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宸一手拿着刚买的三件衬衣和之前买的四件情侣卫衣，一手提着个女式手提包，紧紧跟在只拿了个手机的林嘉言身后。
林嘉言边看手机导航，边快步往前走，地图提示距离目的地只有三百多米。
“言言，咱们要去哪儿？”江令宸东张西望，两人已经来到了商场后的小街上，这一带几乎都是精致的工艺品商店。
“问那么多干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她并不打算向他解释太多。
江令宸被玻璃橱窗里摆满的八音盒吸引，多看了几眼，转头发现林嘉言已经往前走了十几米，连忙追了上去。
“言言，等等我。”他重新与她并肩，“说好要哄我呢，你这语气可一点也不像哄我的样子啊。”
“就现在是我哄人的语气，不想要，那就算了。”林嘉言驻足，假装生气，“想要我哄你，就别得寸进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负责听我指挥。”
“没问题，大小姐。”江令宸也定下脚步，低头贴近她的耳边，“小的从头到脚都属于您，不用您特地叮嘱，小的都听您的。”
她伸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耳朵：“你最好是真的都听我的。”
她很早就发现他的耳朵很软，摸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只在亲密时或是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动手，现在她可以随时触碰，不再需要担心他对她这个暧昧行为的反感。
林嘉言指着眼前充满艺术感的店铺：“喏，进去吧，我送你个礼物。”
江令宸看到招牌上有三个大大的卡通大字“工匠坊”，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将唯一送给独一无二的人。
他低头看看手指上没被摘下的戒指，大概猜出林嘉言想送给他什么了。心底有一股暖流涌出，在秋风萧瑟的时刻，竟觉得阳光投过了厚厚的云层，将他内耗了几天的内心阴霾一扫而光。
“我预定的是这个简单花纹和刻字的套餐。”林嘉言和店员核对预约信息，熟练地确认套餐内容。她对江令宸露出灿烂的笑容：“从戒指开始，一切重新来过，新戒指不再有以前的江令宸的痕迹，这样你能看得懂我的选择吗？”
“言言……”江令宸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在她心中，过去、现在和未来只有一个江令宸，她接受每一个阶段的江令宸，并且无比在意他当下的想法。他忘了过去，她便可以把过去的他藏在心中。
江令宸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小人，居然要求她将他按照时间轴切割。
林嘉言没陪着他感动，牵起他的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柜台上，对店员说道：“这枚戒指是三年前在这里打的，把这块银熔掉打进新戒指里吧。”
“不行，这是我的！”江令宸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在店员回答之前，猛地伸手将戒指拿了回来，握在手心。“打新戒指又不缺这几克银，不要打我的戒指的主意。”
林嘉言好气又好笑：“这是‘消失的江令宸’的戒指，又不是你的，干么一副我抢了你东西的委屈样啊。”
江令宸刚想开口反驳，瞥见店员一副发现大八卦的模样，着急地向年轻的女店员解释道：“我就是江令宸，我没消失，戒指是我的，三年前她在这里打了送给我的。”
女店员表情失控，看上去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江令宸，你快给我闭嘴吧。”林嘉言捂住江令宸的嘴，不好意思地向店员说道，“我直接把银料的钱补上，不熔就不熔了。直接开始吧。”
她的手稍微放松，被江令宸找到空隙，抓住她的手腕，朝她的手心猛亲了一口。在她说话前，江令宸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江、令、宸！”
“快，咱们打戒指去啦。”江令宸开朗地问路过的另一个店员，随身物品该存放在哪里，接着按照店员指引的方向，乐呵呵地存包去了。
林嘉言皱眉：“这家伙……”她的心中第无数次发出疑问，都说人的灵魂是不会变的，但灵魂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前台的店员笑道：“小姐姐，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真好，恋爱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甜蜜，在这个时代蛮难得的。”
店员通过两人的无名指判断他们并未结婚，虽然江令宸手上戴着戒指，但这家店里制作出来的戒指基本不会被人用作婚戒，合理猜测两人应该是情侣，且恋爱时长超过三年。
林嘉言看了一眼江令宸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挂上微笑：“这几个月他有点不太一样了。”
确实不太一样了。
三年前，江令宸在同一扇窗边，坐着同一个位置，同样认真地听工匠师傅的讲解。只是当时，他心无旁骛，林嘉言坐在她对面，时不时抬头看看他。
那个时候，林嘉言心里有些忐忑，担心他因为无聊而生气。她坐在他旁边的工作台前，期待他带着一些能够让人感知的心意完成那枚戒指。然而看着他始终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想法最终变成了“他能把戒指做出来就行”。
