冷漠地想，看来这位小姐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胆怯单纯。
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暗卫为她说话？
这才进来多久，竟然连他也差点骗过去了，想来那些送过来的炭也只是迷惑他的手段罢了。
晏枕溪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除非有利可图。
他也向来不惜以最坏的想法揣测他人，尤其是接近他的人。
突如其来的赐婚和替嫁，进来后表现的软弱可欺，她又会是谁派来的吗。
-
“夫君，在吗？”姜知瑶又端着糕点来敲门了。
自从第一次给晏枕溪念书后，姜知瑶后面还来过好几次，所以今天她想着没什么事，就又过来了，随便带着糕点。
“进来。”姜知瑶没有听到暗藏在里面的冷漠。
“我来给夫君念书了。”姜知瑶将糕点摆在昨天一样的位置上，语气有些期待，“昨天的糕点还合夫君胃口吗？”
“你日后无事不必过来了。”晏枕溪没有面向姜知瑶说，“我喜欢清净。”
姜知瑶一时被这话砸的有点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这样说。
是自己惹他厌烦了吗？姜知瑶忍不住多想。
她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眼眶中氤氲出雾气。
“我知道了。”声音轻而又轻。
看着眼前自己用心做的精致糕点，姜知瑶突然有些难受，他肯定不喜欢吃，与其浪费，还不如自己带回去和南枝一起吃。
也带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生气，姜知瑶把那盘糕点重新端回自己的手里，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晏枕溪难得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睛，隔着眼纱看向姜知瑶离去的背影。
她这是，生气了？
走在廊桥上，因为吹过来的冷风瑟缩了一下肩膀。
姜知瑶刚刚罕见生出些的怒气消失了。
她的步子放慢下来。
姜知瑶有些懊恼地皱了下脸。
是晏枕溪的温和让她生出了些得寸进尺的心思啊。
明明不该这样的。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落，更不会生气。
她其实已经好久没有生气的感觉了。
晏枕溪也没有义务满足她的期待。
日后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姜知瑶这段时间刚刚伸出去的一点试探一下子全部缩了回去。
-
冬日过去了，温暖又生机勃勃的春日到来了。
今天，京城也要迎来一场盛事。
三皇子平定西北，带领将士们班师回朝了。
姜知瑶现在正坐在云月楼里，看着街上走过来意气风发的将士们。
她旁边是纪婉清还有程明珠。
为首的三皇子一身战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健硕。
纪婉清从花瓶里随意抽出一支花向下抛去。
花枝不偏不倚砸在了那位三皇子的身上，三皇子稳稳接住，然后仰头看向纪婉清咧开嘴笑。
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笑起来却有几分憨气。
纪婉清噗呲一声笑弯了眼。
向来清冷的脸庞现在笑的明媚，直叫下面举着花枝的人看呆了眼。
程明珠在旁边托腮看着，感叹道：“真好啊，一个两个的。”
她现在连和纪婉清拌嘴的心思都没了：“我爹一直让我去相看。”
说到这个程明珠就来气：“看了五六个了，一个都没成，那个还宣熙故意来嘲笑我。”
宣熙是侍郎家的小公子，程明珠和他向来不对付。
“对了，瑶瑶，你和晏枕溪怎么样了？”吐槽完后，程明珠侧头问姜知瑶道。
纪婉清现在也收回了看向下面的目光，看向姜知瑶，等着她的回答。
自从那次书房后，姜知瑶就没有再去找过晏枕溪了，这些天来她也没怎么见到过晏枕溪，平时远远看见也就是打个招呼。
姜知瑶温声回答：“就正常相处。”
“什么叫正常啊。”程明珠显然不满足这个回答，“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姜知瑶摇了摇头，“就是相敬如宾这样，也挺好的。”
“晏府的其他人没有为难吧？”纪婉清跟着问道。
“没有。”姜知瑶笑着回答，隐去晏夫人那次的谈话，“你们都问过好多遍啦。”
“要是真的受欺负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再说我们现在不还是经常可以见到吗。”
纪婉清叹了一口气：“还是之前在府上的时候好，想什么找瑶瑶都可以。”
姜知瑶走后，纪婉清在府上总是想念她，甚至有时都会下意识地走到姜知瑶的院子前面。
程明珠轻哼一声：“我看现在也挺好的，这样你就不会总是占着瑶瑶了。”
