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扭头越过身边昂着头、享受众人瞩目的沈婉容，看向低头不语的沈清容。
沈清容今日着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袄裙，头上只簪一支简单的珠花，越发显得人娇嫩又脆弱。
感受到王瑞的视线，她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头垂得更低，生怕被在坐的其他人看出异样。
偏王瑞还不知死活的来了句：“四妹妹应当不爱喝酒，以茶代酒就好。”
沈清容暗暗咬牙，飞快抬眼看了下王瑞：“多谢三姐夫。”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似幽似怨，看得王瑞心头一荡，又涌起一阵怜惜。
沈婉容没察觉到丈夫的小动作，倒是坐在王瑞旁边的沈明叙，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蹙起眉，端起酒杯，挡住眼底冷色。
这个王瑞，简直色胆包天，娶了他妹妹还不知足，还想对四妹下手不成？
林氏只顾着让雪青给沈池鱼布菜，殷切地劝她多吃些，好像她的多就能弥补些什么。
沈缙食不知味，桌上每个人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心中那团在书房中谈话而烧起的火，始终无法平息。
二姨娘和三姨娘谨小慎微的吃着丫鬟布的菜，不敢多言。
一顿饭在众人貌合神离的诡异气氛中进行着。
满桌的珍馐美味，反倒只有沈池鱼在认真的吃。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沈池鱼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帕子按按嘴角，抬眸看向王瑞。
“三妹夫，年节期间，太仆寺的事务应该颇为繁忙吧？”
过完年，卫峥要去北境，自然要带一批战马过去，军马的牧养、征调、采办和规训都是太仆寺在办。
另外，皇家御马也是一样。
王瑞的爹是太仆寺少卿，这位王大人花了不少银子，给他在太仆寺买了个录事的位置。
虽无实权，但活却不清闲。
王瑞正神思不属地想着等会儿怎么找机会和沈清容单独说话，闻言懵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二姐说的是，确实有些忙碌，不过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回答得中规中矩，找不出错处。
沈池鱼点点头，在众人以为她是随口闲聊时，她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前两日在别处偶然听得些闲言碎语。”
“本不当真，不过，此事关乎三妹声誉和相府颜面，心中难免记挂。”
她清凌凌地的看着王瑞，唇角噙着笑意。
“有人说三妹妹成亲当晚，你没在新房，让她一人独守空房，后来也是分房而睡。”
“外头传得不太好听，我也不知该不该信，刚好今儿碰巧你们都在，我想问问，此事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变化不同。
“哐当”一声，沈婉容手中汤匙掉进碗里，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池鱼。
她嘴唇颤抖着，说不着来一个辩驳的字。
此事是她的耻辱和痛处，除了姨娘和二哥，她没告诉家里其他人。
没曾想，会被沈池鱼当着所有人的面捅出来。
二姨娘和沈明叙也变了脸色。
二姨娘是又气又怕，气王瑞娶了她女儿却不好好相待，怕此事闹起来影响女儿在婆家的地位。
沈明叙一样是心里有气，只是姨娘从开始就拦着他，不让他管此事。
说什么婉容做人家儿媳妇不容易，他若是找王瑞的事，热闹王家，往后只怕会更加磋磨婉容。
其中还一个知情人是沈清容，她一手促成这桩婚事，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眼下她还是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满脸惊讶地看着王瑞。
而沈缙和沈砚舟是真正的第一次听说。
沈缙沉下脸，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目光如电直刺王瑞。
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
要是真的，那王瑞乃至整个王家，分明是没把他们相府的姑娘放在眼里，也是公然在打他沈缙的脸。
“贤婿，池鱼所言，是否属实？”
沈缙的声音不高，但他久居高位的的威压依旧让王瑞害怕。
后背冒着冷汗，王瑞万万没想到，事情会传到沈池鱼耳中，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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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池鱼会不顾场合直接问出来。
他张张嘴，想否认辩解，可面对众人逼视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托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岳父……我……我……”他支支吾吾，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眼神又不由自主瞟向沈清容，刚好对上她眼中的担忧。
脑子乱成一团，他想，要不直接承认算了，顺便表明自己对清容妹妹的情意。
他的心虚慌乱和左顾右盼，落在沈缙眼里等同于默认。
不等沈缙发话，王瑞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啷’一声刺耳声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走到沈缙那边，直接对着沈缙跪下。
“岳父，大哥，小婿有错。”
这一跪一认，的彻底着实沈池鱼方才所言。
沈婉容“哇”地一声委屈的哭出来，二姨娘忙站起来过去，她扑进二姨娘怀里，哭得肩膀耸动。
二姨娘红着眼眶，紧紧搂着她。
沈缙面沉如水，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沈砚舟霍然起身，怒视王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轻慢我沈家女儿！”
王瑞道：“新婚之夜确实是我糊涂，但我心中真正……”
他倏然炽**看向沈清容，要说出心底的话。
“我真正倾慕的人是……”
“三姐夫！”沈清容急促地开口，硬生生截断王瑞即将出口的话。
她站起来，纤细的身子微微发抖，小脸苍白得和沈婉容有得一拼。
眼中盈满泪水，对众人道：“对不起，我被吓到了，我……”
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她干脆转向沈池鱼，怯弱道：“二姐姐，这等夫妻闺阁之事，本不该、也不宜当众说啊。”
“三姐姐和三姐夫新婚燕尔，纵有些许误会摩擦，也是常情。”
她抬起的泪眼，我见犹怜。
“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还能床尾和，感情总是要慢慢相处，慢慢培养，三姐夫他已经知错，日后定会好好待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