林嘉言记得很清楚，江令宸只在完成戒指后才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对她说道：“哎呀，言言你看，我就说我弄不来手工的东西了，这戒指被我弄歪啦，上面的字也写得很丑。”
他挠挠头：“怎么办，要不还是不要这个戒指了。”
“不行，这是我的！”林嘉言把他手上的戒指抢过来，戴在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完全是她的尺寸，是他给她的第一件专属物品。
三年后，她仍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他，和三年前不同的是，江令宸变得乐于捕捉她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在和她对上视线后，他表情变得开心，朝她挑挑眉或是眨眨眼。
她转过头，小声嗔怪：“好好听老师讲课，待会儿你把我的戒指毁了的话，我可不收。”
江令宸的鼻尖微微皱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哼”。
林嘉言决定不要再被他的小动作干扰心绪，认真按照步骤完成戒指的制作。
当她专注地调整钢印角度时，突然发现江令宸的方向，原本与她心跳节奏几乎重合的敲击声突然停止了。她心底突然出现莫名的不安，猛地抬头看向他。
江令宸左手持錾右手执锤，正呆呆地盯着林嘉言。仔细一看，他的眼神空洞，眉头微微皱起。
林嘉言连忙放下工具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视线并未随着她的移动而改变。
“江，怎么了，是不是敲击的声音太吵，不舒服啦？”
林嘉言懊恼，怎么忘记了她看到过的知识，对于脑部受过伤的病患而言，应该尽量避免噪音的干扰。
她握住江令宸的手：“江，放下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江令宸回归神来，眼神恢复焦点。他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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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放松道：“没事没事，这活儿太重复了，我不小心走神了而已。”
林嘉言不相信他的说辞，再次确认道：“你真的确定没事吗？江，你不能瞒着我任何东西。”
“没事没事，我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绝对第一个告诉你。”他暂时放下工具，指着刚敲出的纹路炫耀，“言言，你快来看我打的图案。”
林嘉言弯腰仔细看戒指面的半成品，疑惑道：“毛毛虫？”这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含义？
“什么毛毛虫，这是玫瑰花，带了叶子和花枝的玫瑰！”江令宸的自信心被击碎了一些，“我画的有那么差么，这都看不出来……我本来想给你画狐狸，可在这么窄的戒指面上哪怕敲狐狸尾巴，对我来说都太难了。”
林嘉言忍不住捂住脸笑了起来，肩膀跟着强压下的笑声抖动。
“林嘉言，这么好笑吗？”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林嘉言努力控制住嘴角，摆摆手，“您继续，特别期待您的成品。”
林嘉言回到位置上，想了想，低头在她的那枚戒指上敲上了设计图上没画上的图案。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个小时，早就超过了饭点。林嘉言很机智地提前通知桃姨不回家吃饭了，不然等到家之后都不知道几点了。
江令宸从敲图案的收尾环节就神神秘秘地避开林嘉言，还让店员带他到角落的位置完成了戒指的制作。
“我们得互换才有惊喜的感觉。”江令宸伸出左手，“你先给我戴上，看我喜不喜欢呀？”
“不喜欢我就收回呗。”林嘉言收起抬到一半的手。
他连忙抓住林嘉言的手腕：“你说要送礼物哄我的，这还没哄好呢就想收回去么！”
林嘉言嫣然一笑，反手抓住江令宸的左手，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内圈和之前一样刻着“Y&C”的字样，花字英文字母十分工整。戒指面上细细的纹路围成小王冠的图案，正是《小王子》那本书封面上，金发小王子头顶上的那个王冠形状。
“喜欢吗？”
她在三年前问过同样的问题，三年后得到同样的回答：“喜欢，言言，你做什么都很优秀。”
不同的是三年前他看着戒指回答，三年后，说话时他看的是她。
“言言，你把眼睛闭上，轮到我送给你了。”
“干嘛换个戒指搞得那么神秘。”虽然嘴上这么说，林嘉言还是闭上了眼睛。她向她伸出了左手，打算等他替她戴上截止后再睁眼。
过了好几秒，手指并没感受到任何触碰，他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感受到长发被撩起放到前面，他在她的脖子后搞什么动作。
林嘉言忍不住提前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到那枚不那么工整的戒指被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低头看上面的图案，戒指内圈同样是歪歪扭扭的“Y&C”，从戒指面上浅浅的玫瑰图案可以确定，没有艺术天赋的江令宸已经很努力了。
“喜欢吗？”江令宸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你说手上戴首饰会影响你的工作，所以我把戒指串成了项链，这样，我就不会造成你的麻烦了。”
“喜欢，你的手工有很大的进步嘛。”林嘉言转过身面对江令宸，“江，你从来都没给我造成过麻烦，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