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于是，祝悦便相当顺利地开启了自己的实习中文老师生涯。
ZLG开的薪水对于她这个学生来说，并不算低。因此祝悦每次看到及时入账的金额以后，先是心里美滋滋一番，随后斗志满满投入下一轮的备课中。
游戏内的专业名词已经被祝悦背得滚瓜烂熟，还时常去看一看韩语频道的直播和比赛实况。
现在可以说对游戏内的种种都如数家珍，加上李奇悟性高语言天赋很强，因此教学情况也一切正常。
她认真备课的程度，连尹菡都忍不住感慨，原来祝悦兴趣爱好，除了吃饭睡觉看帅哥以外，对赚钱也这么感兴趣。
每每听到这种玩笑，祝悦也忍不住会爆一句粗口“放屁，谁不喜欢钱啊。”
而喜欢钱的祝悦上课也相当规律。一周三次雷打不动，只是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会因为赛事集训而临时调整教学时间。
去的多了久而久之，祝悦对俱乐部里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熟悉起来。
刘小琦就是当初指着自己说“见异思迁”胡言乱语的上单，平时最爱和打野的章晧打插科打诨。
中单李奇不知道是因为语言还不太通，还是性格本就如此，腼腆又可爱，但是打起游戏来又狠又秀，还爱秀操作。
那天捂住刘小琦嘴巴的便是ZLG的辅助，便是ZLG处变不惊的队长徐言。
祝悦每次去基地，碰到队员都会熟稔地打着招呼。逐渐熟悉以后，甚至刘小琦还会拉着祝悦偷偷说一说俱乐部内的笑话。
只是——
只是面对林帜，他依旧是不爱说话的模样。每次看着大家闹腾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默默依靠着墙边，淡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更多时候，是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打着游戏。
尽管在这群人中，祝悦最早认识的就是林帜，但是现在说话说的最少也还是林帜。
虽然话少，但是每每祝悦结束课程，抱着大大的书包和笔记本走下楼梯的时候，男生又总是在楼梯口同一个位置站着等她。
手虚虚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像是在玩手机。
祝悦停下脚步，向下看他。
男生微微抬起头，对上祝悦有些游移地眼神，便站直身子，他的瞳孔是很少见的琥珀色，也正因为如此，冬日阳光斜斜在他面上铺开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缱绻和看不清的情绪。
“我正好要出去健身，顺路送你。”
似乎也从来都是同一句话，祝悦便低着头跟在林帜身后。
即便祝悦是个小话痨，但是面对林帜的时候，兴许是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强大，以至于祝悦每每想要找一个话题打破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时候，开口就被劝退，然后把话直接咽了回去。
只有待到两个人分别的时候，祝悦才会干巴巴说一句“你比赛加油呀。”
男生一般都是会嗯一声，然后转头离开。
今天却是站在那边半天没有动。
祝悦有些疑惑地仰着头看他，他神色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愁绪来，看到祝悦的眼神，便自己率先开口解释道：“最近战队的成绩并不太好。”
话确实是如此，在输给ANX以后，又接连输掉了三场比赛，此时已经积分排名垫底。这些比赛祝悦都有看过，对线期间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是每每到了团战的时候，会出现决策混乱等等问题。
外面大片大片的舆论嘲讽终究还是会影响到一些心态不稳的队员情绪，因此就算祝悦这个外人，都可以非常鲜明地察觉到整个战队氛围的不对劲。
林帜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只是在想祝悦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做再多的解释。只是眉头一直蹙着，出卖了他也有些烦躁的心情。
祝悦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便轻轻扯了扯林帜的袖口。她笑得有几分灿烂：“哎比赛嘛，有输有赢很正常的。重点是你们心态放平，接下来比赛肯定没问题。”
其实只是最简答的安慰人的话，但是在林帜听起来，却依旧与众不同。女生扯着他的衣角，肌肤不经意间小小的触碰让他有片刻失神。
不过很快随即反应过来：“谢谢安慰。”
-
兴许是不知不觉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战队编外工作人员，即便下课以后，想起林帜的话。祝悦也有些心事重重。
“我靠，你不是吧。这周末要去趟寺庙啊。”当尹菡看到祝悦正在查去郊区寺庙的交通信息的时候，一惊一乍的，“你是去求姻缘呢还是去求姻缘呢？”
祝悦丝毫没有理会好朋友在一边的插科打诨，反而是收起手机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望向尹菡：“你说，电竞比赛如果要赢的话，是去帮那些队员求事业是不是。”
尹菡？？？在短暂怔愣了三秒以后，回过神的尹菡差地就跳上了桌子：“我靠。你不给你自己这个万年寡王求个姻缘，怎么还想着那波人啊。”
“我好歹也是李奇中文老师好伐，那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输比赛难过吧。”祝悦撅了撅嘴巴。
“所以你决定去拜拜菩萨？”尹菡只觉得好笑。她一开始以为祝悦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直到看到祝悦忙前忙后火速定完票又做起攻略，尹菡才知道原来自己好朋友这回是玩真的。
那天去寺庙求事业也是尹菡陪着祝悦一起去的。郊区的寺庙在山上，需要拾级而上爬一阵子山才能到半山腰的寺庙跪拜。
