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Beta成了顶A养兄的金丝雀》
1. 第 1 章
“……嘉……”
“……哥哥……救我……”
汹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来势汹汹,从高处滚滚而来,顷刻间吞没面露惊恐的人影。
求救声和徒劳挣扎都被一并淹没。
信号糟糕的通话被迫中断。
世界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
“嘉嘉!”
“嘉嘉!”
……
……
宋嘉南的意识沉睡在黑暗里,迷糊间好像听见谁在叫他。
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眼皮像钢板一样沉重,无法掀动。
唇瓣动了动,却只是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无声的音节。
耳边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期间似乎有一只粗糙的手在他额头探了探。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盏华丽繁复的吊灯,在日光下似乎折射出璀璨华丽的光辉,有些刺目。
“嘉南少爷,你终于醒了!”
廖妈哎哟一声,忙冲敞开的大门喊了一句:“小琴,不用叫赵医生了,嘉南少爷醒了。”
宋嘉南坐起来,扭头缓缓打量整个房间、还有廖妈。
这里是…宋家。
这个房间是他以前的房间,没想到竟然还维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宋嘉南神色怔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廖妈转头见他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心中闪过心疼和不忍,微一叹气:“嘉南少爷,先生和小先生让您去一趟东珠医院。”
宋嘉南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东珠医院?”
“是,东珠医院。”
廖妈只是个佣人,说话做事都是按照雇主的吩咐来,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催促道:“您赶快起床,司机已经等着了,小先生让您务必马上赶过去。”
宋嘉南脑子稀里糊涂的,下了床,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如水流般柔软地滑过皮肤自然下垂,睡衣熟悉又陌生的质感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种舒适高级面料的衣服了。
离开宋家后,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从粗糙劣质的衣料将他的皮肤磨出红痕,又疼又痒,到后来,他彻底习惯,甚至能够做到面不改色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
他循着记忆走进卫生间,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般无二,心里的疑惑越发深了。
宋家怎么会原封不动地保留他的房间?
更奇怪的是,他记得自己被泥石流冲走了,那种身体被冲击跌宕,口鼻被泥沙淹没堵住,窒息、挣扎无力的感觉,现在想起来依然会心里发怵,下意识感到恐惧。
可他又好端端地出现在宋家。
是因为那通电话吗?他被宋家的人救了?
会是他吗?
宋嘉南在洗漱台上找到记忆里的牙刷和牙杯,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用过的牙刷牙杯竟然都还留着。
他慢吞吞地挤出一截雪白的牙膏,动作忽然顿住,垂着的眼睛望着握着牙刷、拿着牙膏的双手,皮肤雪白细腻,是被金银堆出来的娇嫩模样。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粗粝,肤色要深许多,上面有裂纹,指节上留着冻疮溃烂后无法恢复痕迹。
这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雪白的牙膏被这轻微的动作甩落在瓷白的洗漱台上。
宋嘉南猛地抬头看向镜子,瞳孔震颤,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镜子里的人,皮肤没有被寒风吹糙,像精致白玉晶莹剔透,被精心护理过的栗色头发微卷,添了一丝稚气,眼睛里没有熬得发红的血丝,也没有浓厚的黑眼圈。
这是以前的他。
宋嘉南怔怔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直到外面传来催促声,他才垂下眼,看到黏在洗漱台上的牙膏,下意识想拿牙刷沾起来继续用,牙刷快要碰到那截瘫软的牙膏时,手顿了顿,在宋家没有必要节省这点牙膏,他重新挤出了截新的牙膏。
快速洗漱过后,他在衣帽间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在床头找到手机,打开看日期。
5月16日。
果然,这是他被发现鸠占鹊巢的那天,也是被赶出宋家的那天。
所以,他不是被人救了。
而是重生了。
一切让他感觉怪异的都变得合理。
那样汹涌猛烈的泥石流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他死了一回。
宋嘉南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凝望着早已在记忆里落灰的日期,眼眶发涩,鼻尖发酸。
前世,就在这一天,宋家亲生的小儿子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漂亮又乖巧的Omega,宋氏夫夫一见到他就很喜欢他,毫不犹豫把宋嘉南这个养了二十几年的假儿子踢出家门。
宋嘉南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自此噩梦开始。
两年的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他以为自己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都要被困在无休止的压榨中,可最后,他的父母却把他卖了个好价钱。
但现在,他重生了。
宋嘉南笑了笑。
真好,真好。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指尖抹去眼角的湿润,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下楼去。
往日嘉南少爷起床,他的早餐便该摆上桌,今天餐桌上却什么也没有。
先生和小先生吩咐让嘉南少爷马上去医院,听说是今天一大早有个男性Omega找上小先生,称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让嘉南少爷去医院是为了做亲子鉴定。
小先生催得急,加上过了今天,嘉南少爷还不一定是少爷了呢,佣人们熟知雇主的秉性,自然没敢让宋嘉南吃过早餐再去医院。
宋嘉南上车前,廖妈贴心地给他递了一个三明治。
宋嘉南半垂的眼眸微微上抬,扫过廖妈笑呵呵的脸,眼角挤出明显的褶皱,很快又垂下眼,低声道谢,拉开车门,上了车。
三明治的香味飘到鼻尖,空了许久的胃开始叫嚣,宋嘉南毫不犹豫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吃起来。
那动作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倒像是挨饿了很久似的。
车内的视线总要昏暗几分,宋嘉南又是半埋着脸,只听到吃东西的声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想到等会可能发生的事,心中一阵唏嘘,不过很快就移开视线,专心开车。
三明治不大,宋嘉南大口地吃,没两口就吃完了,心里有些微微遗憾。
纤长的手指捏着包装袋,上面还有些许碎屑,眼睛觑了眼司机,怕被发现又迅速收回来。
手指紧了紧,将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宋嘉南强迫自己不去看垃圾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大脑这才缓缓转动起来。
前世,他并没有吃到这个三明治。
他不知道廖妈为什么会做出和前世不一样的举动。
不过,他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多,想着前世发生的事。
他在宋家长大,因为性别为Beta,愚笨木讷,没有任何优点,不被家人喜欢,常年被忽视。父亲和爸爸不满他只是个平庸的Beta,所以当一个容貌肖似父亲和爸爸的Omega找上他们,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认定那个Omega才是他们的孩子。
叫他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不过是给这件既定的事实最后盖个章,然后顺理成章将他这个碍眼的假货赶走。
他的确不是宋家的孩子,即便重来一次,他也没想过去抢夺不属于他的东西。
但他也不想回到那个噩梦之地。
那种仿佛被按进臭水沟脏污的泥水里,被人一脚踩在脊背上,十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凄厉血痕也挣扎不出秽浊黑暗,最后只能被黑暗吞噬的生活,他一想起来,就好像喉咙被扼住,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车停在东珠医院门口,宋嘉南一下车,路边摊位上混杂的刺激味蕾的各种食物香味纷纷往他鼻子里窜。
他摸了摸肚子,脚步一转,往那条在医院旁形成的小吃街走去,转眼身影便消失在摊位和人群中。
再走出来时,右手拿着一杯豆浆,刚好喝完最后一口,和左手互换,一边低垂眉眼认真地大口咬下加满各种馅料的煎饼果子,一边脚步缓慢往医院走。
在医院大门口顺手将吃完剩下的垃圾扔掉。
胃部传来的饱腹感让他很喜欢。
前世他饿着肚子来东珠医院,又饿着肚子被赶走。
他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他那时还不懂钱的珍贵,回亲生父母家的路上,忍不住在路边吃了一顿饭,将身上的钱花得一干二净。
可回到那个家,迎接他的是冰冷紧闭的门。
他在门口从下午等到凌晨,他的父母才从销金窟里醉醺醺地回来。
他们让他进了屋,没关心过他一句,张口闭口都是打探他养父母家给了他多少钱。
他饿着在狭窄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后来的每一天,他几乎都见不到父母的人影,他们也从未给他留过一分钱、一顿饭。
他饿了几天,认清现状,只能在课余时间去做兼职,那段时间,大概是他前世最后能吃饱饭的时光。
再后来,他兼职的钱全部被他们拿走,接着被逼着休学,一天打好几份工,累死累活,没了命地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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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却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障。
饥饿的感觉很难受,胃部抽搐,呕不出东西,力气仿佛被抽干,宛如行尸走肉。
他害怕饥饿,再也不想饿肚子。
宋嘉南站在垃圾桶前擦了擦嘴和手,扔了纸巾,看向医院内部,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一出现,立刻迎来了徐钰的不满质问。
“司机二十分钟前就到了,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到?还不赶紧过来。”
宋嘉南没有辩解,沉默地走过去。
他迟不迟到,都不影响徐钰对他的不满,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前世他很听徐钰的话,徐钰让佣人催他赶快到医院,他便一刻不停地奔过来,生怕耽误了一秒钟,可他还是被骂了。
徐钰是个娇弱美丽的Omega,向来优雅矜贵,几十年来的优渥生活让他连骂人也骂不出难听的话。
可即便如此,不知道将会迎来什么的他还是在心里自责了很久,怪自己起床太迟,跑得太慢,路上应该催一催司机,让爸爸等他都是他的不对。
那个Omega找上门来,徐钰的眼里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甚至不在意他没叫人,直接让医生带他去抽血。
他身旁身形高大的Alpha宋伯谦,只是在看到他时皱了皱眉,便一句话也没说,任由伴侣安排了一切。
两人面前站着个漂亮艳丽的年轻男人,那张脸结合了两人长相中最漂亮的地方,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一定是徐钰和宋伯谦的孩子。
他后颈贴着抑制贴,是个Omega。
徐钰最喜欢Omega了。
重来一回,宋嘉南对他没有任何好奇心,目不斜视和他擦身而过。
张宇轩一双眼睛却从他出现时就紧紧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移开视线,冲面露担忧的徐钰柔柔一笑。
徐钰舒展笑颜,眼角有一丝不明显的褶皱,拉着张宇轩坐下,亲切慈爱地和他说话。
宋伯谦严肃的面容缓和,唇边含着一丝笑意,时不时插上两句话。
宋嘉南用棉签按着指尖针尖大小的出血口,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这样的画面,对前世的他来说,过于灼眼,便是后来经历了那些事,他再次看见一模一样的画面重新上演,心还是微不可察地抽痛了一下。
他扔掉棉签,独自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白墙出神。
指望宋伯谦和徐钰收留他并不现实。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有了前世后来的那些经历,他早已不是象牙塔里的小少爷,他有在社会上生存下来的能力。
那双乌黑瞳仁里透着茫然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可以先去挣钱,上学的事,完全可以等到以后没有经济困难时再考虑。
可是很快,那双眼睛重新灰暗下去。
他没有钱去别的城市,如果留在云京,他的父母早晚会找到他,他根本没有办法避开他们。
被他们知道自己在工作挣钱,他们一定会提前缠上他,吸干他的血。
他必须远离他们,才能避免再次落个悲惨下场。
宋嘉南的脸色有些灰败。
偏偏这时,徐钰叫他:“轩轩还没吃早餐,你下楼去给他买份早餐。”
宋嘉南心里无法抑制地滋生出一股酸楚和抵触。
他不想去。
便只是垂着脑袋,不说话。
“宋嘉南!跟你说话呢,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聋子哑巴!教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半点礼貌教养,真不知道你一个Beta能干什么事。”
徐钰拧着眉,不满地冲他说:“还不快点去买,等会把轩轩饿坏了。”
宋嘉南手搭在膝盖上,把裤子抓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从沙发里站起来,沉默着走出去。
早餐买回来,张宇轩接过时,漂亮的桃花眼似探寻似审视落在他脸上,冷淡地冲他点点头,“谢谢。”
宋嘉南被那种眼神看得不舒服,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小偷。
他快速缩回手,退开几步。
他有点不想待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便悄悄拉开门,没走两步,一头撞到硬梆梆的物体上。
腰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了稳,又迅速收回。
宋嘉南抬头看去,先是突出的喉结,接着是冷硬的下颌线,绷出一条锋锐薄线颜色浅淡的唇。
一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完全出现在宋嘉南视野里。
宋煜乔俯视着他,眸色冰冷,只一眼,就让人仿佛身处极寒天气,寒意浸入骨头,冻到躯体麻木僵硬,血液凝固阻滞。
宋嘉南怔怔看着宋煜乔,忘了从他怀里退出来。
2. 第 2 章
宋嘉南想起前世临死前那个漆黑潮湿的夜晚。
他从荒僻的公路逃进深山。
山路崎岖,刚下了一场暴雨,湿黏的泥土让人几乎寸步难行。
宋嘉南深一脚浅一脚往林木茂密的地方钻,跌跌撞撞,居然是从山上滚落到山谷才得以摆脱那些人。
他躺在谷底,漫天繁星映入他的眼睛。
星空辽阔,月光寂静,却仿佛一场盛大的孤寂。
酸楚、委屈和疲惫齐齐涌上心头。
那时,他想起了宋煜乔。
他被赶出宋家后,宋煜乔居然来找他,说他可以继续做他的哥哥。
可是,宋煜乔不是他的哥哥。
他不能抢了别人二十多年的人生,还要继续霸占别人的哥哥。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握着摔得破碎却还能勉强使用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宋煜乔很冷漠,对家人吝啬笑脸和言语,跟宋伯谦、徐钰一样习惯性忽视宋嘉南。
他和宋嘉南之间的兄弟情分稀薄得可怜。
可能是临死前那一通电话拨通了,宋嘉南依稀听到了宋煜乔的声音,便自以为宋煜乔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心存一丝怜悯的人。
*
宋煜乔往后退了一步,冰冷的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宋嘉南猛地清醒,见他神情似乎隐隐有不悦之色,刻在骨子里的畏惧仿佛在一瞬间被唤醒,心都跟着颤抖。
他迅速低下头,侧开身体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门外。”
宋煜乔目光一顿,轻飘飘收回,擦过他单薄的身体,大步往里走,语气颇为冷淡:“结果出来了吗?”
宋嘉南看着他被黑色西装包裹得挺拔的背影,不得不跟在他身后,如实回答:“还没出来。”
宋煜乔一出现,瞬间鸦雀无声。
徐钰紧抓着张宇轩的手,想上前又不敢,张宇轩好奇地打量突然出现的Alpha,眸中闪过惊艳。
宋伯谦面容严肃,端出一副父亲的姿态,等着宋煜乔主动说话。
宋煜乔冷漠的脸庞并未因眼前是自己的双亲而有所变化,只是略略打过招呼,问起了情况,期间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陌生的Omega。
那一眼就好像走在路边,视线随意地扫过一个陌生人,保留了他一贯的冷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张宇轩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这个高大英俊却气质冰冷的Alpha是他的哥哥,刚对他生出一丝憧憬仰慕,就被他甩过来的冷漠眼神冻僵在原地,忙收敛了肆无忌惮的打量。
父亲和爸爸似乎对宋煜乔也颇为忌惮,这让他感觉到舒服了一些。
宋嘉南站在墙边,伸出手指拨弄窗台上的铜钱草,无意听他们说什么,反正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毫不犹豫地赶走他。
亲子鉴定结果出得很快,宋煜乔进来不到十分钟,医生便拿着报告推门进来。
没有什么悬念,宋嘉南不是宋家的孩子,张宇轩才是。
徐钰抱着张宇轩喜极而泣,宋伯谦看着他们,眸色激动,隐隐闪着泪光。
宋嘉南经历过一次,尽管可以做到神色自若,却还是从心底生出茫然。
他重生的时机不凑巧,刚好在张宇轩找上门来这天,他没有时间和机会提前筹划自己的路。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煜乔却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看向宋嘉南,狭长的眸子射出两道含着冷意的视线。
宋嘉南想不注意都难,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意外发现宋煜乔的眸中似乎并不是冰冷,那种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竟然从中捕捉到一丝他前世没有察觉到的异样情绪。
他睁大眼睛,想要弄清那是什么。
宋煜乔却移开视线,神色和来时一样,平静而冷漠,口吻冷淡理智:“父亲,弟弟既然找回来了,理应接他回家。嘉嘉是在家里长大的,不如先查清楚嘉嘉双亲的情况,再做决定不迟。”
宋嘉南听到自己的小名时,微微出神。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宋煜乔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和谁都不亲近,更不可能叫他的小名。
但自从他被发现是个假冒的少爷,宋煜乔和他见过的寥寥数面,似乎叫的都是他的小名。
浑浑噩噩的脑海突然变得清晰,灵光闪过,他无比确定,宋煜乔的确对他心存怜悯。
宋嘉南虽然搞不清楚缘由,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或许他可以利用宋煜乔的怜悯帮他。
他呆呆地盯着油绿绿的铜钱草,在脑子里认真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却不知道自己站在墙边,呆愣愣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像是被那张单薄的鉴定结果吓得无所适从,可怜极了。
等宋嘉南回过神来,不知宋家人都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宋煜乔说:“嘉嘉跟我走。”
他稀里糊涂地跟在宋煜乔后面。
两人转眼便消失在张宇轩错愕的眼神里。
他以为宋煜乔对谁都冷漠、不近人情,却没想到他竟然维护一个假货。
他才是宋煜乔的亲弟弟!
