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明刚将封印着苍弭的相纸收好,脚下地面便剧烈震颤,大片崩塌。
她魂体虚弱,几乎站立不稳。还未及反应,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黑袍男人已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空间裂缝闭合前,带她离开了千魔窟。
冲出裂缝的刹那,清新的草木气息,和着久违的阳光灼烧感扑面而来。
男人身后,那贯穿两界的裂隙正在慢慢收口,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在千魔窟时,再烈的日头似乎也没令她魂体不适,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主人!”小白欣喜地带着伙伴们从树影中奔出,脸上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随即他意识到夏月明正被一个男人抱着,又下意识撇了撇嘴。但他并未因此出言不逊,毕竟若非此人,他的主人如今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夏月明轻推男人胸膛,后者小心地放下她。
依依急切地环顾他们身后:“小婵呢?”
夏月明神色黯然,掌心托起一枚微弱如萤火的魂珠,众人神色皆是一沉。
没有谁再多问——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先前带着鬼群保护他们的焦黑鬼,拖着残躯挪到近前,嘶哑道:“夏姑娘,谢谢你。与你们同行一程,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存在的感觉。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暖意。”
见他是想告别,夏月明挽留道,“和我们一起走吧,或许还能转世……”
焦黑鬼缓缓摇头,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困在石堡数载,我们都有必须去做的事,后会有期,夏姑娘。”
他说罢,便与其他来自石堡的鬼一起,朝着北方行去。
日头太烈,久未接触阳光的他们,魂体很快出现灼伤。
夏月明下意识想为他们寻找遮蔽物,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已然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对着天空虚虚一拂。
顷刻间,几片乌云如乖巧的小羊,精准地跑到小鬼们头顶铺展开来,投下片片阴翳。
夏月明仰头,正撞入他低垂的眼眸,她感激地对他绽开一抹笑:“多谢。”
男人道:“这些乌云会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他们不再需要。”
他身量极高,夏月明仰头望着他,轻声问:“是你带我来的这里?”
男人微微颔首:“是。”
夏月明眼中泛起希冀:“你认识我爷爷吗?”
男人思索片刻,摇了下头,见夏月明有些失望,又补充道:“我知你心中疑云万千,然我所知,亦非全部。我也在调查你我之间的渊源,若有答案,定会告知。”
“嗯!谢谢。”夏月明感激不已,随后又颇有些难为情地问:“那……你能带我回去吗?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她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沉默的鬼魂,也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像是在等待一个共同的命运判决。
男人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才缓声开口:“你魂体受创,还无法承受时空逆流的代价。待你足够强大时,若你仍想回去——我会送你。”
听到“能回去”,夏月明心中大石落地,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并不想立刻就走。
其他鬼心中的大石也同时落地,但又因自己自私的希冀成真了,有些愧疚。
男人目光如深潭,环视夏月明身边的伙伴们,最终回落到她身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与一位故人有约,危急时刻救你一命。现在,约定已了。”
“故人?是一位老人吗?”夏月明急声询问。
男人摇了摇头,并未向她解释,顿了顿,又道:“今后的路再难,也只能靠你自己走。若你能坚持走到尽头……拥有真正能与魔神抗衡的力量,那位故人会来寻你。”
虽不知他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要帮自己,但他的存在确实让夏月明很有安全感,她重重点头,一对杏眼亮晶晶地回望着他。
男人微笑着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周身青芒如薄雾流转,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在阳光下消散,如水月空山,来无影,去无踪。
他消失的瞬间,夏月明明显感到后背的诅咒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刚才男人在的时候,诅咒甚至紧绷到不敢哆嗦。
“你到底为什么怕他怕成那样?”她忍不住低声问。
诅咒立刻炸毛:“哼!谁、谁怕他了!小心我告你诽谤!”
尘埃落定,到了分别的时刻。
一同参加最终游戏的鬼大部分都离去了,仍有一些留了下来。
小白殷勤笑道:“主人,他们都自愿来心愿部入职,您看看给他们安排个什么职位?”
“都自愿?”夏月明扭头看向那些鬼,重复了一下小白的重音。
一众鬼魂刚要张嘴解释,就见小白站在夏月明身后眯着眼笑起来,那笑容明明比阳光还要灿烂,却让他们感觉一阵寒意,毛骨悚然。
于是他们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头哈腰道:“啊是是是,自愿的!我们是自愿的!”
“那就好。”夏月明莞尔一笑,学着曾经大领导开会时那种官方又亲切的语气道,“多谢大家选择相信我,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哈哈哈……”
众鬼魂违心大笑。
夏月明察觉鬼群最末,站着一些垂头丧气、周身萦绕不祥气息的疫鬼。
她提声喊住正要默默退走的他们:“等等。”
疫鬼们齐齐一震,回过头时神情茫然,甚至下意识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我答应过小婵,会治好你们。”夏月明认真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疫鬼们瞪大双眼,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脸上展开惊喜笑意,对着夏月明重重点头:“当然!”
