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山接住小虎崽，一屁股做在了地上。
“哎？”武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虎崽的头，“上官老师，他应该很喜欢你。”
上官山的眼睛黏在了小虎崽身上，压低了声音，“它有名字吗？”
武佑摇摇头，“没有。”
它还未开智，没到取名字的时候。
“所以，它是我‘咪咪咪’过来的？莫非它喜欢咪咪这个名字？”
“呃……”
武佑看向武先，眨巴着眼睛求助。
武先张了张嘴，只叹出了一口气。随他去吧，反正妖族只有自家长辈起名字才会开智。
——[谁家老虎会喜欢咪咪这个名字啊？]
——[小虎崽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类叫做咪咪，天塌了。]
——[可是我觉得咪咪很好听呀！名字决定性格！它一定会是一只温柔的小老虎。]
——[你觉得一只老虎会希望你用温柔来形容它吗？]
——[孩子们的性格都可以多种多样！老虎就不行吗？]
——[老虎要做不被定义的老虎，孩子要做不被定义的孩子，我要做不被定义的我。]
——[忙忙都可以那么温柔，咪咪不可以吗？]
——[忙忙只是对松校长温柔，对别人不一定吧？]
——[话说，三师兄有了咪咪就不要忙忙了。]
——[松蕈和野山菌也不要了。]
付昭昭盯着上官山和小虎崽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松月凉，“松校长，这个小虎崽不会也是你养的吧？”
松月凉摇了摇头，“孩子们投喂的比较多。”
“孩子……们？”
付昭昭转头看向武佑。
武佑点了点头，“山上这些年龄小的动物我们都会投喂，年龄大的……”
包止接了话，“年龄大的就不喜欢跟我们玩了，比如忙忙。”
“……”付昭昭看向满听，“小满，你记得别一个人在山上活动。”
“没事的！”小妖怪们异口同声，“小满老师也算是度西岭的人，身上会有度西岭的味道。”
“度西岭的味道？那是什么？我有吗？”上官山抱着小虎崽，换了个姿势，“我要没事儿，能上山来找咪咪吗？”
“上官老师可以先来找我们，我们带你来找……”武佑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小虎崽，“我们带你来找它玩。”
上官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可以带帐篷吗？我带你们露营怎么样？”
——[三师兄的算盘珠子隔着网线都蹦到我脸上了。]
——[有点惆怅，师兄们往后会经常去度西岭吧？但是我再也看不了直播了呜呜呜呜呜。]
——[秦导真的不考虑原班人马再搞个综艺吗？]
秦无根本没心思履行导演的职责，他正坐在上官山旁边盯小虎崽。
上官山很警惕：“你摸摸可以，但是你不能抱走。它还睡着呢，他还小，一倒手说不准就睡不好了。俗话说小孩子睡得好才能长得好，小虎崽也是，睡得好才能长得好。长得好才能聪明伶俐，长大了才能开心快乐，做一个合格的百兽之王。当然，不做百兽之王也可以，只要开心就足够了。现代社会，不需要孩子非要成龙成凤，也不需要小虎崽一定要成为百兽之王……”
秦无小声骂他，“你能不能不要念了，被你念得孩子都睡不好了。”
上官山闭上了嘴。
“你不采松蕈了？不挖野菜了？”
上官山摇摇头。
咪咪睡醒之前，他是不会松手的。
“也不去找忙忙了？”
上官山又摇了摇头，忙忙哪有咪咪抱着舒服。
“真羡慕你啊！”
“羡慕也不给你抱。”
“呵！我是羡慕你脑袋简单！”
上官山看了一眼松月凉的方向，不在意道：“大师兄去就行了。”
他虽然心大，但也知道大师兄是担心小满，才想来试探试探忙忙是不是真的通人性。
松月凉只带着魏有书和满听朝榕树洞走去，没有跟拍。
雨后，洞里水汽丰沛，花朵和蘑菇的长势更好了，发光的蝴蝶也长大了很多，三人眼里映满了妖冶的光。
沙沙声从上方传来。
忙忙早就闻到了松月凉的味道，盘旋着凑近。
魏有书之前看过直播回放，但这种风景真到身临其境的时候，远比想象中震撼。
松月凉一抬手，忙忙的头就垂了下来，一下一下地蹭着。
有些谄媚。
还当他跟小满不存在。
忙忙蹭了一会儿松月凉的手心，忽然顿住了，抬头朝着满听看过去。
眼神里似乎有些迷惘。
这个人类身上，也有妖神大人的味道。
松月凉开口，“这是小满，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忙忙看看满听又看看松月凉，似乎很努力才想明白了什么。它朝着满听凑过去。
松月凉道：“你伸手。”
魏有书本能地上前一步，挡在小满面前。
忙忙不解。
这人又是谁，他转头看向松月凉。
松月凉跟魏有书保证，“放心，它不会伤害小满。”
满听也看向魏有书，“大师兄，没事的。”
魏有书欲言又止，女孩子一般都怕蛇。
满听摇了摇头，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蛇鼠虫蚁见多了。
魏有书抿直了嘴唇，让开一步。
忙忙见状，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魏有书一言难尽地看向松月凉，“他是在朝我‘略略略’吧……”
