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十六岁那年，刚上高二。
祁昼硕士毕业后，仅用几个月见习时间，便成功入职市一院，成为一名心外科医生。
他终于能理解母亲从小到大很忙的感受，看见那些病人，把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手里，康复后的喜悦感，仿佛一切都值得。
“祁医生，301房有台手术需要您去做，李医生有点不舒服。”
祁昼刚准备下班换衣服，听到后疑惑道：“我吗？301房病人是大型手术，我资历不够深，不行吧。”
“这是院长的意思，您对自己太不自信了，上个月两台手术临时救急，都是您完成的啊，他还夸您对每个心脏病患者都特别了解。”
祁昼也没犹豫，转身去洗手准备手术，毕竟自己弟弟是先天心脏病患者，他了解过所有心外科知识，已经深深记在脑海里，对任何患者都比较细心。
这场手术进行了两小时，最后完美收官，医院的护士纷纷夸他厉害。
祁昼出来后，摘下口罩，看了眼手表，八点多，今天答应给时序过十六岁生日，又要晚点了。
祁昼换完衣服，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一群人拥堵住，他们手里捧着鲜花和水果，不停地感谢。
“祁医生！谢谢您救了我老公，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要不是没有您，我儿子现在都生死未卜。”
“祁医生，您有没有空，咱们请你吃个饭吧。”
祁昼微微点头，温柔地笑了笑说：“您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职。这些鲜花麻烦您送给陈先生吧，我们不能收家属的礼品。”
“我已经和你们医院院长说过了！你今天必须收！每次都是你贴心地过来检查，做诊断，咱们都看在眼里。
祁昼推脱了三四次，这群家属还是热情地要把东西给他，最后被逼无奈，只好接下了鲜花。
“花我收了，礼品我真的不需要，家属您要不过去看看陈先生，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回家，实在是抱歉。”
他们听后，这才放祁昼离开。
祁昼下楼后，看着手里的玫瑰花，送给了前台的两位护士小姐姐。
“哇，祁医生又收到花了。”
“长得帅，又年轻，医术还高明，未来的栋梁之才啊，谁不喜欢，人也特别温柔，简直是理想男友~”
祁昼尴尬笑了笑，他只是觉得花扔了浪费，恰好这些同事喜欢。
他急匆匆赶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随即拿出手机给时序打电话。
时序一直没接。
祁昼继续打视频电话。
这小孩又在闹情绪了。
祁昼发了段语音。
【抱歉，临场有手术，你在哪里？】
时序没回复。
祁昼：【不回消息，那我就不找你了】
时序的视频电话立马打了过来，祁昼接了后，看见屏幕上面的男孩两眼通红，热泪盈眶，在那边哇哇大哭，模样有点可怜，也有点可爱。
“蛋糕都化了！菜也凉了！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好不容易成功了，你又迟到！”
“这次真的推脱不开，临场有手术，病人情况也很危及，序序，对不起。”
祁昼也觉得很抱歉，每次时序休息的时候，两人出去玩，他总是迟到，要么放鸽子，工作太忙。
时序为了给哥哥做饭，在厨房里反复练习，好几次被烫伤手。
今天是他的生日，特意学做了三个菜，满心期待地想让哥哥品尝。然而，左等右等不见哥哥回来，饭菜全都凉透了，这才忍不住生起气来。
…
祁昼回来后，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迟迟没有上楼。
他突然想起余岚依的话。
如果你永远不和他分开，那这种生活就会永远持续下去，就不怕影响到名声吗？以后时序怎么娶媳妇。
祁昼握紧方向盘，他意识到这种行为不能长期下去，时序是他弟弟，肯定不能和自己生活一辈子。
祁昼想到这里，顿时心有不甘。
如果两个男人也能结婚就好了。
祁昼将车开进小区，这个房子，从大学租到现在，两人每天睡一起，从未分开过。
时序太单纯，根本不懂情情爱爱，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祁昼上楼后，拿出钥匙打开门，看见时序躺在沙发上，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窗外，整个人郁郁寡欢。
“序序……我给你买了礼物。” 祁昼拿出礼盒走过来说：“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你同桌的手机很厉害吗？我给你了个更新的款。”
时序看向手机，压制住心里的愉悦，偏过头不理他。
祁昼将手机搁在一旁，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和时序亲手烹制的饭菜上。
时序经常说，他上班累，所以想在家里给他准备晚饭。回来累了饿了，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玉米排骨汤、土豆牛腩、小白菜，这龙虾应该是你点的外卖吧？看成品都不像你做的。” 祁昼故意调侃他。
时序还是不说话。
他自己做了三个菜，龙虾确实点的外卖，还没学会学龙虾，祁昼也没时间教他。
“序序，生日快乐。”
时序突然冷声说：“你说，学医是为了我的心脏病，那现在呢？你每天忙碌救别人，什么时候认真的陪过我？妈妈很忙、爸爸很忙，现在你也很忙……”
“这就是为了我吗……”
祁昼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回答：“哥哥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想想，那些心脏病患者，他们也想活着，如果我不救他们，谁去救？我学医不仅仅是为了你一个人，这是职业，也是责任。”
时序低头不吭声。
他心里实在太憋屈，情绪堆积久了才觉得不舒服，以前从来没这样发脾气、给人脸色，能体谅他的工作辛苦，这一点自己也清楚。
“序序，房租下个月到期，我就不续租了，你高中就住校吧，咱们开始分开住。”
时序瞬间抬头，迫切地抓住他的手问：“为什么！哥哥我错了……我不发脾气还不成吗？你别和我分开，我不想住宿舍……”
祁昼神色凝重，沉声道：“你已经十六岁，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咱们永远都不分开，那成年之后呢？等你参加工作了，难道还要一直住在一起？”
时序愣愣地说：“……不可以吗？”
