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出轨养野种这一事,他们家是家学渊源,陈伟他爹自己是野种,生下了个儿子也可能是野种。”
“你说说这不是报应是啥。”
“所以我说他们家落的现在这个下场就是活该!”
“就是就是,她们家一窝野种都住在咱这一块,还个个都没家教的厉害,上次陈伟回来路过我家店铺,一个没注意就偷了我好几瓶酒,真是……。”
“要我说咱就应该尽快把她们家的人都给赶出去,不然我家崽也学着程伟那臭小子,经常在外头打架斗殴只会惹事可咋办。”
通过这些街坊邻居的话,陆颜能确认这些人并不知道陈伟在外头都在做些什么。
只觉得他是一个经常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不然这些普通的街坊邻居不可能敢对一个时刻持枪的黑帮老大态度那么鄙夷轻蔑。
陆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大白兔奶糖。
裴景行已经结完帐,拎着一大堆东西出来了,只是没有上来打扰陆颜而已。
又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些街坊邻居已经开始在讨论要怎么去找这一片的社区主任去告陈伟家作风不良的状。
要把以前经常偷鸡摸狗的陈伟一家赶出去的时候。
陆颜叹息一声,终于开了口。
“各位叔叔,婶子。你们就放心吧,陈伟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来影响大家的生活了。”
“因为陈伟就在昨天已经出了个意外,突然离世了,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过来打听消息,以及想买点东西慰问老太太的。”
陈伟生前是一个作奸犯恶,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一点无需质疑。
但是人死債消,再加上虽然他罪无可恕,但老太太也是可怜的。
陆颜并不想看到陈伟死后。
老太太还没有从伤心的情绪中走出来,就又遭受街坊邻居们的联合抵制驱逐,所以才多说了这么一句口舌。
她的话也成功让大家都目瞪口呆起来,好几个人手里的扇子都跌落在了地上的泥土里。
“哎,哎呦这咋可能是这样哦!那个臭小子,明明前几天还跑到我店里偷了我两包红塔山,他人咋死的那么突然?我还没向他讨债嘞!”
“撕,也正常,谁晓得那野种在外头搞什么破事?我早就说过像他们家那样的人都会遭报应!”
“死的好,要我说那小野种死了可太好了,这就叫恶有恶报老天有眼!”
短暂的几秒沉默之后,现场又很快响起了一片嘈杂议论的声音。
大家都议论起这件事来,让陆颜在意的是,她发现在场大家对这件事的评论大多都是负面的,恶意的。
她没再说话,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和裴景行,继续往更加偏僻的方向走。
像是看透了她沉默之下的不适,裴景行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插着兜跟在她的身边。
替她挡下小巷中间的人群,和可能有的车。
裴景行平静说:“根据调查,陈伟一家确实在陈伟小的时候,又或者在他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就因为她们家是单亲家庭一直遭到这附近街坊邻居的排挤针对。”
“陈伟父子都是性情倔强的,所以他们面对周围人的排挤时,并没有选择沉默忍受,而是都选择了激烈反抗,两父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都和这一片的街坊邻居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尤其是陈伟在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父亲在遭受到街坊邻居们对他的排挤之后最多是一长大就跑了出去混社会,学坏了不愿意回来。”
“但陈伟不一样,他像是为了报复街坊邻居们对他童年的针对歧视,既然真的像那些街坊邻居所说的开始了在附近的打架斗殴小偷小摸行为。”
“就算混到后来他已经不需要再靠打架斗殴抢劫以及偷东西维持生活了,但是出于报复心理,他每次回来也会将这附近的邻居家都闹得天翻地覆。”
“这也是附近的人都对他们家意见那么大的原因。”
陆颜:“那那位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真的出过轨吗?”
闻声裴景行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陆颜在听了他这一长段解释之后。
既然问了这么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惊讶挑一下眉头,但还是说。
“不确定,但从之前警察暗中走访调查结果来看老太太性格宽和又懦弱,并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而且听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解释过很多次她没有出轨她的孩子也只是丈夫的。”
“但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个寡妇。大家又都在传那些流言蜚语,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她的话。”
陆颜笑了:“这样啊,那还真是三人成虎……”
裴景行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陆颜说:“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听了这么荒唐的故事,有些感慨万千罢了。”
“我并没有因为那些街坊的话而生气。”
“平心而论,如果我知道我家附近住了一个那样罪大恶极的人,我也会阴暗的期盼他早日去死,为他的死亡拍掌叫好。”
“只是……只是听了那个故事后我对故事里的那个老太太有些怜悯。”
她的一生好像彻头彻尾都是一个悲剧啊……
随着叹息声,陆颜见到了那个故事里的老太太。
在别的房屋都已经是砖瓦结构的时候,老太太家的房子还是最原始的泥砖房,且位置最偏僻。
往里一看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些破破烂烂的老物件以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那,传说中陈伟的奶奶,穿着也非常的朴素,身上的衣服很陈旧,也打满了补丁。
陆颜和裴景行进屋时,老太太正扶着墙壁,身体哆哆嗦嗦的想要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很显然,这个行为对于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来说有些艰难。
陆颜连忙上前帮忙,并且很大方自然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她没说自己曾经被陈伟害过。
只说自己和裴景行是社区的人,得知了陈伟死亡讯息之后,特意上门来走访慰问她的,并没有再说除此之外的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