松月凉默认。
魏有书气得笑了一下。
满听抬手。
忙忙凑近闻了闻她的手，瞪大了眼睛。
怎么她身上的妖神大人的味道更真？
忙忙愣了一会儿，狗腿地蹭上了满听的手心，比之前蹭松月凉的时候还要谄媚。
对于妖族来说，本命珠才是更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忙忙突然想通了什么，钻回错综复杂的树干中。
过了一会儿，叼了一朵发光的玫瑰花出来，送到了满听面前——妖神大人的媳妇，收妖神大人种的玫瑰花。
“不可以！”松月凉出声阻止，“对于小满老师来说，毒性太强了。”
忙忙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玫瑰花掉在了地上，很快被几只蝴蝶拽着飞起来，飞远了。
魏有书觉得它不太聪明的样子。
松月凉开口，“忙忙和闲闲是度西岭食物链的顶端。动物之间有自己的沟通方式，小满在这里很安全。”
满听觉得松月凉这个解释很是合理，比度西岭是妖族地界的解释要合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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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她道：“这里的蘑菇不能吃，我们回去？”
魏有书看向松月凉，“松校长，我想单独跟小满聊一聊。”
松月凉没应声，只带着忙忙朝更深处走去。
魏有书面带笑意地抬手，第一次坦坦荡荡摸到了满听的头，还伸手揉了揉。
满听被揉地有些懵。
“小满，第一次在道馆见你的时候，我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摸摸你的头，还能揉一揉。老三那时候说，在外打比赛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好看女生，唯独没见过你这种，安静、清冷，无法忽视，又根本看不透。”
“我……”
刚进道馆兼职的时候，她有很长时间都本能地冷着一张脸。
满听解释，“兼职就得低头干活，要不然很容易丢工作的。”
魏有书轻笑，“是！但我根本不理解这些，也想不到这些。我从小学散打，说实话生活挺枯燥的。那时候我怎么都觉得你跟武馆格格不入，就像是枯燥平静的训练场，突然开出了一朵勤劳的小花，带着跟拳脚相搏完全不一样的生命力。然后没事就总是想看你一眼。你好看、能打。后来，我就动心了。”
满听张了张嘴。
她完全没想到魏有书会突然这样直白。
“你身上有着蓬勃的生命力，我作为一个职业散打队员，对于蓬勃的生命力是没有办法抵抗的。我看着你每天努力生长，动心才是正常的。”
“后来我发现，这种动心是浅薄的。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你的生命力来自哪里，我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曾在意你经历过什么。”
“我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克制而含蓄，是君子之道。”
“现在才觉得，这种喜欢也是浅薄的，浅薄到我混淆了喜欢和爱的概念。”
魏有书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我发现我更倾向于跟林为一样，是想把你带回家当妹妹养。之前那浅薄的心动和喜欢，就像是化学反应结束，随着迷雾散开，只留了一些属于我对你的特殊的记忆。”
满听一直没有回避魏有书的眼神，她攥在身后的手悄悄松开了些。
鹤鸣对她来说一直很像是个特殊的家。嘴上不说，是因为她能随时走进去汲取温暖，又能毫无愧意地离开。
所以她对魏有书表现出来的喜欢，一直都在尽全力推拒。
她对于鹤鸣，对于几个师兄的感情，其实也很浅薄，甚至还有些卑劣。
“我……”
面对魏有书的直白，满听有些不知所措。
魏有书又伸手，揉了揉满听的头，“不用紧张，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个性子，我总会觉得有什么说什么才是最好的，你不要在意，以后也不用因此困扰，更不能因此跟我生分。”
“小满，我永远是你的大师兄，像大哥一样的大师兄。”
满听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魏有书转移了话题，“虽然我今天见过了忙忙，确定它不会伤害你，但你在山上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自己一个人活动。自然界总会有未知的东西。”
满听重重点了点头，“大师兄，我知道的。我实习期间会经常下山回武馆的。”
“实习期间？以后呢？”
“？”
“你不是喜欢松月凉吗？”魏有书皱眉，“万一毕业以后如果留在度西岭，也得经常下山回武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