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如果有一天混不下去了，来这里卖面具怎么样？感觉能赚翻！”克莱尔塔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摊位上流转着微光的面具。
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短剑，金属与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混在市集的喧闹里。
宁慈的指尖划过悬挂面具的麻绳：“我看你还是活不下去了之后再考虑吧，先不说你能不能承受鬼域的侵染，而且制作面具是一个大工程。”
他的瞳孔映着烛火，“这些面具是摊主用自身灵力凝结，离了诡市结界就会消散。每天能产出的样式，全看摊主状态，每一件都是孤品。”
“啊？！那我还是下来了之后再考虑吧。”克莱尔塔一脸好奇，弯腰凑近摊位时，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艾琳修长的手指已取下那只兔子面具，绒毛扫过她的鼻尖：“别动。”
冰凉的银铃擦过脖颈，克莱尔塔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嗷，艾……艾尔，你干嘛呀？！”
“好看，适合你。”艾琳解释道。
克莱尔塔闻言将目光对准了摊上挂着的一面铜镜，铜镜里，象牙白的绒布将少女的面容衬得愈发娇俏。
半臂长的兔耳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缀着的毛球拂过泛红的耳垂。
面具边缘的银铃突然发出清响，月光碎银般洒落，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好看耶！”克莱尔塔转身时，发梢扫过垂落的面具流苏。
她的目光很快被旁边的狐狸面具吸引：玄黑的漆皮表面，浮现金线勾勒的绒毛纹理，随着光影变幻，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当克拉伦斯将面具戴上的刹那，猩红琉璃眼突然爆发出幽光，嘴角弧度与面具上的诡笑完美重合，恍惚间竟分不清哪里是面具，哪里是真人。
人鱼面具在烛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晕，克莱尔塔小心翼翼捧起，珍珠串成的鳞片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当艾琳将面具扣上脸庞时，海水般的蓝绿色纹路突然泛起涟漪。
金色丝线绣成的鳞片，仿佛活过来般翕张。
耳垂处垂落的珊瑚坠子，随着呼吸轻晃，恍若深海传来的古老韵律。
宁慈始终站在阴影里，直到同伴们选好面具，他才缓步上前。
指尖刚触到青蛇面具，摊主供奉的青铜烛台突然爆出一朵幽蓝火焰。
面具表面的蛇鳞纹路，在火光中缓缓游动，猩红琉璃眼像是被注入了鲜血，下颌的银铃发出类似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当青蛇面具覆上他冷白的肌肤，宁慈的气质瞬间变得危险而神秘。
衣袂翻飞间，银铃声与远处传来的鬼市吆喝声交织。
他转身时，发间银带折射的冷光与面具上的蛇瞳交相辉映，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青影消失在雾霭中。
艾琳将古币放在摊主掌心时，铜铃再次发出悠长的嗡鸣。
随着结界开启的涟漪扩散，四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逐渐融入诡市深处——唯有面具上的细碎光芒，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忽明忽暗，如同漂浮的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