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告诉我有关天上金的事吧！不仅如此，我还希望能得知更多关于这个世界！”
上了船后实子长鞠一大躬。
她是偷偷来的，长外套下面还露出两截风格完全不同的睡裤的边角。
她显然也很正经，夜晚海风不断拂动那赤红色的发丝。现在玛琪诺不在，他们都可以畅所欲言。
所以香克斯续上白天里自己一直没得到回答的问题：“实子真的很执着统治者是否失道的问题诶。”
“当然啦。”女孩理所应当，“我是庆国的皇太女，从生下来就该关心这个问题。”
“庆国？”说这话的是贝克曼，他早在瞭望台上就把烟熄灭，不仅如此，还用莱姆琼斯的除味剂往身上喷了喷，引来自家船长欲言又止的一瞥，“我对小孩子向来都很体贴。”贝克曼皮笑肉不笑。
现在他作思考状，在脑子里一遍遍搜寻庆国这个称谓，然后对着香克斯摇了摇头。
实子毫不在意就说起异世的概念，她说十二国外还有蓬莱和昆仑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比起他们庆国就已经算异世了。
“当然这里更是异的不能更异。”她强调道。
香克斯跟路飞真的很像，他很容易就被对方口中的新奇事物吸引注意，而不是质疑真的假的。除了王母的形象令他难以想象，香克斯更好奇麒麟、妖魔，当然还有所谓诞生天子的胎果。男人目光落到实子身上，两手坚定得拍了一掌，“怪不得你要叫实子！原来是一颗果子啊！”
“不是的！”端正跪坐在地上的实子鲨鱼嘴咆哮，“我是母亲无意间喝了种泉水独自孕育所生！还有实子的意思来源于春华秋实！不要自己在那里脑补！按这个逻辑我为什么不叫果子啊！”
“啊，也行吧。你要是想叫的话也可以。”
“……#！”
“冷静，我早就说过我们船长是个笨蛋了。”贝克曼闲闲开口，不去管旁边香克斯“喂！贝克！”的抗议，“实子就是庆国的公主啊。”
“不是公主，是皇太女。”实子郑重强调两者区别，“尽管我的出生尚有争议，但母亲确实一直是把我当做继承人培养。”
母亲的子民就是自己的子民。
“所谓春华秋实，就是春天的花朵，到了秋天就该结出果实。母亲一开始想起名为成子，可是心想事成、马到功成的寓意固然好，却难免给人压力。母亲也是第一次有孩子，还是以这么奇怪的方式，她未来或许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对这唯一的一个便格外用心。”
这个小姑娘，提起自己的母亲就满脸骄傲，“名字是寄托期望的，母亲希望我能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她经常说守成之君更难当，我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多坎坷，但只要我的御下每年秋天百姓都能有不错的丰收，就已经是个合格的皇帝了。”
“哎呀，母亲的意思当然也不是这样就行了，我想她真正的意图，是让我把百姓生活的好坏，当做评判自己的标准。”
如此就能说的通了。
但其实也说不通。
香克斯和贝克曼用跟她不一样的，显然更随性的姿势盘腿坐在船后面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一句话就止住她的兴奋，“可既然这里是异世，就说明实子已经没有可以继承的国家了，你现在是需要缴纳天上金的平民，而不再是皇太女。”
“我知道啊。”实子在两个海贼的注视下发出老气横秋的叹息，她多数时候都不太像个孩子，香克斯盯着她暗自思忖，［就像船长很多时候也不靠谱，模糊了成人与儿童的边界，就是第三种人的特征吗？］
“但是……”
叹息过后她的表情有些沉痛又有些坚定，“明知道这里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仅仅因为我不再是继承人，就可以视而不见吗？”
“拜托了，香克斯先生！我想要判断这个世界的民众是否需要帮助！请您把自己知道的世界的真实模样告诉我吧！”
说完，实子又一次躬身向前，掌心撑在木板上发出请求。
