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寒意逼人,热乎乎的鸡柳下肚,身体暖和了不少。
穆逢从隔壁的小摊上,买了几袋温热的豆浆,拿过来分给大家。
三个人就着小摊上的灯光,一人一包鸡柳吃起来。秦遇站在中间,她左边是穆逢,右边是蔡志高,坦白说,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组合出现。
大黑买了烤肠,又去买炸臭豆腐,看样子一时半会过不来。
就在这时,音乐响了起来,简单的和弦,不断重复,一听就是这个年代的手机铃声。
穆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得的“老头子”三个字,不耐地皱了皱眉,果断按掉。
秦遇瞟了一样,看见他的手机的弧形曲线,圆润可爱得像只蛋壳。
“哇哦,这可是今年的机王,听说要四千多块。”蔡志高一边嚼着嘴里的鸡肉,一边出神地盯着穆逢的手机。
秦遇不敢相信,“四千多块?你确定?”她记得,这时候普通人的月薪也不过千把块钱。
蔡志高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我爸的领导就有一个,上次我跟我爸去他家送礼,看见他拿着……”
穆逢摁断来电,随手把手机放回兜里,抬头却看到秦遇和蔡志高都盯着他看,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手,还不停地谈论着什么。
“你们俩在聊什么?”
秦遇自然地说出来,“在聊你的手机,挺可爱的。”
穆逢点点头,视线移到蔡志高身上时,就带了几分审视和警告意味。
蔡志高缩了缩脖子,往秦遇身后站了站,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嘀咕着,“能用这样的手机,他家一定非富即贵。”
秦遇不悦地皱起眉,当着穆逢的面,这样议论他的家境,非常不妥。
蔡志高咽下嘴里的鸡肉,舔了舔沾着调料粉的嘴角,干巴巴地问,“你是不是看他有钱,所以才和他玩?”
秦遇一滞,只觉得身体像是被冻住,数秒后才恢复生机,与此同时,一股无名火蹭得蹿上心头。
她猛得转身,恶狠狠地瞪住他。
蔡志高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可是后面就是摊主的小推车,根本退不得,他只能身子后仰。
秦遇往前迈了半步,逼视着他,她比他矮半个头,是仰着头看他的,可是气势上却十分凌厉。
足足半分钟之后,她一把抢过他手里剩下的鸡柳,咬牙切齿地说,“干你屁事!”
蔡志高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脏话?”
秦遇气结,骂道,“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我警告你,你再尾随我,我就报警,告你爹妈!”
她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的摊主和食客都看过来,蔡志高最怕丢脸,立刻落荒而逃。
秦遇心头余怒未消,捏着从蔡志高手里夺来的半包鸡柳,一脸嫌弃地走到垃圾桶旁,狠狠丢了进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浪费我的钱!”
“丢了也不给你吃!”
一转身,差点和站在他身后的穆逢撞个满怀,穆逢关切地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不悦地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第一次看见你生气,第一次听见你骂人,感觉上……”他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不说出接下来的话。
秦遇果然上钩,“感觉上怎么样?”
穆逢双手掐腰,抬头看了看蓝丝绒一样的星空,认真思索了几秒,果断说道,“感觉上,气势是有了,但你好像不会骂人,除了一个‘滚’字,再没有别的了。”
秦遇哼了一声,“是,我不会骂人,你最会,行了吧?”
穆逢摇摇头,笑得肆意,他握了握拳头,“我从来不骂人,都是用打的。”
“要不,我现在就把他揪回来,揍一顿,给你解气,行不行?”