“哎，你太单纯。” 祁昼揉了揉他脑袋：“咱们都是男人，这样传出去不好，你打算和我住一辈子吗？”
时序噎住话，不吭声了。
祁昼说完这些话，心里也难受。他想到自己养大的弟弟，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就特别不爽，明明从小就承诺过，弟弟是他一个人的。
但是，他要面对现实。
时序突然起身，饭也不吃了，走进卧室关上门。
“序序，出来吃饭。”
“时序！”
祁昼敲了敲门，被反锁了。
这臭小子，叛逆期还没结束呢，动不动就绝食。
祁昼来到餐桌前坐下，切了块蛋糕自己吃，尝了块排骨，忍不住嗤声一笑，真笨，盐都没放。
虽然没有盐，他还是喝了碗汤，毕竟是弟弟亲手做的。
祁昼随便吃了两口，来到卧室，里面隐约传来喘息的动静，他敲了敲门没反应。
去年的时候，时序夜里突然旧病复发心脏疼，他恰好在外地学习，没能及时服药，引得小孩发了两天的烧。
自那之后，他安装了三个监控，防止自己加班的时候，时序突然心脏病发作没人知道。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门口，另一个，就是在主卧。
祁昼担心他因为生气又胸口疼，很快拿出手机，进入某个网址打开后台监控，登录进去。
祁昼点开屏幕的时候，瞬间瞳孔缩紧，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
床上的男孩双腿夹紧棉被，嘴里咬着枕头，此时已经大汗淋漓，右手埋在身下颤动，竟然……
在自己弄。
祁昼捂住眼睛，把手机扔到旁边，青春期的小男孩，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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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望是正常的，正常的……
祁昼沉思良久。
他弟弟不是很单纯的吗？
这样持续多久了。
怎么会这样。
十来分钟后，时序突然从房间里出来，迅速冲到了卫生间。
祁昼抬眸，走到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气味，垃圾桶里很多纸巾，床单倒是很干净。
时序在卫生间半小时没出来。
祁昼敲了敲门。
“序序，你没事吧？”
时序洗完澡，走出来，头也不抬，就准备进去睡觉。
祁昼突然抓住他睡衣领口，斥声道：“你才多大？就做这种事，手上细菌多，长期这样影响身体健康。”
“我十六岁了，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咱们班还有人谈恋爱呢，我又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祁昼被堵得哑口无言。
时序突然抬头问：“哥哥，你没这样过？”
“没有。” 祁昼回答。
时序冷哼，就准备回房间，祁昼用力拍了下他屁股，斥责道：“想睡觉，就赶紧去给我把饭吃了。”
“你又打我！能不能别老是打我屁股，我讨厌你，就不吃，反正你都要和我分开住了，我以后都不吃饭，看你怎么管我！”
祁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很无奈地说：“时序，早知道你现在这么黏人，我就不该亲自养你长大，让妈妈请保姆照顾你。”
时序听后瞪着眼，瞬间两眼泛红，不陪他过生日、不陪他吃饭、还要和他分开住……现在都开始后悔养他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捡来的，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随意对待吗？
“哥哥如果后悔养我，把我再丢在大街上，不就行了吗？”
时序说完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嘴唇发抖，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往后倒的时候，被祁昼及时搂在了怀里。
“时序！！”
时序体弱，小时候做过手术，勉强活到了十六岁，由于心脏在每个年龄段生长过程中，无法同步缺陷完全重合，又或者心肌损伤，都会引发疾病复发。
时序皱紧眉头，感觉胸闷气短，张嘴大口喘息：“疼……好疼……”
祁昼把他放平，伸手按在他胸口焦急道：“放松，不要紧张焦虑，会影响你的心脏负担……”
时序攥紧他的手，祁昼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让他平躺着休息，不要乱动。
“唔……哥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疼……”
“胡说！”
“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祁昼将他抱在怀里，又安抚道：“是哥哥的错，明天好好陪你过生日，我们不分开住，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序序，你一定要坚持住。”
时序把药咽下后，听到这些话，疼痛才稍微缓了些，试图放松自己。
祁昼解开他衣领纽扣，让他呼吸顺畅，右手在他胸口按压了下，边问：“有没有感到恶心头晕的症状？这里疼吗？”
时序摇了摇头。
祁昼又换了个地方压，“这里呢？”
时序突然脸颊泛红，小声笑道：“哥哥……你摸得我好痒，我好多了，就是刚刚有点阵痛。”
祁昼松了口气：“幸好，你先躺着休息，不要想任何事情，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
祁昼来到医院后，带他去做了个检查，全程亲自动手。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频繁复发，这颗心脏会变得越来越脆弱，就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才能活得很久。
想到时序身体这么脆弱，他根本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做完各项检查，时序在医院躺着休息观察，祁昼站在病房门口，脑子里浮现出他在自己床上做那种事的时候。
他想照顾弟弟一辈子。
祁昼……你真是禽兽不如，对自己弟弟都有这种心思，但是，某种程度来讲，也不算弟弟。
他似乎沦陷进去了。
他不想把时序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