纪婉清没有接她的话：“晚上的宴会你们去吗？”
今天三皇子回朝，皇宫里会举报宴会。
“当然去。”程明珠一向喜欢凑热闹，这次宴会肯定很多人去。
姜知瑶也会去，今早晏枕溪已经派人和她说过了：“去的。”
“不知道今天宴会上又排了什么歌舞。”程明珠很是期待。
-
一处隐秘的阁楼里。
晏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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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面坐着的正是刚刚回到京城的三皇子。
三皇子显得有些着急，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连忙问道：“京城这边怎么样？”
“都很顺利。”
“那就好。”三皇子面上原本稍显焦急的神色放松开，“辛苦你了。”
晏枕溪的眼瞎是装的，他当时确实伤到了，但眼睛并没有事。
当今圣上已垂垂老矣，太子之位却还没有立下来，底下的皇子们自然都蠢蠢欲动起来。
而晏家，是他们必争的一个势力。
但如今的晏家，虽然明面上还是晏枕溪的父亲在主事，但内里基本上都已经由晏枕溪掌握了，所以晏枕溪就是他们争相结交的对象。
甚至可以说，晏枕溪站在谁这边，谁就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坐上那个位子。
当然，若是自己结交不到，皇子们自然也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
面对各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晏枕溪都无动于衷，皇子们不由着急了起来，谁都害怕晏枕溪暗地里已经投向了自己的敌对的一方。
见晏枕溪迟迟未有动静，各方都着急了起来，晏枕溪受到的暗杀也越来越多。
而且不光是那些皇子们，圣上对晏家也多有不满。
所以为了让自己在表面上从这场夺嫡之争中脱身，晏枕溪在知道那次的宴会上会出现刺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残疾”。
圣上和皇子们自然不信晏枕溪真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但面对一波波的探看，晏枕溪自有办法应对。
没过多久，那些人自然慢慢放弃了，毕竟在明面上，晏枕溪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也失去了对晏府的掌控，自然也就没有了价值。
他们转而去结交晏赐应，晏枕溪的那个纨绔的弟弟。
但在晏枕溪出事没多久后，晏赐应就被安排到了地方去历练。
虽然不能直接和晏赐应接触，但那些势力还是时常送礼给晏赐应。
晏赐应自然是春风得意，但他不知道，他所掌握的那些晏家的势力，都只是空壳而已。
其实，晏枕溪确实早已选择好了自己要结交的对象，在这场有关皇位的争夺中，晏家不可能独善其身。
但他所选择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在京城里相互猜忌争夺的皇子们，而是远在西北，不受圣上喜爱的三皇子。
这其实是晏枕溪早就做好的决定，在很早之前，他就在暗地里观察过各个皇子，大皇子过于自负，二皇子为人又阴险狡诈，四皇子又太过懦弱……
只有三皇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他为人热忱，勇猛却不莽撞，胆大又不失细腻，敢于做决定又不失同情怜悯之心。
今天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这段时间的谋划和接下来的布局都已经安排完了。
三皇子突然认真地对晏枕溪说：“婉清很喜欢她的那个妹妹，这次也多亏了她，希望你可以对人家好点。”
相处这么久，他也早就知道了晏枕溪的性子，足智多谋却太过冷漠和利己。
作为盟友和朋友来说，晏枕溪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但若是作为夫君的话，怕是远远不合格。
晏枕溪迟疑了几秒，应下：“我会的。”
对她好点吗，怎样才算好？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书房的场景，他是不是，当时语气有些太不好了？
这些天来，自己也没有再怎么见过姜知瑶了，有时碰到了，也不过生疏地相互问声好。
晏枕溪又莫名想起了成婚时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冬日送来的炭，还有她在书房里时温软的念书声。
最后是那盘他未曾尝过，看上去精致软糯的糕点。
吃起来会和闻起来一样香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