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吻
明溪山庄坐落在山上,车子开进半山腰,气温便转凉。车内空调关了,车窗打开,属于森林的清新扑面而来。
宋嘉南在摇摇晃晃中睡得不省人事,下车时刚好醒来。
一下车,裸。露在外的手臂便被冷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
一件薄外套搭在他肩膀上,宋煜乔握住他一只手,穿进袖子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穿上另外半边袖子,“谢谢哥哥。”
夏天炎热,一旦离开室内空调,就什么也不想做。但在山上不一样,天气凉快,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轻盈的,山庄里景致幽静,一步一景,让人身心舒畅,做什么都有劲。
宋煜乔让人把行李箱放到房间。
宋嘉南有些惊讶,居然还带了行李箱,便问道:“我们今晚不回家吗?要住多久?”
宋煜乔牵他的手,他脚步加快,走到前面,正好躲开宋煜乔伸过来的手。
宋煜乔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大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五指强行挤进指缝。
若无其事,边走边说:“今晚不回去,明早再下山,嘉嘉要是喜欢这里,暑假再带你来住一段时间,这里正好适合避暑。”
宋嘉南手指动了一下,抽不动手,也没应他的话,他只是问问,暑假他要忙着实习呢,他不想浪费挣钱的时间。
宋煜乔将山庄游玩项目报了一遍,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再问:“嘉嘉想玩什么?”
宋嘉南皱巴着脸,在脑海里想了又想,才做了决定:“我们先去摘蓝莓,然后去钓鱼,晚上就能吃烤鱼了,还有餐后水果。”
宋煜乔看他一眼,说好,又问:“还有吗?”
宋嘉南摇了摇头,其他的,马术、攀岩、射击、游泳……离他太遥远了,他都快要不记得怎么玩了。
宋煜乔招手示意,让身后的观光车先带他们去果园。
上了观光车,宋嘉南单手支着脑袋怔怔发呆,没有特别开心。
宋煜乔看着他侧脸道:“钓完鱼,差不多可以开始烤鱼。吃完后,我们休息一会让,趁着天色未黑去骑马。”
“再晚点,会更冷一些,山上能泡温泉,正好骑马后可以泡温泉解解乏,嘉嘉觉得怎么样?”
宋嘉南犹豫,“哥哥,我很久没骑过马了。”
宋煜乔呼吸一滞,落在那张白净脸蛋上的眼眸晦涩难言,过了几秒才道:“有哥哥在,不用担心。”
宋嘉南皱了下眉,他的确对这些运动项目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想想,又觉得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宋煜乔去,他记得宋煜乔也挺喜欢骑马的。
到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到达果园,一人拎了个篮子,进入蓝莓种植区块。
蓝莓结得好,一眼望去,颗颗圆润饱满,个头硕大,一看就很好吃。
宋嘉南眼睛亮了起来,专门一株一株挨着找最大颗的摘,一边摘一边随手擦拭了下,就要往嘴里塞,手被人一把捏住。
宋煜乔皱眉望着他,“没洗过,不干净。”
宋嘉南不甘心地看了眼手里的蓝莓,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宋煜乔这才松开他的手。
摘完蓝莓,两人又去了鱼塘,钓鱼之前顺便洗了盘蓝莓。
宋嘉南往旁边瞥一眼,眼珠子转动,悄悄看了下四周,捏起一颗蓝莓送到宋煜乔嘴边,“哥哥,这颗好大,给你吃。”
宋煜乔张口咬住,洗蓝莓的动作顿住,朝宋嘉南看去,却见宋嘉南低头清洗蓝莓,栗色微卷的头发往下,露出一截白软的脖子。
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咬烂口中蓝莓,囫囵吞下去。还好山庄种的蓝莓没打农药,吃不死人。
晚餐如愿吃上在厨师指导下亲自做的烤鱼,宋嘉南吃饱了躺在椅子上,下午宋希凡带来阴霾在全副身心投入摘蓝莓和钓鱼中驱散了。
他抱着一杯芒果汁一口一口喝着,望着远方渐渐变红的天空,心情十分愉快。
宋煜乔说骑马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动,不过也没有扫兴,一起来到马场。
换装备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等宋煜乔出来,他还在门口,眨巴着眼睛望过来,“哥哥,要不然我就在旁边看你骑吧,我有点累了。”
宋煜乔朝他走来,“嘉嘉不想一个人骑的话,哥哥带你。”
骑马这项技能,宋嘉南早已生疏,难免胆怯,只想起到一个陪伴作用,听宋煜乔这样说,面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宋煜乔骑的是一匹棕色马,看上去年轻矫健,宋嘉南心里发怵,看了眼身旁人。
宋煜乔鼓励道:“嘉嘉别怕,哥哥在旁边。”
宋嘉南一咬牙,不太熟练地爬上去,接着,一具健壮的身体落到他身后,只隔着几层布料,属于Alpha的气息笼罩住他。
山里气温偏冷,他却感觉有些热,很不自在。
这时,一只戴了黑色皮手套的手擦着他的腰伸过来,一手掌着他的腰,一手拉住缰绳。
“坐好了吗?”
宋煜乔的气息如在他耳边,不似他的体温那般微凉,温温热热的,丝丝缕缕热气往他耳朵里钻。
宋嘉南呆愣了片刻。
宋煜乔似乎也不是真要他回答,就像是在提醒他,马儿要开始跑了。
骤然颠簸了起来,宋嘉南身体猛地往后仰靠,与身后的人贴得更为紧密,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回过神来,风迎面扑来,头发吹得凌乱,胡乱打到眼睛上,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睁开眼睛。
天边流云铺陈开,漫天霞晖熠熠而落,柔亮而鲜艳。
他们、马儿,朝着夕阳奔跑,耳畔的风呼哧作响,这样的快活,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宋嘉南睁大眼睛,白润的脸蛋散发着浅浅莹光,笑得明媚灿烂,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个人,起初的胆怯、不自在也都消失不见。
速度渐渐缓下来,风声小了些。
宋煜乔声音里不自觉也带上了几分高昂,“我记得嘉嘉以前喜欢骑马,每次我带嘉嘉去骑马,嘉嘉就会很开心。”
宋嘉南歪着头想了一下,明明就是宋煜乔喜欢骑马,那时候宋煜乔喜欢什么,他也就喜欢什么,更别说宋煜乔带他出去玩,他当然开心。
他什么也没说,却听到身后人问:“嘉嘉今天玩得开心吗?”
宋嘉南点头,发自内心道:“开心,谢谢哥哥。”
说话间,马儿缓慢地走着,散步似的。
宋煜乔扔了缰绳,两手放在宋嘉南腰上,在一阵惊呼里将人调转了方向。
宋嘉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眸不觉蕴上一抹嗔怒,一抬眼,才发觉这个姿势和宋煜乔距离过近,只要稍稍往前,就能亲到宋煜乔下巴。
嗔怒稍纵即逝,埋怨的话一下子忘光了,变得忐忑不安起来,说话都磕巴了下:“哥、哥哥……”
宋煜乔抵着他的额头,眸中神色很奇怪,宋嘉南看不懂,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他慌乱地垂下视线,不敢再和宋煜乔对视。
他看见那张薄而锐利的唇,唇色健康,却莫名透着股冰凉感,跟抵在他额头上的温度一样。
那两瓣唇张开了,说话的声音有点不像宋煜乔:“嘉嘉。”
宋嘉南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下文了。
只好抬眼,询问的口吻:“哥哥?”
宋煜乔深深地望着他,喉咙间滚动的话语咽下去,突然捧着他半边脸颊,吻下去。
是一个极为温柔缠绵的吻。
宋嘉南习惯他的粗。暴,却无法招架他的温柔,情不自禁地抓紧他的衣服,张开唇瓣,任由他在口腔里进进出出,扫荡席卷,身体愈发软了,卷翘浓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他们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儿前行,一步一晃荡。
磕到牙齿,咬破了唇,却仍然觉得吻得不够用力,吃得不够多,渴。望踏足彼此灵魂更深之处。
夕阳打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宋嘉南听到了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他感受着宋煜乔的温度,轻轻捧着他脸的手是微微凉的,可他的舌头却是那样滚烫,在需要穿上薄外套的山上,在看不见人的郊野,像是有一把火,将他也点燃了。
整颗心、整个人,烧起来了。
他的犹豫,他的忐忑,他隐瞒的忧虑,仿佛被这把火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交付出去,在这短暂的片刻。
于是,宋煜乔的吻更加急切了,急于抓住什么。
天色渐暗,交缠的身影终于分开了些,继而紧紧相拥。
宋嘉南伏在宽阔硬挺的胸膛上,张着唇大口大口喘气,耳边是咚咚咚的心跳,还有徐徐吹来的凉风。
背脊上,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心感。
他抬手抱住宋煜乔的腰身,闭上眼,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这一送,便立刻察觉到异常,身体顿时僵住了,有些后悔地想往后退一退,却被宋煜乔健硕的手臂抱得更紧实,一下子不敢动了。
第52章 第52章心急
暮色降临,山上温度骤降。
宋嘉南却丝毫不觉得冷,脸颊红红的,快步走进室内,一路吹着冷风,脸上的温度才降了下去。
他渐渐停下脚步,倒也不是想等什么人,只是他不知道房间在哪里而已。
宋煜乔比他稍慢几步,没有刻意去追他,见他停下来,这才上前,带着他回到房间。
山庄私密性很强,既有公共温泉,也在每个房间里打造了私密温泉。
尽管整个山庄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但两人也没有去公共温泉。
房间里的温泉是露天的,汤池很大,再来两三个人都装得下。
宋嘉南裹着浴袍,一走出门就感受到冷空气,冷飕飕的,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脚先碰到水面,热乎乎的,他迅速将自己沉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湿哒哒的浴袍成了多余的物品,裹在身上,过于热了,但他觉得这样很安心,解开浴袍,等会就要和宋煜乔赤。裸相对,还是穿上比较好。
温泉旁放了水果点心,今天吃了好多蓝莓,宋嘉南手便伸向葡萄,抓了几颗,边吃边在平板上找了下午没看完的电视剧来看。
宋煜乔接了通电话,来迟了几分钟。
他一进入汤池,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宋嘉南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目光不经意瞟到线条流畅饱满硬实的腹肌,迅速移开,试图专心看剧,可脑子里总是浮现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马背上……
“嘉嘉,浴袍穿着不热吗?”
