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尹菡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祝悦一个人盯着电脑屏幕愣神，她本想跑到祝悦身后去吓唬一下，可走到那个位置看到电脑屏幕上明晃晃摆着林帜一张帅脸的照片以后，尹菡便泄了气：“我就说你怎么在发呆，原来还在看你那位帅哥。”
“总对着这么同一张脸，再帅的也看腻了。你不腻吗？”
祝悦从尹菡的嫌弃声中回过神，她微微蹙着眉，自动忽略掉了尹菡的嘲讽，有些不太确定的把照片放大，喊了尹菡一声，待到女生走近，便指了指照片的某个位置问：“你看清她在干什么了吗？”
尹菡其实在祝悦放大图片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照片中背对着镜头的女生的动作有些不大对劲了。
她穿着一条长袖衣服，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伸手和林帜握手的瞬间，似乎是想把这个东西塞进林帜手里。
“这……纸条吧。”尹菡有些不大确定的问祝悦，随即换了个更加夸张的语气，“龟龟，这人胆子真大啊。这么多镜头呢，也敢给选手递小纸条啊。”
“这美女谁啊？”
“递个纸条倒是也没啥。把想说的话写给选手应该也还好吧。”尽管祝悦是这么解释的，然而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大对，“我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祝福的话？”听到这里尹菡冷笑了一声，“你给林嘉琛也递过小纸条？”
祝悦细细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倒是机场送过手写信，写了一些祝福。”
“就是啊，粉丝对偶像想说的话一张丁点儿大的纸条哪儿够写。”尹菡一副了然的模样，斩钉截铁道，“里面如果不是她的联系方式，我倒立洗头。”
祝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尹菡，随后噗嗤一笑：“应该不会吧……她……”
话说到一半遍突然哽住，因为很快的她想起聊天记录里CICI的那句【她千方百计私联我琛哥，可惜踢到钢板了。】
千方百计。
私联。
见祝悦没继续往下说了，尹菡倒是越说越来劲儿：“哎哟，你还不相信我这个老主播嘛。电竞圈这样的我看多了，私联以后粉丝上位的那可真不少。”
“前年我看ART的时候碰上一个姑娘，那会儿LOL账号都没满30级，第一次去现场看比赛，结果怎么着，一年以后她朋友圈就和一个电竞选手官宣了。”
“ZLG也是啊。当初因为假赛被开掉的中单，他那会儿的女朋友就是微博私信了他一堆女生自拍，然后在一起的。结果这男的假赛被联盟开了，两个人火速分手哈哈哈哈”
“你在机场接机看到的某个不起眼的人，说不定第二天就是官宣的电竞嫂子。”
说起电竞圈的八卦，尹菡说得头头是道，声情并茂。似乎她那边知道的瓜，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祝悦对竞圈其实并不感兴趣，确切来说她也仅仅只是对林帜，以及爱屋及乌的ZLG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奇。
因此听到尹菡喋喋不休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拉倒吧。这只能说明粉丝和偶像在一起了，也没石锤说私联在一起的啊。”
尹菡摆出一副“你没事儿吧”的表情，啧了一声：“哪门子有这么多渠道可以粉丝认识偶像奥。都是多半自己私联杀出的血路你懂不。”
随后她拍了拍祝悦的肩膀：“私联在电竞圈可太常见了。在外面人看起来你这不是也在和林帜私联么。”
听到这里，祝悦原本松弛的身体略略僵硬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就激动地站起来，原本的声音也高了一个八度：“我哪里私联了。我连林帜联系方式都没有，我私联个锤子！”
尹菡松了松肩膀，随即看似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掰着指头开始和祝悦盘算：“哎，你想啊。你这么一个在周年庆典上公开表白过林帜的粉丝，结果现在经常规律性地出现在ZLG基地，每次还是林帜送你出小区。”
“顺带，他还抱过你。”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尹菡估计延长了声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面向祝悦。
随着尹菡一个个掰下的指头，祝悦的脸开始红一阵白一阵，似乎从外人的视角来看，自己确实就像是一个死忠粉私联电竞队伍的形象。
可是事实便是，她和ZLG的其他队员都很熟，但是每每和林帜说话的时候，似乎周遭都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场，偶尔旖旎偶尔尴尬。
甚至连林帜的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不是私联！”最终便是无力又苍白的抗争，“如果不是这个教中文的活儿，我怎么可能和林帜说上话呀。”
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假粉丝。
更谈不上什么私联了。
只是，似乎从尹菡的视角点破以后，祝悦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是需要注意一下和林帜的距离。
“哎，我俩怎么越聊越偏。”看祝悦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尹菡赶紧将两个人的话题拉了回来，信誓旦旦，“反正你信我。那张纸条上绝对是联系方式。”
-
祝悦去ZLG给李奇上了年前最后一堂中文课，李奇的语言天赋极高，现在已经可以用一些简单的词汇和队友做交流了。
有时候说的顺溜还能和刘小琦互怼几句。