张宇轩迅速敛去神色,桃花眼里泛起委屈:“爸爸,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哥哥好像不太高兴,可是养父母的确是很好的人啊,虽然家境不如我们家,但这么多年也没缺我的吃穿用度,他回去又不会受委屈、被欺负。”
“养父母肯定也很想见到他,就像你和父亲为我回来而高兴一样。”
徐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别管你哥,他对谁都摆一张臭脸。”
宋伯谦皱眉,微怒:“你大哥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就把宋嘉南送回去,帮别人养儿子算什么事!”
徐钰也说:“送回去也好,不然他家里人还以为我们不肯放人,就怕多事。轩轩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委屈轩轩,你赶紧让人把户口处理好,我让廖妈收拾一间房出来,这两天重新装修一下轩轩的房间。”
“对了,轩轩的名字记得改一改,改成玉轩吧,轩轩你看怎么样?”
原来的名字太土了,徐钰听到直皱眉,他儿子可不能顶着这种名字。
张宇轩眼含笑意,乖顺说道:“我听爸爸的。”
*
宋嘉南不知道宋煜乔为什么让他跟过来,不过这倒挺合他心意,他正发愁找不到机会跟宋煜乔提借钱的事。
宋煜乔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只要有一笔钱,他就可以休学去别的城市务工挣钱,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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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亲生父母的纠缠。
两人从医院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宋煜乔没说话,宋嘉南跟在后面默默地想措辞。
低调的黑色车身驶出地面,明亮的光线骤然涌进车内。
宋煜乔突然开口:“父亲和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只要你不想回去,没有人能让你离开。”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冷冷的,说出的话却给了人满满的安全感。
但宋嘉南知道,没用的。
宋煜乔这段时间很忙,下午要开会,晚上要飞到国外出差,宋伯谦和徐钰根本就不喜欢他,他们会趁着这个时间,把他从宋家户籍里除名,收回所有资产,分文不留地将他赶走。
何况,他也不想留在宋家。
宋家不是他的家。
宋嘉南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揪着腿侧的布料,悄悄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很低,却足够让身旁的人听到:“哥哥,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
“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还给你。”
他不应该再叫宋煜乔哥哥,但他有求于宋煜乔,必须要跟他拉近关系。
宋煜乔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请求,但没有问一句,直接在手机上操作,转了一笔钱到他卡上。
宋嘉南看着卡里多出来的巨大金额,咬住下唇,秀气的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
他有点不太敢开口跟宋煜乔说他要现金。
宋煜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够花?”
宋嘉南触及他的目光,慌忙移开,摇了摇头,语气透着底气不足:“我想要现金,只要两千块就可以了,三个月内我一定会还给你,你可以写欠条。”
两千块钱,除去一两百块钱的车费,他到新的城市先找一个包吃住的工作,如果找不到,也可以先租便宜的月租房,剩下的钱应该足够支撑他简单安置生活,直到找到一份工作,预支半个月的薪水。
两千块钱不多不少,他节省一点,三个月内肯定能还清。
宋煜乔沉默望着他,冷得犹如凝成实质的视线让宋嘉南脸色逐渐发白,揪着裤子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骨发白。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无限拉长,漫长到宋嘉南逐渐心生悔意。
宋煜乔这才有了动作,他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部取出来,不够两千,驾驶座上的助理把车停下来,摸出身上的钱,凑够了两千,全部给了宋嘉南。
宋嘉南珍惜地揣进卫衣口袋里,轻轻拍了拍,眉眼舒展开来。
还好,借到了。
宋煜乔视线掠过他的动作,动了动唇:“嘉嘉,你不想回家,可以去我那里。”
宋煜乔借钱给他了,宋嘉南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对宋煜乔的畏惧减淡了几分,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说话声音跟着提高,咬字清晰,礼貌却疏远地说:“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
宋煜乔冷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便打开笔电查看会议资料。
宋嘉南不敢打扰他,也没敢提欠条的事,只好拿起手机搜寻落脚的城市。
在漫长的沉默中,车子驶入宋家庄园。
宋煜乔没下车,降下车窗,眸中含着的冰天雪地似乎化开了几分。
“等我回来。”
3. 第 3 章
宋嘉南做了几个深呼吸,捏了捏拳头,又缓缓松开,迈着步子走进宋家主楼。
宋伯谦三人提前到了,正在客厅喝着茶饮,吃着甜点水果。
徐钰一见到他,脸上立即露出厌恶,“宋嘉南。”
他皱了下眉,“从今天起,应该叫你张嘉南了。张嘉南,你别妄想仗着宋煜乔的同情就能留在我们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锦衣玉食,已经是仁至义尽,轩轩已经回来了,你也该回到你父母身边。”
“你名下的资产还有家里的东西,本就应该是轩轩的,你别想带走。当然,毕竟曾经也是父子一场,你父母把轩轩养大也不容易,我会给你父母一百万,从此以后,你们与我们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户口本上有你父母的地址,拿着离开我们家。”
一本薄薄的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甩到他面前。
短短的车程内,宋家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现在赶走他。
宋嘉南低垂眉眼,平静地收起来。
给了他父母一百万,的确是宋家好心。
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恰恰是那一百万,没有一分钱到过他手上,却让他的父母欲/望膨胀,时日久了,他们双双辞职,母亲好逸恶劳,虚荣攀比,父亲染上赌瘾,沉迷声色场合。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多,也有用尽的那一天。
他们便把贪婪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宋嘉南敛了心思,只要这一世离他们远远的,就好了。
改了名字的宋玉轩见他垂眼难过,心中畅快,浮起丝丝缕缕不为人知的优越感,眸中酝酿出关切,上前说:“你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你不用太担心,何况有了我们家给的一百万,你以后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在我们家,但也衣食无忧,比许多人宽裕。”
他突然停顿了下,眼睛精准捕捉到宋嘉南卫衣口袋露出一角的百元钞票,眼神变了又变,倏然笑了:“哎呀,我竟然忽略了,你刚从我们家回去,花钱肯定大手大脚的,一百万怎么不够用,你兜里只带这么点钱应该不够吧,我让爸爸再多打一百万到你账户上,怎么样?”
宋玉轩露出苦恼,“不过单独给你钱,会不会让你父母想多了,觉得你和我们家都不信任他们。”
宋伯谦肃穆威严的眼神审视一般落在宋嘉南身上,徐钰也拿一种不可思议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他。
宋嘉南起初只觉得宋玉轩的话怪怪的,甚至为此感到难以置信,宋玉轩竟然用老实本分来形容他的父母。
听到后面,他心里一紧,接着被宋氏夫夫一个眼神看得浑身冰凉,面色难堪。
可偏偏宋煜乔没有给他写欠条,他无法跟他们解释,这是他跟宋煜乔借的,不是在他们家偷的。
他眼神惶然,唇瓣嗫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钰冷笑一声:“果真是底层人的基因,教了二十多年竟还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烂东西!行了,这点钱你拿去用吧,回去以后别让人知道我教过你,我丢不起这个脸。”
宋伯谦嫌弃道:“这次就算了,以后收敛点,没了宋家的庇护,别人想教训你还不简单。”
他们看似并不计较宋嘉南“偷”钱的行为,宋嘉南却从他们的言语中感觉到被羞辱的意味。
双颊火辣辣的,身体发着颤,抖着手摸出两千块钱现金,放到桌上,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身后隐隐听到一些关于他“没教养”之类的言辞。
他垂着脑袋,闷头走出宋家庄园,心里一片茫然,又有几分懊恼和后悔。
那是他借来的救命钱,没偷没抢,他应该理直气壮一点揣着离开。
他回头望着偌大的庄园,心里有种冲动想冲回去把两千块钱抢回来。
可是他不敢。
他摸着宽大兜里户口本冷硬质地的外壳,挤在下方的是他的身份证。
眉眼耷拉,秀气的脸垮下来,沮丧转身,沿着空旷的道路缓缓走着。
他还是和前世一样,被赶出来时身无分文,身上只揣了一部手机和自己的证件。
手机里绑定的银行卡全都失效了,只有支付软件的余额还剩下七十一块钱。
在寸土寸金的云京,破烂的黑店旅馆都要一百多块钱,七十一块钱只够勉强吃几顿饭。
生存问题迫在眉睫。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身份证件都在他身上,他不需要和他血缘上的父母见面。
不过,他从偏僻地段的庄园走到闹市,仍然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想过再问宋煜乔借点钱,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续两次开口提借钱已经耗光了他的勇气,他惧怕宋煜乔冰冷的气场,根本没法再开口。
况且,他总不能跟宋煜乔说:你的家人以为我偷你们家的钱,我不好意思再拿你的钱,只能还给他们了。
宋嘉南蹲在路边,默默地想,那两千块钱已经还给宋家了,宋煜乔可千万别来找他要。
他愤愤握拳,宋煜乔找他要钱他也不怕,他一定要理直气壮把他父亲、爸爸、弟弟说的话一字不漏讲给他听,让他为他的家人感到羞愧。
在心里悄悄模拟了一遍那个场景,宋嘉南心情好了很多。
“喂!让一让!你挡我路了!”
手推车猛地撞上来,推车的人才不耐烦出声提醒。
宋嘉南捂着被撞疼的脑袋站起来,眼睛生理性地冒出泪花,他下意识看了下宽敞的路面,有些疑惑。
可他没敢跟人辩驳,赶紧从树荫里让开,站到阳光下。
阳光过于刺眼,他有点想哭。
怎么随便一个人都想欺负他啊。
吸了吸鼻子,等那人推着车走过去了,他才回到树荫下,手轻轻揉着脑袋。
这时一股食物的香味飘过来,他眼巴巴循着香味望过去。
便利店煮着熟食的锅正冒着腾腾热气。
几分钟后,一对情侣拿着包装好的熟食从他面前走过。
他的眼睛也随之移动。
那对情侣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情侣走远了,便利店的锅也盖上盖子,余香却久久不散。
宋嘉南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苦涩的眼泪涌上来。
他又让自己饿肚子了。
尽管还剩几十块钱,他却没敢进去买一个最便宜的面包。
他现在很穷,一块钱得掰成两半用,还能忍着就先忍忍。
可是饿肚子的滋味很难受,他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一边哭一边还要考虑要怎么度过今晚。
他还是宋家少爷时,从没住过学校,在学校没有床位,这下真成了无处可去。
宋嘉南盯着远处天桥下方一张干净的长凳,抹着眼泪想,天桥下的长凳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时节,晚上不会太冷,天桥下还能避雨。
可他又想起,前世听别人说过的,两个流浪汉为了争夺天桥下的地盘打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人被刀捅死了,还上了新闻。
他赶紧把刚才的念头从脑子里踢掉,心里越发绝望。
嘈杂的车流声里,两个Omega的交谈声闯进来,由远及近。
“这款新品奶茶好好喝!下次我还要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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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喝一口。”
“哇!口感绝了! 下次我也要买你这个。”
“你发现没有,谢茂最近花钱很大方诶!以前班长请全班喝奶茶他都不要,生怕要还给班长,上次我竟然看到他请别人喝奶茶!”
“你是out慢吗,学校里早就传开了,他被人包养了,出手肯定大方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不是Beta吗?”
“Beta才适合被包养啊,不被标记约束,身体忍耐性比Omega强,腻了随时可以换……”
两人的声音由近及远,慢慢变模糊,直到消失。
宋嘉南在脑子里想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冒出一个惊天想法。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包养他,吃、住是不是都不是问题?
这个人最好有点权势,可以顺便帮他解决户口问题,一次性断绝那两人缠上来的可能。
这样他完全不用担心前世的噩梦重新上演。
他正好是Beta,最适合被包养的性别,等到金主腻了,他就抽身走人,离开云京,再也不回来。
他不哭了,在脑海里把能想到的认识的人想了一遍,却发现这些人里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
他以前作为宋家的孩子,不受待见,徐钰几乎不带他去各种社交场所、名流宴会,他认识的同一阶层的人很少。
这些人里,要么人很坏,喜欢欺负人,要么私生活混乱,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包养他,即使他跟他们,肯定也讨不到好,跟前世被卖有什么区别?
他就算是主动想被包养,也要挑一个好的金主。
他又想哭了,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擦干泪痕站起来,打算先去找工作,趁着他的父母还没想起他,先养活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除了线下,网上也可以找找看有没有招聘信息,这是他前世的经验。
打开手机时不小心点进短信页面,宋煜乔三个字映入眼中。
他眼睛睁大了些,呼吸屏住。
霎时,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
最合适的金主人选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宋煜乔有钱有势,品性也好,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让人心生害怕。
不过,宋嘉南只想做他的情人,只需要在床上讨好他就行了,宋煜乔冷一点、话少一点更好,他不用费心和他交流。
再说,宋煜乔总不能在床上也冷面冷情吧?
念头一起,拿着手机的手轻颤,宋嘉南又兴奋又激动,在脑海里快速思考怎样才能赶在宋煜乔出差前成为宋煜乔的情人。
他不能直接冲到宋煜乔面前说他想被宋煜乔包养,否则宋煜乔一定会以为他有病。
可在宋嘉南的知识库里没有怎样被包养的相关信息,他只好善用网络搜索。
搜出来的答案乱七八糟的,什么去高端场所偶遇、在酒店兼职礼仪、在社交媒体上发美照钓鱼之类的。
宋嘉南只好退出去,自己想办法。
他在树荫下来回踱步。
想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怎样才能睡到想睡的人?
只要他和宋煜乔睡了,他就有底气让宋煜乔包养他。
但宋煜乔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他想睡就睡。
这次他终于搜到了想要的答案,眉眼弯了弯,迅速用手机找到一家最近的药店,进去买了想买的药。
还好不贵,只要五十多块钱。
他看着仅剩的余额,一咬牙,招手打了个车去宋氏集团总部。
4. 第 4 章
宋氏集团总部大楼耸立在市中心,高大显目,气势恢宏。
宋嘉南只来过一次,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仰头看着宋氏的标志,眨了眨眼,将这些往事抛到脑后,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目光坚毅走进去。
在前台的询问下,他忽然变得底气不足,目光闪烁,细声细气说:“我找宋煜乔。”
前台在宋氏干了很多年,她记得宋嘉南,不过鉴于最近关于宋家小公子传闻,她没敢直接放人上去,微笑着说:“您稍等。”
前台给总裁秘书部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后对他说:“您稍等。”
宋嘉南眸中闪过困惑。
不过他没敢问,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栗色的头发垂在额间,看上去很乖巧,惹人喜爱。
前台微笑的唇角又上翘了一点,指了指大厅的沙发,“您可以在沙发上坐,林助很快就到了。”
宋嘉南很听话地在坐到沙发上,为林助下来接他这件事感到不解。
他现在不是宋煜乔的弟弟,而且他来过宋氏大楼,记得怎么去宋煜乔的办公室,林助为什么要亲自下来接他?