宋嘉南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登时脸色爆红,仿佛被人撞破了什么似的。
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热。”
宋煜乔视线在他红透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伸出了手,放在松松垮垮的浴袍上,没两下解开了,剥下来,扔到一边去。
宋嘉南捂都来不及捂,羞恼地瞪他。
“这里只有我和你,嘉嘉担心什么?”宋煜乔视线明目张胆往下移,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何况,嘉嘉哪里我没看过。”
宋嘉南转过去看剧,不想理他。
他说得对,哪里没看过,他也不需要扭捏,但他现在只想看剧,不想和宋煜乔说话。
任凭身后的视线如何强烈,他坚决不回一下头,没一会儿,就沉入剧里,被里面的剧情逗得抿唇笑了。
宋煜乔看了片刻,收回视线,查阅了一份邮件,脸色便冷下来,给林舒发了一条消息,扔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嘉嘉光。裸洁白的背脊上。
宋嘉南趴在池边,白皙的皮肤泛着浅浅粉色,蝴蝶骨线条精致流畅,顺着蝴蝶骨往下,一道浅沟没入水中。
宋煜乔想起了马背上的那个吻,也想起了易感期的某一天,眸色转为幽深,温泉水过于滚烫,燥热从四肢升起,涌动汇聚一处。
抑制贴牢牢贴在腺体上,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寒冰信息素,混杂着室外冷空气,倒也和谐。
宋嘉南无知无觉,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一颗沉重的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随即,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在平坦小腹上摩挲片刻,顺着腰线往下滑落。
霎时,宋嘉南注意力不得不从平板转移,身体紧绷,呼吸凝滞,“哥哥?”
宋煜乔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吻:“你看你的。”
灼烫的呼吸打在宋嘉南的颈项间,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专心看剧?
尤其是宋煜乔的手轻轻放置,似是漫不经心地揉、搓,随意拨弄。
他的体温在汤池中比平常更高一些,手指修长却有力,指腹柔软,没什么茧子。
不轻不重地,反倒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勾人。
宋嘉南软靠在身后结实的胸膛上,脸颊被温泉热气熏蒸出红晕,眼眸落在平板上,却怎么也没法聚焦到剧里的人物场景上,眼神逐渐透出迷离,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喘着气。
宋煜乔埋在他肩颈里,轻轻地蹭他,舔他,咬他。
宋嘉南手抓住那只比他粗许多的手臂,全然被宋煜乔牵动神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舒服得小声哼哼。
时间不算太长,他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有一种周身疲倦一扫而空的舒服畅快,软软地倒在身后怀抱里。
脸被掰过去侧着,微微仰着头,宋煜乔低下头来,含住他的唇瓣,不费力气撬开齿关。
宋嘉南晕头转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的腿上,白嫩的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颈,Alpha的身形比他大了整整一圈,他像个挂件似的挂在那具强壮健硕的身躯上。
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宋煜乔,大多数时候宋煜乔吻得过于凶狠,他完全被迫承受掠夺,只能战战兢兢地顺从,毫无体验感可言。
可有时候宋煜乔也会换着花样亲吻他,缠绵的招式让他无法自控地深陷其中。
他甚至不知道宋煜乔的手什么时候变换了位置。
宋煜乔仔细检查了一番,气息略微粗重,“嘉嘉,已经恢复了。”
宋嘉南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似的,咬住唇瓣,有些慌乱无措,他刚刚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是不是上次宋煜乔易感期弄得太狠了,他的身体坏掉了?否则他怎么会产生渴。望,他竟然想要更多,希望宋煜乔不要停下。
浅尝辄止不够,一根手指头也不够,想要更多……
可很快,宋煜乔重新扶着他的腰,抱住他。
他早就把宋嘉南戳疼了,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吻上来。
吻嘉嘉的眼睛、鼻子、唇瓣,也吻他的脖颈、肩膀、锁骨,像是上瘾似的,不轻不重地含弄、舔舐,用舌尖描摹后颈疤痕的形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宋嘉南被他抱着,什么也不需要做,却感觉到那种渴。望越发强烈,他忍不住抱紧埋在脖颈间的头,把自己往宋煜乔怀里送了送。
他感受得到宋煜乔并没有表现的这样平静,那样滚烫,仿佛不是温泉将他的身体暖和了,而是他的体温将整个温泉变热了,灼烫着宋嘉南的皮肤。
他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直入主题,绵绵密密的吻落下来,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煎熬,让他眼眶迅速泛起水雾,几乎要落下眼泪。
他抓紧胸口的黑色头发,又骤然松开。
如此重复了几次,再也无法忍受。
咬着唇瓣,膝盖支撑着身体。
在宋煜乔抬起眸子,幽沉的注视下,慢吞吞沉下去。
在那一瞬间,眼泪掉落下来。
宋嘉南脸色白了白,可心里却感觉好像终于得到慰藉般,舒畅松缓了。
一对上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眸,他慌得躲开视线,像是上课偷玩手机,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阵心虚。
好在宋煜乔并非学校里的老师,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动,安静了短暂的几秒。
宋煜乔忽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有显而易见的愉悦。
“没想到嘉嘉如此心急,是哥哥疏忽了。”
很快,水面搅乱,荡开一圈圈涟漪。
……
嘉嘉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背脊泛着浅浅粉色,还有一些青紫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却别有一股靡丽的美。
温泉不宜泡久,嘉嘉也不宜吹太久冷风,宋煜乔起身,宋嘉南察觉到了,转过身来,正好被他一把抱起,走进室内。
擦干身上的水渍,躺到大床上。
没一会儿,重新滚作一团。
宋嘉南从未有过的专注投入,在刻意的引导下,他渐渐学会了如何去享受,空白的知识盲区让他难以扼制沉迷,而宋煜乔也很乐意纵容彼此的放纵,让完美的契合更持。久一些。
宋嘉南无意中摸到他的体制贴,随口一问,声音软绵绵的,像他玉白的手臂似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哥哥没撕掉抑制贴,不难受吗?”
他记得宋煜乔以前不常使用抑制贴。
宋煜乔吻了吻他,“不会。”
宋嘉南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Beta的体力不如Alpha,宋嘉南逐渐有些累了,眼皮子沉重得抬不起来。
宋煜乔没有再折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
于是,宋嘉南困意涌上来,眼睛彻底合拢。
迷糊间听到宋煜乔说:“嘉嘉,别怕,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睡过去了。
第53章 第53章屿海
张鹏夫妻两人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宋玉轩帮他们解决违约的事情,却来了几个体格健壮的人,天天跟着他们,说是监督他们履行违约义务,怕他们逃了。
两人只好咬牙先去给宋嘉南道歉,应付过去再说。
之后,几人隔几天才来催一次付违约金的进度,两人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开始担心宋玉轩不守信用,根本就不想管他们。
夫妻俩一合计,又去了云京大学蹲守,校门口蹲不到,就去宿舍楼下,于妍还专门跟宿管打听了宋玉轩的情况,当然什么都没打听到就是了。
蹲了两天蹲不到人,也不知道宋家地址在哪儿,两人互相干瞪眼,都有些不耐烦了,嘴上骂宋玉轩骂个不停。正好催还违约金的人懈怠了,连带着他们也懈怠了,紧绷了数十日的精神放松下来,数了数手里的钱,赶紧计划把房子买了,免得夜长梦多。
买房子也不是说买就马上买,便是手续也是一时半刻办不好的,两人这段时间全顾着胆战心惊了,许久没有出门玩乐了,心中有些意动。
张鹏:“我出门和朋友喝酒。”
于妍翻衣柜,“我等会也和朋友出去逛街。”
两人各自出门找乐子,谁也顾不上谁。
等到第二天晚上,两人才回来,两张脸如出一辙的发白,目光躲闪,不敢看对方。
张鹏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眉眼耷拉,心中后悔不迭,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被人拉上那张赌桌了呢?早知道赢了一千万,就应该及时收手,也不至于……不至于到如今,输得倾家荡产的地步。
不知道于妍手里还有多少钱,要是能补上赌场的债,他以后再也不上赌桌了。
于妍从冰箱里扒拉出蔫巴巴的蔬菜,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了两下,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地切着。
她心里慌乱无神,不知该如何跟张鹏提起,她被人哄骗签下的投资协议,那可是要坐牢的!她可都是为了这个家,总得让张鹏帮她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一顿饭,菜炒糊了也没人在意,胡乱塞了两口,于妍还没想好,张鹏先开了口。
没几分钟,张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惊得窗外电线杆上的鸟飞走了。
左邻右舍竖起耳朵,张头探脑,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于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跑出来,张鹏追出来,脸色发绿,“臭娘们,花老子的钱给老子戴绿帽,还有脸了,你今天不让那小白脸把钱给老子吐出来……”
他脚步虚浮,一个不小心竟然从楼梯滚落下去,摔断了腿,也没钱去医院,只能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等着邻居好心接济一两顿饭。
于妍跑出去后,想去找骗她签合同的男模理论,却发现人家已经不干了,家也搬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六神无主,又想到了去找宋玉轩,一连几天住黑旅馆,四处打听宋家的情况,终于知道了宋氏集团应该就是宋玉轩家的,心里重新充满希望,一大早跑到宋氏大楼,还没进去,没见着宋玉轩,就看见了宋嘉南的金主进入大楼,身边的人都叫他宋总。
于妍犹如五雷轰顶,原来那人也是宋家的,说不定还真是宋嘉南的养兄,也是宋玉轩的哥哥。
她浑浑噩噩回到旅馆,已踏入大门,就被警察逮住。
这天,宋玉轩登录备用邮箱,发现有一条新邮件,邮件里说了张家的现状,并提醒他,计划还没完全开展,疑似有人介入,加快了进度。
介入此事的人是谁,不需要猜就知道是宋煜乔。
这样也好,以后张家那边再也不需要他费心。
宋玉轩删了邮件,心想,钱真是个好东西,如果他也能坐到宋煜乔那个位置,又岂会再被宋煜乔威胁?他不就是找了个人盯着宋嘉南的动向,至于吗!