少年的笑容意气风发,一向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深褐色的晶亮眼珠,映出头顶闪烁的星光。
秦遇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瞬,她找回自己的意识,轻咳一声,淡淡道,“那就不用了,我已经骂过他了,就这样吧。”
“我诅咒蔡志高,一辈子没朋友。”
清冷的夜色中,响起穆逢的笑声,秦遇想,他最近似乎笑得有点多。
不知是谁说过“化悲愤为力量”这句话,但在秦遇这里,化悲愤为食欲显然更合适。
赶走蔡志高后,她又去吃了一份酱肉米线,海带结、豆扣、肉片、青菜,各种配菜加得足足的,大快朵颐、无比满足。
从米线馆里出来的时候,心里的不快早就抛到爪哇国了。
伴着一声轰鸣,穆逢骑着他的摩托冲到她面前,他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冲她抬一抬下巴,“上车,送你回家。”
原来刚才他吃了一半就跑出去,是为了骑摩托。
气温骤降,她只穿了一件薄棉服,早晨跑着来学校,本来想着晚上也走回去的,不过,这会的气温让她觉得冷得发抖,走回去显然是活受罪。
她决定从善如流地接受他的建议。
走下台阶,跨过路边的绿植,走到他车前,穆逢递给她一个粉色的头盔。
秦遇有些吃惊,这头盔看着有点眼熟,她迟疑了一下,接过头盔,想起来,她从照相馆洗完照片出来的那天,穆逢就拿着这个头盔。
“这是……”
穆逢以为她介意这是别人的头盔,解释道,“放心,是新的,没人戴过。”
她“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解开搭扣,把头盔戴上。
果然是新的,透明罩上还贴着一层保护膜,她撕掉薄膜,视线立刻变得清晰。
“抱紧我。”
穆逢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闷闷的。
她没说话,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停在巷口,秦遇跳下车,摘下头盔还给他。
穆逢把头盔随意玩车身侧面一挂,把手伸向她,“借我用下你的小灵通。”
“你不是有手机吗?为什么还要用我的?”
“给我就是了,很快的,马上就还你。”
秦遇低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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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通,按下解锁键,递给他。
穆逢修长的手指按下一串数字,接着,按了拨通键。
很快,熟悉的和弦铃声响起,穆逢掏出自己的手机,“好了,这下,我知道你的号码了。”
穆逢把小灵通还给她,“我已经把我的号存上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
秦遇低下头,小灵通淡绿色的小小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是“穆逢”
他倒是毫不客气。
秦遇向来不喜欢别人乱动自己的东西,不过,这一次,她对穆逢的行为,却好像没什么反感。
穆逢催促她,“天冷,别在这里干站着,快回去!”
秦遇冲他点点头,双手揣到口袋里,往巷子里走。
这条巷子里有五栋楼,一列排开,她家在最后一栋,快走到尽头时,她回头看了看,巷口朦胧的灯光下,一人一车的剪影清晰可见。
他还没走。
巷口忽然传来喇叭声,摩托前面的红灯闪了两下,随即又熄灭,秦遇明白了,这是穆逢在跟她打招呼,于是她伸长手臂,冲穆逢用力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手还没落下,对面又响了两声,伴随着灯光闪烁,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比较短促,像是在催她回家。
黑暗中,秦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已经快10点了,秦征还没睡,等着她回来玩小灵通上的贪吃蛇。
秦遇把小灵通给他,见妈妈没在客厅,打算去卧室找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妈妈打电话的声音。
“又有饭局?要很晚是吗?”
“好,我知道了,你少喝点,门没反锁……”
妈妈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落。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把老公和孩子放在自己之上,为老公活、为孩子活,却很少认真想想,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她是十足的贤妻良母,温顺媳妇,要说这辈子对不起谁,大概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里,秦遇敲了敲卧室的门,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她挽起妈妈的手臂,头在妈妈肩上蹭了蹭,“妈,咱们一起看电影吧,上次给你买的碟片,你还没看呢。”
“唉,哪有时间?对了,你弟弟明天要吃黄豆猪手,我得去把黄豆泡上。”
秦遇把妈妈拉到客厅,按着她坐在沙发上,“您看电影,我去泡黄豆。”
秦遇把碟片塞到DVD里,按下播放键。
“明天就周末了,您就好好歇歇,这两天我们买着吃,您呢,就干点自己想干的,躺一天也行,出去玩也行,去看姥姥也行,我手里还有不少饭钱,小征就交给我。”
“可是……”
“哎呀,妈!”秦遇作出嗔怒的样子,“学生有周末,当妈妈也得有休息的时间,以后就这么办。”
妈妈犹犹豫豫地说,“那,我明天去你李姨那边一起做十字绣,你和秦征吃饭……”
秦遇大手一挥,“我带他去楼下吃馄炖,他最爱吃小馄炖,一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