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两点了，而两点半准时上课。
这是他睡过的第一次睡醒后还想接着睡的午觉。晏寒觉还没醒，整个小院都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又躺了回去。
感觉眼睛只是一睁一闭，还没来得及梦点什么的时候，他就感觉沾了水汽的微凉指尖蹭过他的脸。
接着，晏寒觉说，同桌，快醒，要迟到了。
关许衍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要蹦下床。
结果就是砸到正站在他床边的晏寒觉身上。
“哎。”晏寒觉下意识接住他后退两步，仰了仰头。
“抱歉抱歉。”关许衍忙道。
“没事的。快走同桌，要迟到了。”晏寒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在他反应过来前几步蹦向外面。
关许衍一看时间，两点十七。
他慌忙蹬上鞋子，踩着脚跟跑出去。晏寒觉在外面准备好了，偏头对关许衍示意:“快！”
关许衍坐上去，晏寒觉蹬着自行车就起飞了。
“现在是两点十八分。”他说:“我们掐点还有十二分钟到达，这次晏哥要挑战能否在十分钟内飞到学校。同桌，你准备好了没?”
“预备——”
挑战开始！
关许衍一开始拉的是他的车座子，但没想到晏寒觉疯起来那么猛，后头仿佛有丧尸在追赶似的，速度特别快。
周边的景物在快速后退，风鼓起他的衣服，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有只小狗追着他们的车疯跑。
“啊——”关许衍喊:“它追上来了！”
“什么什么！”晏寒觉发力继续一通狂蹬:“不允许！”
校门口一闪而过。
“晏寒觉！学校！走过了！”他吼。
“哎哎哎。”晏寒觉调转车头往回蹬，“都忘记是要去学校了。”
关许衍笑得呛了一下，连笑带咳的，挤着最后的时间进到校门，才刚开始打预备铃。
两人在车棚停车，晏寒觉下车走了几步:“骑太猛了，腿有点酸。”
两人对视。
关许衍知道自己憋不住了，他刚错开脸，就听到自己和晏寒觉同时开始狂笑。
晏寒觉边笑边搂着他，把自己挂他身上，摁着肚子:“我不行了……”
两人就这么往教学楼走，憋着笑，实在忍不住了就无声地抖，一通抖。抖到教室，已经迟到了。
而班上空无一人。
“我靠?”晏寒觉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震惊道:“我们居然是最早到的？”
关许衍猛地想到早上化学课代表通知的，下午第一节化学课在实验室上。
两人转身跑去实验室的时候，他悲催地听到自己和晏寒觉的笑声。
“我真是服了。”
智商呢。
不知道，可能落哪儿了吧。
“好了。”俩帅哥在一起傻笑实在是太没有面儿了，晏寒觉做了个手势:“收！”
关许衍深吸一口气，咬牙勉强绷住了。
找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分钟。化学老师谅在是第一次，放过了他们。
同桌两两一组做实验。李健很悲催地刚被前任同桌无情地踹去飞机位，只能和老师一块儿。但李健说，他可以和晏寒觉组三人小组。
于是他此刻正在最后一台实验桌边朝他俩招手。
这次化学实验不难，制作“黄金雨”。
迟到的两人没带书，李健听了跟没听似的，不知道先放哪个。
“先放个碘化钾吧？”他说，“毕竟不都是按顺序摆的嘛，这样准没错。”
晏寒觉:“万一是按相反顺序呢？我觉得先放硝酸铅。”
李健:“嘶，有道理啊。”
关许衍无声地勾勾唇角，拿起碘化钾粉末。
两人就收了音看他操作。
碘化钾加零醚，配为溶液。
脱碳甲醛、乙酸铅配为溶液。
然后混合。
点燃酒精灯。
混合的那一刻，两人都在身边发出惊叹。
直到溶液开始析出细小的黄金粉末时，关许衍才把它拿下来静置。
降温结晶。
他操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明明没带书，也能把整个实验操作出来。他动的时候，就进入了他的世界里。
安静，从容。
晏寒觉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直到李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哇出声，他才收回思绪，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对关许衍说:“你好厉害啊。”
不愧是学霸。
晶体析出沉淀，漂亮的金黄色梦幻又浪漫。这是化学反应带来的。
关许衍撑着桌子的手在轻颤。
“怎么了？”晏寒觉握着他的手捏捏。
“没什么。”他回神。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爽！”因为他们组是第一个做出来的，所以李健非常嘚瑟，到处绕了一圈炫耀。
成果也被些同学参观，观完又跑回他们组加快进度。
“你很厉害。”晏寒觉说。
