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秦靡想起休息室内那几个女孩说的话。
只差第一0.5分啊......
确实很可惜,差一点,她就可以出国深造了。
秦靡有些失落,她现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第一名是谁?”
“在你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她确实也很优秀。”
秦靡不知道是谁,但是既然结果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或许这个奖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周叔,”她轻声问,“第一名的作品,是什么样的?”
周叔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她的设计很大胆,用了不少新型材料。
但评委们说,你的设计更有灵魂,只是......在实用性上稍微保守了一点。”
保守?
这次设计的想法来源于秦宋那天晚上说的话。
庆幸吗?庆幸自己至少保住了第二?失落吗?失落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
酸楚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庆幸。
周叔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今天回家吗?”
回家?是啊,比赛结束了,她该回家了,可是,现在这样让她怎么面对秦宋?
“我......明天再回去,还有些东西在您那里。”
周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也看出来了今天两人的气氛不对,从秦宋满脸颓废的走出去后台,再接着秦靡也闷闷不乐的走了出来。
这两个孩子的脾气太像了。
出租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秦靡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
她拿出手机给陈嚣发了条消息。
“帮我在学校附近找一个房子。”
她想搬出去住,起码这样两人不会尴尬。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嚣的回复:“???”
“你要搬家?你哥能同意吗?我要是帮了你,秦宋不得杀了我?”
秦靡盯着陈嚣发来的问号和一连串吐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缓缓敲下几个字:“不用他同意,我自己决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你别让他知道。”
陈嚣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满屏的震惊:
“不是吧靡姐,你真跟你哥吵架了?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你说想搬去学校住,他直接把你租房软件都卸了,这次你确定要硬碰硬?”
秦靡看着“硬碰硬”三个字,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她哪是想硬碰硬,只是刚才在休息室里,秦宋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自我厌弃,让她觉得再待在那个家里,两个人只会更窒息。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陈嚣发来一串地址:“学校北门的天誉府,精装,直接能住,钥匙我明天带给你。”
陈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秦靡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想法。
秦靡回了句“谢谢”,将手机攥紧,指尖微微发白。
到了小独栋楼下,秦靡刚解开安全带,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是秦宋。
他没走?
秦宋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领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见她从车上下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叔也看见了他,拍了拍秦靡的肩膀,轻声说:“我先回店里了,你们好好说。”
秦宋抬起眼,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他攥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怕你不回去,也怕你出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声音放得更柔,“腕上的痕......还疼吗?”
秦靡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不疼了。”空气又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宋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猛地停住,似乎在克制自己靠近的冲动。
“阿靡,我知道今天吓到你了,也知道你不想见我,没关系,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补充:“或者......你不想回去,可以再周叔这里多住几天,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是......别一个人,不安全。”
“好,我这两天住周叔这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秦宋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平静的拒绝刺痛,但他很快点了点头,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住周叔这里好,安全。”
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膏,递过来,手指微微有些抖:“这个对淤痕有效,你记得涂。”
冰凉的药膏被塞进她手里,秦靡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有拒绝。
“那我......”秦宋看着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有需要什么东西给我发消息。”
秦靡没再说话,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药膏,那冰冷的触感渐渐被体温焐热。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
心里却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回到房间后,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手腕上那道红痕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她拧开药膏,清凉的薄荷味弥漫开,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药膏缓解了皮肤细微的刺痛,却缓解不了心底那片混乱的风暴。
今天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第二天清晨,秦靡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日常衣物和必需品,装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
天刚蒙蒙亮,她给周叔留了张字条,轻轻压在茶几上,药膏旁边。
“周叔,我先回学校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拉着行李箱走出小独栋时,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用手机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嚣那张带着些许担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