他转念一想,宋煜乔越在意,他的机会越多。
比如,他生日快要到了,宋嘉南的生日也快要到了,这就是一个抓到宋煜乔把柄的好机会。
他弯唇一笑,只要他进了宋氏,未来如何,还说不定呢。
*
在明溪山庄短暂地玩了半天,回来后,宋嘉南重新拾起书本,又考了几门试,时间一晃就到了生日前两天。
吃过早饭,宋嘉南和宋煜乔坐上私人飞机直飞屿海,同行的还有数十个便衣保镖,不过保镖们存在感很低,上了飞机就没见到人,宋嘉南自在了许多。
飞机上设施齐全,除了狭小点,和家里相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行程,舒舒服服就过去了。
飞机降落前,宋嘉南正抱着包薯片追剧,宋煜乔起身不知道拿什么东西,他没注意。
过了一会儿,小腿肚突然被握住,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望过去,只见宋煜乔指尖沾了一坨乳白膏状物,涂在他腿上,缓慢均匀抹开,眉眼很认真。
宋嘉南瞥了眼桌子上,一管防晒霜打开了,他的脸却莫名红了。
冷白指尖沾了白色黏液,在软绵平坦肚皮涂抹开的画面不知怎么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
宋煜乔说:“屿海不比云京,紫外线强。”
宋嘉南噢了一声,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勉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剧里。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五分裤,宋煜乔耐心地把他露出来的腿部都涂了一遍,又让他伸手,帮他把手臂也抹上。
脖子和脸,宋嘉南没让,自己抹了,抹完了,放下防晒霜前,视线一转,落到宋煜乔脸上,勾了下宋煜乔的手。
宋煜乔回头。
宋嘉南眨了下眼睛,“哥哥,我帮你抹。”
宋煜乔下意识想拒绝,他皮肤不像嘉嘉那样娇嫩,不怕晒,但对上宋嘉南跃跃欲试的眼神,迟疑了一瞬,点点头。
宋嘉南抿唇笑了,倾身过去,挤了一大坨防晒霜,就往宋煜乔脸上抹。
宋煜乔皱眉,正要说什么,脸颊感受到黏稠的触感,两根手指开始毫无章法地涂抹,他看了眼面前那张兴致勃勃的脸,把想说的话咽下肚。
宋嘉南只觉得能在宋煜乔这张冷淡的脸上动动手很有意思,尤其是发现宋煜乔忍耐的细微表情时,抹得更开心了。
不过他好像挤多了防晒霜,怎么抹半天都抹不开呢?
他心虚地随便抹了最后几下,把防晒霜塞到宋煜乔手里,坐回去,“哥哥,剩下的你自己抹吧,我看剧去了。”
宋煜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摸了摸脸,起身去洗手间洗掉防晒霜,想了想,还是给自己也涂了薄薄一层,免得等会宋嘉南又想重新给他抹。
在屿海落地,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比云京更为炎热的气温。
两人出了机场,径直赶往酒店。
与此同时,唐弈文跟着上司和几位正式员工在屿海机场落地。
第54章 第54章夜海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宋嘉南和宋煜乔出门吃饭。
刚走到酒店大厅,迎面走来了几人,酒店本就是人来人往,宋嘉南没有注意。
谁知对面几人一见宋煜乔,惊喜般迎上来,领头的中年男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宋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您!”
宋嘉南在中年男人身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张地抽回被宋煜乔十指相扣的手,往他身后缩了缩,垂着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煜乔眉头不着痕迹轻皱了一下,冲中年男人轻轻颔首,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期间唐弈文和其他同事一样安安分分站在上司身后,就像没有看见宋嘉南,也没有看见宋嘉南和宋煜乔牵手。
宋煜乔不是来屿海谈公事的,寥寥几句后,便和中年男子道别,揽着宋嘉南肩膀往外走,不动声色朝边上没跟他们走在一起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上车后,宋煜乔问:“他们当中有嘉嘉认识的人?”
宋嘉南愣了一下,摇摇头。
宋煜乔捉了他的手按在腿上,随口聊起了等会去的餐厅。
宋嘉南一路上心不在焉。
刚刚听宋煜乔和中年男人谈话间提起,唐弈文他们是宋氏员工,专程来屿海出差,可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和宋煜乔的关系都被宋希凡猜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宋希凡没有将这件事抖露出去。
唐弈文看见他和宋煜乔牵手,不,是亲密地十指相扣,会不会也猜出来什么?
唐弈文要是知道了,就等于宋玉轩也知道了。
他越想越心惊,出来玩都没什么心情了,宋煜乔跟他商量去哪里、玩什么,他只知道点头,一旦暴露在公共视野下,坚决不肯让宋煜乔牵他的手——还好屿海天气热,大街上牵手黏糊糊的一手汗,宋煜乔没有执着于跟他牵手。
一直到生日那天,宋嘉南再也没有碰到过唐弈文,总算放松下来。
下午,午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他和宋煜乔登上一艘精心布置过的游艇。
游艇很大很漂亮,生日氛围浓厚,他心情雀跃,眼眸中闪动着亮光。
宋煜乔注视着他,“要去转转吗?”
宋嘉南点头,兴致勃勃观赏起游艇来。
云京没有海,从小宋嘉南不受宋家人重视,哪怕距离云京最近的大海只有两百多公里,他也没有机会乘坐游艇,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偌大的游艇,只有他和宋煜乔,他扭头问:“没有其他人吗?”
宋煜乔说:“有船长,水手,服务员和厨师。”
宋嘉南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他们人呢?”
“他们有休息室,船长在驾驶舱。”
宋嘉南对驾驶舱有些好奇,宋煜乔便带他到驾驶舱。
宋嘉南惊叹:“好多按钮,看上去好复杂呀。”
宋煜乔见他感兴趣,便问:“要试试吗?”
宋嘉南迟疑了下,“可以吗?”
“当然。”
船长见状,起来,正打算教两人。
宋煜乔却已经把宋嘉南推到座椅上,上手教他辨认了起来。
船长听出来他驾驶经验应该挺丰富的,识趣地到外面等候。
宋嘉南听得脑子胀鼓鼓的,塞满了各种陌生的名称,局促得不敢下手,抬头求助般望向宋煜乔。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哥哥带你操作。”
在宋煜乔的带领下操作,游艇顺利出行,宋嘉南心里有底了,忍不住想自己尝试一下,宋煜乔也由着他。
只是没想到,一到自己上手,游艇便不受控制,还好有宋煜乔在旁边看顾,但也吓得他不敢再乱动,出了驾驶舱仍然能感觉到刚才的惊心动魄。
观赏完游艇布局,游艇已经逐渐远离海岸。
到了合适的海域,在宋煜乔陪伴下,他穿戴好装备下海浮潜。
待到傍晚,两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了一场美丽的海上日落。
自从明溪山庄回来,宋煜乔再也没有凶过他,床上也是极尽温柔,宋嘉南甚至有些难以启齿地觉得挺享受的。
或许准确点说,除开不受控制的易感期,是从他昏迷进医院那晚开始的。
宋嘉南不是木头,能感受到宋煜乔对他的好,而他很难拒绝别人对他的好,尤其是这几日,所有行程都围绕着他转,宋煜乔对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应。
他偏过头,看着橙红色霞光洒下来,为那张熟悉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海风扬起他的头发,这张素来冷冰冰的脸,被霞晖和大海柔和了,终于显露出他的年轻和张扬,完美无瑕,俊美得宛如电视剧里唯美滤镜下画了精致妆容的男主角。
他怔怔望着,心里情绪复杂交织。
宋煜乔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望过来。
“嘉嘉?”
