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川连忙翻身上马跟上马车，直到那马车驶出十几米远的时候，众人才醒过神来。
当下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随着那马车追逐而去，却又克制着停下了脚步。
少女美的让所有人都生不出丝毫亵渎之意，众人默默跟上去，却只敢远远缀在马车后面。
如梦初醒的阮伯远颤抖着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逆女！”
“你已失了清白，本应去庙里落发当姑子，我还将你留在阮府已是仁至义尽.......”
......
刚才随口说出的话现在犹如利箭一般又扎了回来，刺的他心脏抽疼。
阮伯远突然想起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十五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依旧漂亮的文盈盈，忽然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眼瞎了，怎么会觉得文盈盈比墨娘更美呢？
他默默看着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却连开口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冯二。"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小的在。"随从冯二赶紧低头听吩咐。
"跟过去，看看...看看她住在哪儿。只要看清楚就行，别让她发现。"
"是。"冯二答应一声，立刻朝马车消失的方向跑去。
文盈盈只觉得手脚冰凉，心里涌上一阵恐慌。
阮伯远吩咐完冯二就转身回府了，虽然脚步还算稳当，但却明显有些踉跄。
文盈盈咬紧牙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阮伯远产生了怨恨。可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怨恨什么。
后续发生的一切姮妜并不清楚，马车晃晃悠悠的又走了一刻钟，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根据付嬷嬷的指引，马车停在了一处三进的院子门口。
这里地处北城，隔着一条街便是北城最有名的闹市。虽是相隔不远但这里的环境却极为清幽。看来当年置办这个院子的人一定是极为用心，才会选了这处闹中取静的院子。
“小姐，我们到了。”
付嬷嬷从车辕上跳下来，慢慢掀开车帘。
白玉小手轻轻搭在付嬷嬷和小荷的手上，缓缓走了下来。
原本赶车的士兵极为有眼力见的上前叫门，不过几息就听到有人疾步走来的脚步声。
“吱嘎——”门扉向两边打开，门内站着一名老翁。
他眯眼打量来人，“这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
"老赵！"
赵福听到有人喊他，下意识向着声音看去。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抖了抖："付、付管事？"
付嬷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难为你还记得我。"
赵福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摆手："哪能忘啊！当年要不是您帮忙说情，我早就被赶出京城了。您这是......"
付嬷嬷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站着的人："这是我家小姐，也是这座院子的主人。从今往后我们就住这儿了，你还继续当你的门房。"
赵福的目光越过付嬷嬷，在看到那位小姐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扑通——"
年近六十的赵福突然跪倒在地，嘴唇颤抖着，喃喃道："神仙...神仙下凡了..."
站在一旁的小荷忍不住捂嘴偷笑。虽然她也觉得自家小姐比那天上的仙人还要美，但看到有人直接跪拜还是头一回。
付嬷嬷赶紧上前搀扶："快起来，这是我家小姐，不是什么神仙。"
赵福被扶起来时腿还在发抖，他使劲眨了眨昏花的老眼。看看付嬷嬷，又看看那位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仙气的少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小姐好。"
姮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迈步走进了院子。她步履优雅从容，裙裾轻摆间仿佛有清风相随。
付嬷嬷松开赵福，快步跟了上去。
谢霖川抬脚就要跟上，却被小荷横着胳膊拦住了去路。
"将军请留步。"小荷恭敬地行了个礼，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您送到这儿就可以了。我家小姐舟车劳顿需要休息，就不招待您了。"
还没等谢霖川反应过来，赵福已经"哐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谢霖川站在门前，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堂堂宁远将军，竟然被几个下人嫌弃了。
他抬起手便想敲门，又想起小荷说的话，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转身带着人回了王府。
宁王府，颐寿堂。
一位两鬓染上银霜的老夫人正斜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她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支素银簪子挽着，简单中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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