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齐洛比平时早两小时到达学校。他手里攥着一本《神经药理学期刊》，这是根据昨晚获得的童年记忆碎片推断沈墨会感兴趣的读物。他选择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入口，却不易被察觉。
七点十五分，沈墨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齐洛屏住呼吸，看着少年径直走向医学类书架，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慢性疼痛管理》上。
"果然..."齐洛暗自点头。原著中沈墨母亲患有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但直到故事后期才揭露。现在看来，沈墨早已开始自主研究母亲的病情。
当沈墨拿着书转身时，齐洛适时地"发现"了他，抬起手做了个打招呼的口型。沈墨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这个似曾相识的同学是谁，最终只是微微点头，选了张离齐洛最远的桌子坐下。
【黑化值-1%，当前29%】系统提示。
齐洛忍住微笑，低头假装阅读，实则用余光观察沈墨。少年阅读时习惯用左手无名指轻轻敲击桌面，遇到重要内容会不自觉地咬下唇——这些细节他从未在原著中描写过，却是如此鲜活生动。
课间操时间，齐洛故意"忘"了那本期刊在桌上。等他回来时，发现书被整齐地放在椅子中央，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第47页第三段数据有误。——S"
字迹锋利如刀，却异常工整。齐洛翻到指定页面，发现那正是关于神经性止痛剂副作用的内容。他心头一紧，这是沈墨在测试他是否真的懂药理。
放学铃声响起，齐洛快步跟上已经走出教室的沈墨。
"等等！"他叫住对方，"关于那张便签..."
沈墨头也不回："随便写的。"
"不，你说得对。"齐洛追上他，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那项研究样本量太小，根本不能得出那种结论。不过我猜作者急于发表，所以..."
沈墨突然停下脚步："你到底是谁？"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两人之间。齐洛看到沈墨眼中闪烁的警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他必须小心回答——既不能暴露身份，又要足够引起沈墨的兴趣。
"齐洛，高二(3)班，座位在你左前方两排。"他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上周化学月考我比你低二十分，一直在想怎么赶上。"
沈墨的表情松动了一瞬："撒谎。你根本没交卷。"
齐洛心头一跳——沈墨竟然注意到这种细节？在原作中，沈墨对无关人等从来视而不见。
"因为我那天..."齐洛急中生智，"去了医院。偏头痛发作。"他指了指太阳穴，"从十岁开始就有这个毛病，各种止痛药都试过。"
这是真的。现实世界中的齐洛确实饱受偏头痛困扰，而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这个世界的"齐洛"也有相同病症。
沈墨的目光在齐洛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最后他转身继续走路，但步伐明显放慢了。
"丙戊酸钠对你没用。"他突然说。
齐洛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墨嘴角微微上扬，"那种药对神经性疼痛效果最好，而你刚才说话时右手无意识揉搓的是太阳穴表层，更像是血管性头痛。"
齐洛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医学生的知识范畴，近乎病态的观察力。
"你应该去当医生。"他半开玩笑地说。
沈墨的表情瞬间阴沉："不可能。"他加快脚步，"别再跟着我。"
齐洛站在原地，看着沈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系统提示音响起：【获得关键信息：沈墨厌恶医院相关职业。原因待探索。】
当晚，齐洛辗转难眠。他打开电脑，调出《暗光》原著文档反复查看。在第三十二章，成年后的沈墨曾对女主说过："我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医院和白大褂。"但从未解释原因。
"我到底遗漏了什么..."齐洛揉着太阳穴。作为作者，他创造沈墨时只设计了表面人设，而这个真实世界的沈墨显然有着更复杂的过往。
第二天是周六，齐洛按照系统地图找到沈墨家——城郊一栋老旧公寓。他在楼下徘徊许久，最终买了水果和一本精装版《希波克拉底文集》上楼。
开门的是沈墨本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看到齐洛，他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
"社区送温暖。"齐洛举起水果袋，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学校组织的帮扶活动，优等生家庭走访..."
沈墨冷笑一声："说谎前先查清楚，这栋楼不在任何学校帮扶范围内。"但他却没有关门，"进来吧，既然都找到这里了。"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但透着一种刻意的秩序感——每件物品都摆在精确的位置，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与桌边平行。沙发上躺着一位瘦弱的女性，正闭目休息。
"我妈刚吃完药睡着。"沈墨压低声音，带齐洛来到狭小的阳台，"五分钟，说完就走。"
齐洛把书递给他："送你的。水果是给阿姨的。"
沈墨没有接："为什么？"
"因为..."齐洛望向客厅方向，"我猜阿姨得的是格林-巴利综合征？或者多发性神经炎？"
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齐洛轻声说，"你手上那本《慢性疼痛管理》第213页有折角，那章讲的就是这两种病的止痛方案。而且..."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轮椅，"阿姨的手指有轻微蜷缩，是典型的神经营养障碍症状。"
沈墨死死盯着齐洛，仿佛要看穿他的大脑。最后他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是齐洛写的一句话："医者不自医，但可以有人同行。"
"假设..."齐洛小心翼翼地选择词汇，避开系统限制，"只是假设，如果有人告诉你，独自承担一切最终会导致很糟糕的结果，你会听劝吗？"
沈墨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那要看是谁说的。"
"一个...观察力不错的同学？"
"不够。"沈墨抬头，夕阳将他苍白的脸染上一层血色，"除非那个同学先证明，他确实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齐洛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是一场危险的试探游戏，但他必须继续。
"比如..."他深吸一口气，"比如我猜你不仅研究止痛药，还研究过致幻剂和神经毒素。你的笔记本第三页右上角那个分子式，是河豚毒素的变体。"
沈墨的表情凝固了。阳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你偷看我笔记。"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没有。"齐洛摇头，"我只是...恰好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我知道你上周买的硝酸银不是为了实验课，而是想测试它对痛觉神经的破坏阈值。"
这是原著中沈墨后期黑化的关键——他开始对人体疼痛机制产生病态兴趣，最终用这种知识折磨情敌。
沈墨突然抓住齐洛的手腕，力道大得令人发疼："你到底是谁？警察？记者？还是..."
"一个不想看你走错路的人。"齐洛没有挣脱，"沈墨，痛苦不值得研究，更不值得复制。你比那高尚得多。"
一滴汗从沈墨额头滑落。齐洛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这个从未向任何人敞开心扉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信任与怀疑的悬崖边缘。
最终，沈墨松开了手："走吧。别再来了。"
齐洛离开时，系统提示音响起：【黑化值降至25%，获得第二阶段奖励：沈墨的恐惧记忆×1】
当晚，齐洛在梦中看到了九岁的沈墨，穿着病号服蜷缩在医院走廊，面前是抢救室刺眼的红灯，里面躺着喝农药自杀未遂的父亲。医生们匆匆而过，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发抖的男孩。
醒来时，齐洛满脸泪水。他终于明白沈墨厌恶医院的原因，也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笔下那个为爱疯狂的沈墨，在真实世界里是一个被童年创伤摧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