宋嘉南慌张转头,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宋煜乔却突然靠近,伸手拂开吹到他眼睫上的头发。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那双盛满浅金色的眸子。
宋煜乔低下头,他闭上眼。
他们在夕阳下接了一个漫长缠绵的吻。
尽管在凌晨0点,宋煜乔已经送过生日祝福,但到了晚上,宋嘉南看见餐桌上的生日蛋糕,宋煜乔眼眸中蕴着一抹浅淡的温柔,认真地真诚地再次祝他生日快乐。
宋嘉南望进他的眸子,眼眶微微湿润了,在灯光下闪烁着泪光。
前世他早就不过生日了,没有人祝福他、送他礼物。但其实,他很喜欢过生日,因为生日那天会收到礼物,哪怕只是家人出于礼节敷衍他的礼物,他也会觉得开心,认真地将送他的礼物存放起来。
今年生日,他过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嘉嘉,许个愿望。”
宋煜乔点燃蜡烛。
宋嘉南透过蜡烛闪动的火光,眼前浮现出过去种种。
他闭上眼,唇角上扬,默默地许下愿望:希望能顺利离开云京,再也不被云京的人和事束缚,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切下第一块蛋糕,放到宋煜乔手上,“哥哥,谢谢你。”
宋煜乔接过来,第一口却是送到嘉嘉嘴边。
宋嘉南只好张开嘴咬住,手里忙着切自己的那块,刚切好,宋煜乔忽然捧住他的脸,啄了一下唇,接着湿漉的舌头舔过唇角,重新放开他。
注视着他的眼睛,“嘉嘉,不用谢,哥哥希望你快乐。”
宋嘉南脸色泛红,低头吃蛋糕。
游艇停在大海中央。
玩累了后,两人回了房间,各自洗浴,躺在床上看海上夜景,随意地聊着白天的开心事。
这几日,宋嘉南都是白天玩累了,晚上一碰到床倒头就睡着了。
今晚难得有些兴奋,迟迟没有睡意,眼看着就要熬上夜了,宋嘉南仍然喋喋不休。
宋煜乔捂住他的眼睛,“嘉嘉,该睡觉了。”
宋嘉南转身抱住他,头埋进胸膛里,“睡不着。”
宋煜乔抬起他的下巴,“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宋嘉南疑惑,“做什么……”
余下的声音被堵回去,宋煜乔吻上来。
那只接连两日被他拒绝的手,轻轻握住他。
游艇下锚,却无法阻止海水涌动的晃荡。
海面的风簌簌吹来,似是长夜里的低泣、呜咽。
宋嘉南抓着枕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从晃动的腿。间望见深沉的海面,还没来得及细看,视线旋转,背脊抵上玻璃窗。
“嘉嘉喜欢看海?不急,等会让嘉嘉看。”
尽管背部有所支撑,宋嘉南仍然没有安全感,紧紧抓住比他粗了一圈的手臂,眼尾洇红,嘴唇微微张开,红得靡艳。
宋煜乔沉沉盯着他,没忍住诱惑,低头咬他。
……
宋嘉南趴在玻璃窗上,如愿看到了夜海,也看到了远处接近于圆满的月亮。
海上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照耀着涌动的海面。
宋嘉南没什么心思去欣赏,他的手实在没有力气支撑了,软趴趴的,戳两下就要倒。
呜呜地叫着哥哥,声调绵软,倒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舒服得撒娇。
“嘉嘉,叫我的名字。”
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的微。喘,低沉沙哑。
宋嘉南之前不叫他名字,只是因为叫哥哥叫习惯了,生气的时候也会叫他名字。
他望着无垠海面,张了张唇,莫名感到那三个字难以吐出口。
可宋煜乔不住地催促他,思绪被撞得一团散乱,反倒是轻松叫出他的名字:“宋、宋煜乔。”
宋煜乔即便掩饰得再好,他的本性仍然没有变,并不会因为宋嘉南满足了他的要求就打算放过他。
大手紧紧掐着软白的腰。
夜色下,海风拂起一层层浪潮,连绵不绝。
月光静静照耀着一切。
第55章 第55章照片
宋家,因三天后是宋老爷子的生日,宋玉轩生日宴没有大办,只邀请了一些朋友在家里庆祝。
唐弈文赶在宋玉轩生日这天晚上才回到云京。
等到生日宴结束,宋家主楼重新恢复宁静。
这一晚,唐弈文没再拒绝留宿的邀请,宋玉轩带他去客卧。
门一关上,唐弈文便有些懊恼地对他说:“玉轩,抱歉了,我没能帮到你,宋煜乔专门让人盯着我,我一拍了照片,就被强行删除了。”
“弈文,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我们并不是毫无收获。”
宋玉轩在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他看,唐弈文惊讶,马上回想起来,“你那天联系媒体记者,是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宋玉轩笑着点头,还要多亏了弈文转移了宋煜乔的注意力,他安排的人才侥幸拍到了几张。
唐弈文心里的那点愧疚才淡了一些,玉轩专门让他父亲把他们这次出差入住酒店安排在屿海最豪华的大酒店,要是玉轩的目的没有达成,岂不是很失望。
玉轩比他更优秀,他成为了宋氏实习生,而以玉轩的能力,进入宋氏本不应该这么难,可偏偏被自家大哥阻拦,想要进自家公司还要想方设法,真是荒谬。
他望着好朋友带笑的眉眼,真心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想到刚刚看到的照片,他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原先还只是猜测,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真的能搞到一起,当了这么多年的亲兄弟,也不嫌膈应。”
宋玉轩笑着附和:“我回来才多久,他们动作能这么快,说不定早就有了苟且,只是以前碍于身份,不能暴露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鄙夷,即便是宋煜乔这样的光鲜亮丽被人称赞的人,还不是一样有阴暗肮脏的一面。
宋玉轩想,这样的人都能管理宋氏,他凭什么不能?
他的目光已经不屑于落到宋嘉南身上,区区一个宋嘉南算什么,他要争夺在宋氏的权力,只要他站得足够高,没有人敢忽视他而去讨好一个假货。
*
屿海之行结束,回到云京,次日就是宋老爷子生日。
宋煜乔没在家里提一句,只说明天午餐和晚餐不在家里吃。
宋嘉南便也装作不知道,没有主动问起,第二天生活重新回到去屿海前的模样。
宋煜乔上午处理堆积的工作,中午便回了老宅,在老爷子那里吃午饭,顺便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宋老爷子一看,一边拆开一边嫌他浪费:“过个生日,还送两份礼物,钱多得没地方花。”
宋煜乔帮他一起拆,“爷爷,你打开的这副渔具是嘉嘉送的,他知道你喜欢钓鱼,特意去买的。”
宋老爷子手一顿,打开看到是一副质量很不错的渔具,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眼里露出点笑意,“他有心了,回去了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今天宋家举办宴会,宋嘉南身份尴尬,不出面是最好的。宋老爷子也就没多余问他怎么没来,只叹了一声,道:“我那儿有一柄和田玉如意,给他的生日礼物,回头你给他带过去。”
宋煜乔应下了。
宋老爷子又问:“什么时候谈对象了?还不跟家里说一声。”
宋煜乔:“爷爷,哪里又传了捕风捉影的消息到你耳边?”
宋老爷子横他一眼,“少来,还瞒着我,你在屿海陪你的小男友玩都被人拍到了,当我不知道呢。”
宋煜乔眉眼柔软了几分,“原来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刚谈上没多久,我才没说。”
宋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早些年他就看淡了亲缘,只一心想培养出能接手宋氏的继承人,这么多年下来,对这个孙子自然比别人多了几分亲近,不免跟寻常长辈一样担心孙子为人太冷漠,找不到对象,如今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下午,渐渐有宾客到来。
到了晚上,整个宋家庄园都热闹起来,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宋煜乔作为如今宋氏的掌权人,陪在宋老爷子身边,过了许久才抽出空来,躲过人群,暂歇片刻。
“大哥。”
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看见宋玉轩笑意盈盈朝他走来。
“大哥,听说前几日你去了屿海,玩得还开心吗?”
宋煜乔脸色微冷。
那则报道是今天上午发的,中午老爷子提起后,他便让助理撤了那则报道,并很轻易就查到背后的人是宋玉轩。
思及近段时间他的一些小动作,宋煜乔不需要动脑都能猜到宋玉轩的目的。
声音冷冷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宋玉轩微微惊讶,“大哥怎么知道我把那人拍的照片都买下来了?”旋即一笑,“我跟大哥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宋煜乔冷眼看着他,“你想进公司?”
宋玉轩眨眼,“不愧是大哥,这都能猜到。今天可是爷爷生日,整个云京上流社会的人物几乎在在这儿,这种时候大哥总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宋煜乔视线扫过他的脸,转身远眺老宅风景,声音依旧透着冷意:“既然你想进,”
“明天我让助理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
宋玉轩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谢谢大哥。”
脚步轻快离开。
宋玉轩正要下楼,堂兄宋希凡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
宋希凡:“借一步说话?”
宋玉轩挑眉,跟上去。
鲜少露面的宋蓁从角落里出来,悄无声息跟上去。
露台上。
摇晃的高脚杯停下来,宋煜乔浅抿了一口。
他和嘉嘉情况特殊,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公共,不过就凭宋玉轩手里的照片——不管他拍到了什么,都不足以威胁到他,只要他跟报社和各大媒体说一句,没人敢顶着得罪他的风险将这些照片流露出去。
宋玉轩不足为惧,可他如此急于进公司,他倒是想看看,他这个弟弟究竟有几分分量。宋氏,可不养闲人。
他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望着渐渐陷入一片青黑的天空,有些想嘉嘉了。
他摸出手机,没有嘉嘉发的消息,便点开保镖的消息,眉头缓缓皱起来。
待到宴会结束,宾客离开,他又陪了宋老爷子一会儿,这才找了借口离开。
第56章 第56章“你又不是我亲哥”
酒吧里。
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与人挤挤挨挨,随便起来走一下动一下都有可能碰到别人。
宋嘉南前世在酒吧兼职过,深知酒吧的混乱,一进来就紧紧跟着谢茂,在卡座上捧着一杯大都会,小口小口地抿,担心自己喝太多想去卫生间,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他也不好意思叫别人陪他。
眼睛却望向温雪学姐的方向,一脸认真地倾听她的吐槽。
今天是温雪的毕业典礼,比起同龄人,她也算是事业有成,本该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但她却失恋了。
除了生意上的朋友,她的朋友很少,也不在云京。她便借着毕业的理由,把谢茂、宋嘉南约出来玩,吃了晚饭,玩了一会儿就拉着两人来到这家酒吧。
最开始还能笑着和他们聊天,宋嘉南无意问了一句:“学姐,程柯学长呢?”
温雪笑容僵硬了一下,低头喝酒掩饰,重新抬起头来,毫不在意道:“分了。”
脸上表现得不在意,却没能忍住倾诉:“他竟然是Alpha!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两年,他瞒得密不透风,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最讨厌Alpha和Omega了!不,现在我最讨厌的是Alpha!”
宋嘉南和谢茂对视一眼,没想到温雪学姐真的不知道程柯是Alpha。
两人出声安慰。
宋嘉南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温雪学姐讨厌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也知道程柯是Alpha,却因为犹豫不决,担心插手别人的事不好,加上后来没再去学姐工作室,和学姐联系少了,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有告诉学姐。
不过还好,温雪这人看得开,虽然很伤心,但也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只不过她打算把云京这边的工作室关了,回老家重新开。
她当初打算留在云京,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考虑到程柯的家在这里,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是回老家,更舒服自在,老家这些年的发展也挺快,机遇不比云京少。
只是这样的话,谢茂就不能继续当她的模特了。
谢茂倒是不介意,他现在并不缺钱,但还是问:“学姐老家在哪里?”
温雪说:“青桉原川市。”
谢茂惊讶:“我也是原川人。”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老乡,宋嘉南不免对原川市产生了好奇,多问了几句,两个原川人便滔滔不绝,当然,主要是温雪在说,谢茂主打一个附和。
宋嘉南对这个遥远的陌生之地产生了几分向往。
酒吧里的氛围很容易感染人,宋嘉南喝了点小酒,脑袋有点晕乎,跟着两人玩起来,完全忘记了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后,夜场蹦迪才开始,温雪和谢茂分别都跟着人群蹦起来,宋嘉南还在犹豫,被两人拉进舞池,僵硬的身体在酒精和酒吧氛围的催化下渐渐自然了许多。
他看见谢茂一向淡淡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兴奋,灿然一笑,丢掉了心里那点扭捏。
突然间,音乐声停止,彩色闪动的灯光关闭,明亮的白色光线亮起,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人员出来,把守着进出口。
嗨得忘乎所以的人们都懵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这时,音响里传来酒吧经理的声音:“各位客人,实在抱歉,打扰大家几分钟,我们老板正在寻找一个人,请大家配合一下,今天的酒水给大家全场免单。”
碍于保镖的气势,大家声音都小了很多,人群里发出小声惊叹,大家都面露喜色,也不在意蹦到一半被打断了,不过难免有人好奇,找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弄得大张旗鼓的。
宋嘉南也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小声和谢茂、温雪窃窃私语,额头上冒着薄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
直到两个保镖站在他面前,他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还在想,他们速度好快,都已经排查了一半的人了,是不是再过几分钟就能享受免费蹦迪了?