不过这件事没有困扰他太久,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助亲自领着他上楼,在一旁说:“宋总正在开会,今天日程紧张,只能让我来接您。”
宋嘉南心里一紧,那他更要抓紧时间了。
两人乘坐总裁专属电梯,来到宋煜乔办公室的楼层。
穿过秘书部时,整个秘书部只剩下一个女秘书,正在偷偷吃着薯片,一见到林助,慌忙藏起薯片,跟林助打了个招呼。
林助轻轻颔首,没追究。
两人都没注意到宋嘉南的眼睛几乎是黏在薯片上,随着薯片被藏起,眼睫轻轻下垂,咽了咽口水,捂了捂差点咕咕叫起来的肚子,又迅速放下手垂到腿侧。
林助把宋嘉南带到会客厅,便去忙碌了。
宋嘉南等他一走,忙探头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便站起来,在会客厅里四处转悠,反复在茶水室和沙发之间来回走。
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自己的计划,确定不会出错后,终于坐下来。
他紧紧盯着门口,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手指抓着裤子在大腿上绞出深深的褶皱。
不知道宋煜乔什么时候会出来,盲目的等待让他紧张到完全忽视了肠胃发出抗议的不适。
不知等了多久,宋嘉南终于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倏地站起来,往茶水室走去,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凉白开,迅速往里面加了一颗白色的药片。
刚加完,就听到宋煜乔和林助说话的声音,握着杯子的手被吓得一抖,荡出几滴水。
药片遇水即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
宋嘉南提着的心稍稍松了松,努力装作淡定地转身,步履稍显僵硬回到会客厅,把水杯放到宋煜乔面前。
在宋煜乔平静而冷淡的目光注视下,他坐在宋煜乔对面,微微垂眼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哥哥,你先喝水。”
担心宋煜乔不喝,他急着解释:“你刚开完会,肯定累了,口干舌燥的,喝水可以润润喉。”
为了挤出见宋嘉南的时间,宋煜乔在会议上不停赶进度,的确有些口干,没多想,端起水就喝。
宋嘉南盯着他喝完,心里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紧抿起的唇舒缓张开了些,唇角难以抑制地往上翘了翘。
宋煜乔扔掉杯子,站起来,丢下一句话:“跟我来办公室。”
宋嘉南乖乖跟在他身后,乌黑的眼睛藏着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高兴,因这一丝微弱的变化,他身上的胆怯瑟缩被削弱几分,暗淡的眼睛有了些许光彩。
两人走进办公室,宋嘉南顺手关上门。
宋煜乔问:“找我什么事?”
宋嘉南愣了一下,心虚得眼睛不敢看宋煜乔,四处乱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理由来,最后憋出一句:“哥哥,你吃饭没有?”
宋煜乔皱了皱眉,想到今天的事对宋嘉南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面临极有可能被抛弃的局面,他心里没有安全感,总想向他寻求安慰,证实自己不会被抛弃。
他便比往日多了些耐心和温柔,回答了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吃了,午饭是林助买的。”
宋嘉南哦了一声,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心里不免有些埋怨,怎么药效还不发作?
却不想,他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宋嘉南羞耻地按住肚子,埋下爆红的脸,露出来的耳朵也是通红一片。
宋煜乔错愕了一瞬间,眉头再次皱起,脸色有些难看:“你没吃饭?”
他按了通话铃,吩咐林助买份饭回来。
转头想要批评宋嘉南,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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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肩膀缩着,像是随时要钻到地下去,神情一顿,按了按眉头,只说了一句:“下次记得按时吃饭。”
宋嘉南有点被刚才的宋煜乔吓到了,闷闷地应了一声,心口泛起酸酸麻麻的委屈,却又不能诉说,只能双手绞着,拼命咬住唇瓣。
宋煜乔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气,阳光不算强烈,他的体质特殊,向来体温偏低,却感觉到身体微微发热。
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刚刚情绪起伏引起的,抬手松了松领带。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宋煜乔开口问:“想不想去国外玩?想去我让林助订机票,跟我一起走。”
家里人并不喜欢他的弟弟宋嘉南,发生了这样狗血的事,宋嘉南只能依赖他,想从他身上找安全感。
宋煜乔平日冷漠惯了,但这种特殊时候,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不想让宋嘉南失望。
宋嘉南缓缓抬头,黑润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表情懵懵的。
宋煜乔却不知怎么注意到他被咬出轻微齿痕水渍津津的唇瓣上。
刚喝了一杯水,又开始口干舌燥了。
那股热意并没有因为领带松开了些而缓解,似乎更热了。
宋煜乔忍耐住不适感,目光平静克制上移,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睛。
却见宋嘉南摇了摇头,似乎因为他突然对视过来,瑟缩了一下,不过没有躲开。
宋嘉南诺诺说:“我,不想去。”
宋煜乔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个药对他不管用?
宋嘉南盯着宋煜乔的脸,没从上面发现什么异常,心里不免焦急起来。
修剪整齐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弯月形状,他好像感觉不到痛,目光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一样,势要找出宋煜乔的破绽,秀气的眉宇因此皱起都没发现。
宋煜乔看出他的不对劲,心底产生怪异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把这种不对劲归因于那出狗血的豪门真假少爷戏码。
身体的燥热似乎有点不正常,他怀疑自己的易感期提前来了。
这种的不适在不断损耗宋煜乔的耐心,他交叠双腿,按了按太阳穴,颇为头疼,竟不知该怎么样才能让宋嘉南彻底放下心来,明白他不会被抛弃。
宋嘉南却眼睛一亮,原本皱巴巴的脸猝然明亮起来,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试探地问:“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5. 第 5 章
宋煜乔神情一顿,落在宋嘉南脸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收敛起来的冰冷气息毫不遮掩释放出来。
倘若此时有Alpha或者Omega在场,只怕会吓得腿脚发软,跌跌撞撞跑开,根本不敢靠近他。
可宋嘉南是个Beta,闻不到空气里无声弥漫的信息素,只看到宋煜乔脸色很难看,看向他的视线像冰冷的利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扎穿。
宋嘉南脸上的一丝笑意僵住,渐渐浮上惊惶,肩膀缩了缩,不自在地垂下眼睛,慌张解释:“我,我是看你揉太阳穴,以为你不舒服……”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宋煜乔是S级的Alpha,不仅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智力也远高于普通人,他出于对宋嘉南的私人感情,才对宋嘉南的行为和反应作出错误的解读。
但宋嘉南的破绽太明显了,他很难不产生怀疑,在脑海里快速将宋嘉南出现在公司里发生的事过了一遍,便明白宋嘉南做了什么。
药性一旦发作,反应来得很快,宋煜乔暴露在阳光下的冷白皮肤仿佛被热气熏蒸过,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脸上仍然镇定自若,目光审视,语气微沉:“宋嘉南,是你给我下的药?为什么这么做?”
在他冰冷锋锐的目光注视下,宋嘉南单薄的身板轻轻颤着,羞耻心和愧疚感如同汹涌浪潮将他淹没,他哆嗦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模拟了无数遍的场景,想好的动作、措辞全都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宋煜乔以前只是漠视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可怕的表情。
宋嘉南想逃。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想不开来招惹宋煜乔。
宋煜乔地位非凡,高高在上,冷漠无情,这样的人即使中了他的圈套,也不可能同意让他这个平庸无趣的Beta成为他的情人,何况他们曾经还是兄弟。
青年端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从敞亮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恰好掠过他的半边脸颊,栗色发丝垂下几缕刚好搭在睫毛上方,发尾微微卷,在阳光照射下颜色淡得像金黄色。
雪白的脸颊铺上一层薄薄的光晕,惨白的脸色一览无余,在阳光下几乎可以看清他睫毛颤抖的频率,眼睛垂下,看不到其中情绪,却可以想象到那双眼睛必然充满了害怕、惊慌和无措。
宋煜乔身体绷得很紧,随意落在沙发上的手鼓起粗大虬结的青筋,神情愈发冷厉。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去看他可怜的样子,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难以克制,越过那一步。
至少,不能是现在。
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再一睁眼,眼前一片暗沉。
宋嘉南站在他面前,哆嗦着坐到他腿上,伸出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动作大胆放肆,却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宋煜乔呼吸骤然一滞,额头青筋瞬间爆起,冷厉的面庞愈发暗沉可怖。
宋嘉南几乎要哭出来了,“哥哥,你包养我吧,我是Beta,比Omega适合被包养,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不把我赶走,你想怎么睡我都可以。”
他很害怕宋煜乔,可他更害怕半途而废后重新落到前世凄惨的境地。
宋煜乔想继续当他的哥哥,也愿意庇护他,可宋煜乔不是他的哥哥啊,他只是个假货。
他想求得宋煜乔的庇护,只能献出最珍贵且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他的身体。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滑落,滴到黑色西装上。
宋嘉南抽噎着恳求:“哥哥,我求你了,你睡我吧,别赶我走好不好?”
一只手渐渐下移,在黑色布料包裹的身体上煽风点火,不太利索地从裤腰里扯出白色衬衫,从衣摆滑进,还未触碰到光/裸的肌肤,就被一只大手倏地抓出来。
宋煜乔紧紧盯着他,呼吸粗重,过快的心跳频率表明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冷冽的声音略带了一丝暗哑,语气很重:“谁教你这些下三滥手段的?”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不想回你亲生父母家,没人能让你离开。”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我不确定还愿不愿意护着你。”
不,你不理解。
你根本不知道我如果不这样做,会被逼到什么下场。
宋嘉南在心里拼命摇头反驳,而实际上,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抬起头来,凑近了,唇瓣印上宋煜乔冰冷的唇,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颤个不停。
宋煜乔锐利的眸子骤然一缩,仿佛藏着厚重的暗云,阴沉可怕。
他一把将宋嘉南扯开,猛地站起来,厉声呵道:“宋嘉南!”
反应越来越剧烈,宋煜乔几乎无法掩饰身体本能,心智渐渐有几分浑浊,但还算清明。
他背过身去,冷硬的脸庞有些狼狈,血液似乎沸腾起来,后颈腺体不受控制,浓郁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喷射而出,迅速占据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宋煜乔闭上眼睛,压制住在四肢百骸冲撞不休的冲动,语速稍缓,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漠:“马上离开这里,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
宋嘉南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只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冷得他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脸色一片灰白,眼泪从红红的眼眶里汹涌流下。
他丢弃脸面,主动下药、勾引,宋煜乔并不是没有反应,可他竟然无动于衷。
他张了张惨白的唇,声带像是被什么卡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努力睁大泪水涟涟的眼睛,望着逆光中高大沉稳的背影,似乎试图通过无声的凝视换取那人的回头。
直到扬起的脖子发酸,眼睛酸痛,他也没能让宋煜乔回头说他反悔了,他想要包养宋嘉南。
等着被宋煜乔睡的人排起队来都能绕整个云京不知多少圈。
而他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不聪明也不漂亮,宋煜乔的选择那么多,不愿意睡他,再正常不过。
只怕宋煜乔心里已经对他产生厌恶了,那丁点儿对昔日弟弟的稀薄情分都在今天消散殆尽。
宋嘉南几乎要把唇瓣咬破。
他垂下脑袋,抬起胳膊擦眼泪,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住。
近乎绝望,自暴自弃,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他声音很低很轻,但他知道Alpha耳力很好,能将他的话听清楚:“哥哥,你真的不愿意睡我吗?我会很听话的,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背对着他的身影依然沉默伫立。
信息素却悄无声息弥漫,更冷了。
宋嘉南忽然笑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轻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声音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片,随时会被风吹成一地碎屑:“没关系,哥哥不愿意就算了,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来找哥哥,我应该去找别人的,别人应该没有哥哥这么挑剔,我该去找别人了。”
“哥哥,再见。”
他花光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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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钱,只为了求宋煜乔睡他。
可宋煜乔不愿意睡他,他只能狼狈离开。
他现在真正的一无所有。
没什么,大不了和前世一样嘛。
没什么的,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宋嘉南按下门把手。
身后信息素猛然爆发,几乎在同时,一道身影掠过,掀起一阵短暂的凉风。
宋煜乔握住他细瘦的腕骨,将他扯翻转,素来冰冷的脸上布满怒意,目光阴翳,声音低沉危险:“你想去找谁?”
似乎在一瞬间,季节骤变,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冻得人手指发麻。
宋嘉南惨白着小脸,眸色惊恐,被他吓得根本不敢说话,唇齿都在打着颤,才止住没一会儿的眼泪再次啪嗒啪嗒落下来。
宋煜乔目光触及他红肿的眼睛,呼吸徒然一顿,手上力道不觉加重几分,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宋嘉南腕骨被捏发疼,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哭得更凶了。
宋煜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眸色幽暗。
宋嘉南动了动手腕,嗫嚅着嘴唇,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管我找谁,放开我!”
宋煜乔不但没放开他,反而把将他推到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很快外面传来秘书的询问。
宋煜乔没有搭理,两指掐着宋嘉南的下颚,抬起头来,逼迫他看着自己。
“你很想上我的床?”
那股冷气将缩在门板上无路可退的人紧紧缠绕。
宋嘉南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微微凉意,他大概猜到宋煜乔应该释放出了信息素,这或许表明宋煜乔态度转变了。
可他心里却叛逆似的生出抵触情绪。
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明明害怕得要死,眼泪还在流,他却说:“不、不想,我不要上你的床。”
在宋煜乔的视线下他的任何细微表情变化都无所遁形。
宋煜乔意味不明冷笑了一声,笑得宋嘉南心里发怵。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瓣擦着宋嘉南的耳朵,声音低沉悦耳,却如他本人一样冰冷:“嘉嘉,跟我在一起,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既然宋嘉南执意要找个金主,那他就成为这个金主。
宋嘉南被吓跑的理智在他这句话里突然回归。
他微微睁大黑润的眸子,眼泪慢慢止住,表情有些呆呆的,看着宋煜乔冷硬得不近人情的面庞,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可以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放到宋煜乔胸口,哭得红通通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含着期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真的愿意吗?”
宋煜乔看着他不说话。
宋嘉南读懂了他的意思,刚才还皱巴巴的眉宇舒展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感激地道谢:“哥哥,谢谢你。”
宋煜乔眼眸愈发晦涩幽深,藏着宋嘉南无法发现的暗火。
“嘉嘉。”
他哑声问:“想好了吗?”
