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指尖的冰棍“啪嗒”坠在地上，绿豆沙溅湿了南珩的帆布鞋。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江逾”二字的备注，喉结猛地滚动——那串号码他默背过千百遍，连标点符号都浸着初三那年偷藏在英语书里的慌张。南珩弯腰去捡冰棍时，瞥见夏屿校服口袋里的粉色橡皮正簌簌发抖，像只被惊雷吓破胆的小兽。
“垃圾短信吧。”南珩把融化的冰棍扔进垃圾桶，故意用袖口蹭掉夏屿手背上的豆沙渍，“上次我也收到过说‘好久不见’的，结果是卖保险的。”他说话时故意让手腕的红痕晃过夏屿眼前，那道印子今早还被他用钢笔描过边缘，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粉色。
夏屿“嗯”了声，却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亮起的瞬间，南珩看见锁屏壁纸还是去年班级春游时拍的合照——他蹲在最后排系鞋带，夏屿举着冰棍站在中间，镜头外有人喊“看镜头”，少年慌忙转头时，冰棍尖的绿豆沙正巧蹭在南珩校服领角。那张照片被夏屿裁成心形夹在铅笔盒里，现在却被这条短信震得边角发颤。
午休铃响时夏屿突然冲出教室，南珩追到走廊拐角，看见他靠在消防栓上给手机充电，屏幕上赫然是正在编辑的回复框。“你去不去小卖部？”夏屿头也不回地问，指节却把手机捏得发白，“我想买橘子糖。”南珩想起信封上的果酱印，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江逾不是去北京了吗？”
夏屿的手抖得像香樟叶，充电线“啪”地掉在地上。他转身时，南珩看见他后颈的草莓色正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在锁骨处洇成一小片晚霞。“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被走廊嬉闹声撕碎，南珩却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个昨晚躲在香樟树下，把“江逾”信封塞进铁盒的自己。
“我还知道你初二那年在物理课本画他的篮球服号码。”南珩突然凑近他耳边，闻到他发间残留的橘子糖味，“知道你把他送的断墨钢笔藏在铅笔盒最底层，知道你每次念‘江逾’两个字时，会下意识转笔。”夏屿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汗珠，南珩数到第七颗时，他突然把脸埋进臂弯：“那你知道……”
“知道。”南珩打断他，从裤兜掏出枚徽章别在他校服上——那是夏屿上周弄丢的动漫周边，此刻正压着他心跳最剧烈的位置，“知道你昨晚梦见黑猫叼走铅笔盒，是因为把给江逾的信错塞进我书包。”他说话时，夏屿后颈的皮肤突然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南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走廊的喧嚣，“还知道你在信背面画了十七遍我的侧脸。”
夏屿猛地抬头，撞进南珩含笑的眼睛里。阳光穿过走廊窗户，在他发顶碎成金箔，南珩看见他鼻尖沁出的汗珠滚落在徽章边缘，把“南珩”两个字晕得发亮。远处传来上课铃，夏屿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楼梯间跑去。铁盒锁扣的“咔哒”声在记忆里回响，南珩想起信封背面被擦淡的“江逾”，突然明白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不过是少年用来丈量心动的标尺。
跑到三楼平台时，夏屿把他按在墙上，橘子糖的甜味混着汗水气息涌过来。南珩盯着他颤抖的唇瓣，突然想起铁盒里那六枚徽章——其中三枚是夏屿“不小心”掉在他桌上的，另外三枚是他熬夜排队买来的同款。“其实江逾……”夏屿的话被风吹散，南珩却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昨晚画的徽章轮廓，此刻正顺着他发烫的耳垂往下蔓延。
这时，夏屿的手机在裤兜震动起来。他掏出来时，南珩看见屏幕上“江逾”的短信框里多了句：“我在学校门口，带了你爱吃的绿豆沙冰棍。”夏屿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南珩突然握住他拿手机的手，按在自己手腕的红痕上。那道印子今早被他用钢笔描成了猫爪形状，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告诉他。”南珩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却把夏屿的手指攥得更紧，“告诉他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香樟叶沙沙作响，夏屿突然笑起来，阳光落在他后颈的草莓色皮肤上，像谁偷偷盖了枚印章。他删掉编辑框里的字，转头时，南珩看见他眼里的光比铁盒里的徽章还要亮：“我跟他说，冰棍要分给别人了。”
[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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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