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从早晨等到下午,一点点感受到花瓣离她越来越远。
她冒着绵绵细雨趁天还没黑骑马出城,顺着气息追出去,若是时间太久,她的法力撑不了那么远,那这条线索也就白费了。
花瓣的方向在城东,一路都是山,往东四五十里有几个小村庄,村和村隔得不远,随山势变换盘在山脚。
她把马藏好,趁天黑无人发觉悄悄进村。
村里住着十来户人家,每家每户不远,走几步就到,有点家底的砌个围墙挡挡贼人,没钱的只能筑起篱笆,装个小柴门。
和池州城里灯火通明相反,这里天一黑就没了亮光,村民们舍不得在夜里点油灯,都早早上床休息,夜里一片漆黑,丝毫没有人察觉到村里来了不速之客。
让茱青心烦的是村里的狗。
犬类嗅觉敏锐,闻出不同寻常的气息惊叫报信,引得全村的狗都汪汪大叫,有警惕的村民开门查看,茱青赶紧爬上一旁的大槐树躲好。
待村民进屋,茱青朝那狗哈了一声,狗立马吓得缩起尾巴蜷在角落。
走过三五户人家,茱青在一家院子前停下。
花瓣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这家垒着高高的院墙,墙边种了棵桃树,院里养着鸡鸭,后院还有只牛,边上放着板车。
茱青施法弄晕他家的狗,跳过院墙,蹑手蹑脚向窗边走近,他家还亮着灯,豆大的光亮穿过窗户,形成模糊柔和的光泽。
她走得入神,突然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夜空,吓得她心乱跳,赶紧藏在屋檐下。
孩子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茱青扒在窗缝向里看,是那个妇人在抱着他哄。
男人端来一碗药让孩子喝下,无奈药苦孩子根本不喝,小手胡乱挥动差点打翻药碗,男人忙护着药,说道:“可得小心,这药有用着呢,大宝吃了这药,当真好多了。”
孩子居然没死!
茱青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无名火,这家人也太颠倒是非黑白了。
她死死忍住想进去揍他们一顿的冲动,继续听下去。
那妇人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哀伤:“可惜小宝没福气,还没等到药拿回来就…”
“那是他的命数,还好遇到仇老板,能为他哥换这么多钱,也值了。”
两口子叹息一阵,又去喂孩子吃药。
喂完药便是些闲话,茱青听不出什么有用的,转身离开。
她现在已经能确实药铺里抱来的死孩子和翊贞无关,两个孩子一死一活,这对夫妻拿早已死去的小儿子冒充吃药身亡的大儿子,州官案子断得仓促,显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只要他们不提,谁也想不到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马蹄踏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甩起的泥点子溅湿茱青的裙摆,濛濛细雨打湿她的发丝,她却一点不恼。
甚至心情比来时更好。
接下来她得去蓝家找,她非本地人,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仇老板是谁,但蓝知应该知道。
她大喝一声“驾”,鞭子甩在马后,马儿吃痛,一路疾驰。
“仇老板?”蓝知震惊,“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天的事他已通过周掌柜全部知晓,同济堂歇业倒罢了,就怕被有心人小题大做四处宣扬,影响蓝家在池州的声望,那么不管是药铺还是其他店,都岌岌可危。
茱青信誓旦旦:“我亲耳听见的,事关我师父的性命,我当然不会乱说。”
“会不会是仇家小子干的!”蓝夫人放下手中的账本缓缓站起,“同济堂刚开那会,他爹可没少给咱家使绊子。”
仇家和蓝家一样,都是池州有名的商家,蓝家主营药铺香料、绸缎和成衣铺,首饰珠宝胭脂水粉,还有家酒楼,其余都经营一些但不多。
仇家主营字画装裱文房四宝,卖些乐器古玩。
同济堂刚开业时原本的仇老板也想赚这份钱,奈何他家药材偷工减料,大夫医术也不济,没两年就倒了。
仇老板眼红来同济堂看病的人多,常寻衅挑事,可惜都没能成功。
蓝夫人眉头蹙起,思索道:“老仇去年风瘫,他家的生意都交给他儿子仇耀,谁想到这么久了,他们还惦记这个事呢!”
蓝知气得以拳捶掌:“怪不得我花了那么多钱都如石牛入海,原来是这个仇耀。”
商人没什么地位,他们再有钱,也不敢和官府相抗,要不是茱青发现异常,他们只能吃哑巴亏。
他道:“可是这点证据怎么够,要是他们不认?”