夏月明松了口气:“但疫病需隔离。若你们信我……”她目光扫过伙伴们,最后落在阿九和依依身上,“阿九、依依,麻烦你们帮忙寻一处可隔离安置的地方。”
二鬼爽快答应:“没问题!”
若这是小婵遗愿,他们定会认真完成。
众鬼各安其位。
见夏月明处理好了家务事,缉灵司的三位少年缓缓走来,同她告别。
“夏姑娘。”李灵恪虽然满身狼狈,脸上却一如既往挂着神采飞扬的笑:“我代表我们仨,嘿嘿,尤其是我,正式向你道谢。”
他话音一落,三位少年齐身朝夏月明鞠了一躬。
夏月明连忙摆手:“不必客气!”顺势扶起离她最近的阿浅。
少女脸颊泛红,又小声地在夏月明耳边说了句:“谢谢你,姐姐。”
看着她亮晶晶的灵动眼眸,夏月明嘴角不自觉泛起温柔笑意,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灵恪这次扬眉吐气,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抬头挺胸:“这次回去,我可得跟闵大人好好说道说道!宁渊那剑阵唰唰唰,阿浅的火龙轰隆隆,那叫一个威风八面!看谁还敢小瞧我们先行队!”
阿浅闻言,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声道:“别说!千万别说!”
她一把抓住李灵恪的胳膊,又眼巴巴望向宁渊,“求你们了,我用火系术法的事,千万不能告诉闵大人!”
李灵恪一脸懵:“为啥啊?这泼天的功劳……”
宁渊沉稳颔首:“嗯。守口如瓶。”
李灵恪狐疑地来回打量二人,恍然大悟:“嘿!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他坏笑着朝阿浅伸手,“快说!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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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要挠你痒痒了!”
阿浅尖叫着躲闪:“李灵恪你讨厌!”
宁渊依旧是那副沉稳寡言的模样,任由二人绕着自己转圈追闹,轻轻朝夏月明点了下头,目光坦然,神情认真,带着少年人稚嫩却厚重的敬意,又说了句:“多谢。”
言罢,他不再理会打闹的两人,兀自迈步离去。
“喂!宁渊!你又不等我们!”李灵恪见状,也顾不上“审问”阿浅了,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阿浅匆匆同众鬼道别,紧跟着去追李灵恪。
“喂!等等我啊宁渊!”李灵恪边跑边不甘心地嚷嚷,随即又自己释然了,回头冲阿浅挤眉弄眼,“算了算了!本少爷心胸宽广,允许你们有小秘密!嘿嘿,这样正好,功劳都是我的!”
夏月明站在原地,望着三个少年吵吵嚷嚷、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背影,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一声极其夸张、带着垂涎欲滴意味的咽口水声。
诅咒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啧……那个叫宁渊的小子……真是绝品啊……这骨相,这精纯饱满的阳气……”
夏月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拧紧,毫不掩饰地嫌弃道:“你这语气……活像个夹着嗓子说话的猥琐色狼……不许打他们的主意。”
“你才色狼!!”诅咒再次炸毛,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下,带着被误解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我是说!他的身体!是绝佳的容器!比你强一万倍!可恶啊……我当初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
夏月明松了口气,原来是她想歪了,语气毫无波澜地回了句:“哦,那还真是委屈您老人家了。”
她转向小白和阿九:“小白,阿九,麻烦你们先带大家回毕宿宫安顿。”
阿九眉头微蹙,看着夏月明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你呢?这里离毕宿宫路途遥远,你魂体有伤……”
“不必担心。”夏月明拿出阎君令牌,微笑道:“我自有捷径。”
阿九见状,不再多言,沉稳地点头:“好,万事小心。”
待他们走远,夏月明深吸一口气,指尖朝令牌注入一丝魂力。
不多时,森然鬼气扑面而来,她已身处地府入口。
“夏月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倏忽而至,正是黑白无常。
黑无常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贼几日里音信全无,急飒偶们了!丢竟去了何醋?”
“说来话长。”夏月明无心寒暄,语气急促而恳切,“我有要事,十万火急,必须立刻求见阎王大人!”
黑无常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冷面道:“阎君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求两位通融!”夏月明不等他说完,急切地拿出小婵的魂珠,将千魔窟的事大概讲述了一下。
“竟有这种事?”两位无常都很纳罕,但他们知道她所言非虚,因为前几日确实听阎王说过,天界丢了开天斧,乱成一锅粥了。
黑无常长舌乱甩,不可思议:“里竟然棱从那魔森手里逃粗?”
夏月明心想,不只逃出来了,那魔神还被我放兜里了。
不过这个她没打算现在说,只给黑白无常补充了黑袍男人出现后的部分。
两位无常听完更是目瞪口呆,慌了主意。
“你等一下,我去找阎王。”
“偶也去!”
夏月明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她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时候,听见黑无常意气风发的声音传来:“喂,跟俺们肘!”
他甩起长舌,与白无常一起给夏月明引路。
“去哪里?”
“废什么话?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