保镖却没有再往别的地方移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小先生,跟我走吧,先生在楼上等您。”
宋嘉南茫然地反应了两秒钟,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兴奋刷地一下消失。
他慌张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居然快要到零点了!顿时一阵心虚。
回头看了看谢茂和温雪,抿了抿唇,说:“你们先玩,我家里人找我,我先回去了。”
温雪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和谢茂一样点了点头。
宋嘉南低着头,在一双双充满兴奋和八卦的目光中,被保镖簇拥着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余下的保镖逐一检查众人的手机,删掉了所有录拍的照片视频,确保刚刚的事不会泄露出去,他们才离开。
酒吧里的光线过于昏暗,走在台阶上,仿佛台阶很长,走不到尽头。
但终于还是走完了台阶。
保镖突然停下来,站到两侧。
宋嘉南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廊另一端的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朝他缓缓走来。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宋嘉南下意识屏住呼吸,隐隐有些不安。
等到宋煜乔走到面前,灯光昏暗,但宋嘉南依然看清了宋煜乔冰冷的面庞,就连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冰冷的。
倏地,他感到从头到脚一阵凉意。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太愉快,他险些忘了宋煜乔本来的面目。
宋煜乔淡淡扫他一眼,擦身而过,“回家。”
宋嘉南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熙和园的路上,宋煜乔阖眼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嘉南望着车窗外夜景,困得不行,很想直接睡过去,就能避免今晚宋煜乔发火了。
可他却无法睡着,眼睛一闭,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宋煜乔对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他赶紧睁开眼,觑了眼旁边的人,心中更加忐忑了。
回到熙和园,整栋别墅陷入黑暗中。
宋煜乔开门,按下开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宋嘉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哥哥?”
宋煜乔没应他,一路把人拖进浴室,就开始剥他的衣服。
宋嘉南慌忙按住他的手,“哥哥,我自己洗。”
宋煜乔冷着脸拍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继续脱。
宋嘉南一边羞涩得想躲开,一边又害怕得不敢乱动。
宋嘉南被剥个精光,洗干净后,宋煜乔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将他抱回床上。
宋嘉南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黑眸忐忑,但没有退缩地望着他,小声说:“哥哥,我错了,下次不会再夜不归宿了,你别生气。”
宋煜乔抽回衣服,冷眼望他,“只是夜不归宿?”
宋嘉南抿唇,想不明白除了这一点,他还有哪里触怒宋煜乔的地方。
宋煜乔冷声问:“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宋嘉南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可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两段过去的回忆。
一次是他意外听别人说酒吧有多好玩,好奇地问宋煜乔酒吧是什么,宋煜乔就连带威胁恐吓地把酒吧描述成很可怕的地方,并告诫他长大以后不许去。
一次是后来他去国外找宋煜乔,宋煜乔的朋友趁宋煜乔不在,把他哄骗去酒吧玩,宋煜乔知道后迅速赶去把他带回来,并从此以后和那个朋友绝交了。
那次宋煜乔便严令禁止他进出酒吧这种危险系数高的场所。
宋嘉南低头扣手,“你又不是我亲哥,管我去不去。”过去那些话早就不作数了。
宋煜乔脸色越发沉冷,“你说什么?”
宋嘉南紧紧闭上嘴巴,他才没那么傻,再说一遍宋煜乔肯定会更生气。
宋煜乔突然冷笑一声,“你想去也可以,我不会拦着你。”
“你那两个朋友,一个开了服装品牌工作室,一个在云芯公司实习,是不是?他们既然敢把你往酒吧带,嘉嘉你说我该怎么警告他们,才能让他们没有胆量把你带去别的乱七八糟的场所?”
宋嘉南蓦地抬头,黑眸盛满了慌张,急忙道:“是我自己想去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宋煜乔沉沉望着他。
宋嘉南在他的视线下,渐渐感到浑身冰冷,只是去了一次酒吧而已,宋煜乔居然要因此迁怒他的朋友。
他缓缓垂下头,拉住宋煜乔的手,轻声说:“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闭了闭眼睛,跪直身体,搂住宋煜乔的脖子,仰头吻上去。
宋煜乔仍然没有动。
宋嘉南胡乱舔咬他的唇,努力地想要撬开紧闭的齿关,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慌了,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又有些委屈,“哥哥,你张一下嘴,张一下好不好?”
宋煜乔把他推开了。
宋嘉南僵住了,主动勾。引,以此来达到自己隐秘的目的,这个方法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失败。
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
他抬起头来,黑眸闪动泪光,有些惶恐不安,“哥哥……”
宋煜乔抬头看了眼腕表,“快要一点半了,你打算今晚不睡觉?”
瞥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宋嘉南一楞,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上半身一下子软坐下来,怔怔思考宋煜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煜乔没有接受他主动的吻,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的朋友?
他脑子里乱乱的,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不能让宋煜乔对谢茂他们下手。
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他们逼着他去的,宋煜乔对他生气就算了,凭什么迁怒别人!
宋嘉南咬着指甲,整张脸皱起来,趁着宋煜乔没出来,在心里不断组织、修改好措辞。
等到宋煜乔出来,他眼神缩了缩,但还是迎上宋煜乔的视线。
宋煜乔脚步一顿,皱起眉头,“不是让你睡觉吗?”
宋嘉南语气哀求,浑然不知自己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委屈,“我还不想睡,哥哥,你能不能放过我朋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酒吧了。”
宋煜乔脸色微冷:“再不睡,我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他们。”
宋嘉南一惊,抬眼看他一眼,手忙脚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了,我睡了。”
两秒后,眼皮掀起一个细缝,触及宋煜乔的目光后,迅速重新闭上,嘴里还不忘提醒:“我睡了,哥哥你不许动我朋友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
宋煜乔也躺上床,关了灯,抱住他,“睡吧。”
没有别的动作。
宋嘉南放下心来,心想,今晚这件事应该就此揭过了吧?
他翻身背对宋煜乔,仍有些后怕。
之前宋煜乔对他凶,也只是对他凶,现在竟然连他身边的朋友也不放过。
他在黑暗中抓紧了被子。
胡思乱想着,最终被浓浓的困意打败,沉沉睡去。
第57章 第57章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宋煜乔没有再提及昨晚的事,却对宋嘉南多了一项要求,无论去哪里都要跟他报备。
宋嘉南认为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但一想到昨晚宋煜乔的威胁,他咬了咬牙,央求宋煜乔保证不会对他的朋友做什么,才勉强答应了。
宋嘉南还剩下最后一门考试,金瑜和谢茂在他前一天考完,问他考完试要不要出去玩两天。
宋嘉南查看了公司发给他的通知,实习正式上班的时间是在他考完试后第五天,和出去玩的时间不冲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金瑜要带女朋友,谢茂也说要带个朋友,只有宋嘉南谁也不用带,但欣然接受了。
终于考完所有科目,宋嘉南走出考场,大大松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快要走出校门时,陈瑞追了上来。
宋嘉南疑惑:“有什么事吗?”
陈瑞看着他一派天真单纯的眉眼,卡了一下,才说:“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话一出口,心中懊恼,怎么问了个蠢问题,他叫宋煜乔哥哥,怎么可能连个实习都解决不了。
一想到宋煜乔,陈瑞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宋嘉南却只当是同学之间的关心,笑了笑,“找到了。”
陈瑞喉咙间有些干涩,“这学期结束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宋嘉南遗憾地点点头。
陈瑞说:“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宋嘉南惊讶,面露迟疑。
陈瑞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我、我就是想着,我们分到一个小组,也有些缘分,下一学年各自忙实习去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可以。”
陈瑞尽力克制了,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露出喜悦,上前抱住他。
宋嘉南回抱了下,“你应该要考研吧?”
陈瑞压制住疯狂地想要埋进他脖颈间的冲动,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嗯。”
“那就提前祝你明年考研上岸。”
一个简单,不含任何别的含义的拥抱。
宋嘉南松开他。
陈瑞也适时松手,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校外朝他们走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宋嘉南。
“嘉嘉。”
宋嘉南回头,居然看见了宋煜乔,“你怎么来了?”
宋煜乔脸色发沉,但语气还算温和:“来接你回家。”
他冷冷瞥了眼站在嘉嘉身旁的Alpha,径直牵着嘉嘉离开。
宋嘉南想要回头跟陈瑞说一声再见,却听见宋煜乔问:“今天考得怎么样?”
宋嘉南注意力被分散,随口回答他,正要转头,宋煜乔又起了别的话头,直到他走远了都没能跟陈瑞道一声别。
走到车旁,宋嘉南甩开宋煜乔的手,不高兴地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煜乔却突然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他。
远处,陈瑞亲眼目睹了这幅画面,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怔了怔,失落地转身离开。
宋嘉南感觉唇上一痛,接着,宋煜乔放开了他。
宋嘉南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正好是大中午的,校门口的人不多,他看见陈瑞离开的背影时倏地松了口气。
宋煜乔紧紧盯着他:“嘉嘉是怕被刚才那个Alpha看到?”
宋嘉南皱眉,推开他,“哥哥你说什么呢,跟陈瑞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人看到。”
心里却在嘀咕:宋煜乔绝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和陈瑞道别,故意亲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望着宋煜乔的眼神有些怀疑。
宋煜乔往前一步,把他逼到车身上,退无可退,垂下的眼眸中情绪不明,“嘉嘉认为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接吻,但嘉嘉却可以和别的Alpha拥抱?”
