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行：“我刚刚，是不是被骂了？”
“噗！”郑青一笑，一旁笔直站立的年轻警员们没忍住一同笑出声。
察觉到一股幽幽的怨念视线扫过来，郑青赶紧轻咳一声，板起脸。
“咳，蒙山！”
“到！郑局！”一个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警员立正。
“把这些散落在地上的设备都仔细封装好，立刻送到鉴证科！笑什么笑，干活！”郑青往地上一指。
“是！”蒙山一秒正经，拿上装备开始干活。
郑青这才转向菅行，若无其事地说：“真理不知道往哪里去了，你去找找，人还是一个小朋友，别一不小心迷路了。”
菅行扯了一下嘴角，顺从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就算他迷路，聪明的大小姐都不会迷路。
人精一个。
【中心塔·戴伦办公室】
卫真理带着桶宝径直来到门口，用郑青给的临时权限打开门禁。
办公室干净得过分，透着一股刻板的秩序感。
她走到位置旁，四处打量了一下。
【梨梨。】
桶宝滑到她脚边，圆脑袋上的向日葵左右扭动，这是表示它处于兴奋的状态。
卫真理看过去，桶宝用它那只粗短的机械手指精准指向办公椅扶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这里！检测到异常空间结构！能量数值偏高！】
【桶宝鉴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为加密型个人储物空间！】
卫真理褐色的眼眸微眯。
她拿出消毒喷毒，对着凹槽周围喷了好几下，确保无菌状态，又重新换了一副崭新的手套。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精确地摁向那个几乎与金属贴面融为一体的按钮。
一道柔和的蓝光亮起，随即弹出一个全息界面：
【ID识别认证失败，权限不足！】
——需要戴伦的生物ID。
卫真理眉头微蹙，她的目光扫过桌面，最终落在桌角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封面笔记本上，她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
前面都是工作日程、琐碎日常，以及可以称为线索的记录，字迹工整。
直到她翻到中间偏后一页，眼神骤然一凝。
笔记正中央，被大大圈起的几个字。
悬浮车记录仪！
下面有一串已经被乱麻般划去的数字。
不完整，但她还是看出了两个数字——17。
“大小姐，你这样乱走的话，会让我这个‘临时监护人’很困扰的。”
慵懒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菅行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边，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笔记本上。
“从哪里找到的，有什么线索吗？”
卫真理“啪”地一声，淡定地合上笔记本，随手放在桌子上。
“戴伦先生的私人记事本，里面记录了一些琐碎日常。如果您对他和这座塔里的人际关系和是非恩怨感兴趣的话，”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我想，或许您值得一看。”
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路过他身边时停下。
侧头微仰，直视他的目光。
“对了，办公椅旁凹槽处，有戴伦先生的个人储物空间，我想您可以告诉郑叔。”
说完，她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走去。
菅行长腿一迈，轻松拦在她面前：“等等，案子还没破呢？线索就在眼前，你这就要走？”
卫真理停下脚步，先往后退了一步，确保自己勉强和眼前男人平视。
“不是已经有了突破点吗？”
“话筒、记事本线索，还有......”她下巴朝那个隐藏ID识别处点了点，“那个需要戴伦先生生物ID才能打开的‘秘密基地’。”
她的眼眸清澈：“我认为，后续工作，应该是专业人士的领域。”
“可是......”菅行试图挣扎：“这才刚开始，距离你来到这里还不到半小时。”
“你不想解锁戴伦先生的秘密是什么吗？”
“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你不想了解凶手的杀人动机吗？”
连续三个问题，试图想引起卫真理的兴趣。
卫真理明白了他的意思，非常有耐心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我想我应该有义务提醒您。我，”她指了指自己，“卫真理，首都综合军事学校家政系二级生，今天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协助，以及两天利益交换。”
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从平等交换的角度，我已经付出了我对应的工作量。现在，协助结束。”
微微一笑，礼貌又疏离地看向菅行：“破案，是您的工作。”
言外之意，不是我的，不要责任转嫁。
菅行想了想接下来的工作量，“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对吧？”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亲和的笑容。
卫真理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了一点怜悯。
“抱歉，先生，我想我在最初漏掉了一个环节，请允许我先问一个基础问题。”
菅行精神一振：“嗯？你问。”
“我到现在，”她的语气平缓，字字清晰：“还不知道您的名字，以及您在联邦警局的正式职务是什么？”
菅行笑容僵在脸上，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扯了扯制服领子：“菅行，星际护卫队队长，昨天刚调回到首都星......嗯，协助办案。”
最后四个字说得有点轻。
星际护卫队？卫真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据她所知，那应该是联邦最精锐的尖刀力量，常年驻守边境星，属于守护联邦的最高编制。
而作为统领的队长，什么时候“沦落”到成为警局办案员了？
卫真理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非常诚恳地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说：
“菅行队长，我认为您或许......有更擅长的领域。”
“比如？”菅行挑眉，想听听大小姐对他的见解。
“......比如。”她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基于这短短不到半小时的观察时间，“比如，您的情绪非常稳定。”
菅行：“......”你是想说你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噎人，我都十分的好脾气吗？
他想反驳，想解释自己其实脾气也没那么好，刚才他还想着怎么把她扔进机甲清洗舱里转一转呢。
“你和我妹妹的年纪差不多，我看你仿佛在看傲娇的妹妹。”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句话要是说出口，后果可能不简单。
“总之，”卫真理看了一眼时间，“我外出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还有模拟课，迟到会被罚清洗作战系的机甲。”
光是想想机甲上汗水、灰尘等等，她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翻涌，抬步就要绕过他。
“真理！菅行！你们在这儿啊！”郑青的声音及时响起，他大步流星走过来。
卫真理立刻转向郑青：“郑叔，按照老规矩，现场的‘遗留问题’就不在我的协助范围了。”
“另外，希望我明天起床后，能在宿舍看到最新款空气净化器的签收通知。”
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菅行，补充道：“基于办案的工作性质，我认为作为联邦警局的副局长，从工作合理分配以及识人长处的角度，您都应该为菅行队长找一位专业的助手。”
郑青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像是在内涵他。
他瞪了一眼一脸无辜表情的菅行，又瞄了一眼面不改色说出建议的卫真理。
脑子突然灵光一现，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他清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领导的派头：“菅行啊，真理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这样吧，我给你特批一个月！去首综，正好也是你母校对吧！跟着真理旁听学习！”他手指果断指向卫真理。
“深入基层，体验生活，把侦查规范、物证流程，还有那个......嗯，清洁管理，都好好学一学！”
菅行：“？？？”
卫真理一向冰山的表情有些崩不住。
郑青无视两人，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手续我马上办！这个案子你就不用跟了！”
然后，他转向卫真理，笑得像只老狐狸：“学习那边我会打招呼的，真理啊，你就当给你派了一个助理，想想，这个助理又能打架......咳，团结学生，又能帮你做点杂事，特别是你五点起来准备干什么的。”他意有所指。
卫真理看着郑青，听他说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看了一眼一脸茫然表情的菅行。
“行！”她的语气清脆。“菅行队长，明早五点，首综操场，准时报道。”
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记得换身干净的衣服。”
说完，她对郑青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卫真理的身影，也隔绝了菅行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等等！”
他愣住，突然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回想起刚才卫真理难得透出一种狼狈的背影。
“呵！”一声低笑从指缝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