宋嘉南眨了眨眼,似有些困惑。
宋煜乔继续问:“上了我的床,以后可就不能喜欢别人,不能谈恋爱了,只能被我亲,也只能被我睡。”
宋嘉南不知怎么从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隐隐有些害怕,但他想了想,仍然坚定地点头。
乌黑懵懂的眼睛望着宋煜乔,偏软的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痕迹,他说:“我想好了。”
6. 第 6 章
休息室里。
宋煜乔脱了外套,坐在床边,坐姿端正优雅,冷白的脸上泛着不太明显的薄红,面部表情冷淡。
不论是高频跳动的心跳、粗重的呼吸,还是将白色衬衫撑出涨鼓形状的肌肉、狰狞凸起的青色血管,都充分暴露了他并没有表现出的平静无波。
宋嘉南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应该先亲宋煜乔,还是先脱宋煜乔的衣服。
就听宋煜乔声音冷冷地下令:“嘉嘉,自己脱掉衣服。”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眼睛微微睁圆,下意识看向宋煜乔,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迅速低下头。
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和难堪,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照做。
两道冷冷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手不住地发抖。
宋煜乔没催他,一语不发盯着他,眼神愈发骇人。
宋嘉南越听话,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便越旺盛,烧得他几乎丧失理智。
随着地上衣服增多,信息素不断疯狂地填满不算宽敞的封闭空间。
休息室内的家具表面泛起薄薄的水雾。
宋嘉南停下动作,双手忍不住想要遮一遮,动了动,却只是垂在两侧。
他觉得自己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被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
很难为情。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拒绝。
他要和宋煜乔睡觉,那么,睡觉之前看一看,也没什么。
宋煜乔的视线胶粘在一片晃眼的白里,眸中的冰冷被大火灼烧。
他用力攒动喉结,声音暗哑,依然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冷漠地提醒宋嘉南:“还没脱干净。”
宋嘉南抬眼望他,乌黑水润的眸子写满了抗拒。
可宋煜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全然看不出他曾在宋嘉南放弃的时候出言挽回。
宋嘉南不得不将最后一抹白色也脱下。
清秀粉嫩。
很漂亮。
也很可爱。
宋煜乔半压眸子,语气不明说:“嘉嘉,过来。”
宋嘉南走到他面前,不敢站得太近,否则可能会直接怼到宋煜乔脸上。
宋煜乔伸手碰了一下,指腹轻轻划过。
宋嘉南瞬间绷紧身体。
像是细小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让他惶恐不安,乌黑的眸子渐渐有几分湿润。
宋煜乔收回手,但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握住宋嘉南的手腕,往下一拽,宋嘉南便不受控制往下滑。
宋煜乔居高临下,压迫感更甚了,吐出两个无情字眼:“解开。”
宋嘉南哆嗦着手照做。
他猛地瞪大眼睛,吓了一跳。
或许已经预料到宋煜乔想要做什么,他抬起一张惊惧的脸,投向宋煜乔的目光哀求可怜。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脸,转而掐住微微张开的唇瓣,狭长的眸子暗沉得可怕,暗藏的疯狂不断怂恿他、催促他。
嘉嘉的嘴唇这么好看,生来就是要吃他的东西。
那样的嘉嘉一定很漂亮。
既然想做他的情人,为什么不主动吃?
竟然还敢拒绝!
宋嘉南被他盯得心头发麻,恐惧攀至顶峰,他扶着宋煜乔的膝盖,想要逃出宋煜乔的掌控范围。
却被一股大力猛地往下压,脸蛋迎面撞上去,鼻尖撞得发疼。
宋煜乔低眸望着他,轻声询问般,那口吻却让宋嘉南更害怕:“嘉嘉,难道需要我主动吗?”
宋嘉南眼中泪花闪烁,要哭不哭地说:“不需要,我会听话的。”
宋煜乔奖励般摸了摸他的头。
宋嘉南颤着手伸出去,闭上眼,晶莹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后脑勺的掌心往下移至脆弱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动那一片瓷白。
那只手突然间停下动作,按在细白的后颈,掌心用力。
许久后,宋嘉南抽出床头的纸巾,低头擦拭,刚擦干净,就被抬起下颚,被迫仰起头,泪眼朦胧,两瓣唇红艳艳的,唇角破了个口,微微张开时,散发的都是冷冽的信息素味道,可怜极了。
宋煜乔盯着他看了会儿,喉结攒动几下,拇指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去漱口,抽屉里有瓶水。”
宋嘉南在地上跪得久,他皮肤嫩,站起来时膝盖青紫一片,有些发疼。
漱口时,水冲刷口腔,有一种磨久了的痛感。
他皱紧眉头,忍着痛,漱干净了才重新站到宋煜乔面前。
宋煜乔轻轻一拽他的手腕,就将他拽到怀里。
宋嘉南差点惊呼一声,便被堵住唇,一抹微凉钻进去。
有只手按在他的腰上,身体被迫呈现出极为漂亮的曲线。
宋煜乔一只手便可抓住,随着吻渐渐加深,指尖缠绕着冷冽的信息素,不轻不重地摩挲。
宋嘉南头脑发晕,他几乎跟不上宋煜乔,任由宋煜乔主宰他的步调。
玉白的肌肤像是丢进胭脂堆里染过似的,粉白粉白的,在宋煜乔的掌心下漂亮得惹眼。
身体发热,却因满屋子汹涌肆虐的充斥寒冰气息的信息素,皮肤表面微微发凉,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作为信息素主人的宋煜乔早已习惯。
就在宋嘉南大脑一片浑浊之际,外面突然传来林助的声音。
宋嘉南猛然清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体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逃走。
宋煜乔眸中掠过被打扰的不悦,可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越发强势。
宋嘉南在担惊受怕中弄脏了宋煜乔的衬衫。
他呆了呆,大脑运转迟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神色不安地看向宋煜乔,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他应该没有生气。
宋嘉南微微松了口气,视线突然颠转,他被放置在灰色的床单上。
宋煜乔按着他又亲了一会儿才松开,起身。
宋嘉南看着他拉开与床单同色系的被子盖住他的身体,抽出纸巾简单擦了擦,穿上外套,扣好扣子,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隔着一道门,听不清外面具体说了些什么。
宋嘉南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
今晚应该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
宋煜乔可以帮他解决那两人,他也不用再担心回学校被他们找上。
他可以先在宋煜乔的家借住一段时间,兼职挣够学校的住宿费用,他就能搬进学校宿舍住,不用再麻烦宋煜乔。
他以后继续叫宋煜乔哥哥吗,还是应该叫宋老板?叫宋老板好奇怪。
他刚刚没有擦干净,宋煜乔就给他盖上被子,被子都被弄脏了。
宋煜乔会不会睡完他提起裤子不认人?应该不会吧?
林助和宋煜乔说话,会发现宋煜乔身体的异常吗?会闻到宋煜乔身上那种味道吗?
如果被人发现他和宋煜乔有这种交易,他该怎么办?宋煜乔会跟别人说什么?
宋煜乔上床的需求大不大?他这么冷淡的人,性/欲应该很寡淡吧?
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他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隐隐有些害怕。
宋煜乔那样可怕。
都说Alpha天生优势,非常人可比,居然一点都不夸张。
宋嘉南越想越觉得害怕,巴掌大的脸皱起来,心一下子提起来,立刻变得紧张忐忑。
宋煜乔很快就回来了。
站在门边就看见宋嘉南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裹着被子猛地一下缩到床角,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
宋煜乔步伐中带着急切,眸中不复平静冷淡,强行压制下去的欲/.火像火山爆发般破开寒冰,带着能灼烧一切的压迫感。
床上那只惊慌得想要逃走的兔子被他按住,兔子尾巴轻轻颤着。
……
宋嘉南的腿都酸了,在空中晃荡,脚趾蜷起,丝毫不知冷冽的信息素像锁链般一圈圈将他缠绕得密不透风。
宋煜乔埋在他的肩颈,犬齿在细嫩皮肉上磨着,跃跃欲试。
Alpha的本能作祟下,他轻轻叼住一小块,咬出两弯很深的齿痕,很快又松开,伸出舌头安慰性地舔了舔,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Beta无法被标记,强行标记除了咬得血肉淋漓,留下一片伤痕累累,什么也留不下来。
宋煜乔不是处于易感期丧失理智的Alpha,不会真的把宋嘉南当作Omega咬,几次浅尝辄止后,便换了目标。
流连在贫瘠山丘,尝到早已抓住他视线的粉嫩是怎样甜美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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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南羞于发出声音,一直咬着唇,偶尔灰色床单皱到极致,才肯从唇齿间泄出一丁点细碎的声音。
他被翻了个面,头埋进枕头里,便以为枕头可以堵住不堪入耳的声音,紧绷的心神下意识放松,声音便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身后的人似乎更兴奋了,信息素疯狂乱窜,涌入他的鼻间、口腔,似乎想要让他从内到外染上他的味道。
宋嘉南什么都不知道,膝盖一软,朝前倒去,却被强行捞回来。
“嘉嘉,别捂着,我想听。”
宋嘉南睁大了眼睛,难以理解他的要求,可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张了张唇,试图发出类似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叫,黑润圆亮的眸中露出茫然和无措。
宋煜乔没有听到想听的声音,很不满意,惩罚似的打了他两下。
宋嘉南猝不及防惊呼,发出的声音令他感觉羞耻无比。
宋煜乔突然笑了一声,语气难得少了冷意,像夸奖小朋友一样说:“真乖。”
他很满意,宋嘉南却感到一种难言的委屈和屈辱。
宋煜乔在床上凶就算了,为什么要打他屁股?
他什么都不敢说,眼泪断线般流下来,却要继续受宋煜乔摆弄。
……
宋煜乔的信息素是少见的寒冰,少量释放时,闻起来没什么味道,淡淡的,是那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的味道。
可一旦他的信息素浓度超标,就会让身处其中的人犹如置身冰雪寒冬中,除了冷,还是冷,冷到让人几乎忽略了他的信息素味道。
即便Beta闻不到信息素,在寒冰信息素浓烈到仿佛凝成实质的环境下,也能捕捉到一些冷意。
尤其是带着高浓度信息素的□□进入时,冷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与热意搅合在一起。
宋嘉南整个人埋在宋煜乔怀里,脸颊贴着宋煜乔的胸膛,身体一抽一抽地抖。
……
宋嘉南浑身骨头都是酸的、疼的,像被人打了一顿,蔫蔫的躺在床上,四肢蜷缩,从里到外沾满了寒冰气息。
宋煜乔站在床前,穿好衣服,面色如常,俨然从刚才运动时的情动中抽身。
他视线向下。
宋嘉南身上满是让人无法直视的痕迹,他皮肤白,那些痕迹便格外明显。
像一张由宋煜乔亲自涂画过的白纸。
宋煜乔眸色略暗了暗,视线移到那张泪痕未消的脸上,顿了一下,唇线绷直,收回视线。
正要开口时,衣服被拉了一下。
宋嘉南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的,对吗?”
宋煜乔视线微微下垂,将他眼中的忐忑、紧张看得清清楚楚,眸色微冷,定定地盯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宋嘉南黑润的眼睛亮了下,语气轻快了许多,带着一丝试探:“那你能不能先帮我把户口迁出来,单独立户?”
宋煜乔:“好。”
宋嘉南眼睛又亮了些,继续问:“那我以后能不能不回我的亲生父母家?”
他观察了下宋煜乔的表情,好像比他下床时冷了点,但又没有平时那么冷。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我和他们没有感情,不想和他们见面。”
宋煜乔依然说:“好,那就不回去。”
宋嘉南眉眼弯了弯,总算解决了最紧要的一件事,他心情明朗,没有了刚才蔫巴巴的样子。
宋煜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自己收拾一下出来。”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
宋嘉南等他走了,才慢吞吞地下床。
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跌倒下去。
他适应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一件一件穿上。
身体被衣服包裹住,仿佛蜗牛缩进厚重的壳,他感到很安心。
他抬眼,便看见床上一片秽乱,脸颊发热,逃避似的移开视线,但又觉得他是不是应该收拾一下。
他想了想,动手收拾起来,将床单被套扯下来,刚好在柜子里翻找出备用品,休息室的门开了。
宋煜乔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好看,“不用你收拾,穿好衣服就出来。”
说完,他人就消失在门口。
宋嘉南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休息室。
7. 第 7 章
宋煜乔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阅秘书交过来的会议记录。
Alpha的耳力很好,听见宋嘉南的脚步声,头也不抬说:“午餐在茶几上,吃完我送你回家。”
宋嘉南愣在原地,瞪大的眼眸盛满惊慌,往宋煜乔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发出小声的抗议:“我不想回去。”
宋煜乔忽地抬头,眸光很沉,跟他在床上看他的眼神很像,要吃人一样。
宋嘉南忍住想拔腿就跑的冲动,心慌地避开他的视线。
宋煜乔盯着他几秒后,才说:“我让林舒给你订机票。”
宋嘉南愣了一下,抿着唇不说话。
他也不想跟着宋煜乔去国外。
他之前一时着急降低底线,说出了不要宋煜乔的钱,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他不能问宋煜乔要钱,那就只能自己挣钱。
除了在宋煜乔有需要的时候,跟他上床之外,他只想抓紧时间在宋煜乔抛弃他之前挣够生存的钱。
但如果宋煜乔想让他去,他再不乐意,也应该去。
毕竟他如今不再是宋煜乔的弟弟,而是他的情人。
宋煜乔眉头微皱,脸色冷了下来,“不想去国外就算了。”
顿了几秒,又说:“不回老宅,回熙和园。”
宋煜乔自接管宋家家业,便搬到熙和园去住了。
宋嘉南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好似慢一秒宋煜乔就会反悔:“那我去熙和园。”
宋煜乔眸子微冷,看他一眼,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
宋嘉南早已饿到没了饥饿感,见他说完了,放轻脚步走向茶几,打开加热过的食盒。
凉透了的食物重新加热后口感略差一些,往常家里是绝对不会吃的。
宋煜乔听到动静才想起来,出声提醒:“少吃点,垫一下胃就行,我让家里的佣人做了饭,回去再吃。”
可宋嘉南早已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只要是食物,没坏的,他都觉得好吃。
更何况眼前的食物精美可口,不知比他以前吃的好吃多少倍。
他嘴巴里含着一大口肉,一边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不用麻烦了,这个挺好吃的。”
说完,顾不上宋煜乔在一旁,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吃相不见得有多豪放,但也绝不斯文,丝毫没有豪门少爷的优雅矜持。
宋煜乔分心一瞥,微微诧异,以为他今天饿狠了,没有想太多。
不过看他确实不介意,便在手机上吩咐管家不用做这一顿饭了,准备晚餐就行。
宋嘉南吃得很快,餐盒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没剩下,肚子撑得微微凸起,饱腹的感觉很美好,些许不适感都被他忽略了。
他刚叠装好餐盒,正准备拿出去扔掉。
宋煜乔朝他走来,身上萦绕着一股木质香味,高大的身影往他面前一站,压迫感拉满。
宋嘉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宋煜乔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扫一眼他拎着的餐盒,“等会有人来收,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嘉南喏喏点头,放下餐盒,跟在他身后。
宋煜乔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他看了会儿。
宋嘉南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无措地低下头,张了张唇,下意识想道歉:“我……”
宋煜乔却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湿纸巾,低头将湿纸巾按在他脸上,用力地擦了擦。
扔掉湿纸巾,接着,拉开最下方的抽屉,拿出一瓶阻隔剂,往宋嘉南身上喷。
宋嘉南不知道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的信息素腌入味了。
不用阻隔剂遮一下,只要一踏出办公室,谁都能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些,宋煜乔将宋嘉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伸手将他凌乱的头发拨顺了,这才放过他。
宋嘉南根本不敢反抗,任由他一番动作。
木质香味混杂着寒冰,闻起来接近于雪松的味道,但他只嗅到浓郁的木质香味,不适地皱了皱眉。
两人走出办公室,路过的办公室门都敞开着,可以看见员工们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待两人走过,员工们马上从忙碌中抽身,交头接耳,一阵窃窃私语,从门口经过隐约能听到“好浓”、“三个小时”、“豪门狗血”等字眼。
林舒听了一耳朵,面容严肃突然出现,秘书部瞬间鸦雀无声。
他背着手,威严地在秘书部巡逻一圈。
回到办公室,林舒揉了揉额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怕他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
宋嘉南和宋煜乔鲜少有交流,宋煜乔回老宅时间少,即便回去碰到他,也不过是迎面打个招呼。
宋嘉南习惯了在宋煜乔面前沉默。
两人身份变了,宋嘉南更不知道跟宋煜乔待在一起该说些什么,身体贴在车门上,悄悄抬起半边臀部悬空一点点,整个人缩在离宋煜乔很远的地方。
哪怕宋煜乔似乎有些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想挨着宋煜乔。
一靠近宋煜乔,他感觉屁股更痛了。
车内很安静。
宋煜乔即便是送他回去,也仍然埋首于工作。
宋嘉南其实在下了电梯后,拒绝了一次宋煜乔,他知道宋煜乔家的地址,可以一个人去。
但宋煜乔冰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他一眼,并不理他。
他不敢再说什么。
到了熙和园,车停下。
宋煜乔终于抬起头来。
宋嘉南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不敢动了。
宋煜乔很奇怪,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宋嘉南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猜测。
不会是宋煜乔突然看他不顺眼,后悔了,睡完就不想负责了吧?