宋嘉南心想,果然是这样,宋煜乔一如既往不可理喻。
他和陈瑞只是普通同学不说,拥抱和接吻性质全然不同。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
想到等会还有求于他,宋嘉南眨了眨眼睛,拉了拉他的手,解释道:“哥哥,我和陈瑞就是同学而已,他帮过我,我不好拒绝,除了刚刚那个拥抱,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亲密接触。”
宋煜乔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退后两步,看他一眼,“上车。”
宋嘉南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放下了警戒心。
回到熙和园,刚下车,宋煜乔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卧室。
才进门,便迫不及待将人按在门板上亲吻,单手解开他牛仔裤扣子。
宋煜乔这段时间在床上体贴温柔,许久没有这样粗。暴了,宋嘉南很难适应,那些被短暂遗忘的记忆重新被揭开。
他目露惶恐,身体颤抖着,却无法推开压着他的比他更为强健的那具身体。
须臾,他整个人被翻转,双手趴在门板上,扭过头来,一双黑眸盈着水光,可怜兮兮地请求:“哥哥,轻点。”
宋煜乔向来独断专行,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也很冷漠,大多数时候看见他眼里的泪花,不但不会同情可怜,听他的话,对他轻一点,反而想让他哭得更凶。
比如现在,宋煜乔心中闪过无数个极为恶劣的想法,无一不是想要在嘉嘉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让所有人知道嘉嘉是他的人,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可嘉嘉不是Omega,他无法标记嘉嘉,强行标记很快就会消散,也会对嘉嘉造成伤害。
宋煜乔撕掉抑制贴,冰冷的信息素不受限制,迅速充盈室内空间,握在手中的腰肢似乎感受到冰凉,颤了颤。
他眼神越发暗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从手臂到手背青筋根根爆起。
猝不及防地,宋嘉南扑到门上,一声惊叫,眼睛睁圆失神。
而宋煜乔也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宋嘉南哭着,抖着,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身后那双手托住他,后来又被那双手像抱小孩儿一样抱回床上,翻来覆去,继续折腾。
宋煜乔生气、不高兴的时候,在床上就会寡言许多,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宋嘉南哭泣和破碎不成句的声音,以及一些别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Alpha的体力远远不是Beta能比的,宋嘉南疲惫不堪,撑在床上的手在发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软趴下去。
腰臀被禁锢在宋煜乔的掌心,他哭得眼睛发疼,喉咙干涩得只能发出细弱的声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他被宋煜乔抱在怀里,浑身无力,闭上眼睛。
宋煜乔低头嗅了嗅,鼻间只问到寒冰信息素的味道,没有别的熟悉得让人讨厌的味道。
他开口道:“嘉嘉,离那些不怀好意的Alpha远点,以后不许再跟刚才那个Alpha来往。”
那个Alpha仗着嘉嘉闻不到信息素,几次三番在嘉嘉身上留下信息素,居心不良。
宋嘉南很累,不想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哑着嗓子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宋煜乔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产生直接对陈瑞下手的想法。
他的朋友也好,陈瑞也罢,本都是与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交易毫无干系,他不能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宋嘉南慢吞吞地想,再忍一忍就好了,等他开始实习,工作占据一大半的时间,就没有这么难熬了。
很快的,很快他就能离开云京,离开宋煜乔了。
晚间,宋嘉南恢复了点精神,慢腾腾挪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宋煜乔正在跟人打电话,似乎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宋嘉南走过去,安静地等他挂掉电话,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宋煜乔把他抱到腿上,说:“没有打扰,工作不重要。”
宋嘉南却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心想还是赶快说完出去,耽误别人工作不好,“哥哥,我明天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宋煜乔皱了下眉,话到嘴边,看见嘉嘉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默了两秒,没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点头答应了。
宋嘉南高兴地抱住他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说:“哥哥,我和朋友出去玩,能不能不要让保镖跟着我呀?保镖跟着去的话,我和朋友都玩得不自在,没法尽兴了。”
宋煜乔没答应:“嘉嘉带上保镖,我才放心。”
宋嘉南脸上的喜悦顿时散去,耷拉眉眼,过了一会,他拉着宋煜乔的手晃了晃,“哥哥,我不想带保镖,我们就去西郊那边玩,不会走远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去酒吧。”
宋煜乔没说话。
宋嘉南垂着头,“如果一定要带保镖,那我就不去了,我去跟他们说。”
他站起来,打算离开。
宋煜乔轻轻一拉,他就重新坐回去了。
“嘉嘉,当天去当天回,不要在外留宿,外面不安全。”
他顿了一下,“晚上我去接你。”
宋嘉南愣了一下,觑他一眼,点点头,总算抿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哥哥,我不打扰哥哥了。”
他跳下来,脚步加快离开书房。
金瑜和谢茂他们做的攻略是要玩两天,宋煜乔居然不准他在外过夜!
宋煜乔讨厌死了!怎么什么都要管!
他是给宋煜乔当情人,又不是当儿子,现在小孩家长都不见得管这么严。
他回卧室收拾行李,没敢用行李箱,直接把换穿的衣服往书包里塞。
先到了目的地再说,明天再想怎么应付宋煜乔。
他不愿意因为宋煜乔,失去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第58章 第58章失联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宋嘉南背上书包,打算打车出发。
宋煜乔却让司机送他,宋嘉南想了想,没有拒绝,却只给司机说了一个距离目的地稍近一些的知名景点。
下车后,等到司机离开,他重新打车赶往目的地。
他想了一晚上,决定不让宋煜乔知道真实目的地,等到晚上就说朋友们临时决定再玩一天,他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宋煜乔不知道他在哪儿,想来接他也接不到人。
和谢茂他们集合,看见温雪时,他惊讶了一瞬,心里更高兴了,虽然也不介意谢茂带不认识的朋友,但都是熟人的话,就不用担心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不来了。
五人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但精神状态很好,兴致勃勃地着手烧烤。
夏季昼长,天空仍是一片清亮,在郊野阳光不太强烈,正适合露营烧烤。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他们只需要享受烤的过程。
宋嘉南从没自己动手烤过,一边认真跟着学,一边和几人说笑。
等到大家的成果端上桌,再来几瓶冰啤,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满满的成就感。
宋嘉南先尝自己烤的,味道竟然还不错,眼睛都亮了。
在金瑜的提议下,几人拿起手边的罐装啤酒碰了碰,宋嘉南刚放到嘴边,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他抿了一口,打开手机。
脸上的笑意淡了,是宋煜乔的消息,他编辑了一条提前想好的说辞发过去。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心里不安,时不时看两眼手机。
一分钟后,等到了宋煜乔的消息。
果然,宋煜乔没有同意,说已经出发了。
他正要编辑消息,下一秒,宋煜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嘉南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走远了才接通,“哥哥。”
宋煜乔说:“嘉嘉,把地址发给我。”
宋嘉南蹲在地上,随手揪了一根狗尾草绕在指间,小声说:“哥哥,我和朋友还没玩够呢,让我再多玩一天好不好?我只在外面住一晚上,我们好几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宋煜乔:“嘉嘉不想回家,是想要哥哥过来陪你吗?我现在让人查嘉嘉的地址。”
宋嘉南玩狗尾草的手一顿,简直不可思议,他和朋友出来玩,宋煜乔来干什么?
他望了望远处的欢声笑语,丢掉狗尾草,失落地垂下眼,“地址就是上午司机送我去的地方。”
宋煜乔:“嘉嘉,不要骗哥哥。”
宋嘉南握紧手机,“没有骗你。”
电话挂断,宋嘉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回去,对谢茂他们说:“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抱歉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几人面露遗憾和担忧,但也不好过问别人的家事。
金瑜问:“这边不方便打车,你打算怎么回去?”
宋嘉南扬了扬手机,“我刚打到了网约车。”
他们这才放心下来,又说他辛苦烤了半天,都没吃上,赶紧给他打包了一些,让他在路上吃。
等网约车的时候,宋嘉南明显情绪低落,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
谢茂悄悄问他:“你男朋友让你回去?”
宋嘉南没想到又被谢茂猜出来了,神情恹恹点头。
谢茂皱眉,不赞同道:“他管得也太多了吧,上次不是说要和他分手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分?”即便是金主,也不该紧紧盯着情人的行踪不放,这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这个金主显然不太正常,能尽早远离是最好的。
宋嘉南怔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谢茂看他一眼,心中叹气,就凭宋嘉南,想要彻底摆脱身后金主,除非金主自愿,否则还真有点难,便说:“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帮你想办法,两个人总能想到解决方法的。”
宋嘉南冲他挤出个笑容,“好,我会的。”
网约车很快到了,他上车后,没有再强装无恙,秀气的脸上满是低落沮丧,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今晚的活动和明天的行程,还有很多他没玩过的项目,也想到宋煜乔。
宋煜乔让保镖跟着他出行,他反抗不了,只能听从。宋煜乔用朋友威胁,让他报备行程,不许他去酒吧,他也无法反抗,还是只能听从。
他只是想和朋友多玩一天而已,宋煜乔也不允许,世界上怎么有宋煜乔这种死板不通人情的物种!