结果那天气喘吁吁走不动道儿的尹菡，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平时柔弱的好朋友祝悦一个人手脚麻利爬山，又相当虔诚的拜完了所有菩萨，最后拿着一串求来的事业符去开光。
待到回去的路上，尹菡望着祝悦手里一堆的事业符，忍不住问道：“你自己都说当初周年庆点了林帜的名字是个意外。”
“你现在咋回事，先是认真做林帜粉丝，接下来连整个ZLG战队都要爱屋及乌了呗。”
祝悦把手里的事业符往书包深处有塞了塞，面对尹菡的问题，认真思索了一番以后才摇摇头：“也不是。”
“当初是个意外没错。后来觉得林帜这个人值得被跟多人喜欢，所以说要当他粉丝这件事也不假。”
“至于ZLG，可能是我知道他们很努力很刻苦，希望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结果吧。”
-
再后来，祝悦是抱着那堆事业符去给李奇上课的。结束课程以后，恰逢战队中饭，几个热情的队员就把祝悦留下来说吃个便饭。
不由分说便被按在了林帜身旁的空位上，这顿饭吃的并不太安静，因为有刘小琦在整顿饭就不会沉寂下来。
他一个人侃天侃地，从最近的赛事结果、天赋符文到某些战队选手的八卦。
祝悦只是抱着饭碗低头扒饭，有时候听到有意思的事情，便也会开心的笑一笑。林帜坐在祝悦身边，起初低声问了一句祝悦饭菜是否和胃口，待到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便时不时给祝悦夹一些距离较远的菜。
“够了够了。”看到自己碗里都快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祝悦想及时制止林帜。
男生的筷子先是一顿，缓缓凑近以后低声说了句“好”。声音里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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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的小失落。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灰色格子裤子。兴许是有一阵子没有剪头发的缘故，刘海略略长甚至有些扎眼，却显得格外乖巧。
两个人的小动作明显让刘小琦注意到了，他轻轻咳了两声，随后便把话题引到了祝悦身上。
“说起来，祝悦小姐姐。我也挺好奇的。你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是我们帜哥粉丝的啊？”
听这个问题的时候，尹慕正在费劲吧啦地夹一块鸡肉，当刘小琦问题抛出，筷子一个没夹稳，鸡肉重新掉回到盆里，并溅起不少汤汁，散落在桌子各地。
汤水溅到祝悦的手腕上，有些滚烫，女孩忍不住发出一阵“嘶”的气声。尽管极力遏制，但是依旧没有躲过林帜的注意。
没有等到祝悦回答的林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去洗手间拿了一块打湿冰凉的白毛巾，不由分说左手拉着尹慕的手腕，右手用毛巾帮女生手上的汤汁小心翼翼拭去。随后毛巾覆在了刚才被烫伤留下红痕的地方。
一系列动作娴熟到周围人默默吃惊，又交换了一波眼色，最后决定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祝悦本就因为刘小琦那个没有准备过的问题而慌乱，而林帜的一系列动作即便是再迟钝也让女生察觉出有些过度亲密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然后从林帜手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手中余温褪去，林帜垂眸，清醒。
随即很快站起身将手里这块毛巾放回到洗手间，之后便很自然地抽了几张纸巾将溅到桌上的汤汁一一擦去。
动作自然，似乎没有觉得刚才的动作是有些过度亲密了。
“那个那个……”刘小琦也意识到了大家的尴尬和祝悦的无措，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更浓的笑意，哈哈两声以后继续问，“祝悦小姐姐，你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祝悦一时语塞，脑子一片混沌。
当着他们的面自然是不能把当初情急之中喊了一个有印象的id名字作为理由说出来的。
于是便只能一边篡改着记忆，一边胡乱掰扯了一通。
“我之前看过林帜比赛呀。”祝悦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尽量让自己语气含糊一些，“当时觉得帜哥打AD玩得很好，那把杀了不少呢。所以就是他粉丝了。”
“哇靠，那应该是蛮久以前的事情了吧。起码是老ZLG时候。”刘小琦啧啧了两声，他扭头问向徐言，“队长，老ZLG时候粉丝你应该见过不少吧。对祝悦小姐姐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糟糕，竟然还有个当事人在现场。
祝悦扯谎的功夫本来就不大好，没想到还撞在枪口上了。她抬眸望向徐言，此时的徐言正也含笑看着她，语气里却带着少有的怀疑和危险感。
“没见过。”
“不过，我还挺想问祝悦的。你和林帜是周年庆以后才面对面见过面吗？”他语气顿了顿，“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祝悦回想起那天雨中认错人找林帜签名丢人的场景，强行按耐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小鸡啄米式的点头，还不忘又自然地扯个慌：“对的对的。虽然我知道林帜很久了，直到那天找他签名才是第一次见面。”
“你说是吧，林帜。”
说完她把脑袋探向林帜，此刻的男生已经放下了碗，只是自己的筷子时不时还夹着往祝悦碗里送。
听到祝悦的问话，男生的筷子顿了顿，动作僵持了一会儿，才把筷子放下，然后抬头。
继而祝悦很清晰地听到他回答——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