他费尽心思终于达到目的,要是宋煜乔说反悔就反悔,他该怎么办?
宋嘉南想着想着,差点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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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乔大发慈悲似的收回视线,声音冷冽:“下车吧。”
宋嘉南动作迅速,逃似的下车、关门,正要直奔别墅,便听到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宋煜乔的脸露出来,眸底强压着冷意,还算温和地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我回来给你带。”
宋嘉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没什么想要的礼物。
宋煜乔能帮他解决亲生父母的事,这就够了。
宋煜乔眸中温和散去,冷冷地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升起车窗。
黑色车身轰鸣离去。
宋嘉南隐隐觉得宋煜乔不太高兴,抿起唇,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不高兴的原因。
宋煜乔的别墅只是寻常别墅,远没有宋家老宅主楼的别墅大,只雇佣了两个佣人。
一个是花匠老王,是个中年男性Beta。
一个是年轻的女性Beta管家,姓薛。
薛管家提前得到雇主的通知,在门口迎接宋嘉南,并引他入内,认真细致地为他介绍别墅。
宋嘉南进入别墅前,视线便被小花园吸引,蓝色阴雨从高处垂落,随风摇曳,成为花园里最显目的风景。
薛管家见他喜欢,介绍花园时顺便给他提了一句:“据说先生买这套别墅看中的就是这个花园,专门找了老王来精心打理花园。”
宋嘉南讷讷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他介绍这些,他又不会在这里常住。
薛管家带着他熟悉了家里的布局,终于放过他,“小先生,我去为您准备晚餐。”
宋嘉南忙不迭点头,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他本来就浑身疲倦,跟着薛管家走了一遍,更累了,现在只想清洗一下身体。
他走进客用浴室,在柜子里找到没拆封的浴袍,慢吞吞地洗了个澡。
做完后,宋煜乔倒也没有那么冷漠,抽了纸巾给他简单擦了擦。
但宋煜乔的东西还在里面。
从宋氏大楼到别墅,宋嘉南里面的裤子有些微微湿。
为了弄干净,宋嘉南费了好大的劲儿。
他的手没有宋煜乔的手大,手指短一点点,没法像宋煜乔一样抵达更深的地方,便有些艰难。
他单手扶着墙,眉头蹙紧,牙齿咬紧唇瓣,避免发出奇怪的声音。
阳光透过磨砂窗将浴室照得通透明亮,清晰映照着室内的一切。
软塌的腰身上掌印未消,掺着青紫痕迹的白玉般的身躯起伏有致。
宋嘉南的腿抖了抖,有些乏力,滑到地上,轻轻喘着气,乌黑的眼睛有些无措。
自己弄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奇怪到他觉得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或者说,他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坏掉了。
跪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他撑着墙站起来,重新冲了一遍。
他总觉得还是没弄干净,可他已经很努力了。
心里不免暗暗埋怨宋煜乔。
那么多,还弄那么深。
8. 第 8 章
宋煜乔给徐钰打了电话。
徐钰感到意外,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顿时会错意了,扬了扬手机说:“轩轩,你看,你大哥还是关心你的,他这么忙都没忘记打电话来关心你。”
说完,他接通电话,特意开了免提:“喂,煜乔,什么事?”
宋玉轩期待地竖起耳朵。
如果大哥真的关心他,他就勉强原谅大哥之前在医院对他不理睬,反而担心张嘉南受委屈。
宋煜乔靠在椅背上,他心情不好,语气冷冰冰的:“爸,你们什么时候决定宋嘉南的去留?”
徐钰迟疑了一下,电话另一端的语气不太好,看来宋煜乔也不希望宋嘉南留下来。
他揣度了一会儿,说:“轩轩都说了,他的父母很好,我和你父亲看没什么问题,已经把轩轩和他的户口转移了,给了他家一百万,让他回去了。”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徐钰皱眉,面上露出不满。
一旁,宋玉轩半垂眼睫,遮住了眼中浮起的嫉妒、不甘和不满。
他才是宋煜乔的亲弟弟,宋煜乔为什么要关心那个假货,为什么不关心关心自己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过苦?
另一边,宋煜乔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又打了一个电话,让对面的人查宋嘉南的银行信息。
得到的回答是,宋嘉南在宋家时持有的所有银行卡等资产全部转移到宋玉轩名上。
果然如此。
宋煜乔手指力道大到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进入休息室之前,他让林舒查了宋嘉南的身份信息,和他猜测的一样,宋嘉南更名为张嘉南,户口已经迁到张氏夫妇户口上。
他一直知道父亲和爸并不喜欢宋嘉南,但也没想过他们竟然敢瞒着他把人赶走,甚至什么都没让他带走。仅有的一百万,居然是打给张氏夫妇的。
难怪宋嘉南哭着求着也要上他的床。
宋嘉南虽然不是宋家亲生的儿子,但到底在宋家长大,离开宋家对他来说就是被家人抛弃,不仅被抛弃,还被逼得身无分文,他怎么能接受。
一时走上极端,也是情有可原。
宋煜乔心里居然浮起趁人之危的愧疚感,不过愧疚感很淡,并且只停留了一瞬。
电话另一端的人见他沉默,等了一会儿,才主动问有没有别的吩咐。
宋煜乔捏了捏眉心,随口吩咐了一句,挂断电话,给林舒发了条消息,让他把宋嘉南的户口移出来单独立户,名字也改回来,并把宋嘉南的父母处理好,别让他们找上宋嘉南。
他翻到宋嘉南的聊天框,盯着只有寥寥几条消息的页面看了会儿,发出一条消息。
*
宋嘉南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宋煜乔告诉他,家里有一张他的备用卡,让宋嘉南拿着用。
宋嘉南马上回道:好的,谢谢哥哥。
宋煜乔对情人很大方,也不在意他说过不要他的钱,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
宋嘉南握着手机,杏眼明亮,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心里被宋煜乔睡还要承受他的冷言冷语的不舒服,以及刚刚在浴室里的微弱的埋怨,都淡了很多。
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对宋煜乔有过多的奢望,只要宋煜乔做到他承诺的事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金主了。
他找到备用卡,收起来。
他现在身无分文,急需用钱,没有必要拒绝。
有了这张卡,他可以马上申请住校,寒暑假也可以在外租房子住,不用住宋煜乔家。
总是住别人家,不太好,尤其是他和宋煜乔的关系,万一哪天宋煜乔家里人突然跑来熙和园,看见他,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宋嘉南想到这,打开辅导员的聊天框,咨询申请住校的流程,很快得到回复,辅导员让他明天去学校填写资料,具体结果要等几天才知道。
这几天他只能先住在熙和园,正好宋煜乔不在家,彼此都不会感到尴尬。
宋嘉南蹲在洗衣房门口一边等衣服烘干,一边玩手机,想着明天要买两套换穿的衣服才行,确定可以住校的话,还要买床上用品、生活用品。
每一件事都需要花钱,还好有宋煜乔的备用卡,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依赖金主发钱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万一哪天金主不高兴,把卡给停了呢?
所以,他还是得找兼职,只有努力攒钱,发生变故时,他才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现在暂时没有经济困难,可以慢慢找,找个工作轻松、薪水高的,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衣服烘干了,他换上衣服。
正好晚餐做好了,他便下楼吃饭。
宽大长条的灰色餐桌一边摆放着一只花瓶,里头插着几支颜色清丽的月季,很漂亮。
餐桌另一半边摆满了菜,一眼望去,丰盛极了,色香味俱全,居然都是宋嘉南以前爱吃的。
他微微怔然,离开宋家两年的时间,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喜欢吃什么了。
他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当然知道薛管家不可能准确无误地做出一桌子符合自己口味的食物,只能宋煜乔提前告诉她的。
宋煜乔为什么记得他的喜好呢?
宋嘉南想了一下,只想到了一个答案,Alpha的记忆力很强,不是Beta可以相比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
薛管家说:“小先生,您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宋嘉南尝到熟悉的味道,脸上有了笑意,“谢谢你,薛姐。”
从薛管家变成薛姐,薛管家只是扬起标准的微笑,道了声客气了,没打扰他吃饭,转身进了厨房。
晚餐很丰盛,宋嘉南吃得很满足,唯一的遗憾是他吃不完这么多食物。宋煜乔这里的规矩和宋家老宅相似,不吃剩菜,吃不完的只能浪费了。
他吃到实在吃不下,只能眼巴巴看着一盘盘菜被端走倒掉,下意识想让薛姐下次少弄点菜,张了张嘴,还是没说。
他不是这里的主人,也不会常住,何必改变这里的规矩呢。
晚餐后,他一边揉着撑得圆鼓鼓的肚子,一边从记忆角落里找到查看课表的入口,点进去,看到排得密密麻麻的课程,两弯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
他都忘了,大三课很多,时间少,不好找兼职。
微微叹了口气,记了一下没课的时间,在手机上翻找起兼职信息。
不好找,也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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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离开宋煜乔,他没钱,只会寸步难行。
过了一会儿,他捂着肚子,身体蜷缩起来,吃撑的不适感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开始疼起来。
疼痛感逐渐加剧,仿佛有一双手在胃里搅动,痛得他整个人缩到地上,按住肚子,额头直冒冷汗,眼睛紧闭,一张脸皱成苦瓜状。
大多数人处在疼痛中,大脑便会难以自抑地产生极端的念头,把好事想坏,把没有那么坏的事想得过于绝望。宋嘉南也不例外,他想自己或许是第一个重生后因为吃得太多撑死的人。
可他不想死,他才刚刚解决了最大的困难,他还有可以期待的明天。
他很后悔,那些食物浪费就浪费了,宋煜乔又不差这点钱,他何苦害了自己。
薛管家切了水果出来,先是疑惑,小先生人呢?
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忙放下果盘,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一边担忧地问:“小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宋嘉南抬起一张汗湿的脸,面色痛苦,艰难挤出一句话:“肚子…疼……”
薛管家一听,想到吃了一大半的晚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以为小先生只是看着瘦但饭量大。哎呀,她应该及时拦住小先生,让他少吃点的。
她跟家庭医生讲了大致情况,按照医生的嘱咐先给宋嘉南吃了消食片,在一旁焦急等待医生到来。
期间跟宋煜乔打了通电话。
宋嘉南根本来不及阻止,怎么好因为这种丢人的事打扰宋煜乔。
电话接通,对面是宋煜乔的秘书。
宋嘉南痛苦之余,居然还有心思暗自庆幸,秘书转告的话,宋煜乔应该不至于亲自过问,只要宋煜乔不过问,他就当不知道,也不会尴尬。
半个小时后,医生终于赶来,问清楚情况,再观察了下宋嘉南的反应,果然是吃太多了。
医生开了药,临走前再三嘱咐:“饮食要适度,暴饮暴食有害身体健康。”
宋嘉南吃了消食片,不那么痛了,躺在沙发上,羞窘地点头。
薛姐在一旁念叨了好久,给他接水,看着他吃了药,好多了,给先生发了条消息,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让宋嘉南没想到的是,半个小时后,宋煜乔居然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宋煜乔锐利的视线先扫过他的脸庞。
看上去还好。
他难看的脸色稍缓,问道:“还痛吗?”
一句关心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极了质问。
宋嘉南早就缓过来了,可到底还有点轻微的不适,精神有些蔫蔫的,宋煜乔还那样凶,一张脸沉得可以吓死小孩了。
他扁了扁嘴,悄悄把视频点到最小化,看不清了,唇瓣才缓缓放松舒展,轻声回话:“吃了药,不痛了。”
宋煜乔口吻像极了说教:“嘉嘉,以后饿了要及时吃饭,不许再像今天一样把自己撑坏了,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宋嘉南想到这是他的金主,点了点头,听话地说:“知道了。”
宋煜乔又叮嘱了几句,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说马上要上飞机了。
宋嘉南握着手机,眉毛轻蹙,有些困惑,还有点烦恼,难道每个金主都像宋煜乔一样,这种小事也要管吗?
9. 第 9 章
晚上十点。
宋嘉南刷着兼职信息,昏昏欲睡之际,视频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来电姓名,他冷不丁一下子清醒了,犹豫半分钟后,他坐起来,扯过被子挡着光/裸的胸膛,按下接听键。
这回打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宋煜乔那边天光大亮,他行色匆匆,镜头摇晃,接通电话的一瞬间,目光立即看向镜头。
镜头里,男生肩颈和手臂暴露在灯光下,肤色雪白,胸膛被白色被子挡住,脸上浮现紧张神色,水润黑亮的眼睛睁大,看着他。
宋煜乔的脸色没有上一通电话时那么可怕,宋嘉南心里稍松了口气,不那么紧张了,主动开口:“哥哥,有什么事吗?”
宋煜乔问:“准备睡了?”
宋嘉南点了点头,栗色微卷的发丝软软地垂在额间,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回道:“刚刚玩了会儿手机,准备睡了。”
宋煜乔嗯了一声,似乎是进入房间了,宋嘉南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努力找着话题:“哥哥,你刚到酒店吗?”
宋煜乔坐到沙发上,镜头不晃了,他简短描述了自己的行程:“下飞机后开了个会,刚到酒店。”
宋嘉南没话说,想了一会儿,笨拙说了一句:“好忙啊。”
宋煜乔坐下来了,视线便一直落在屏幕上,盯着对面半遮半掩,时不时因为小动作露出一点粉色的却无知无觉的人,抬手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声音暗沉了些:“怎么睡客卧?”
宋嘉南轻轻啊了一声,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他不睡客卧还能睡哪里?难道睡沙发吗?想到后者,他顿时坐立难安,以为自己做错了,他应该去客厅沙发。
宋煜乔喉结用力攒动几下,强迫自己将目光上移,却落在两瓣微微张开的唇上,唇色是健康的粉色,张开的间隙可以看见一抹鲜亮的红色。
他哑声问:“没穿衣服睡?”
宋嘉南呆了呆,忘了上一个问题给他带来的困扰,迅速捂紧被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胳膊拿手机。
他脸色有些红,小声地说:“我没带睡衣。”
实际上,他没有睡衣。以前的睡衣都在宋家,可能已经被扔掉了。
宋煜乔直直看着他,“嘉嘉,去我的卧室,找我的睡衣穿。”
宋嘉南认为太麻烦了,轻轻摇头:“我明天就买睡衣了,今晚可以将就一下。”
宋煜乔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眸子沉了沉,从屏幕上移开,口吻不在意道:“随你。”
宋嘉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宋嘉南无所适从地揪着被子,乌黑的眼珠子漫无目的转来转去。
他其实不太明白宋煜乔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他们之间根本找不到话题聊。
过了会儿,宋煜乔好像才想起来这通电话的目的,出声道:“晚上还难受吗?”
宋嘉南说:“不难受,吃过药就好了。”
宋煜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两人又陷入沉默。
宋煜乔似乎终于感觉到尴尬,对他说:“睡吧。”
宋嘉南又干巴巴地应他,在下楼去客厅沙发上睡和直接躺下入睡之间纠结了几秒钟,决定装作忘记了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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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乔的质问,选择躺下去,拉好被子。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被赶下去睡沙发。
躺下后,宋煜乔并没有再对他睡在哪里做出任何提示,宋嘉南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宋煜乔允许他睡在客卧。
宋煜乔没有挂电话。
宋嘉南蹙眉想了想,拿起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晃了一圈,然后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乖乖地汇报:“哥哥,我躺好了,准备睡了。”你快去忙吧。
宋煜乔应了一声,仍然没有挂电话。
宋嘉南不敢挂,他刚刚刷到的兼职信息还没看完,心里挂念着,可宋煜乔让他睡觉,他只能在被子里抠着手指头,暗暗着急宋煜乔什么时候挂电话。
手机放在枕头上,偶尔传来宋煜乔那边的动静。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大床,被子不厚不薄刚好适合这个时节,淅淅沥沥的雨声被挡在窗外。
没了灯光,客卧显得很安静,宋嘉南睁眼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渐渐地,眼角微微湿了。
在一片细微的呼吸声里,宋煜乔突然听到宋嘉南声音很轻很轻地问。
“哥哥,你在吗?”