宋嘉南从打包盒里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狠狠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落了出来。
他讨厌死宋煜乔了。
宋煜乔是他的谁啊,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凭什么宋煜乔说什么,他都必须听。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宋煜乔。
宋嘉南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又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一边吃一边吸鼻子。
司机从后视镜望去,后排男生可怜兮兮的,不由得产生同情,递了包纸巾过去,“小伙子,这里有纸巾。”
宋嘉南有些不好意思,嗡声道了谢,先擦了擦手,再擦眼泪,却就像泄洪的大坝似的,眼泪越擦越多。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谢茂问他的话,什么时候“分手”,捏紧了手里的纸巾,怔怔片刻,抬头朝司机看了眼,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师傅,可以送我到高铁站吗?我多付五十块钱车费。”
司机说:“行啊。”
宋嘉南往椅背上靠了靠,擦干眼泪,双眼睁圆望向窗外,做了这个决定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毕业证学位证他都不要了。
只要能离开宋煜乔,他宁愿做一些低廉辛苦的工作,他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他一个人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不需要大学学历的工作很多,他能够养活自己的。
他再也不想忍受宋煜乔了。
宋煜乔对他那么凶,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平时生活中,根本就不考虑他的感受,对他不像是对情人,倒像是把他当成养的宠物了,必须方方面面对他言听计从,随时待在他手掌中。
宋嘉南在心里专门挑宋煜乔的不好、恶劣之处,越想越愤然,胸口剧烈起伏。
他打开手机,查看高铁票,对比之下买了一趟目的地距离云京较远,时间最近的票。
付款时,他看见优先支付选项里是宋煜乔的卡,迅速解绑,用自己卡里的钱付了款。
下车时,晚霞烧红天际,霞晖洒落在高铁站巨大恢弘的穹顶之上,宋嘉南驻足望了几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走进高铁站,再等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能真正离开云京了。
他抓紧书包肩带,心中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抬起脚步朝入口走去。
进站、过安检、候车。
宋嘉南吃完打包的烧烤,紧张地盯着大屏上的时间和车次信息。
还有五分钟开始检票,宋嘉南跟着人群一起排队等会。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宋嘉南摸出手机一看,是宋煜乔的电话,犹豫了片刻,没有理会,直接关机。
五分钟后,他跟随人流朝前涌动,刷了身份证,过闸道,下楼梯,找到对应车厢,上了列车。
又等了几分钟,乘客全部上车,列车门关闭,站台建筑渐渐往后倒退。
他的心安定下来。
另一边。
宋煜乔拨出去的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他重新拨回去,对面却关机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嘉嘉为了和那群朋友玩,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他看了眼四周,附近有知名景点,街道繁华,人流涌动,那么多身影中却没有一个是嘉嘉。
宋煜乔闭了闭眼,沉着脸拨出一个电话,让人去查嘉嘉和他朋友今天晚上定的酒店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回复,让司机开往酒店。
到达酒店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酒店logo,眉心拧起,嘉嘉宁愿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回家?
几秒后,他抬腿走进酒店。
敲响了一间房门。
谢茂打开门,看见一个高大的Alpha站在门口,脸色冰冷,气场冷冽。
他愣了一下,迅速回忆起这个Alpha的身份——在那对中年夫妇纠缠宋嘉南的闹剧里,他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件事,在那些言论未删除之前看见过他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个Alpha是宋嘉南的哥哥。
他哥哥来这里干什么?
谢茂问:“你是宋嘉南的哥哥吧,有什么事吗?”
宋煜乔听见了房间里的说话声,有男有女,但没有听到嘉嘉的声音,点头,问道:“宋嘉南在里面吗?”
谢茂一愣,“他之前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就提前走了。”
“回家?”宋煜乔皱了下眉,“我来接他回家,没看见他人。”
谢茂多看了两眼宋煜乔,原来这所谓的哥哥竟然是宋嘉南的金主。
他收回视线,“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宋煜乔面无表情道:“我打过了,他手机关机了。”
谢茂惊讶,心中闪过各种猜想,难道今晚就是宋嘉南说的合适的时机?
宋煜乔看他样子也不像是知道嘉嘉行踪,但为了以防万一,说道:“方便让我进去看一下吗?”
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丝毫不像在请求。
谢茂心里吐槽了两句,侧身让道,“你进来吧。”
反正宋嘉南不在,随便他怎么看。
几分钟后,宋煜乔出来,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嘉嘉在等他的路上不见了,失联了。
宋煜乔拨出电话,指尖发抖,闭了闭眼,沉声对电话里的人吩咐。
第59章 第59章绑架
宋嘉南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掀起了怎样的风波,他走出高铁站,看着陌生城市的夜晚,只觉得吹来的风比云京的风更舒服惬意,空气仿佛也更加清新。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庞大的建筑。
元州北站四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中。
他真的离开云京了。
激动、欣喜、恍惚……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交织、鼓动。
宋嘉南眼睛睁得很大,定定地看了许久。
他站在夜风里,和无数个来来往往的元州的身影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露出笑容,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盈着光亮。
他转身,脚步轻快走到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到订好的酒店,用身上不多的现金支付车费。
酒店价格平价,房间不大,内里装修看上去显得廉价,比起宋家或者宋煜乔的别墅,可以称得上极为简陋。
宋嘉南却不在意,他放下书包,打开手机,上百条未接电话立刻弹了出来,几乎全是宋煜乔打过来的,中间夹杂着一条谢茂的未接通话,以及几条谢茂给他发的消息。
他清除这些消息,立刻开了飞行模式,连上酒店wifi,这才点进谢茂的消息,给谢茂简短地报了平安,心想明天早上先去办张新的电话卡。
然后点了个外卖,去洗了个澡出来。
等外卖到了,他一边吃一边在网上查找租房信息。
已经半夜了,发出去的消息几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收藏了一些租房信息,关上手机,打算明天起来再慢慢看。
他的存款足够支撑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不需要着急。
窗帘没有拉上,可以在床上看到城市夜景。
宋嘉南侧躺着,枕在交叠的手上,看了许久,直到奔波的疲惫涌上来,他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在灿烂的阳光里醒来。
元州的夜晚没有云京热,他没开空调,也没盖被子,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将他笼罩。
他眨了眨眼,看清楚身处的环境后,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心情很好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全新的、美好的一天,唯一的不好,大概是昨晚的蚊子太狠毒了,咬得他手上、脖子上都在发痒。
他随手挠了挠,手臂有点发红,不过他现在这副身体没吃过苦,随便磕磕碰碰就红了青了紫了,他没太在意。
走进浴室洗漱,一抬头却看见脖子一片发红,仍然有些痒,他伸手挠了几下,皱巴着眉头想,等会出门先去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瓶花露水。
将不多的物品收拾好,他背着书包退了房,一边挠着发痒的地方,一边走进超市买了瓶花露水,付款后便赶紧打开往身上喷。
超市收银员看了眼他发红的脖子,脸也有点红了,主动开口说:“你是过敏了吧,喷花露水没用,要去药店买点过敏药吃。”
宋嘉南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他可能真的过敏了。
前世他刚被赶出宋家,也常常因为穿的衣服、睡的床或沙发材质劣质,发生过敏反应,症状也是发红发痒,严重的时候过敏反应会蔓延至全身,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适应。
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被奢靡的豪门生活养得娇贵,这家酒店的床上用品材质一般,应该就是过敏源头。
他朝收银员道了声谢,又问了最近的药店,先去买了药吃下,这才有了时间去吃个早餐。
吃过早餐,昨晚发出去的消息陆续得到了回应,宋嘉南去办了张新的电话卡,跟房东联系,确定了看房时间,搭乘地铁前往约定的地点,一边给谢茂打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茂提醒他:“你男朋友来找过我们,估计会到处找你,总之,你随时注意身边情况,别被他发现了,我看他对这件事很在意。”
宋嘉南点头,“好,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元州离云京这么远,宋煜乔手再长也伸不过来吧。
下了地铁,他跟谢茂说:“我去看房子了,晚上再给你打。”
挂断电话,他看了下四周,还挺热闹的,在附近找工作应该不难。
他看了几处房,新小区装修好,但价格也贵,老小区价格便宜,也有装修好的,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他打算再看看。
下午五点,还有最后一处房子没看。
到达小区门口,房东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一脸歉意,说的是普通话,很难得没有元州这边的口音:“这个小区的房子没了,我带你去旁边小区,那个房子和这里的房型、装修一模一样。”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哪个小区?位置在哪儿?”
房东说:“哎呀就在旁边,走路要不了十分钟。”说着,他朝前走了。
宋嘉南不太想去,他看中的是这个小区的房,房东没有提前告知他,反而想让他看别的地方的房子,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可房东已经往前走了,他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皱了皱眉,还是跟上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巷道里。
宋嘉南站住,不肯往前走,心中起疑,问道:“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要不了十分钟吗?”
房东也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看着他,“这不是刚好十分钟嘛,就是这里了。”
宋嘉南意识到被人耍了,眼神愤怒看他一眼,不敢跟人对呛,打算离开,回去给他打差评,写个避雷帖发到网上!
一转身,却看见巷口走来两个身形高壮的人,把巷口不多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心里发怵,低头快步朝前走,却不想差点撞上一堵肉墙,那两人堵着出口。
宋嘉南抬头匆匆看了一眼,两人一个光头,左臂有纹身,一个嘴角有痣,纹身在右臂,他心中惊骇,赶忙低头,侧身让道,“你们先走吧。”
嘴角有痣的那人说:“彪哥,就是他?”
房东走过来,“对,动作快点。”
宋嘉南惊恐地看向被叫作彪哥的“房东”,又看了看纹身的两人,反应过来房东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你们要干什么?”
嘴角有痣那人笑嘻嘻说:“干什么?当然是拿你换点钱。”
彪哥横他一眼,“废话少说。”
那人马上闭紧嘴巴。
宋嘉南心中阵阵发凉,颤抖着身体,背后是坚硬的墙,眼前是围上来的不怀好意的坏人。
他声音发抖:“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彪哥不为所动,直接伸手捂住他口鼻,口腔鼻腔不知吸入了什么类似粉尘的东西,他眼前一阵眩晕,意识模糊,两眼一闭,身体软下去。
“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两人架着昏迷的宋嘉南,一人走到前面去探查路口的情况,冲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把人抬上一辆黑车。
……
宋嘉南醒来时,手脚被捆住,眼睛被黑布蒙上了,什么也看不见,嘴里也堵上了一团布。
身下一阵颠簸,似乎在车上,左右都坐了人,身体随着车子摇晃时,他能碰到肌肉虬结的手臂。
他听见了绑架他的那些人谈论着不久前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差点发生的事故,低声咒骂对面司机,连带着嘲笑他愚蠢,彪哥找的借口那么烂他都信了,让他们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弄到手。
宋嘉南心中惶恐不安,顾不上为他们说的话愤怒生气,他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会把他带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绑架他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
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庞大的财产,也不是Omega这种娇贵让人趋之若鹜的性别,唯一能被人惦记的,大概只有存款不到两万块钱的银行卡。
他们大概也对区区两万块钱不感兴趣,宋嘉南没有动弹,也就没有人意识到他醒了,他们肆无忌惮谈论他们的交易,说这一单成了,他们将能平分一百万。
宋嘉南在极度紧张不安的情况下,努力地保持镇定,他下意识想要咬唇,却只能咬住那团布料,便也死死咬下去,虽然并不能咬动,脸部的肌肉因那团布料而变得酸痛,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力克服身体颤抖的本能。
他竖起耳朵试图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无济于事,他们只是随口闲聊,并没有说太多有用信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一些宋嘉南不关心的事。
但宋嘉南还是很认真地听,努力让自己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路程似乎很漫长,他们渐渐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陷入了沉默,偶尔才会有人开口说话。
宋嘉南有点头晕,想吐,可能是晕车了,左边那人似乎睡着了,发出巨大的鼾声。
他用肩膀撞了撞右边那人,听见自己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人不耐烦吼他:“给老子老实点!”
