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安全带，时凌舒的手握住门把手，刚要用力，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不会出差吧。”
她的手指松了力，摇头：“不会，但也不会在家里住了。”
“多久？”
“说不准，最近工作量越来越少了，应该快了。”她的声音让人听着舒服，清透还带着一零星沙哑，像是车外寂静的夜晚，“但是谁也给不出准话。”
云淮的视线暗下来，扯扯嘴角：“那我要有很久看不见你了。”
“还是那句话，那么久没见你不是照样好好的。”时凌舒轻笑，末了，叹了一口气，“不会很久的。”
“回来告诉我。”喉结滚动，他的眼神落在她的眼睛上，“第一个。”
扣开车门，凉风一下子灌进车内，燥热的空气被稀释开，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着，她侧过身轻轻点头。
“排第二好不好？姥姥是第一。”女人的眼眸清亮，眼底的笑意若隐若现，“你没有权利拒绝。”
“啧，没想到我已经拍到这个位置了。”云淮笑了，眉毛轻轻一挑，“不争第一了，我知足。”
时凌舒没接话，长腿跨下车，右手撑着车门，弯腰盯着车里那个心满意足的男人。
目光相接，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她立体的面部线条，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她的眼睛有些酸涩，眨了眼。
“你输了。”云淮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满是爱慕的眼睛现在已然被侵入性的眼神占据。
时凌舒愣了一下，眨眼的频率加快，直到酸涩的感觉逐渐淡去，她才抬眼。
“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留下最后一句话，她“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往楼门走去。
长外套被风带起，犹如波浪般在周身翻滚着，夜色里、月色下，就像女人藏在软骨下的心跳，直到在电梯前站定，才稍稍平稳。
“是不是要滴点眼药水了。”走进电梯，她自言自语道，低头揉揉眼睛，那股酸酸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哦，是心头。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艳的脸蛋柔和下来。
要尽快完成工作了。
回到这个小家的理由再加一。
就着一股莫名的兴奋，她拖出小小的行李箱，把明天出发的东西收拾好，东西不多，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时凌舒靠在床头，呼出一口气。
“凌舒姐！快点儿！跑两步！”对面的小姑娘挥着手，时凌舒拖着箱子跑到她身边，把箱子扔进后备箱。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过去了。”时凌舒喘着气，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水，“幸好有你。”
“没事，傍晚才开拍，就是我要早点去剧组，你完全不用急。”灵绘安慰道，“再说，真迟到还有方灵姐呢。”
成功抵达剧组安排的酒店，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满，耸耸肩，走进去。
一切安定下来，时凌舒趴在床上翻出外卖软件，开始熟悉酒店四周的环境。
熟悉得差不多了，她盯着窗外飞过的麻雀，从床上爬起来伸伸懒腰，看到下面拥挤的车流。
要不要，再试一试，之前的风格。
想法一冒出来，时凌舒就愣住了，谁会来投资呢？谁会来支持？失败了没有收入怎么办呢？
楼下的车一点点往前移动着，她的思绪却拧成一团，收回视线。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现在的收入难道很高吗？
手机震了一下，时凌舒点开消息，眼神定了定，是云淮。
“到了？”
“到了。”
“感觉？”
“没感觉。”
“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
眉眼弯弯，手指在表情包上转来转去，发现有的太亲近，又有的太疏远，翻来翻去怎么都没个合适的，可一个“好的”又过分单薄……
眼底的笑意瞬间被纠结代替，她有些破罐子破摔，要不别回了！
可谁知道，刚想退出聊天窗口，手一滑，一个俏皮的、撅着嘴、带着红色大爱心的表情包“刷”的一下，就送过去了。
靠！那是给童小小犯贱存的！
她手忙脚乱地要撤回这条信息，看到操作成功，她刚要松口气，却没想到这一系列操作全部落在了那男人的眼里。
嘴角不可抑制的翘起，眼底荡漾着笑意，一旁的尤景满脸惊恐，呼吸静止，担忧的对象从刚才的论文瞬间变为了他亲爱的导师。
“我看到了，示爱还是直说比较好，拐弯抹角的，容易误会。”
屏幕上这句话让时凌舒脸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打通电话一通解释，什么示爱，什么拐弯抹角……这是误会！