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对吗?
宋煜乔:“嗯?”
宋嘉南在黑暗里无声的弯了弯嘴角,“哥哥,明天你也在的,对吗?”
明天醒来,我能闻到熙和园的花香,对吗?
宋煜乔沉吟了几秒,声音似乎放低放柔,在微凉的夜晚少了冷漠,多了些温柔的意味:“嘉嘉,睡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宋嘉南闭上眼睛,忘了还要看兼职信息,没多久便睡着了。
10. 第 10 章
清晨,阳光穿过湿漉的天空,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一片光/裸的背脊上。
那一片肌肤光洁无瑕,在柔和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瓷白光泽,两片蝴蝶骨形状漂亮,撑出一道浅沟,沿着浅沟往下,一截细窄的腰半隐在白色被子里。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似乎被阳光刺了眼,不适地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宋嘉南意识还有些迷糊,眼神迷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他坐起来,两根手指按在手臂上,用劲掐了掐。
好疼,不是做梦!
他眉眼弯起,露出的笑容灿然。
起床,穿上衣服,拉开窗帘,金黄色的阳光铺撒进来,满室明亮。
推开窗,一股淡淡的花香夹杂着雨后的清新气味扑鼻而来。
宋嘉南探出脑袋,闭眼闻了闻,嘴唇弯出上扬的弧线。
天气真好,新的生活开始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宋嘉南一边摸出手机打开,一边往外走。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宋煜乔的聊天框,昨天那通电话凌晨一点才结束。
宋嘉南呆了呆,宋煜乔昨晚不会是忘记挂电话了吧。
他迅速查看了下流量剩余情况,还好,这个月的套餐还没过期,还剩很很多很多。
在他还是宋家小少爷时,手机套餐都是最贵的,流量多到根本用不完。但他现在养不起这么贵的套餐。
宋嘉南更改了下个月的套餐,收了手机。
他今天白天满课,八点前要赶到学校上课。
吃了早餐,薛管家已经贴心地安排好了司机。
赶到学校,进入教室,宋嘉南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教材和笔记本,尴尬地坐在最后角落里,心惊胆战地度过了一节课,赶紧去教学楼旁的超市买了笔和笔记本,上课认真做了笔记,心虚感才消失。
上完早上的课,距离辅导员中午休息还有半个小时,他从教学楼跑到办公楼,刚好赶在辅导员准备提前走人的时候。他运气不太好,本专业男Beta宿舍没有多余的床位,但可以分到其他专业去。
宋嘉南毫不犹豫点头同意,和哪个专业的同学住一起都可以,当场拿了申请表填写,被告知等个一两天就能有结果。
办完事情,出了办公楼,宋嘉南接到司机电话,往食堂方向走脚步转了方向,朝校门口去。
坐进车里,司机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小先生,这是薛管家为您准备的午餐。”
宋嘉南一打开,扑鼻的香味涌出来,他眼中涌上一丝笑意,匆匆说了句谢谢,拿起筷子开吃。
做宋煜乔的情人真好啊,不仅给钱,还包饭,他以后兼职挣的钱可以全部存下来了。
昨天薛管家被宋煜乔特意叮嘱过了,今天午饭分量刚刚好,吃完八分饱,不至于吃撑。
宋嘉南吃完还想再吃,他喜欢吃饱了的感觉,可有了昨天晚上的事,他纠结了下,还是打消了等会去食堂加餐的念头。
他打算回学校,与司机道别,并告知司机下午不必来接他。
刘叔却笑呵呵说:“小先生您忙完叫我来接您。”
宋嘉南说不用。
他下午上完课除了要买衣服,还要去面试两个兼职,忙完就打车回去很方便,并且他下意识不想让宋煜乔知道他找兼职的事。
刘叔一脸为难,“小先生,我的工作就是每天接送您,您不让我接,我不好向先生交待。”
宋嘉南张了张嘴,只能同意了:“那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既然是金主的要求,那就不好拒绝了。
不仅不能拒绝,还要说谢谢。
宋嘉南一边走,一边给宋煜乔发消息道谢,心里却想着面试结束绕回学校附近的商场买衣服,再让刘叔来接他,就不会被发现了。
他发完消息切到学校频道私人消息,看到对面发过来的地址,脚步往地址上的公寓楼走去。
公寓楼下,一个扎双马尾,穿着可爱蓬蓬裙的女Omega一手抱着一叠书,一手拿着手机玩。
宋嘉南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别的疑似目标,犹豫了一下,上前小心询问。
女生抬起头来,笑容甜美可爱,与他互相确认身份后,将厚厚一叠书给他,视线不住地打量他,男生身高在Beta中算高的了,身形偏瘦,身材比例很好,腿笔直修长,皮肤还白,越看越让人满意。
宋嘉南翻了翻,虽是旧书,却跟新书没什么区别。他礼貌性地抿出浅浅的笑,摸出手机要给她转账。
女生手机翻朝他,却不是收款码。
宋嘉南一愣。
女生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和她人一样甜:“学弟,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看你身材很不错哦,要不要考虑来当我的模特?开工资的哦,不会让你打白工。”
听到工资二字,宋嘉南神色迟疑,手机上已经扫出女生的名片,他低头看了一眼。
女生看出他的意动,以退为进让他先加联系方式,考虑好了随时联系她。
宋嘉南加了好友,想了下,还是问了问这份工作。
他以前在高级会所当过侍应生,接待过一个客人,是个国际超模,据说他随手消费都是几十上百万。
模特,似乎是一个轻松挣钱的工作。而他正好需要这样的兼职。
在得知女生需要的是服装模特,他只要穿上新款衣服配合摄影师拍照片,并且薪资不低,一组照片一千块钱,还是日结时,宋嘉南乌黑的眼睛亮了亮,心动了。
他笑容有些羞涩:“学姐,我想来试试,不过,我没当过模特,没什么经验……”
女生面露惊喜:“好呀好呀,经验不重要,我叫温雪。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工作室看看,正好有两套衣服还没拍模特图,你去试试,顺便我们把合同签一下。”
宋嘉南今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便和温雪约了明天上午的时间。
下午上完课,宋嘉南面试了两个兼职,结果并不理想,老板嫌他大三课多,兼职时长少,婉拒了他。
好在温雪学姐那边的兼职差不多定下来了,他没有沮丧,回到熙和园时,心情依然很不错。
别墅的主人不在,佣人少,很安静,不会让暂居的客人感到不适。不过宋嘉南不习惯在别人家里瞎晃悠,吃了晚饭就回房间看书。
距离期末只有一个月,他要抓紧时间把忘完了的知识补回来,争取不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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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年,可不能因为挂科影响毕业。
翻开教材,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显得格外陌生,宋嘉南看得似懂非懂,一边翻书查资料,一边苦恼地抓头发。好多专业名词他都忘记了。
高考毕业,他的分数勉强可以被云京大学冷门专业生物学录取,他喜欢与植物打交道,便高高兴兴去了云京大学。
只是没想到生物学专业比高中所学生物深奥许多,还有很多关于化学的课程,对他来说难度并不低,每一学期期末他过得异常艰难。更别提,他现在完全忘了以前的知识。
宋嘉南咬着笔,愁眉苦脸看着陌生的教材,看得昏昏欲睡。
宋煜乔视频通话打过来时,宋嘉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铃声一响,瞌睡瞬间没了。
他看见哥哥两个字,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地接通。
宋煜乔打过来也不说话,宋嘉南只好主动一点,没办法,谁让宋煜乔是他的金主呢。
或许是因为太困了,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哥哥。”
宋煜乔应了一声,视线扫过他身上。
不是他挑选的。
他问道:“今天去买衣服了?”
宋嘉南心里咯噔一下,紧张起来。
他买了衣服回来,才知道宋煜乔已经给他订了好多衣服,他没想太多,下意识就换上自己买的睡衣。
可宋煜乔怎么看出来他穿的是自己买的衣服?难道是刘叔或者薛姐跟他打小报告了?
自己没穿他买的衣服,他会不会生气?
宋嘉南黑润的眸子满是不安,小声解释:“我买了衣服回来才知道你给我买了很多衣服,我不是故意不穿你给我买的衣服,那些衣服太贵重了,我怕弄坏……”
宋煜乔眉峰微蹙,打断了他:“嘉嘉,衣服买来是给你穿的,坏了再买就是。”
这些不过是宋嘉南常穿的牌子。
宋嘉南被他似乎不太高兴的语气吓了一跳,抿着唇不说话,两秒后,把视频缩到最小,移到旁边看不见。
他乖乖点头:“知道了,哥哥,我等会就换上。”
宋煜乔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吐出一个字:“嗯。”
和宋煜乔的视频通话,在极度沉闷无聊和尴尬中很快结束了。
宋嘉南颇有些苦恼地想,难道每个金主都像宋煜乔一样,天天跟小情人视频通话?
果然,情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看着给宋煜乔的备注,在前面加了三个字,变成了:黏人的哥哥
看了会儿,晃了晃脑袋,不行,感觉很奇怪,一点都不像宋煜乔。
他想了想,又改了:宋老板。
看着新备注,宋嘉南沉默了一下,还是改成了宋煜乔的名字。
改了备注,他没换睡衣倒下就睡。宋煜乔不在,不会知道他没听话。明天宋煜乔给他打视频时再穿他买的睡衣。
挂断电话后,宋煜乔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眸底暗沉,脸色很难看。
脑海里反复回响昨天视频通话里,宋嘉南临睡前迷迷糊糊地问他的话。
他在宋嘉南的备注上加了个前缀。
小骗子。
11. 第 11 章
第二天一早,宋嘉南让刘叔送自己到学校,再打车按照温雪给的地址去了她的工作室。
工作室总共只有三人,温雪、温雪的男朋友兼摄影师兼助理程柯,还有他。
程柯和他一样,也是个Beta,长得高大魁梧,却系着灰扑扑的围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给温雪收拾乱糟糟工作室。
宋嘉南双手捧着温雪给他的奶茶,一边咬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奶茶,一边瞅了眼程柯高大的身形,隐隐有些羡慕,Beta中鲜少有程柯这种具有力量感的体格。
牛乳和红茶混合的味道充盈口腔,清甜不腻,宋嘉南眼睛亮了亮,又吸了一大口,悄悄将奶茶杯子转到有标签那一面,记下了名字。
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进入了工作。
宋嘉南看着夹杂在试穿衣服中明显不是男生穿的热裤和蛋糕裙时,他瞪大了眼睛,语气不确定地问:“学姐,这个不是给我穿的吧?”
学姐可没跟他说他要穿女装啊。
温雪眨了眨眼睛,“你先试试嘛,不合适我们就不拍,尊重你的意愿。”
宋嘉南松了口气,下意识觉得不可能真让他穿女装。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穿起来很奇怪的热裤和蛋糕裙竟然让温雪很满意,他脾性绵软,在温雪软磨硬泡和女装加两百块钱的诱惑下,半推半就答应了。
温雪雷厉风行给他戴假发,弄发型,化妆。
他的五官清秀,脸型流畅,属于耐看型的长相,在温雪手中大变模样。
宋嘉南愣愣地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脑袋一阵晕乎乎中,他被温雪推到程柯刚刚准备好的摄影棚,又在程柯的专业指导下度过了艰难的一上午,期间总共穿了两套女装。
他才知道,原来服装模特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光是拍摄不停地换姿势都能累死人。
不过,相比很多工作,模特还是比较轻松了,最重要的是薪酬很不错。
他一上午挣了四千四百块钱!
拍完照,温雪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还没签合同,赶紧找出提前拟好的合同。
宋嘉南一边看合同一边问出了很想问的问题:“学姐为什么不找Omega模特呢?”如果是男性Omega,应该更容易接受穿女装拍摄。
温雪一脸嫌弃:“Omega娇里娇气的,Alpha也不是什么好的。等我事业稳定下来,我就去做摘除腺体手术。”
宋嘉南眨了眨眼,眸中闪过惊讶。
温雪冲他笑了笑:“说远了,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放心,学姐不会坑你的。”
宋嘉南也微微笑了笑,又仔细看完剩下的部分,才签上名字。
签完合同,他拿着工资条走出工作室,忍不住唇角上翘,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他现在就去办理银行卡,等会把卡号发给学姐他就能拿到这笔钱了!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临近前两晚宋煜乔打视频的时间。
他换上宋煜乔买的睡衣,微微发愁。
要怎样才能不用接宋煜乔的电话呢?
这样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了,他应该讨好一下宋煜乔才对。要不是宋煜乔,他也不能将四千多块钱揣进自己兜里。
宋嘉南开始在网上搜索聊天话术,磕磕绊绊背了一些下来,手机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但又担心宋煜乔打过来他没接到,只好等了又等。
聊天话术背着背着,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四千多块钱上,忍不住抿唇轻轻笑起来,拍了拍脸。
不能再想了。
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和宋煜乔还没签协议!
这还是他上午跟温雪签合同时想起来的。
他今天挣了四千多块钱,以后还能挣更多,不必担心被抛弃后无路可走。
可他既然抱上了宋煜乔的大腿,何不利用好这个机会,完成学业,有了大学学历,以后找工作也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所以,他和宋煜乔最好签一份协议。
他在网上搜索协议模板,打开备忘录,照着模板编辑协议内容。
一直等到他困得不行,趴在枕头上睡着了,也没等到宋煜乔的电话。
早上醒来,宋嘉南看到没有丝毫变化的聊天框,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是微微明悟,原来宋煜乔并不会每天都要跟他打视频电话。
也对,他们又不是情侣,更不是伴侣。
这样才合理。
上课时,宋嘉南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通知,住宿申请已经通过,他可以搬进学校宿舍住。
一上完课,他没叫刘叔,自己打车回熙和园,径直回房间,将为数不多的物品收拾进书包,塞不进书包的,就装在买衣服的购物袋里。
他背着涨鼓鼓的书包,提着购物袋下楼。
薛管家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忙上前问:“小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
宋嘉南莫名有些心虚,提着购物袋的手下意识想往身后藏,但只是手指抓紧带子,神色不自在,“薛姐,我要搬回学校去住了。”
薛管家心想,先生也没跟自己说小先生要回学校啊,赶紧拦住他,笑道:“小先生,是不是我们哪里照顾得不好?您提出来,我们一定改。”
宋嘉南摇头,生怕她误会,赶紧说:“不关你们的事,我在这里借住了几天,很感谢你们的关照,以后可能还会回来,薛姐可不要嫌我烦呀。”
“当然不会。”薛管家听到借住二字,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拦着他,笑着说,“随时欢迎您。”
“我让司机送您。”
宋嘉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
回到学校,宋嘉南找到9号宿舍楼,在宿管那里登记信息,拿到钥匙,上了楼。
寝室在三楼,不高不低,刚刚好。
他充满期待地打开307寝室门。
“不是才出门吗?怎么又……”
一个黑色脑袋转过来,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面露疑惑,“你是?”
宋嘉南朝他笑了笑,正要回答他。
男生突然一脸恍然大悟,“你就是新室友?”
宋嘉南点了点头。
男生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热情地拿走他手上的购物袋帮他放在他的桌子上,自我介绍:“我叫金瑜,你叫什么?”