宋嘉南吓得不敢动了,可他脑袋阵阵发晕,呕吐感涌到喉咙,几乎不能再多忍一分钟,他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继续用肩膀撞那人,嘴里呜呜地叫,试图让他听到自己的想法。
那人不耐烦地把他摁回座位上,骂骂咧咧了几乎,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喝止了他,“把他嘴里的布拿出,看看他是不是要上厕所。”
那人这才恶狠狠地一把扯出那团布,随手丢在一边。
宋嘉南忍不住打了个呕,索性没真吐出来,喘匀了气,酸痛的面部肌肉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停车,我要吐了。”
车子停了下来,宋嘉南眼睛上的黑布仍然没有被摘掉,身体被拖拽出去。
“就在这儿,快点吐。”那人站远了。
宋嘉南以一个站立的别扭的姿势低头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脑袋晕得更厉害了。
把他拽出来的是嘴角有痣的那个男人,他抽着烟,皱眉打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Beta,皮肤白得更Omega似的,就是怎么有点红?发烧了?不对,他脖子上什么时候长了那么多红点?该不会身上有什么病吧?
管他什么病,死不了就行。
他抽完一根烟,扔到地上用脚底碾了碾,冲宋嘉南道:“喂,好了没?”
第60章 第60章逆光
宋嘉南临时出逃计划漏洞百出,宋煜乔很轻易查到他的行程,确认他没有出事,心里微微一松,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往元州,又乘坐轿车来到定位区域。
宋嘉南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关闭,只能凭借基站定位找到大致区域,他没有心思预订酒店,在无法完全伸展手脚的车里待着,有时也会打开车门,在车外抽几根烟,期待宋嘉南会从这条路经过。
在如今经济发达的社会,金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与权力划上等号,宋氏的力量足够庞大,宋煜乔的权力也足够强大,但毕竟元州不是云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能全然随心所欲。
他只能苦熬到天亮,没有等到想看见的人,预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拨出电话联系人。
接着,他赶往元州公安局,调出监控,在成百上千个监控画面里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宋煜乔有些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让林舒盯着这边,随时汇报宋嘉南的行踪,他则带了个本地人开车去追踪。
在经历堵车、宋嘉南乘坐地铁而无法确认他的最终目的地、车祸事故等重重阻碍后,宋煜乔脸部肌肉越绷越紧,阎罗般骇人。
给他开车的司机战战兢兢,愈发专注认真。
下午四点半,林舒说,宋嘉南突然消失在某个监控画面里,附近的监控坏了很多,宋煜乔紧绷到了极点,双目赤红,面目因过度惊惶而显露出几分扭曲狰狞。
他强行压下担忧,脑子飞速转动,不仅吩咐了林舒很多事,也亲自打了许多电话,惊动了无数人。
还没找到宋嘉南,宋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暂时应付过去。
许多亲戚、朋友也发了消息打探情况,程枫电话打过来时,他并不想理会,却不小心划到接听键。
程枫揶揄的声音传来:“听说宋总养的金丝雀跑了?”
宋煜乔嗓音有些微哑,冰冷中透着些许疲惫,“没事我挂了。”
程枫赶紧道:“哎,等等,我给你介绍个人,说不定能帮你。”
程枫推过来的名片头像有几分熟悉,再一看名字,他想起来了,这是宋嘉南的朋友谢茂,但他顾不上去想这人到底靠不靠谱,颇有些病急乱投医,加了对面,直接拨通电话,道明身份。
谢茂一愣,脸色严肃起来。
两人一番沟通。
刚挂断电话,鲜少与人联系的宋蓁也给他打了电话。
宋蓁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宋煜乔皱眉一秒,接听了,“大姐?”
宋蓁:“你在找宋嘉南吧?他的失踪或许跟宋希凡有关,爷爷寿宴那天,我听到他找宋玉轩合作,被宋玉轩拒绝了。你可以从宋希凡那边查查看。”
“谢了,大姐。”
宋煜乔眉心紧皱,脸色沉得可怕。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宋煜乔抽了一支又一支烟,不受控制地去想嘉嘉,想他有没有受苦受累,有没有被人伤害,想他是不是正在担惊受怕,连哭都不敢哭,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宋煜乔眼眶发酸,脸上浮现出悔恨。
如果他同意嘉嘉外宿,是不是嘉嘉就不会突然跑到元州来,就不会出事?
只是外宿而已,他为什么不同意?嫌弃酒店,给嘉嘉和他的朋友换一家酒店很难做到吗?担心嘉嘉安全,暗中让人跟随保护不会做吗?
他在心里反复地质问自己。
可即便将一切缘由归咎于不该有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又能怎样?能换来嘉嘉的平安吗?
灯光照亮他的眼眸,里面似乎有什么光亮闪动。
林舒看得心头一震。
宋煜乔低下头,扔掉烟头,再抬头时,一脸冰冷凌厉,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舒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舒,有结果了吗?”
林舒赶忙向他汇报最新消息。
宋希凡前段时间去三善堂待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个小时,近期数次主动找上宋玉轩,似乎都被拒之门外,除此之外,还查到了宋希音的账户有异常交易。
宋煜乔沉默听完,冷声说:“顺着宋希音那笔异常交易往下查,也查查宋玉轩那边。”
翌日,宋煜乔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要找的人在我手上,带着一百万现金到这个地儿来,不能带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后面附了地址。
宋煜乔手指捏紧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吩咐林舒联系宋氏安保公司最精锐的保镖。
而他只身一人开车前往短信里的地址。
行至半路,电话铃声响。
“宋总,找到了!”
查到的位置与短信上的地址截然不同。
*
车子停了下来。
宋嘉南浑浑噩噩间被拖拽下车,扔到地上,娇嫩的身体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痛。
这时,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下来。
他处在一间破败的窄小屋子里,只有一扇很高的小窗户,光线不甚明亮,但足够视物。
宋嘉南半边脸颊蹭破了皮,沾了灰也掩盖不住渗出血丝,另一边脸颊雪白中透着些不正常的红晕,汗水干透了后留下一些印迹,栗色头发凌乱搭在额前,盈满泪水的眼睛望向站在身前的身影,眼神惊慌害怕,饱含哀求无助。
光头恶劣的神情一顿,竟然有些移不开眼,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一眼。
宋嘉南浑身发烫,被皮肤痒痛的感觉折磨得难以忍受,大脑混沌,下意识地向最近的人求救。
光头被他一阵呜呜声唤回神,警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粗浓的眉毛皱在一起,盯着他。
过了会儿,蹲下。身来,一把扯出他嘴里的布料,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药…书包里有药…把书包里的药给我。”
宋嘉南艰难喘气,肺管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一下都很困难。
随着身体反应越来越不正常,宋嘉南逐渐意识,他不是晕车,而是过敏反应加重了。
下车吐了一次后,他们没把那团布塞进他嘴里,他便马上要求吃药,然而他们却说死不了,根本不管他,他多次要求,很快重新被堵上嘴。
可他没有办法了,被绑架的结局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死,只能凭借本能向这些匪徒求救。
“救救我…不吃药我会死的……”
他蜷在地上,努力地向光头靠近,睁大的眼睛流出眼泪,眸中是祈求,可怜得像被人踩在脚底的一株草,只需轻轻一碾,就能将他彻底摧毁。
光头朝门外看了眼,重新堵上他的嘴,“等着。”
宋嘉南强打起来的精神骤然松懈,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隐约听到争执声。
夏季本该炙热,粗糙的水泥地面却透着股股凉意,宋嘉南被这股凉意包裹,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像宋煜乔的怀抱,微凉,有时让他害怕,有时也会让他安心。
他身体细微地颤抖,从被绑架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强装镇定,把害怕藏起来,其实早已慌乱无神。
绑匪要的是一百万,那一百万问谁要呢?也许是将他卖掉,可他一个Beta,谁会出这一百万买他?可能就像前世一样,会有一个喜欢玩弄Beta的大人物迫不及待将他买下。
绑匪也有可能会将他的器官挖出来,在黑市拍卖出昂贵的价格,他们得到的将远远不止一百万。
未知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神,和过敏反应带来的痛苦一起几乎要将他搅碎,他感到无比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无法逃脱绑匪的挟制,好像除了等着一个未知却注定悲惨的下场,什么也做不了。
屋子里的光线渐暗,身体越发冷了。
他抖得更厉害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喘出一口气。
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宋煜乔抱着,和每一次事后一样,他无力地蜷缩在那个微凉的怀抱里,被强劲有力的臂膀牢牢抱住,身体发抖,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喘息显得尤为艰难,宋煜乔会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唇。
“哥哥……”
他喃喃出声,眼皮早已沉重合上,眼泪却仍旧汹涌滑落。
“喂,吃药了。”
宋嘉南嘴里的东西被扯掉,嘴巴僵硬地张着,几乎合不上,下巴被迫抬了起来,箍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很大,似乎停顿了一瞬,接着粗。暴地被灌了药,重新被扔回去,嘴巴又被堵上。
那人说了些什么,宋嘉南听不清,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流泪,想着那个微薄的希望。
他曾经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起宋煜乔。
他想不到除了宋煜乔之外,还有谁能来救他。
可宋煜乔会来救他吗?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前世最后那通电话有没有打通。
宋嘉南的思绪越发混沌,时而昏沉,时而会清醒,睁开眼,双目无神盯着虚空某一点,感受不到冷热,感受不到光影变幻,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当强烈的光线涌入,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宋嘉南没有动弹,眼神呆滞。
他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听到有人叫他“嘉嘉”。
那个声音,如此像宋煜乔,可又那样急切,仿佛有什么宝物失而复得。
他睫毛眨动,目光缓缓移向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逆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