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周后，ANXvsZLG比赛当日。
经理KOKO大中午把一众睡得睡眼惺忪的小伙子从床上拎起来，催促着比赛前再开两把排位热热手。
结果待到刘小琦打着长长的哈欠走到一楼训练室的时候，就看到林帜和徐言穿戴整齐坐在电脑桌前，专心致志打着双排。
两个大帅哥并排坐着，简单交流，话并不多，却十分默契。
场景有些美如画。
“啧啧啧啧，真不愧是我们下路。也太勤奋了。”刘小琦一边感叹着，一边搂过才来训练基地一周磨合训练的韩国小中单李奇的脖子，很亲昵地揉了揉李奇的头发，英语夹杂着奇怪口音的韩语。
“你，berelax！别紧张！”刘小琦空下的那只手也是没闲着，努力用肢体语言配合自己的话，方便小中单理解，“youmid很厉害。脆骨！比赛，relax！”
脆骨是韩语厉害的意思，也不知道刘小琦哪儿学的奇奇怪怪的语言，倒是把小中单逗笑了。
几个人简单洗漱后又纷纷坐在电脑前，距离正式比赛时间还早，各自打了几把排位。只是相比之前，刘小琦今天的话格外多。
“靠，哥已经很久没打比赛，有点紧张怎么办？”刘小琦从开第一把排位开始，就一直处于一个话痨的状态。
就像是一个单向输出的哔哔机，嬉皮笑脸冲着四个队友一阵疯狂输出。
“我昨天睡前刷了一会儿论坛，有预测今天比赛的投票。ANX不愧是冠军队伍，那人气比咱高太多了”
“我看到网上有粉丝po了ANX李妍妍和我们言哥的CP灯牌了。哇我酸了。”
林帜此刻刚拿下一个三杀，推掉对面的水晶。稍稍有了些功夫，搭理现在看起来就已经很紧张的刘小琦。
“你别紧张……就场比赛”林帜想开口安慰他，却发现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放屁！帜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刘小琦反驳。
“你，手在抖。”林帜的目光从电脑VICTORY的字眼上，挪到刘小琦拿着鼠标都微微颤抖的手上，揭穿得相当直白。
“靠！帜哥这时候给我留点面子吧！”
“我说刘小琦你真紧张了啊。你怎么一打比赛就话多。”ZLG的一众选手中，年纪最小的是章皓，小朋友17岁被提拔进一队，似乎天生大心脏，完全不懂自家上单有什么好紧张的，一个劲儿地耍嘴炮嘲讽队友。
“章皓，滚啊，闭嘴！”被戳穿的刘小琦只能靠无能狂怒来堵住打野弟弟的嘴巴。
“但是帜哥，你打ANX真不紧张啊？”闹归闹，当几个人结束排位坐上去比赛场地大巴的路上，坐在林帜身边的章皓还是凑了上来偷偷问，“对面季哲林确实是个狠人。”
林帜原本靠着大巴的座椅闭着眼睛打盹儿，听到章皓一句试探，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没看章皓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男生原本自然垂放在座椅边的手，此刻正逐渐用力缓缓握紧了座椅把手。骨节分明甚至因为用力有些泛白，终究还是出卖了林帜此刻的心情。
虽然紧张，但是想赢。
即便机会渺茫，但是还是要赢。
-
同天，捧着一束鲜花的祝悦和尹菡准点出现在了禾城LPL的比赛场地。
祝悦此刻带着扎着低低的双丸子头，渔夫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着自己笨重的单反相机，有些懊恼地跟在尹菡身后。
她本来是想带着给林帜做的那块灯牌来的，结果不巧的是灯牌线路有些问题被拿去商家返工了。
并且好巧不巧，就在来看比赛的前一天，有些过敏的祝悦误食了芒果，以至于脸上起了微红的小疹子。不得已把自己裹得整张脸就露出了一双眼睛，以这么个状态来看比赛。
比赛场地在一个商场的9楼，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走进以后确是别有洞天。
祝悦递上门票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因为是VIP前排的票多看了她几眼，认出尹菡后也有人激动地打了招呼。
尹菡因为还有别的工作的缘故，也只是将祝悦带进场地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有些无语地看着拿了一束鲜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祝悦：“哪有来比赛还抱着捧鲜花来的。”
祝悦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鲜花反驳道：“你别框我，我看赛后采访有粉丝上台送过鲜花的。”
“那幸运观众是随即抽取的，你哪来这么好的运气。”尹菡只觉得祝悦有趣，下意识笑了笑，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再说了，只有赢了的队伍粉丝才有机会上台。你该不会真以为ZLG能赢比赛吧。”
“那也说不定啊。还没开始比，机会都是五五开的。”祝悦反驳得有些理所当然，倒是把尹菡气笑了。
不知道如何反驳便领着祝悦到了场内由着她去了，自己因为工作匆匆告别。
场馆内有一个投票墙，观众可以竞猜本场比赛的结果并且把自己的座位号贴在支持的战队下面。
到了赛后工作人员会在胜利的队伍下面抽取五个座位号的观众上台去和自己喜欢的选手互动。
祝悦看了眼投票墙，ANX：ZLG几乎是九一开的压倒性优势。
ZLG未免也太惨了一些，但是自己好歹也是林帜名义上的粉丝嘛，她拿着自己（B区3-12）的座位号牌牌倒是没有犹豫就贴在了ZLG队标底下。