下课以后走下楼梯，林帜依旧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等她。男生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此时正和同样在楼梯口的KOKO说着话。
祝悦下楼的时候，恰巧对上林帜看她的目光。
目光接触的刹那，祝悦顷刻间就想起了那张纸条来。顺带着下楼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尽管如此，祝悦至今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在意那么一张纸条呢。
当初追星林嘉琛的时候，从她眼皮底下送给林嘉琛的手写信，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可是自己却从未有过现在的感受。
在意，又觉得这份在意莫名其妙。
KOKO没有意识到祝悦收敛的情绪，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祝老师辛苦啦。我们李奇最近进步很明显的。比赛交流也很顺畅，我们现在决策和沟通都慢慢好起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在祝悦口袋里塞了一个大红包，沉甸甸的。
看着KOKO有些反常的行为，祝悦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不解地望向林帜，随后求助似的试探性问：“KO总今天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女生今天应该是喷了水果味道的香水，因此当她凑近的时候，林帜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清新又好闻，让人心情也会很好。
“签了直播合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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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比大钱。人已经飘了。”一边说着，林帜和祝悦一同从楼梯口走到了客厅的位置，很顺手地倒了一杯茶给祝悦。
祝悦讲课讲得口干舌燥，道谢接过便开始咕咚咕咚喝水，没有留意到身边林帜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了几分变化。
“三年5000万啊朋友们！赚钱啊！我怎么不高兴。”KOKO这模样确实像是有些飘了，乐呵乐呵就差在客厅里再转个圈儿了，“全联盟就咱们没签合同约。现在AU直播直接找上门儿，我能不高兴么！”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祝悦也跟着开心起来，她笑眼盈盈刚想恭喜KOKO，却被刘小琦插了嘴。
“那不是还托我们帜哥的福气，AU直播老板女儿是我帜哥粉丝~也太让人羡慕了呢”刘小琦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几个音节，笑嘻嘻冲林帜打趣。
听到这里，祝悦有些意外，她扭头望向林帜。此刻男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男生的目光似乎从未从祝悦身上离开过。对上祝悦疑惑的眼神，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又有新粉丝啊。”祝悦眼睛亮晶晶的，“还是个大客户！林帜你越来越厉害了。”
林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乖戾，很快便是释然一笑，他伸手去揉了揉祝悦的头发，随即问道：“我有别的粉丝，你这么开心啊。”
祝悦没有意识到林帜心情的异样，很自然地点点头，回答也相当坦率：“当然啊。你这么厉害，我肯定希望你的粉丝越来越多，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啊。”
像是觉得自己语言有些贫瘠，祝悦又很快补充道：“不管怎么说，反正你值得更多人喜欢！”
语气认真又真挚。
林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却没有更多表情了，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林帜的反应，让祝悦觉得自己的彩虹屁没有得到应有的回馈，于是追着林帜又说道，：“真的你值得更多人喜欢的。”
“如果我们两个互换身份，你是我的话，你也会觉得你值得被更多人喜欢的。”
林帜再没有回复祝悦了，他手插在兜里依靠着墙边，莫名地有些烦闷，伸手去口袋里摸索着烟，刚触到对上祝悦眼神以后，又讷讷把手伸了出来，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祝悦只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听自己彩虹屁吹得太好有些害羞。
恰巧刘小琦跑来搭话，两个人就竞圈八卦聊得开心。
林帜依旧保持着刚才的一靠墙的位置，只是拿着手机随意地划着，打发时间。眼睛的余光能够瞟间祝悦坐在刘小琦身边，啃着饼干，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兴致勃勃听刘小琦满嘴跑火车将八卦。
手机的屏幕此刻已经变暗，随后彻底黑屏。
随即屏幕上倒影出林帜那张好看的，被祝悦夸过无数遍的脸来。只是此刻的林帜，神情漠然，想着心事。
他抬眸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祝悦，女生睫毛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开怀又好看。
刚才祝悦说，【如果我们两个互换身份，你也会觉得你值得被更多人喜欢的】。
林帜的眼神沉了沉。
如果他们互换身份，林帜可能不会希望祝悦被更多人喜欢。
他只想自己喜欢祝悦，他只想祝悦的世界里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