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军校大门，行驶在帝国内城的主干道上，沿途一样戒备森严、机枪碉堡林立，直到进入连接中层区的通道，气氛才逐渐有些烟火气。
“好久没这样悠闲地出来了。”昭昭半开着车窗，倚在窗边吹着风打哈欠：“要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上一次出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旁的语彤没回话，只在系统列表上检查每一项物资，尤其是合成的器械是否装载完毕，再把资料调出来整理一下。
车子行驶在中层区专用的高速通道上，沿路设有分区安检与身份感应。这里是帝国精细规划的核心生活区域，由一区到七区依序向外扩展，等级与阶层也随之变化。
中层一区与二区是最核心的住宅区，街道整齐划一，植栽与绿篱修剪得毫无破绽，处处可见佣人在维护设备，以及城市巡逻卫队。这里居住的多是高级军官、高级科学家、政务顾问及对帝国有特殊贡献者。
玲月倚在车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角，那条石砖小径尽头，就是她的家。
“对了，玲月，你家不是就在一区吗？”昭昭忽然说道。
“嗯，车子再过去一点，沿着那条路走到底就到了。”玲月语气一如往常，被迎面吹来的风吹得有几分疲意。
“太厉害了！之前听说一区都要将军以上才能住，你妈妈不是中校吗？”昭昭有点好奇的询问玲月。
“她妈妈虽然是中校，但爸爸是研究所所长，能住那里很正常啦。”语彤看着资料，语气淡然。
昭昭点点头，但忽然眼神一转，看向车内另一个方向，状似不经意地问：“咦，那亦辰呢？都不知道你家住哪里，之前训练时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回家不到半小时，你也住一区吗？”
话一出口，车内气氛瞬间静了半秒。
亦辰像是早有准备，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嗯……也住在一区，不远。”
“啊？？真的假的？你也住一区？！”昭昭瞪大眼再度燃起她的八卦之魂：“你爸妈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就……没什么好说的啊。”亦辰笑得有点敷衍，撇撇头：“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们去喝茶，反正有的是机会。”
语彤斜了他一眼，像是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收回了话。
玲月坐在副驾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总觉得亦辰在谈论到身世时都会刻意隐藏了些什么，但她从不强求。
众人也很有默契地没再多问，车内气氛又回到了轻松的节奏。
奇怪的是齐原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地开车没有加入谈话。
车子一路顺畅地驶过闸口。离开一区后，路旁的建筑开始变得多样起来。
不久后，车子便通过中层二区，大致上跟一区相似，只是豪华程度略降了一级。
随即车辆进入中层三区的支路。这里的建筑明显朴素许多，多为三层低楼，街道边还能看见旧式贩卖机与手动通风扇的痕迹。小贩与孩童在街角跑动，阳台上晒着棉被。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棉被经过太阳曝晒后，产生的太阳的味道。
齐原驾车看着窗外，眼神放得远远的。
“这里才有家的味道啊!”他语气听起来轻快。
众人远远地便看到一栋正在施工的二层小楼，鹰架高挂，墙面覆着防尘帆布，几名工人正在粉刷外墙。即使还未完工，熟悉的外型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咦，那不是昭昭家？”语彤转头望去。
“对啊，修得差不多啦。”昭昭语气平淡，但眼里难掩轻快的光芒：“等这批任务结束，我就能搬回去了。”
“所以我们现在到三区啰？”亦辰开口确认。
“嗯，中层三区主要是半商业混合区，有住宅，也有一些批发市场和技术人员的聚落，很多生活技能课的教官也住这边。”昭昭顺手指了一下街角：“以前那边还有一间我常去的点心铺，可惜后来搬走了。”
而这段道路就是先前玲月父母亲失事的地方，虽然玲月的心情已经大致平复，但经过这段路还是不免心情低落了一些。
车子继续前进，接着他们转入四区。
与三区相比，四区明显更为杂乱。虽仍保有一定的规划秩序，但建筑物多半老旧，一些墙体甚至贴着告示纸与修缮通知。许多房子外墙长满藤蔓或是晒着一排排衣物，街道也略显拥挤。
“这里就比较像传统的外城生活区了。”齐原说道：“店铺、工坊、小吃摊都有，也容易迷路。”越往外走齐原的心情明显的好了不少。
语彤盯着地图看了看：“再往前就是五区，我家在那里。”
当车子正式驶入五区时，气氛悄然转变。
这里到处可见小型作坊与铁皮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金属的味道，还有高频切割机运作的低鸣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在不远处的广场上还看到一些技工围着机械外壳，看似在讨论着什么，随处可以看到街道转角堆满了零件山。
“哇!你们看那座零件山，这些东西修一修搞不好能再装备一个营的帝国陆军吧?”昭昭指着远处一座非常大的零件山，夸张地说。
“我家就住在那附近，我从小就在那里捡东西回来，那就是我的宝藏山。别看五区看起来有点破旧，但这里的工匠都是专业手工与客制器械的大师，许多高级装备都是从这边出去的。”语彤微微一笑，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兴奋跟骄傲。
“欸欸，那你是不是名匠之后？这么说的话，你从小是不是会焊接装甲、装配动力核心啊？”昭昭又接着问。
玲月像想到了什么，笑着转向语彤:“我们如果打到异兽材料，可以帮我做异兽武器吗?”