蓝知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灯罩里的蜡烛受风摇了几下,照得人影歪歪斜斜晃晃悠悠,蓝夫人看得头晕,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他背上,拧眉道:“你急什么急,多大点事至于这样…”
她笑道:“让小青姑娘见笑了,他一向都沉不住气。”
茱青忙道:“蓝老板也是关心师父。”
她没见过几次这两夫妻在一起的情形,现在看来他们感情倒好,且蓝知在夫人面前挺低眉顺耳,不是个有钱就逞能装腔作势的。
蓝夫人道:“我们立马派人去盯住那两人,绝不会让他们逃走,但要找更多证据,恐怕还得姑娘帮忙。”
她得知茱青居然想到跟踪那对夫妇,还能一个人在雨天来回跑近百里的路时便对茱青刮目相看。
她还听玉奴提过茱青身手了得,非一般人能比。
蓝宅家丁虽多,恐没有像茱青这样的。
蓝夫人已至中年,但谈吐气质都不俗,说话办事果断明了,茱青信她,便道:“麻烦夫人了,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出了蓝家,她立马赶往池州衙门。
她很想去牢里看看翊贞,看他怎么样了。
但是时间紧迫,她得抓紧去找那份药方,必不能让证明翊贞清白的药方被毁。
这里的房子建得相似,茱青挨个摸过去,忽然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几声大笑。
她从墙角绕过去,有人的房间门廊下站着两个衙役,显然是里面的人有所防备。
偷听是不行了,茱青只好再次上房顶,小心掀开一块瓦片向下看。
房中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堆满金银财宝,旁边的太师椅坐着审案的州官,对面是个笑得谄媚的年轻人,州官正对着烛火看一只玉麒麟的成色,年轻人看似在喝手里的茶,眼神却不停瞟向州官。
年轻人笑道:“这是家父珍藏多年的宝贝,听闻大人爱好古玩,草民便做主送给大人,大人可还满意?”
州官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不错,这麒麟触手温润,真是好东西,仇耀,你可比你爹上道。”
仇耀道:“那药方既然做了假…大人别再留了吧,万一让人看见…”
州官道:“小仇老板放心,一会我就去烧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真是狼狈为奸气味相投,茱青恨得牙痒痒,又不知他把药方放在了哪,只能静等。
一刻钟后仇耀从衙门侧门离开,州官转头进了书房,在书案上翻找一会,找出两张药方,他正要放在火上点着,书架的书突然哗啦一声,全部倾泻而下。
州官做了亏心事本就心虚,一声巨响吓得他手一松,赶紧回头去看发生何事。
见只是书架倒了,他抚抚心口,弯下肥胖的身躯去捡药方。
直到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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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火苗将药方舔舐干净,他才放心离去。
茱青躲在暗处,拿着手上毫发无损的药方,长舒一口气。
她小心把药方放在干燥的竹筒里,用了和从前一样的法子进大牢,在同样的位置找到翊贞。
翊贞的衣衫被血染红,孤零零地趴在稻草席上心也不敢动,闭着眼睛心如死灰。
他想睡着就不痛了,无奈下半身疼得厉害,他根本睡不着。
脑中混沌之际,脸上忽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支燃烧的蜡烛,那是暗无天日的大牢唯一的光亮,光亮后是茱青的脸,正担忧地看向他。
茱青看见他醒露出笑脸,看见他的伤又委屈得想哭。
“师父。”茱青带着哭腔开口,“你怎么样了?”
翊贞抓住她要收回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脸上,艰难笑道:“你摸摸,热的,还活着呢。”
这半日他格外想茱青,突然见了她,忍不住要多看看她,却见她脚底裙摆都是泥,头发衣服也是湿的,整个人乱七八糟,他不禁道:“你去哪了,怎么脏成这样,还是被人欺负了?”
茱青蹲在床边,确保翊贞转头就能看见她,详细地把下午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
翊贞看向她的眼神不觉带上几分欣赏。
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虽然偶尔还有些孩子气,但该挑大梁的时候,她从不让他失望。
茱青被他看得微微低下头:“师父,我哪里没做好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观察仔细,行动又够谨慎,要不是你,恐怕我的冤枉就没人知道了。”
在这之前,翊贞甚至不敢确信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失误,他亲眼看到药方上的字迹和他的完全相同,在他对自己陷入深深的怀疑时,茱青这番话无疑把他行医致死的深渊里拉出来,给了他光明正大从这里走出去的希望。
一句话夸得茱青既骄傲又害羞,她偏过头,恰好看到翊贞屁股上的伤。
她连忙从怀里掏药瓶,絮絮道:“早知道您有这一劫,就给蓝子羽少用点了,抚音仙君就给了一瓶,现在也没剩多少了,您趴好,我给您上药。”
尽管她很不好意思,但除了她没人能给翊贞帮这个忙。
茱青半眯着眼睛去解翊贞的腰带,却被他一把按住。
翊贞这一动扯到了伤口,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大腿直抽抽。
“不用,一会我自己来。”他这样面对茱青已经够狼狈丢脸了,还要脱了裤子给她看伤,他宁愿疼死也不上药。
茱青反按住他的手腕,将他摁在床板上:“您胳膊都背不到身后,怎么给自己上药,而且大牢这么脏,等明天就得生疮流脓了,到时候更严重,就当我求您,您就委屈一下,我尽量不看。”
“不行,我不要…”这太难为情了,翊贞埋着脸发出痛苦的呻吟,茱青二话不说扯开他的腰带,把裤腰往下拽了拽,卷到胯骨。
“不能不要,您别动。”
“我是你师父,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是为了您好!”
翊贞自成凡人后就不能跟茱青比力气了,他想挣脱,却是挣不脱也不敢用力,只能死死攥紧床板的稻草,任茱青宰割。
翊贞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腰细还有肌肉,可惜挨了打再好的身材也没法欣赏,血丝呼啦一片,茱青看着心疼得不得了。
她本想擦擦血污,奈何手帕一沾翊贞就疼得绷紧身体,她只能把药粉均匀倒上去,用手点开。
再往下的话…
茱青沉吟片刻,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师父的屁股…也不能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