关许衍下意识摇头:“没有他厉害。”
“不管。”晏寒觉蛮横道:“你就是厉害，他是谁我不管。”
关许衍和他对视，笑了。
“对嘛，这样就更好看了。”
在他被拉去其他组帮忙的时候，晏寒觉靠在实验桌上，摸出手机藏在桌肚里，查了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和关许衍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给他提过。他在输入关许的时候，搜索栏已经自动出现了这么个人名。
关许赢。
他点了进去。
一堆亮瞎人眼的词条就蹦了出来。例如跳级，参加过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还得奖，十五岁被清华(求真书院)录取，接着又获过什么什么奖，有什么什么专利……
晏寒觉想了想，去搜了桦桉中学的公众号。不意外地看到关许衍名字的文章，内容却是关许赢被他们学校邀请去做演讲，他的弟弟也是个学霸这样类似的推文。
那篇文章他没有看完。虽然内容上对这对兄弟都进行了赞扬，但他就是看不下去。
关许衍也很厉害啊，也参赛获奖了，怎么不见有词条啊。
我们学渣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上完这堂化学课，关许衍已经差不多能融入班级里了。于是有不少同学都加了他微信，把他拉进班级群。
晏寒觉有些略微的不爽，盯着拉关许衍进班群的女孩。虽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不爽，但就是不爽了，不需要理由。
他俩连微信好友都没加呢，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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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的居然连微信都没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通讯录里跳出来新消息，有人请求添为好友。附加信息栏里填着:你同桌。
心情瞬间扬起来了，晏寒觉点了通过，备注为:关小衍。
关许衍的头像是卡通的一片金色麦田，昵称就是点行。有点抽象，其实合起来就是“衍”。
“哎，学霸。”前头有人转头回来看他同桌，挺震惊的:“学霸，你居然还有个哥哥啊？”
还没等关许衍做出反应，晏寒觉就踹了一脚他凳子:“有哥哥怎么了？你还有个爹呢。”
“我有爹啊，你没爹啊。我是说，你哥……”
“你爹我在这儿，儿子。”晏寒觉又踹一脚他凳子:“上课转什么头别打扰我同桌听课。”
“我靠。”前桌被连踹两脚，这会儿也有脾气了:“你有病啊，我跟你同桌说话关你什么事啊！”
“我同桌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问他是不是吧。”晏寒觉嚣张看他。
关许衍点头。
“我靠。”前桌愤愤转头，“我靠。”
“你再靠一个试试，别以为课堂上我就不敢揍你了。”
“我靠！”前桌瞪眼。
关许衍在桌子底下拉拉他的衣服。
台上的老师拍拍讲台:“邓申！晏寒觉！你俩说够没，说够了就给我站后边儿去。”
邓申非常用力地推了把桌子，拉出刺耳的一声，书也不拿就站后面。晏寒觉本来就是最后一排的，就站在原位，也没听课，拿本漫画书就开始看。
直到关许衍给他推张字条过来
晏寒觉一打开，画的是个火柴人，上头举着谢谢俩字。
他想也不想地就画了个简笔小人回去，用红笔给简笔小人腮边涂两坨腮红，拉线条指向他，附加一个字:你。
简笔小人还系着红领巾，举道:不客气。
再传回来时，简笔人眼影有了，口红也有了，线条打了箭头指他:你。
晏寒觉勾勾嘴角，把纸条小心夹进本子里。
“老师。”邓申举手:“晏寒觉和关许行上课传纸条。”
渣渣，还关许行，字儿都看不清，还知道举报呢，小学生！
怒火熊熊燃烧得正旺的时候，关许衍拉拉他的衣服，对着他眨眨眼。
下一秒，关许衍脸色苍白往下倒，被晏寒觉手忙脚乱地接住。
动静之大，老师刚好走到他们旁边，见状忙问:“怎么了这是?”
“不舒服。”
“那赶快送他去医务室，你一个人行吗？”
“行的行的。”
“那快去。”
晏寒觉拉着关许衍的胳膊往肩上一搭，搂着他的腰就往外走。走出教学楼，晏寒觉才往他脸上弹了弹:“关小衍同学，你可以啊，挺会演，我都被吓了一跳。”
关许衍拍掉他的手:“学霸的学习能力，膜拜吧。”
“佩服死了。”
装是装的，此刻他俩谁也不想回班级。晏寒觉是听不听课都无所谓，关许衍是没有听的必要。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两人溜达着走了一圈，路过小卖部。
“我请你吃雪糕吧。”关许衍偏了偏头。
“我要两根。”晏寒觉马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