众人听到后也兴奋地应和着。
“没有啦！”语彤被大家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耳根都红了：“我爸只是做一些装备，也算不上什么帝国级武器锻造大师。”
“你看她害羞的样子，百分之百是真的厉害！”齐原笑得夸张。
亦辰也好奇的开口：“等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去语彤家看看传说中的工作坊！”
“以后有机会啦……”语彤低声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车子继续往六区驶去，这一段路格外长，沿路两旁全是大规模的厂房与灰白色的职工宿舍建筑。
“这里就是制式装备与民生用品的主产区。”语彤随即指着远方的工厂补充:“我们之前出任务的制式装备应该就是那里生产的。”
六区的空气中混杂着机械油、清洁剂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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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工业废气的味道，远处巨大的物流起重臂正在搬运货柜，厂区入口排着数百的员工上下班人流，节奏繁忙却井然有序。
“原来庇护所还有这些区域，我从来不知道……”昭昭喃喃地说。
“那当然呀!不然你平常的日用品哪来的。”玲月淡淡补了一句：“但老实说，这次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知道这里长什么样子。”
上一次的后勤任务是由特殊的军用铁道直接冲出外层区。这次算是他们实质意义上的第一次到达中层区外围。
语毕，大家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帝国的每一区，都像是一层被划分得清清楚楚的阶梯，从一区的权贵到六区的蓝领，再往外，就是那些被遗忘的边境。
这趟旅程，还没真正开始，他们就已经再次感受到那股无形的落差与现实。
车子驶出六区后，景色逐渐变得荒芜而寂静。
过了最后一道检查哨，一片片低矮的混凝土墙体映入眼帘。那里便是中层区的最外环，第七区。
这里与之前任何一区都不同。
空气里带着一种经年未散的火药与铁锈味，地面布满裂痕与塌陷修补痕迹，像是刚历经灾难后尚未重建的样子。
“这里在五六十年前是交战前线……”齐原一边开车一边向众人介绍到，指着车窗外的水泥碉堡与倾圮的哨塔。
沿途能见到一栋栋三、四层的连栋水泥建筑，排列整齐却早已斑驳剥落。建筑风格为战地工业风，简而言之就是毫无装饰，全是军营样式，这曾是帝国边境军驻守区。如今，军队撤走了，只留下这些空营舍。
但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从破旧的碉堡缝隙里，有孩子们的声音传来。他们有的赤脚、有的穿着尺寸不合的旧军衣，在废弃军用体育场上奔跑、攀爬。一个个精瘦如猴的小身影在斑驳的单杠与绳索之间敏捷翻跳。几个少年甚至在沙地上对练格斗，拳拳到肉还真有一点样子。
这片残破世界里，他们就像自生自灭的野花，倔强地扎根在混凝土缝里。
昭昭看得瞠目结舌：“这……这些人是?”
齐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笑容不变，但玲月坐在副驾，看得出他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酸楚与怀念。
“嗯，这里……一直都这样。”
车子从高架道路缓缓驶下，刚转进七区主街，远远就有几个小孩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影。他们先是怔住，下一秒便发出欢呼声，开始朝车子跑来。
更多孩子从碉堡后、楼梯间、教堂钟楼旁冒出来，有人赤着脚，有人扛着铁棍，有人还提着刚捡来的塑胶瓶，笑着追着车尾跑。
“哇！是齐原哥回来了！”几位较大的小孩跑向车子，并且大声呼叫四周：“真的是齐原哥，快来呀!”
“真的吗？是真的吗？！”越来越多小孩子跑向车来。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说不出是沉重还是温暖。
玲月侧头望着齐原，他嘴角弯着，眼角却泛红。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胸口翻涌的什么东西。
车子经过一个转弯，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破旧的灰色教堂。这里是第七区的中心，由大型教堂改成的孤儿院，也是齐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