宋嘉南说了名字,又被金瑜追着问了专业年级,在金瑜的热情建议下,两人一起去学校超市买了床单被褥和日用品,顺便办了水卡、饭卡。
有金瑜这个自来熟的室友的帮助,宋嘉南迅速办完了住校需要的准备——虽然宋嘉南的行为完全是被金瑜推着走,甚至有些跟不上金瑜的思维。
铺好床,把物品放置好。
金瑜给他介绍了其他室友,都是同一届的。
一号床室友叫谢茂,和金瑜同班同学,他俩是计算机专业的,人话少,但好相处。
二号床是金瑜。
三号床室友叫唐弈文,金融专业的,人有点高傲,处不处得来全看缘分。
宋嘉南点了点头,莫名觉得一号室友名字有点耳熟。
金瑜陪他忙完,出门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寝室门被人打开,一个头发微长,却仍然能看出眉眼精致的男生进来。
男生眼皮下方有些青黑,神色隐隐有些倦怠,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关上门,手里拎着外卖回到自己桌子前,没有搭理宋嘉南。
宋嘉南看了眼他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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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就是谢茂。
谢茂没跟他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凑上去打招呼。
直到一股香味在寝室里弥漫,宋嘉南胃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他在凳子上磨蹭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同学,请问你吃的是什么呀?”
谢茂抬头看他一眼,说:“麻辣烫。”
宋嘉南打开外卖软件,又问:“方便问一下你吃的是哪家外卖吗?”
谢茂神色似乎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杨国福麻辣烫。”
宋嘉南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谢谢。”
然后迅速下单,顺便点了杯奶茶。
再抬起头来,谢茂已经转过头去,似乎吃完了,外卖盒子盖上。
宋嘉南犹豫了下,主动报上名字,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谢茂依然言简意骇:“谢茂。”
有问必答,但绝不多说一个字。
金瑜说得果然没错,谢茂话少,但好相处。
宋嘉南想到以后要和室友相处一年,磨磨蹭蹭半天到谢茂旁边,伸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方便联系。”
加了联系方式,两人无话。
宋嘉南只好缩回自己座位上学习。
谢茂突然站起来,扔了外卖盒子,路过他身边时出声说:“学校旁边的杨国福很难吃,不要点。”
他说完直接上床,拉上床帘。
宋嘉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噢了一声。
好一会儿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点的好像就是学校旁边美食街那家店。
打开手机想退掉已经来不及了,外卖已经快要送到了。
等宋嘉南吃上麻辣烫,喝上奶茶,他怀疑谢茂在骗他,明明很好吃!
谢茂好像在休息,他吃饭的声音刻意放轻,最后一点奶茶都不敢大声吸,只能轻轻撕开封口,仰头倒进嘴里。
吃完后他拿了下午和晚上上课用的教材,轻手轻脚出了寝室。
晚上回寝,室友都在。
但奇怪的是,寝室里很安静,宋嘉南也就不怎么敢说话。
唐弈文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傲然,完全没有想和他认识的想法。
宋嘉南默默放下书包。
金瑜悄悄给他发消息:他性格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别放在心上。
宋嘉南:好呢
然后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和唐弈文本来就是陌生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寝室安静,正适合学习。
宋嘉南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宋煜乔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他去阳台,关上门才接通电话。
宋煜乔看见他身后一栋高楼灯光明亮,俨然是学校宿舍楼,眉眼间压着冷意:“嘉嘉,你搬进学校住了?”
宋嘉南觉得他又不高兴了,看上去很凶,垂着眼把他最小化了,才轻声回他:“嗯,我昨天跟辅导员申请的,正好有空床,就搬进来了。”
他有了住的地方,以后就不用麻烦宋煜乔了,他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不高兴。
可能宋煜乔就这样,没有高兴的时候。
宋煜乔说:“嘉嘉,学校宿舍环境差,回家去住,我让司机来接你。”
宋嘉南摇头拒绝:“宿舍环境挺好的,不用麻烦司机了,等你回来我再回去。”
宋煜乔需要和他上床的时候,他回去一下就行了。
宋煜乔眉眼间的冷意散了,面部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却柔和了许多。不过他在宋嘉南手机屏幕上太小了,看不清。
宋嘉南只听到他的声音没那么冷硬了:“好。”
几天后,宋嘉南上晚课时收到了宋煜乔要回来的消息。
宋嘉南便懂了,明天他该回熙和园了。
12. 第 12 章
早上六点半,宋嘉南被下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探头一看,唐弈文一身较为正式的西装,手里拎着个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
他躺回去,听到关门声响起,闭着眼酝酿睡意,却睡不着了,只好搓了把脸,认命地坐起来。
对面床帘刷地一下拉开,露出谢茂那张漂亮但充满戾气的脸。
宋嘉南头顶翘着两搓头发,睡意惺忪的眼睛突然亮亮的,小声地问:“你也睡不着了吗?”
谢茂起床气很重,他最近很忙,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一大早就被吵醒,烦得要死,没想到拉开床帘就看见宋嘉南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们都被吵醒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一样。
有点蠢。
他心情莫名好起来,冲宋嘉南点了点头,然后下了床。
宋嘉南不困了,爬下床,找出课本看起来,等到金瑜睡醒了才去洗漱。
谢茂直接出了门,回来时给金瑜和他都带了早餐。
宋嘉南熟练地接过、道谢,短短几天内,他和谢茂、金瑜已经建立了互相带饭的友谊。
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满课,他把教材带齐了,中午没回去,下午上完课才回去放书。
拉开寝室门,他没想到居然看见了宋玉轩。
唐弈文早上那身西装已经换下来,他跟着宋玉轩的视线望过去,疑惑问:“玉轩,怎么了?”
宋玉轩没理他,视线先将宋嘉南上下打量一番,宋嘉南衣着虽然没有以前那样奢侈昂贵,但也干净整洁,看上去并不廉价。
宋玉轩的视线往上,盯着宋嘉南的脸,直到看见宋嘉南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满意地勾了勾唇,扬了扬下巴,“张嘉南,你怎么在这里?”
“玉轩,你们认识?”唐弈文疑惑,新室友不是姓宋吗?
宋玉轩语气不明地说:“他就是以前的宋家小少爷。”
唐弈文看向宋嘉南的眼神立刻变了,说不出来的鄙夷和憎恶。
宋嘉南看着他们仿佛一唱一和,抿紧了唇,乍然见到宋玉轩时的慌乱和没由来的心虚消失了,澄澈明亮的眼神盯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我申请了住校,分到这间寝室。”
有问题吗?
性格使然,他说不出后面这句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补充。
说完,他避开他们的视线,径直和正要出门的两人错身而过。
他轻声说了一句:“还有,我不姓张。”
宋玉轩走到楼梯口,那一句“我不姓张”还在脑子里回荡。
他问:“弈文,他姓什么?”
唐弈文小心翼翼看了下他的神色,才说:“我听他们叫他宋嘉南。”
宋玉轩脸色马上变了。
张…宋嘉南的身份信息他亲自确认过的,的确改成了张姓,为什么又改回来了?
是宋嘉南故意骗人,还是什么人帮他改的?
宋嘉南是不是根本没回张鹏家?
他保留宋姓,究竟有什么目的?
宋玉轩不免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哥宋煜乔,总不能…是他吧?
想到宋煜乔给爸爸打的那通电话,他认为并非没有可能。
唐弈文关心:“玉轩,你还好吧?”
宋玉轩按下心中猜测,面色恢复如常,笑了笑,“没事,走吧,今天庆祝你在宋氏的实习面试通过。”
唐弈文也跟着笑了:“也庆祝你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两人聊了几句别的。
唐弈文犹豫着开口:“玉轩,我昨晚隐约听到他在和什么人通话,听起来不像是他父母。”
他和宋玉轩是从高中到大学的好朋友,心疼他过去没了命地学习、竞赛,用巨额奖金和画光明前途的大饼来换取安稳生活,但现在宋玉轩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他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不希望他如今的好日子被任何不稳定因素破坏。
所以他要把自己知道的有可能对宋玉轩不利的都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
宋玉轩心里几乎认定那个跟宋嘉南通话的人就是宋煜乔,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却是好笑地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打趣:“你比我还小心谨慎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们家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唐弈文狠狠伸手轻轻掐他脸一把:“对,我就是,你赶快给我挪位置。”
Omega皮肤娇嫩,轻轻一掐就红了,宋玉轩假装控诉:“好啊!唐弈文你居然敢对Omega下手!”
两人嬉闹着出了校门,上了从前宋嘉南常坐的那辆车。
*
寝室门被关上,宋嘉南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把书包里的书本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短短几天舒适安逸的生活让他快要忘了宋家那些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宋玉轩居然和他在同一个学校,更没想到他和唐弈文是朋友。
宋玉轩对他的态度其实并不算恶劣,可他的眼神总让宋嘉南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阴暗的老鼠,被人防备、忌惮、厌恶。
宋嘉南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是小偷,也不是老鼠。
宋玉轩错失的二十多年人生不是他偷的,是被人强塞给他的。
纵然宋玉轩很不幸,可他又何尝不无辜?
假如一开始他们的身份没有弄错,他在原生家庭里长大,无论过得好不好,都是他的命。
可命运却给他开了个玩笑,让他享受了二十几年优渥的生活,再把他重新丢进虎狼窝。
他不知道宋玉轩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能怪他紧紧抓着宋煜乔不放。
何况,他就算暂时得到宋煜乔的庇佑,也没抢宋玉轩的位置,他只是宋煜乔情人而已,根本无法与宋玉轩相提并论。
书包空出来,宋嘉南找了一套衣服放进去,出门后在自助打印机上把拟写好的协议书打印下来,这才往校门口去。
刘叔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宋嘉南上车后,车子发动,往熙和园去。
宋嘉南抓着手里的书包,心里莫名开始紧张起来,他问:“宋…他回来了吗?”
刘叔意会,“他”指的是先生,说:“先生还没回熙和园。”
宋嘉南稍稍松了口气,回去不用马上面对宋煜乔。
熙和园的花照常开得艳丽,月季花墙轻盈摇曳,室内花瓶里的花换了品种,优雅美丽,让略显沉闷的装修风格多了些鲜亮。
宋嘉南却无暇注意这些细节,书包放在沙发上,在客厅一边复习一边等宋煜乔。
一直到他吃了晚餐,宋煜乔迟迟没回来。
宋嘉南没忍住给他发消息问。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回,他想了想,决定去洗个澡出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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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宋煜乔回来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不用浪费时间。
夜色渐深了,窗外一片青黑,室内灯光明亮。
宋嘉南脑袋不住往下垂,几次艰难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后,终于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薛管家见状,上前把灯光调成睡眠模式,小先生睡得更安稳了,她也回房间休息去。
宋煜乔回来时,已是凌晨。
风尘仆仆的Alpha一进家门,就看见昏暗灯光下等他等到睡着的身影。
脚步下意识放轻了,行李箱搁置在门口,朝宋嘉南走去。
Beta的体格普遍不如Alpha高大,宋嘉南的身高、体型在男性Beta中处于中上水平,但在宋煜乔眼中依然有些娇小。
小小的一只趴在桌上,露出半张白皙侧脸,沉静柔软,垂落在额间的栗色发丝都显得格外乖巧。
宋煜乔眉眼间的冷然散去,一双幽深的眸子宛如窗外那一片暗沉夜空,有什么在里面汹涌翻滚,却沉寂得只剩下一片幽黑。
他蹲下身,手指拨了拨栗色发丝,露出眉毛和光洁的额头。
眼前人无知无觉,可以由他为所欲为。
宋煜乔感觉喉咙忽然变得干渴,眸色愈深,指腹轻轻摩挲着触感滑腻的皮肤。
许久后,他站起来,脱掉黑色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弯腰将宋嘉南抱起来,稳步上楼,进了主卧。
宋嘉南在颠簸中迷迷糊糊醒来,掀开眼皮,一看就宋煜乔那张脸,顿时三分清醒变成十分清醒。
意识到宋煜乔抱着他,身体立刻绷紧了。
宋煜乔察觉到了,低头对上他睁圆的眼睛,或许是黑夜的缘故,他声音显得很轻:“醒了?”
宋嘉南脑子有点懵。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为什么他会觉得宋煜乔的声音有点温柔?
宋煜乔见他睡迷糊了,只说:“睡吧。”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到床上。
宋嘉南却睡不着了。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宋煜乔他…还会像上次一样凶吗?
第一次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一想起来,他便有些坐立不安,心中发颤。
哗啦啦的水声好似成了催命铃。
宋嘉南不安地揪着被子,下唇咬出深深的齿痕。
终于,催命铃停了。
脚步声响起。
宋嘉南猛地抬头,入目是一片精壮的胸膛,水滴从发尾落下,沿着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进白色浴巾。
宋嘉南眼睛瞪直了,呆呆地看着和自己差距甚远的身体,下意识吞咽口水。
上次在宋煜乔办公室,他不是没见过宋煜乔赤/裸的身体,但他当时的注意力不在宋煜乔的身材上,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Alpha毫不掩饰力量感喷薄而出的身体。
他心里很奇怪地产生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
在他呆愣间,宋煜乔走到他面前,一片阴影朝他压下来。
宋嘉南下意识仰头看他,杏眼圆睁,澄澈干净。
宋煜乔低头,眉眼似乎还带着水汽,那种氤氲潮湿感让他少了平时的冰冷,狭长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宋嘉南不知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忘了对他的害怕。
宋煜乔往他手里放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
是吹风机。
13. 第 13 章
宋煜乔太高了,宋嘉南在床上跪直身体帮他吹干头发,手因为高高抬起而发酸。
一放下吹风机,马上甩了甩手,伸进被子里悄悄用左手揉右手手腕。
宋煜乔放好吹风机,脚步转去衣帽间,一身缎面真丝睡衣出来,长春花蓝色衬得他的面容俊美矜贵,却也愈发疏离冷淡。
宋嘉南马上停下动作,不敢再动。
对宋煜乔的害怕突然一下子又回来了。
随着宋煜乔的走近,他手指蜷起,不断收紧,心中那根弦绷紧了。
宋煜乔在离床还有几步的距离处停下脚步,眸色略沉,唇线拉紧,冷淡的脸霎时变得有些骇人。
宋嘉南心里更慌了。
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主动?
-“嘉嘉,难道需要我主动吗?”
那道轻得好似询问,却又带着浓厚压迫感,微微低哑的声音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对,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主动,所以宋煜乔生气了。
可、可他该怎么主动呢?
-“嘉嘉,自己脱掉衣服。”
宋煜乔想让他先脱掉衣服。
宋嘉南垂下脑袋,在宋煜乔的注视下,颤着手搭在纽扣上,一颗一颗解开。
时间缓慢而安静。
宋煜乔的呼吸节奏乱了,冷淡的眸底压抑着什么。
宋嘉南忍着羞耻下了床,赤脚走到宋煜乔面前。
他低垂着头,很乖顺的样子,身体也在轻轻发着颤,害怕极了,手却环住宋煜乔的腰身。
宋煜乔硬挺挺地立在原地,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嘉南有点想哭。
宋煜乔为什么不能直入主题?
一定要像上次一样吗?
