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外面做什么呢?
可是她双目失明,哪怕心中记挂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找他。
只能够从村民的口中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或者是风言风语。
她担心过,甚至彻夜难眠。
有时候还想问问陈伟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他却不耐烦的将自己推到一旁,告诉她说,他是做大事的人,让她不要再给他拖后腿。
“再再后来,那孩子像是懂事了,在我面前表现的听话懂事了很多,也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说自己在学好,在外头学会打工赚钱了,有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在我手中塞了好多的钱。”
那些钱究竟是几块、几毛还是几百。
可是对于他而言,终究是高兴的。
“我那时候可高兴了,真以为这孩子是长大懂事了,虽然还很忙,但是至少能有正经事养活自己,不会干那些危险的事情让我担心我啊。但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个样子阿!”
“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这个老婆子太愚蠢了一直自欺欺人不敢深想才害了那个孩子。”
“我早该想到陈伟那小子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混蛋小子能突然找到那么好的工作,能赚到那么多的钱啊!不过是他虚荣心作祟,又因为常年被人欺负,所以不小心走入的野路子里,都怪我太溺爱他,也认不清事实才害了他啊。”
老年人的声音犹如早就已经枯败的树木,她声音传进整个房间,敲击着人的心灵。
偏见和流言蜚语。
终究会毁掉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
房间里回荡着老太太凄厉的哭声,老太太年纪大了还哭的那么狠,对身体明显是很不好的,但一时半会裴景行和陆颜对视。
显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人类的悲喜永远都是不相通的,哪怕他们再怎么理解老人家的痛苦,再多的言语去安慰,也没有办法让她真正的释怀,放下过去。
就在两个人都有些犹豫的时候,外面破落的院子里,有人脚踩着落叶走了进来。
落叶清脆的声音伴着急躁的脚步,让他们心头不由一紧。
有个胖大婶突然走了进来,扔下一大堆西红柿摆在厨房上然后提着厨房的垃圾转身就走。
嘴里还嘀咕:“哭哭哭,人都死了,现在哭还有什么用,自己的孙子平日里做什么自己不知道,这会儿犯了事儿了,人没了,你为这种败类感伤有什么用?真那么心疼他,以前为什么不管管?真不知道你早干啥去了。”
“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早就告诉你了,这小孩不能像你那样惯着,该往死里打就是要往死里打。现在好了,不打不成器你还不听,哼,真是看不明白你。”
陆颜一愣,有些惊讶的追出去询问了一下。
才知道这附近的街坊邻居虽然都不喜欢陈伟这家人。
也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是大家都是普通人所以也不至于真看着一个瞎眼老太太去死或者吃不饱饭。
所以平时她们也会隔三差五出个人过来看看这老太太有没有出事情,或者给她送些食物之类。
这还真是人的多面性,人过得好的时候,他们总想踹他们一脚,让他们有点磕绊。
可能过得不好的时候,他们心中那点诡异的可怜和施舍感又来了,会忍不住的可怜一个孤寡老太。
陆颜似乎理解了一个小孩从懂事变成最后那个样子,也怪不得陈伟就算之后赚了些钱想接老太太离开这。
老太太也不愿意。
陆颜叹气的回去了。
好在被邻居一打岔,老太太的情绪已经缓和很多了。
这会正站在老式洗脸架边上洗脸,听见陆颜回去的动静还说要给她们洗西红柿吃嘞。
终于有其他的事情能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也好,所以陆颜也并没有拒绝。
之后她们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
也很欣慰的发现老太太这一辈子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眼前的状况虽然对老太太打击很大。
但并没有完全压垮她。
问到之后的打算,老太太认真说。
她现在还做得动就还想继续种菜,以及发豆芽卖菜!
这附近的街坊邻居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不识趣的自暴自弃。
她还得尽力多做点事情回报大家的恩情。
虽然一个老太太还那么卖力有些心酸,但还能有念想总比没有好。
所以陆颜就欣慰点头,还和老太太约好了等以后她还要过来尝她的豆芽菜呢。
不过,陆颜也有点儿不太明白的地方。
在吃完老太太给的那个鲜甜的西红柿后,陆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奶奶,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既然当初陈伟一直想要给你治好眼睛,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治好呢?明明,他后面不是因为这些挣到钱了吗?”
老太太听到他们的话,也只是叹了声气。
她朝着两个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明知道自己的孙子不可能在外做些好事,又怎么可能用他拿来的脏钱呢?
哪怕陈伟是自己的亲孙子,可是她却也是个有底线的,感受到过党给的恩惠,所以她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去花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钱。
“虽然说陈伟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可是我也能够猜到个七七八八。他的钱,大部分都来路不正,我是不会花他的钱的。”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颜和裴景行都忍不住对这个太奶奶刮目相看。
她有骨气。
又聊了一会,该听的故事都听完了,裴景行也乘机问了些问题,做了个简单的记录。
总之她们这一趟的任务圆满完成,她们正打算告辞离开,下次有时间再过来的时候。
老太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拉住了陆颜和她说:“小同志你先等等,你们说你们是社区的人对不?”
“那,那你能帮我个忙吗,我突然想起来阿伟年前的时候,曾经回来过一次,当时神神秘秘的拿了和东西说要藏起来,好像是在我床底下藏了一个什么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