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
正想着，司岳突然站起身，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他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下身子。
慕有知一转头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张脸，他瞳孔微微收缩，可司岳只是坐到了自己旁边。
“腿麻了，坐会儿。”司岳漫不经心道。
南方的深秋总会下雨，秋雨细腻地洒在大地上，让空气浸满泥土的腥气。
沙发上的俩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慕有知低头单手划拉着手机，司岳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开口道：“肚子饿吗？”
“不饿。”慕有知敷衍了句，不太想理他，他跟之前的反差实在太大，他有点接受不了。
慕有知见到司岳的第一眼他就认为司岳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开朗、头脑简单、特别好欺负的好学生。他奇怪的行为举止更加证实了他的好学生人设，但事实证明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哦！”司岳应了声。
慕有知无语地看着他，不是，你就非要坐我旁边是吗？
忽然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他一转头，撞上司岳的目光。
就……怪瘆人的。
“看我干什么？”慕有知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不明白司岳想干什么。
掌心传来一丝炽热的温度，慕有知低头发现司岳牵起他的手，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慕有知，以后别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司岳的嗓音沙哑，几近哀求。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慕有知受伤就控制不住地心慌，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少爷，你以为你谁啊？你让我不受伤我就一定不会受伤吗？”
慕有知想把手抽回来，试了几次，没成，干脆放弃挣扎。但他总觉得两个大男人牵着手有点别扭……
“我认真的！”司岳严肃地说，语气不容反驳。
“行行行，我答应你，先放开我行吗？”慕有知没办法，应了下来。
天真，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受伤，会不会受伤？又不会算命……
司岳松开了牵着慕有知的手，还想继续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我去接个电话。”慕有知拿起手机走向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喂？佑佑啊，今晚来姐这吗？”一道冷艳的女声传入慕有知耳中，他回了回神，随即道：“不了沁姐，明天吧，这边有点事。”
“唉，那行吧，姐这边刚到了一批新酒，想着找你来帮忙搬进去，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惋惜，慕有知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仲芸沁是他表姐，在城南经营着一间叫娱乐至上的酒吧，慕有知有时周末会去帮帮忙，但每次去仲芸沁都会给他钱，说是不让他白干。
“打完了？过来吃饭。”司岳招呼着他过来，桌上放着几个外卖盒。
“你怎么又吃外卖？”慕有知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嫌恶。
“我又不会做饭，不吃外卖吃什么？”
“……”
吃完后慕有知就找借口离开司岳家，在周围随便逛了逛，回了自己家。
刚打开门，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酒味。
慕方忠躺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他脚边是啤酒瓶和烟头。
慕有知有点反胃，去房间把书包拿出来后去了市图书馆。
—
写完作业，慕有知看时间还早，坐车去了城南。
仲芸沁穿着件灰色风衣，墨色的卷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明艳精致。她正站在娱乐至上门口跟一个男人谈话。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单肩挎着书包的慕有知。
“佑佑！不是说有事来不了了吗？怎么又来了？”仲芸沁兴冲冲地喊着。
慕有知在她旁边停下脚步平静地说：“事情处理完了，就来了。”
“这样啊，吃饭没？沁姐给你做点？”仲芸沁在送货单上签了字，随口问了句。
慕有知又想起自己吃了顿预制菜，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想起某个天真的幼稚鬼让自己不要受伤。
“吃过了，不用麻烦。”慕有知把书包放到一旁，挽起袖子把门外的酒搬进酒吧。
“小心点，别把自己弄伤了！”仲芸沁冲这慕有知的背影喊，摇了摇头。
—
慕有知搬完门外的酒水后天色也暗了下来，酒吧里的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彩光打在慕有知身上，舞池里人头攒动，他坐在吧台旁，显得格格不入。