她是未来的天子，天子除了自己母亲谁都不可以跪。
可是这样，问题就回到最开始了呀。
明明事实就是这个样子，香克斯却撑着下巴，并不认为自己的时间被浪费掉了，反而饶有意趣地盯着她看。
“你已经给这个世界定下结论了。”
实子没有否认。
“实不相瞒，傍晚时我去找了乌普村长要了风车村的村志，然后发现即使是一乡之长的书房，收藏的书籍也很稀少。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路飞日常似乎是不需要学习文化知识的，而他甚至是海军将领的后代。”
实子仍没有抬头，只在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怒火，“知识被垄断这样的大事，大家却稀松平常地接受了，仿佛这只是件不起眼的事。可这就是愚民、是最最恶毒的愚民政策啊！”
“拥有这种政策的世界当然非常糟糕。”这是实子暂定的结论。
香克斯问：“既然你已经有了定论，又为什么再来问我们呢？”
“做决定不能只靠一家之言，我没有值得信赖的臣子，当然只能向更多人求助啦。”
香克斯大笑，“听听，贝克，我们雷德佛斯也有能上岸的一天啊！”
“闭嘴吧。”
红发海贼团的船副显然更加正经，他让实子起来，然后沉默对着眼前这张孩童的脸。
一般说来，小孩子有梦想总归是好事，就像路飞要出海，实子……但正如香克斯拒绝路飞的理由，他们都太小了，小孩子的梦想值得尊重却无法使人信服。
“那你想怎么做呢？”
“我得先决定要不要做啊。”实子一本正经。
跟路飞气得跳脚两模两样，也罕见得让贝克曼露出梗住了的表情。
要是路飞前一句刚说“香克斯我也要出海！”然后他们按国际惯例拒绝，结果路飞下一句就眨巴着眼说“我也没说要上你们船啊”，贝克曼也是要梗住一秒的。
“哈哈哈哈哈！”香克斯拍着膝盖疯狂嘲笑船副甚至笑出眼泪，被贝克曼白眼也不停。
等笑够了，他先是抬头望了眼天上，今晚是繁星伴冷月，月亮总被云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
实子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她想此刻充斥在香克斯眼前的一定是他那些珍藏的回忆，因为很快他就扭过头，香克斯在实子面前一直是开朗又摸不清底的男人，但他现在极其温和，“现实也许会超出你想象的残酷。”
四目相对，实子浓绿的眼眸中倒映出男人身影，假如说一切都是本小说，那现在就将是这本书第一个爆点——香克斯会把这个问题当做对她的考验吗？自己能够让他满意吗？然后她又想到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
半晌，她说，“有没有超出我的想象不重要，重要的是残酷已经存在了。”
“好吧。”他瞄了实子一眼，温和的笑意慢慢收敛，然后，实子知道了什么是天龙人。
*
出乎贝克曼意料，他并没有在那张还充满稚气的脸上看出太多愤怒，女孩震撼中又有一瞬放空，片刻后回过神，也只是抿起嘴一言不发。
在这个小孩子都喜怒形于色的时候，她这个反应确实很怪。
“就是这样了。”香克斯作结束语。
他讲的也不多，主要提了超绝天上金制度，和天龙人至高无上的地位。
黑夜里三人相互对坐彼此沉默，实子打破寂静问的第一句话是，“所以你们成为海贼后，应该就没人再追着你们收天上金了吧？”
香克斯哈哈一笑，“政府应该也是想收的吧。”
一天之内，才刚劝过路飞“毁则为贼”的实子不禁感慨，“真好啊，给我我也去当海贼了。”
“现在也来得及嘛。”
“来不及了。”实子摇了摇头，“显然有其他更合适的身份在等着我。”
贝克曼扬眉，问她想干嘛，然后他看到实子冷笑一声，“我看他们当不明白这个皇帝，不如让能者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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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