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卫长福家吃饭，卫昭本想去厨房打下手，结果胡娟根本不让她沾手，推着她出去了，“我都快忙完了，还有你婶婶帮我，咱家大姑娘还是去歇着吧。”
卫福安紧跟着就把人拉走了。
等到快要开饭了，卫吉祥才从外面回来，看见卫福平和卫福安自是好一番稀罕。
大概是兄弟姐妹之间总好不过多长时间，说着说着便互相损起来了。
大人在一旁笑看着，也不去管，几人自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都是日常，没见谁真的恼过。
消停下来了，卫福安才想起来问：“吉祥哥，你刚刚去哪了？我回来之后给你们拿礼物，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人。”
“额……”卫吉祥支支吾吾。
卫昭十分积极地插话：“我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吉祥一把将嘴捂住了。
“你知道个什么你知道！”卫吉祥慌张但气壮，“我出去逛逛还要跟你们说吗？你们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
卫老大的弟弟妹妹齐齐若有所思。
卫福安单手支着下巴，肯定道：“卫老大，你心虚了。”
只比卫吉祥小了三个月但这辈子只能当老二的卫福平试图煽动起义：“咱们兄妹五个自小一起长大，说好了彼此之间没有秘密，吉祥哥，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愧对我们的信任。”
卫吉祥：“……要不你们组个班子去庙会上搭台唱戏吧。”
这唱念做打的功夫指定能收不少赏钱。
说说笑笑的，好歹是把这一茬糊弄过去了。
等吃完饭，卫吉祥趁人不注意把卫昭拉到一边，小声威胁：“今天在桃林碰到我的事不准说出去。”
卫昭乖乖点头。
卫吉祥狐疑地打量着她：“你……就没别的要说的？”比如说威胁他干点啥。
卫昭摇头，一脸的坦荡。
卫吉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不明白，只能放人走。
卫昭走出去几步远，突然回头，一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模样问道：“对了，哥，你今天编了个花环去李家村的事能说吗？”
她说完，就见卫吉祥面上先是茫然，转而反应过来，又是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
卫昭：“嘿嘿。”
卫吉祥怒了，“你跟踪我！”
卫昭撒丫子就跑。
看着她旁边的一群人，卫吉祥根本不敢追，只能在后面咬牙切齿。
卫昭一溜烟儿跑回了家，因着路上一直忍不住笑，风灌了嗓子，进屋就先喝了桌上的凉茶。
樊桂花气得拍了她一下，“跟你说了，少喝点凉的。”
卫昭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笑：“我就是一时着急，忘记了，下次不敢了。”
这话樊桂花可不信，不过孩子也不能一直说，容易跟你顶着来，她便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别的：“跑这么快做什么？”
说起这个卫昭就止不住地想笑，此刻她豪情万丈：“奶奶，卫家老大这次要换人当了。”
樊桂花一言难尽，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似的？
小时候谁都不服谁，为了当个老大，这几个倒霉孩子一天能打八顿。
要不是卫长福说“你们五个的老大有什么好争的，要当就当村里的老大。”这群孩子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当然了，为了当上村子里的老大，卫家这五兄妹经历过孤军作战的惨败后，最终选择握手言和，一致对外。
直到卫福平和卫福安跟着父母去了县城，这个铁打的小团体才退出“江湖”。
想起这些，樊桂花道：“这几日，你多注意些安安。”
“恩？”卫昭疑惑：“她怎么了？”
卫安安不还是那副叽叽喳喳捅破天的模样吗？
樊桂花摇了摇头，“安安看着倒没什么，不过你婶婶那人藏不住事儿，这次他们回来肯定不只是因为吉祥定亲。我看她今日对安安的管束比以往要严厉，多半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姐妹俩关系好，你多关注一些。他们之后要是一直不提，也只当不知道罢了。”
卫昭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祖孙俩闲话片刻，趁着落日余晖把家中牲畜一一喂过一遍，再将明日要用的红豆提前泡好，早早地便歇息去了。
等到次日鸡鸣声起，又是忙忙碌碌的烟火一天。
卫昭准备将昨日心心念念的桃花酥做出来。
她先将昨日泡好的红豆煮熟，研磨成泥，再经过小火炒制去除豆沙中多余的水分，做成馅料放再一旁晾凉备用。
要想做出不混酥、不破酥的桃花酥，水油皮和干油酥制作起来便要格外讲究比例。