“你好，帮我调一杯鸡尾酒。”一位穿着吊带的女宾客敲了敲吧台，要了一杯鸡尾酒。
慕有知回过神，开始帮人家调酒。
“小哥哥，你长得好帅啊，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那个女宾客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
慕有知没说话，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哥哥，你长这么帅为什么要在这里调酒呢？就你这长相，进娱乐圈绰绰有余。”当初仲芸沁想培养他当调酒师，但慕有知不肯。只是跟着她学了些调酒的技法。他不止一次问仲芸沁为什么要他当调酒师，可每次仲芸沁的回答都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往吧台那一站，谁不想去找你调酒？
“您的蓝羽，请慢用。”慕有知把一杯淡蓝色的酒推到了面前，那位女宾客撇了撇嘴，知道没戏，也不再自讨没趣，接过酒杯后称了句：“好好看，谢谢！”转身离开。
“啧啧，果然啊，长得好看就是能促进销量啊！这是今晚第几个来找你调酒的了？”仲芸沁打趣着慕有知，随后把一沓红钞塞到慕有知手里。
“给，今晚的报酬。”
慕有知粗略数了数，有两千五 ，他数出一千，把剩下的一千五塞回仲芸沁手里。
“不用这么多。”
“啧，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看你沁姐缺钱吗？拿着，听话！”仲芸沁又把钱塞回人手里。
慕有知还想说什么，仲芸沁抢先一步开口：“闭嘴，你不拿我以后都不让你来了！”
慕有知只好作罢，改口说了声谢谢。
……
周末的时间永远是最短暂的，星期一早上，慕有知依旧是来得最早的那个，他刚从桌洞里掏出练习册，司岳就坐在了旁边。
“哟，来这么早？”慕有知挺诧异的，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会在这个点来教室。平时来得早的还有班长陈斌，但估计这会班长都还在食堂呢。
“睡不着，就来了。”司岳幽怨地说，一听就是没睡好。
慕有知撇了撇嘴，打开了练习册。司岳趴在一旁，没多久就睡着了。慕有知觉得司岳这个人真的很奇妙，明明困的要死，还嘴硬说自己睡不着，跑来学校继续睡，怎么，学校是摇篮，一进就能睡着？
陈斌一进教室，发现自己成了第三，有点惊讶，有人能来得比他早，他属实没想到，当然这个“有人”不包括慕有知。
过后，班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周围开始热闹起来。
黄明贤此时正狗腿地给慕有知捶背：“哥，作业借我抄抄呗。”
“滚！不借。”慕有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哥，借我抄抄吧，你兄弟有难你就这么视而不见吗？完成不了作业一会老顽固又要骂我了！”黄明贤开始卖惨，但慕有知依旧不为所动。
“呜呜呜，兄弟，终究是感情淡了……”黄明贤抹着脸上毫不存在的泪水，最终成功地被慕有知用一本练习册砸回了座位。
“哈哈，让你别犯贱去惹他，你偏不听，咱跟慕有知这么多年兄弟了，你见他哪次把作业给你抄了？”田琛笑得猖狂，丝毫不顾及被害人的感受。
“我这不是……”黄明贤刚要反驳，就听到谁喊了一声“老顾来了！”吓得他立马坐直。
“老顽固”是田琛等人给班主任顾万取的外号，几人也只敢私里喊喊，平时要么喊老万，要么喊万哥。
顾万站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咳咳，呃，大家早上好啊！那个各科的课代表把各科作业收一下，没写的把名字交到我那，呃…那什么，司岳，来我办公室一趟。”
司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愣了两秒，起身前往办公室。
“啊啊啊，完了完了，又要被请家长了！”黄明贤抓狂地嚎叫，一旁的田琛笑得更猖狂了。
忽然，俩人停止了打斗，默契地看了看慕有知，互相对视过后，拿着张凳子，坐到了慕有知身旁，慕有知被忽然围过来的两人吓了一跳咬牙切齿道：“干什么？活腻了想让你爷爷送你上路？”
“哎，别啊，咱俩就是好奇，过来问问。”田琛慌忙解释。
“问什么？”
“知哥，你觉得那个司岳怎么样？”黄明贤压低声音问。
“什么怎么样？”慕有知很无语，满脸不耐烦。
“啧，就人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
慕有知想到了之前司岳的行为，随意答道：“不怎么样，是个神经病。”
两人还想问下去，可上课铃声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他们前脚刚走，司岳后脚就从门口进来回到了座位上。
慕有知淡淡地看了他眼，转过头继续听课。
司岳懵了，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他抽出草稿纸，写下一行字后，递给慕有知。
慕有知瞥了眼，“你就不好奇我去办公室干什么吗？”慕有知一字一顿地把那行字读了出来。
“不好奇，找你又不是找我，关我什么事？”
“那我要说跟你有关系呢？”司岳挑了挑眉，有些戏谑地看着慕有知。
慕有知：“……”
知，你……唉，不好奇就不好奇嘛，为什么要把别人写的东西读出来呢？好歹尊重一下那些好奇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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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