“手滑。”故作淡定地发出这个词，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狠狠搓了两下。
“我知道你现在的脸会红成什么样。”
尤景悄悄闭上眼，他已经猜到面前这位的交流对象是谁了，简直是不忍直视。
异样的羞耻在身体里蠕动着，意识到这一点，他一下子傻眼了，怎么有种小孩儿看爸爸妈妈秀恩爱的不自在。
“老师？我这个调研……”
“你自己没有分析能力？之前你就问过这类问题，研究生了，举一反三很困难？”重力像是一瞬间加倍了，男人带笑的嘴角“啪唧”就掉了下来，眼神刺向他，“再想想，我一会儿给你讲。”
而这边的时凌舒脸烫得更过分了，在小小的屋子里迈着步子，脑袋里有种喝了酒一样的眩晕感，她好像要发烧了。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她瞬间合上手机，三两步跑到门口，打开门，像是藏秘密一样，把手机揣到身后。
“偷人去了？脸红成这样。”灵绘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红得过分的脸蛋，开了个玩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时凌舒的反应把她吓了一跳。
“不是，你这反应，真的啊。”灵绘一脸懵，然后就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过了一会儿表情才恢复正常。
“怎么会，被人误会都会这样吧。”时凌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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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平息着呼吸，“就是太热了，带的衣服还是秋冬的。”
“我这里带的还挺合适，你需要吗？”灵绘也没多想，还努力感受了一下温度，“但我感觉温度还挺合适的？”
时凌舒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也没那么热。”
“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低头看了眼时间，时凌舒点点头：“可以，我稍微收拾一下包，很快。”
说完，就关上门，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坐在床尾缓了缓，又去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打开门和灵绘一起往剧组走。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了，车变少了，两人很快就到了剧组。
温度真是越来越热了，时凌舒的脖子已经感觉到热气了，她随手抓起发丝，梳了个丸子头，这下子凉爽不少。
“凌舒也这么早？”导演见她来了，把她招呼过去，“过几天你的那个角色就要开拍了，最近休息好一些，上镜效果好。”
“没问题。”时凌舒有些意外，她也没想到这么快。
“不用紧张，可以多去找他们两个对对戏，反正我看你们也挺熟悉的，没问题吧。”
“好，我努力。”她笑笑，但要是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嗯，还有个好消息。”余光里，方灵也迈着步子往这边走着，导演等到她也站到对面了，才开口继续说，“这个剧本我目前看是没什么问题了，制片和道具组都说没问题，资金预算都可以承担，这几天过了，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预想中的完工并没有让她那么兴奋，一丝丝空虚夹杂在里面，让她难以忽视。
“休息是指？”
“完全结束了！”导演一摊手，弯弯嘴角，“不用跟我们在这里磨时间了，可以放松一下了。”
“好。”笑意浅浅地浮在眼前，时凌舒礼貌地感谢了导演，就跟在方灵身后离开了。
“不开心？很留恋这里？我认识的编剧可都很讨厌跟组的。”方灵在一旁开着玩笑，手掌轻抚过她的后背。
时凌舒摇头：“倒不是留恋，而是后面的工作，我还完全是空白的，没有安排，我害怕没人会要我的作品。”
“担心太早了。”方灵听完一下子笑了，“最该思考的是如何写出新的、更好的作品，等你成为最棒的编剧，还担心这些小事情？”
“这几天应该也没什么活，自己写点新东西，后面去投稿也可以。”见她不说话，方灵补充道。
时凌舒点点头，找到一个小椅子坐下，很快就从糟糕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翻出剧本开始看自己的部分。
没多久，鼻尖捕捉到一股甜橙的清香，她抬起头，看到那个被助理和保镖簇拥着的清瘦背影，愣了一下。
掏出手机，滑动最近几天的热搜，不出意外，祝清的名字在上面。
心底写出过往风格剧本的情绪越来越强烈，时凌舒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跟在祝清一行人的身后，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时凌舒才敲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