卫昭挽起袖子，将面粉、猪油、糖按比例混合，加水揉成面团后不停地揉搓摔打，直至面皮光滑，她才给盖上湿布放到一边，这水油皮算成了。干油酥也要用到面粉和猪油，卫昭将昨日洗净晒干的桃花花瓣研磨成粉，加入其中，为油酥皮上色。
做好的水油皮和油酥皮要按照比例分成均等份的小剂子，取一个水油皮的剂子按扁，包裹住一个油酥皮剂子，利用虎口收紧成一个圆润的面团。
这面团折腾起来更是麻烦，需要用擀面杖擀成牛舌状，再从一端卷起成一个卷状面团，这时依旧不能动它，要让面团松弛一会儿，再将之重复卷制。
等二次松弛好了，这皮就可以擀成个圆形面片，拿来包裹早就做好了的豆沙馅料。
卫昭将面团收口朝下放在案板上，用手轻轻按压成扁圆，再均匀地在边缘划上几刀，捏出花瓣状，最后在“花蕊”处点上蛋液，撒上芝麻，这初具雏形的桃花酥终于可以送入等候已久的陶窑之中。
陶窑内里提前点燃，炉火烧的极旺，等柴燃尽了，便将里面的灰扫出来，把做好的糕点放进去，利用陶窑内里的高温将糕点烤熟。
盖上陶窑口的盖子，卫昭立刻便伸了伸腰，活动一下筋骨。
做糕点并不复杂，也并不累人，就是要求太精细了。
卫昭把她支的一摊子收拾好，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旁静静等着桃花酥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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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桃花酥还没好，便先等到了一路嗅着进门的卫福安。
“好香啊，昭昭姐，你在做什么？”
后进门的卫吉祥忍不住说道：“无事卫昭昭，有事昭昭姐，卫福安，你咋这么有出息呢！”
卫福安回了他一个阴阳怪气的鬼脸，“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过去揽住卫昭的胳膊，一副亲昵的样子：“我跟昭昭天下第一好！”
卫吉祥是知道怎么气她的：“某个跟昭昭天下第一好的，你吃过今年昭昭炖的兔子吗？吃过酱汁活鱼和红烧黄鳝吗？吃过昭昭前几日刚做过的东坡肉吗？啧——那滋味儿，太美了！”
卫福安这小暴脾气根本忍不了，挥着拳头追着卫吉祥满院子乱蹿。
见两人跑着跑着都快跑到她的菜地里去了，卫昭赶忙喊道：“你们别再闹了，桃花酥做好了。”
两个吃货一听这话立马消停了。
卫吉勇巴巴地跟着卫昭去开陶窑，他一把抢过卫昭手里的布，“昭昭姐，小心烫，我来端，你去歇着吧。”
有人愿意代劳，卫昭肯定不推辞，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坐着，就见那边三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还一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陶窑一开，那原本隐隐约约的糕点香气顿时更加浓郁了。
卫吉勇直接将烤盘搬上了桌。
粉嫩的糕点如同村中桃林盛开的桃花，散发着豆沙的香甜气息，糕点轻轻一掰，便能看到层层起酥。
咬上一口，那酥皮混着豆沙的甜香恰到好处地在唇齿之间绽开，隐隐还能品出几分桃花的香气。
一口糕点配一口茶，这滋味，当真是风雅。
“风雅”一词出自他们五个中学问最高的卫福平。
卫吉祥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显摆，“要是楚恒在，说的肯定比你好，指不定还能做首诗呢。”
卫福平笑道：“我管人家干嘛，比你强就行了。”
卫吉祥看着这一群弟弟妹妹，一个威胁两个不服的，只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吃饱喝足后，便是各回各家，当然，走的时候没一个空着手走的。
卫昭将剩下的桃花酥挑出一份打包好，喊上三斤一起去找楚恒。
去时楚家尚未开门，卫昭心有疑惑，往日楚恒这时不该是开了院门，坐在躺椅上看书吗，她上前敲了敲门，许久才有人回应。
卫昭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怎么好像听到了咳嗽声。
而在看到楚恒苍白的脸色时，她便确信自己没听错，她走上前问道：“楚恒哥，你生病了？”
楚恒垂着头，视线根本不敢落在她的身上，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老毛病了，不用在意。”
卫昭打量了他几番，怎么感觉这人的心事又重了。
生病了就要看大夫，她道：“我们去余爷爷那里看看。”
楚恒下意识往门内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必……”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卫昭拉了出去。
平日里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此刻却虎着一张脸瞪着他：“你今天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