投完票的祝悦找到自己位置时候却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人。她有些狐疑地站在座位边，正准备再看一眼手中的票座位号。
坐着的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和她换个座位：“没有和朋友买到一起，所以想换个位置和朋友一起坐。”
换成的A区2-6，其实相比原来的位置，新位置似乎距离舞台中心近了一些，想着也没损失什么，祝悦便也相当爽快地答应了。
待到坐定，也就是祝悦举着自己的相机调整光圈和色温的功夫，比赛就开始了
灯光暗淡，全场开始骚动，祝悦座位后方有几块很大的灯牌举了起来。配合着灼热的氛围，两位解说激情开嗓。
解说A芋圆：欢迎各位来到LPL春季赛的现场。我是解说芋圆。
解说B鱼丸：大家好，我是鱼丸。
两位解说自我介绍完就开始侃侃而谈LPL新赛季各大战队的人员更替情况。反正说的人祝悦基本不认识，拿着相机干巴巴地到处拍一拍调试角度。
只是从解说零星的话语里捕捉到了Echo选手的名字。
“今天也是看点颇多的一场比赛。是同城德比。”
“也是当年青训营双状元的又一次对决。”
“要知道Echo选手至今没有赢过Firmiana（季哲林）选手，不知道今天是否会有小小的突破呢。”
解说说得正起劲，祝悦的相机也没闲着，很快锁定了选手出口，拉近焦距，不一会儿，从黑暗的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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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悦看到两队人拿着外设走出来，走向两边的电脑设备。
队伍左边因为尹菡的男神的缘故，祝悦只认得第一个走出来的ANX季哲林，再然后她的眼光却不自觉跟着ZLG飘了过去。
林帜穿着不是自己熟悉的那条队服低着头抱着外设往外走，他头甚至都没有偏一下。似乎外界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而伴随着林帜出场的，是周遭不少粉丝的嘘声。
他就这么低着头，走到AD位置以后很快安置好外设戴上耳机。
不仅没有理会观众，和队员的交流也甚少。
祝悦镜头挪了挪看到林帜身边的那个辅助略略偏过头和队友们交代着什么，又像是加油打气。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逗得所有人都笑了笑。
而此时的林帜也抿了抿唇，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就在一瞬间，祝悦按下快门。
似乎是近来，拍得最满意的一张照片了。照片里的男生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似乎在发光，他戴着耳机，耳机略略压住他细碎的头发，目光柔和，此刻正微微弯着唇。
和不笑时候生人勿近的模样格格不入。
尽管对于比赛，祝悦抱着很大的期待，但是比赛的过程其实和大多数人想得一样，惨烈又惨淡。
即便ZLG在开局会有小小领先，打出漂亮的对线，但是每每结束对线期以后，就出现了沟通失误，操作变形一系列的问题。
祝悦这回也终于仰着脑袋看着大屏幕，原原本本把两局游戏看了下来。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时不时会再去看一眼比赛台上的林帜。
男生更多时候是紧紧蹙着眉，说话的时间并不多。而祝悦的心也跟着男生越蹙越紧的眉一起，越来越揪心。
每每林帜操纵的英雄被击杀一次，现场会响起一片叫好声。
而ZLG占据上风的时候，便是一片寂静。
尽管祝悦已经很努力地想去为ZLG加油了，可是于事无补，祝悦是第一次感受到竞技场下的无力。
ANX2:0拿下比赛。
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全场掌声欢呼声雷动，ANX的队员走到台前向观众鞠躬挥手致意。
而另一边ZLG队员则是快速整理外设往后台走去。五个人没说话，很默契快速往后台走。唯有林帜稍稍愣神，被刘小琦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木讷地收起桌上外设离开。
结束ANX简单采访以后，主持人开始公布本场可以上台和ANX队员互动的粉丝。也就是从比赛前在门口投票的战队墙面上随机抽取投票给ANX的粉丝座位号。
这些粉丝的狂欢，统统和祝悦没有关系。
她只是觉得ZLG有些遗憾，一股强大的失落感整个将她包裹住。手里捧着的花更像是莫大的讽刺。
与此同时，她也很快联想到，此刻的林帜兴许比她的心情糟糕百倍。
并且，这种糟糕的心情，在林帜此前的职业生涯比赛中，一直循环往复。
想到这里，便又不自觉地更加难受起来。看到ANX粉丝纷纷站起来鼓掌庆祝的，她低下头，收拾完手里的相机、捧花，正当准备厉害的时候，听到主持人喊了“A区3-12的观众请上台。”
等等，这个号码好像有点熟悉？
祝悦大脑还在ZLG输比赛的宕机中没反映过来，结果周遭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她拉着祝悦袖子超激动尖叫，“小姐姐，你你你你，叫你名字了。你被抽中ANX的粉丝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