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苏府，已经被他围得像铁桶一般。
他倒要看看，钱雅芝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滴水不漏的坏事！
晏明远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对钱雅芝，已经彻底死心。
从前，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他一忍再忍。
可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要让那个毒妇，血债血偿！
为他那可怜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界的孩子，偿命！
只是……
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可搜来搜去，却什么也没搜出来。
晏明远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仲娆，真的只是因为那一跤，才……
不！
他不信！
晏明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
这些人，都是他千挑万选，特意拨给仲娆使唤的。
他早就防着钱雅芝下黑手，所以才这么小心谨慎。
可现在……
毫无蛛丝马迹可循，难不成，是这些下人里头，有人被钱雅芝收买了？
晏明远眯起眼睛，让人把这些丫鬟婆子的底细，又重新查了一遍。
祖宗八代，平日里跟谁走得近，有没有收过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就差把她们一天说几句话，放几个屁都给查出来了。
可查来查去……
还是一团乱麻。
难道……他真的冤枉了钱雅芝？
今天的事，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晏明远不相信什么意外。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越是看起来像意外的，往往越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认定了这一点。
可现在……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意外。
孔太医虽然说仲娆像是中了毒。
晏明远也觉得，仲娆是被人给害了。
可他把能查的都查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查出来。
仲娆身边的人，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干干净净。
就好像，仲娆真的只是因为摔了一跤，才……
晏明远焦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冷。
他心里那团火，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越来越弱。
芸香院里，静得落针可闻。
丫鬟婆子们跪在雪地里，膝盖都快冻僵了。
她们感觉得到，晏明远已经快要失控了。
仲侧夫人没了孩子，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们在心里默默地想，老爷对仲侧夫人，那可真是没得说。
看来，这苏府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钱雅芝，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谁让她那么歹毒，连个没出生的孩子都容不下！
报应！
晏明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像两把刀子，在跪着的丫鬟婆子身上刮来刮去。
“你们都给我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夫人这几日，有没有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哪怕是一点点不对劲，也不许漏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芷夏的身上。
“特别是你！”
他指着芷夏，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是夫人最信任的人，你再给我好好想想！”
“还有什么，是你没注意到的？”
芷夏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
“老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奴婢……奴婢真的已经尽力了……”
“钱雅芝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奴婢都不敢大意……”
她是真的一点没撒谎。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抓住钱雅芝的把柄。
只要扳倒了钱雅芝，自家主子就能翻身。
她也能跟着沾光。
可现在……
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能怎么办？
芷夏心里又急又气，
“这芸香院里的一饮一食，除了小厨房做的，就剩下……”
她卡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瞬才继续道，
“就剩下老爷您赏的那些了……”
“那些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
平日里，仲娆吃的点心，大多是晏明远从外面买来的。
以前晏老夫人还在府里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要先送到老夫人那里过一遍。
如今老夫人走了，虽然没了这道程序。
但晏明远对钱雅芝起了戒心，怕她暗中使坏，私下里也让人盯着。
他送来的东西，钱雅芝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更何况，晏明远压根就没想过要害仲娆。
所以，芷夏根本就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几乎是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
可就是这么一句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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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
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晏明远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一怔。
是啊！
一切安好无异常……
唯独，他让人送来的东西，没有仔细查过！
他自己当然不会害仲娆。
可这……
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借他的手，来害仲娆！
晏明远只觉得，一直被他忽略的那个关键，终于被他抓住了。钱雅芝，一介深闺妇人，哪来的通天本事，能让醉月楼在晏明远特意买给仲娆的点心里动手脚？
可……谁说一定是她动的手？
晏明远猛地打了个激灵，指尖发凉。
一个女人或许没这本事，但她背后若有旁人呢？
醉月楼虽被那碧霄楼压了一头，买卖大不如前，可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仍是这汴京城里头，排得上号的酒楼。
晏明远捏紧了拳头，关节隐隐泛白。
他不能不怀疑，这是他的那些个政敌，在暗地里头使绊子！
倒也不是说，对方处心积虑，非要置仲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于死地。
毕竟，他晏明远在外头，也从未大张旗鼓地说过，这点心是专门买给仲娆吃的。
可万一呢……万一对方以为，这些点心是他自个儿要吃的呢？
再联想到苏府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那些个倒霉事……
晏明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
仲娆小产，没准儿……只是替他挡了灾！
若非今日这一遭，恐怕他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才能瞧出些许端倪。
晏明远狠狠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如今，整个苏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来人。”
晏明远压低了声音，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从。
“你去醉月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
“传个话，让他们送一份点心来，要快。”
那侍从躬身应了声“是”，却又不敢擅自做主，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老爷，您吩咐……要买什么点心？”
点心种类五花八门，平日里随便买倒也无妨。
可这节骨眼上，万一买错了……
他可不想触霉头。
晏明远这会儿心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