他不想吃。
太大了,他根本吃不下。
嘴巴会被撑破的。
味道也不好。
他踮起脚仰头去吻宋煜乔,宋煜乔却没有配合他低下头,吻便落在粗大的喉结上。
小猫似的轻轻舔了两下,又迅速缩回去。
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
宋煜乔突然低头覆上他的唇,迅速撬开他的齿关,吻得凶狠,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宋嘉南张着唇,乖乖地承受他的亲吻,渐渐有些站不住,手指抓紧他的睡衣。
宋煜乔托住他的腰,几乎是抱着他走到床边。
……
头顶的灯光白得晃眼。
宋嘉南闭上眼,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溢出,两弯秀眉轻轻蹙着。
宋煜乔的吻落在他紧闭的眼睛上,轻柔得仿佛一片羽毛拂过。
声音低哑性感:“嘉嘉。”
陷进软肉的手指却毫不留情地用力,陷得更深,那力道,几乎是要将他捏碎。
……
宋嘉南就要撞到床头,一只宽厚的手掌护住了他的头,下一秒脚踝被一股力道紧攥。
身体不受控制往床尾滑动,嵌在宋煜乔怀里。
一截雪白光滑、线条漂亮的小腿被握在掌心。
腰腹间的颤动余韵从大腿蔓延至小腿,抖动的幅度几不可见,却全数被那只手的主人感知得清清楚楚。
一道很轻的,略带沙哑、含着愉悦的轻笑在卧室里响起。
宋嘉南一阵茫然过后,瞪大了眼睛,羞窘的情绪将他淹没,一时居然忘了宋煜乔的身份,抬腿胡乱蹬他,开口不知是羞还恼:“你……我……”
宋煜乔竟然好像变了个人,毫不在意他差点就要蹬他脸上,由着他一番动作。
眉眼间盈着慵懒的笑意,直勾勾望着他,俊美的脸上冰消雪融,居然有一丝惑人。
修长的手指在柔软的肚子上轻轻抹开,缓慢地打着圈。
指尖白腻黏湿,灼眼得很。
宋嘉南只感觉到肚子很痒,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的奇怪。
短短几秒后……他又来感觉了……
宋煜乔挑眉,夸赞的口吻说:“嘉嘉好可爱。”
宋嘉南羞愤地抬手遮住眼睛。
……
宋嘉南又困又累,咸湿的泪水将卷长的睫毛打湿黏成簇,睁开眼睛便觉得有些刺痛,索性闭眼,暗暗催促身后的人快点结束。
宋煜乔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
这简直不像他的作风,轻缓得让宋嘉南瞌睡直来。
他迷糊间想到上一次,深深以为,宋煜乔最好以后都像今天这样才好。
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宋嘉南清醒了几分,轻轻推了推环在胸膛上的手,推不掉,宋煜乔也不出声。
他试探地叫他:“哥哥?”
“宋煜乔?”
没有回应。
宋嘉南脑子里缓缓发出疑问,宋煜乔睡着了?
可他还没出来啊。
宋嘉南困得很,思维更迟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让宋煜乔出来。
他往前挪一寸,身后的人就紧跟着他挪一寸。
手脚紧紧箍住他不放。
宋嘉南实在太困了,脊背贴在身后宽阔的胸膛上,放弃了挣扎,很快就沉沉睡去。
*
宋嘉南在宋煜乔湿黏的吻里醒来,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更加迷蒙,任由他压着自己亲。
亲了一会儿,宋煜乔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我昨晚回来太匆忙。”
宋嘉南还没完全清醒,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嗯啊两声也不知道应了什么。
直到宋煜乔轻轻动了一下。
他瞬间彻底清醒,杏眼瞪圆了,满是不可置信。
宋煜乔在里面……待了一晚上?
宋嘉南张唇,话全被宋煜乔堵住,似乎是见他醒了,不再收着,吻得汹涌强横。
宋嘉南伸手推他,被他反握,十指相扣摁在枕头两侧。
第一次时间太短,宋煜乔没有尽兴。
昨晚他回来时疲倦不堪,本来也没想对宋嘉南怎么样,却没料到宋嘉南居然会主动,这才来了兴致。
只是到后面,太累太困了,便睡了过去,连草草结束都称不上。
Alpha恢复能力强,仅休息了一晚上,宋煜乔便精神抖擞,一大早就按着人在床上厮混,终于满意了。
他的脸色虽然不像第一次时那样冷得吓人,也不是昨晚那种带着点轻佻的、隐隐含笑的样子,只是一味沉默地埋头苦干,却让宋嘉南彻底怕了。
他被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个早上。
浑身上下没一块能看的地方,胸口两处红肿胀痛,眼睛也哭疼了,红红的。
宋嘉南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但还是忍不住求饶,企图以示弱的姿态求得宋煜乔的怜悯,可宋煜乔只是吻去他的眼泪,不但没有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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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更过分了。
宋煜乔兴奋的时候信息素便有些不受控制,淡淡的冰块味道缓缓溢散开,不算浓烈,缠绕在无知无觉的Beta身上。
这时候他喜欢把头埋在他颈侧,犬齿磨着他的颈子,舔了又轻咬,轻咬了又舔,还不断地问:“嘉嘉,让我咬一口,咬一口好不好?”
明明已经咬了……
宋嘉南委屈地想。
宋煜乔得不到回答,故意折磨他,专门往Beta退化闭塞的地方使劲。
宋嘉南疼得两眼发晕,惊叫一声,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呜咽两声,终于说:“好……”
宋煜乔退了些,可是很快,尖利的犬齿仿佛挣脱某种桎梏,刺破皮肉,鲜红的血珠从破口处溢出。
注入的信息素冰冰凉凉,却没有对应的腺体接纳,只能在血液里横冲直撞,钻心的疼从后颈蔓延开。
宋嘉南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指尖掐进宋煜乔手臂肌肉里,一双眸子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几乎两眼翻白,泪腺失控般,眼泪哗哗地流。
鲜红的颜色刺眼醒目,宋煜乔下意识去看宋嘉南的脸,眸中情.热褪去,一派沉冷,面部肌肉绷紧,唇线抿直。
他原本也没想真的标记宋嘉南,只是犬齿咬上去的瞬间,一想到得到了允许,顿时气血上涌,有些收不住力道。
Beta根本无法承受Alpha的标记,更何况他还是顶级Alpha,带给宋嘉南的痛苦起码是普通Alpha的数倍。
宋煜乔舔走血珠,安抚般舔舐亲吻,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一直等宋嘉南缓过来。
好一会儿,宋嘉南才从剧烈疼痛带来的头晕目眩中回过神,双目渐渐有了些许神采,视线从天花板缓缓飘到宋煜乔的脸上,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
宋煜乔在他的注视下绷紧了脸,哑声叫他:“嘉嘉。”
宋嘉南扭过头去,默默地流泪,一张白净的脸被打湿,微卷的发丝被汗水凝成簇乱七八糟搭在额头上,眼睛通红,唇色也是红艳艳的,那模样又委屈又可怜。
他不知道后颈被Alpha注入信息素竟然这么痛,宋煜乔明知Beta不能被标记,却故意诱哄他。
他好痛,可宋煜乔居然连一句安抚性的话都没有,还一脸阴沉沉地看着他,这人果真是冷心冷情。
宋嘉南在宋煜乔可怕的眼神里瑟缩了一下,逃避般闭上眼,却依然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由咬住唇瓣,眼睛闭得更紧,泪意更加汹涌。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做宋煜乔的情人一点都不好。
他却不知伏在他身上的宋煜乔浑身僵直,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脸庞绷得愈紧,若是仔细看去,便能窥见他眸底一丝罕见的无措。
他不出声,宋嘉南也倔得很,死死咬紧两瓣唇,无声哭泣。
一时间,空气凝滞,陷入无声的僵持中。
突然,宋煜乔抽身下床,穿上衣服,拉开门出去了。
宋嘉南一愣,停止了哭泣,睁眼坐起来,心中惊慌不已。
宋煜乔他……生气了?
宋煜乔不会反悔,不要他了吧?
晶莹的泪水再次溢满一双杏眼,从脸颊滚落到被子上,晕出一片湿痕。
宋嘉南后悔不已。
不就是被咬一口,他只是一个情人,有什么可矫情的?
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14. 第 14 章
宋嘉南抱着双膝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时,宋煜乔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书。
宋嘉南脸颊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宋煜乔。
宋煜乔脚步顿了一下,几步走到他面前,厚厚的几本书送到宋嘉南眼前。
宋嘉南低头看,是一些关于花卉种植的书。
宋煜乔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在D国正好碰到花卉展,随便买了几本,还有几盆空运过来的花,都是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在花房里,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宋嘉南伸手,指尖轻触封面上的书名,一时神思恍惚,抬头时几乎以为宋煜乔嘴角带笑,眉眼温和。
定眼一看,宋煜乔分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双狭长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眸中压迫感十足,不管宋嘉南喜不喜欢,都只能收下这份礼物。
何况,宋煜乔给他递了台阶,他有什么理由不顺台阶而下?
宋嘉南抬起手抹了把眼泪,紧紧抱住手里的书,嘴角扯出一个笑,嗓音还带着哭腔:“谢谢哥哥。”
宋煜乔看着他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眉头微皱。
宋嘉南抱着书往后缩了一下。
宋煜乔突然蹲下来,手伸进被子一把握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拉,纤细漂亮的脚踝便暴露在日光下。
宋嘉南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没由来地慌乱,却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圆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宋煜乔的动作。
宋煜乔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红绳链子。
他取出来,红绳扣在宋嘉南的脚踝上,银色铃铛在他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脚踝那一片肌肤被鲜艳的红色衬得更白了,精致小巧的踝骨莫名透着几分涩气。
宋煜乔的手依然停留在上面,指尖有意无意抚弄出叮当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宋嘉南抿了抿唇,想抽回脚。
“我看到这条脚链很适合嘉嘉,就买下来了。”宋煜乔凝眸端详片刻,点评道,“果然很适合嘉嘉,很漂亮。”
又问:“嘉嘉喜欢吗?”
没经过同意就给自己戴上了,还问什么喜不喜欢。
宋嘉南扁了扁嘴,乖巧回他:“喜欢。”
他动了动脚,却被大力箍得无法动弹。
突然,宋煜乔低下头,冰凉的唇吻在光洁的脚踝上。
好似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脚趾头下意识蜷了蜷。
他目露无措,声若蚊蝇:“哥哥……”
片刻后,宋煜乔克制地抬头,松开手,容色淡淡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后颈处。
宋嘉南下意识捂住后颈,生怕他又想再咬一口。
宋煜乔却移开视线,俯身将他抱起,大步往外走,下楼,把他放到沙发上。
两人所经之处,银铃轻响,寒冰信息素萦绕不散,明目张胆暴露出两人才经历了一场床/.事。
不过佣人都是Beta,整栋别墅,除了宋煜乔本人,无人知晓宋嘉南身上裹满了他的信息素。
但只需看一眼两人,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宋嘉南低头扯了扯衣领,不但没遮住后颈的点点红色,反而让胸前衣服往下垮,露出引人遐想的红痕,顾后便不顾前。
他来回扯了几下,最后只能放弃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好在别墅里佣人少,且都在各自岗位上,没有人注意他的样子。
他的视线随着宋煜乔转动,却不知道宋煜乔想干嘛。
过了会儿,宋煜乔拎着个医药箱过来。
原来是给他的伤消毒。
宋煜乔动作很轻。
注入后颈的信息素无法被收容,一阵横冲直撞后便迅速消散了,剧烈的疼痛却还残留在不大的伤口处。
宋嘉南偏头看见他冷锐的眉眼带着认真和小心翼翼,怔怔地想。
宋煜乔可真称职,对一个情人也能细致入微。
消了毒,宋煜乔把医药箱放回去。
宋嘉南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后知后觉意识到,宋煜乔刚才送他书、给他戴脚链居然是在哄他。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想到宋煜乔送他的书,心情格外复杂。
他下意识把这种复杂藏起来,不想被宋煜乔看出来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尽管宋煜乔未必会在乎。
一早上没下床,宋嘉南肚子早就饿了。
午餐已经准备好,两人坐到餐桌前。
或许是因为刚才标记的意外,宋煜乔对宋嘉南格外有耐心,给他凳子上放了坐垫,又拿了小抱枕给他靠在腰后。
薛管家没有丝毫惊讶,非常专业,面带微笑,没有一丝窥探雇主隐私的念头。
宋嘉南却忍不住脸色微微泛红,闷头吃饭。
早上饿狠了,他便有些迫不及待,饭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宋煜乔眉头狠狠一皱,“嘉嘉,慢点吃。”
宋嘉南唔唔应了两声,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两三口啃完一个鸡腿,正要刨饭,饭碗却不见了。
他转头看到宋煜乔面前的两个碗,抬起头对上一双冷沉的眸子,心中一阵心虚,垂下眼,咀嚼的速度不由得放慢,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含糊不清:“锅锅…沃的碗……”
一只手却在宋煜乔眼皮底下偷偷摸摸伸向碗。
宋煜乔一把捏住他的手,“嘉嘉,吃慢点,或者,”
“我喂你吃。”
宋嘉南悄悄撩起眼皮。
宋煜乔沉沉看着他,不像在说笑。
宋嘉南缩回手,“那我慢点吃。”
他不要宋煜乔喂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宋煜乔将他的碗推回去。
吃到八分饱,宋煜乔不许他再吃。
宋嘉南瞅了眼他的脸色,只能眼巴巴看着没吃完的饭菜被撤下去。
吃完午饭,宋煜乔去书房,似乎是忙工作。
忙工作便没有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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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宋嘉南认为自己该走了。
他叫住宋煜乔。
在宋煜乔的注视下,他连一句普通的道别都说得底气不足:“哥哥,我、我要回去了。”
宋煜乔冷眸望过来,“回哪里?”
当然是回学校,不然他还能回哪里?
宋嘉南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回话:“回学校。”
瞬息间,宋煜乔便明白了原来宋嘉南在电话里说的等他回家就回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目光描摹着那张乖巧纯真的脸,眸色冷沉。
几秒后,他抬腿朝宋嘉南走去。
高大的身躯一靠近,大片阴影将宋嘉南完全笼罩,逼仄又迫人。
宋嘉南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宋煜乔面无表情,眸中皆是冷厉。
一时恐惧瞬间漫上心头,呼吸凝滞,手指抓紧裤腿,短短几秒,后背浮上一层薄薄的汗。
宋煜乔问:“嘉嘉,不是说等我回来,你搬回家里住吗?”
宋嘉南在惧怕之下字不成句:“我…我…不……”
宋煜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声音冷冽如冰石,不容反驳:“嘉嘉,退了学校宿舍,搬回来住。”
宋嘉南猛地抬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摇着头,去抓宋煜乔的手,“不要退……”
宋煜乔垂眸,无动于衷,“嘉嘉,回家住不好吗?”
宋嘉南眼神怯懦,摇头回道:“没有…不好。”
宋煜乔又问:“那为什么不回家住?”
宋嘉南伸出的手垂下来,嘴巴闭得紧紧的。
宋煜乔眸光沉冷,等着他的答案。
无声对峙,犹如头顶悬了把铡刀,时间缓慢得令人害怕,不知铡刀何时会突然落下。
宋嘉南脸颊滑过一抹湿润,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轻颤:“我会回来住的,能不能不要退宿舍?”
他听到一声若有似乎的叹息,接着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宋煜乔抬起他的下颚,眸中冷意散了个干净,蕴着宋嘉南看不懂的神色。
他俯身,在宋嘉南唇上落下一个吻,“嘉嘉,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好吗?”
宋嘉南喃喃说:“好。”
宋煜乔:“我让司机把你的物品搬回来。”
宋嘉南眼睫颤了颤,“我想自己去。”
宋煜乔凝视他几秒,点了头:“我让司机送你。”
宋嘉南回到学校,仍有些浑浑噩噩。
他只是想要在学校给自己保留一条退路,倘若宋煜乔很快厌弃了他,他还能有个落脚处。
宋煜乔却对此非常介意,他想或许是为了更方便地睡他,也为了表明他宋煜乔是一个大方的金主,不介意小情人住进自己家。
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享受宋煜乔的庇护,便不能忤逆他。
他依附于宋煜乔,便要全盘接收宋煜乔的喜怒不定。
他微微怔神,自己能坚持待在宋煜乔身边多久呢?
一年可以吗?
15. 第 15 章
寝室里,金瑜和谢茂都在。
见宋嘉南一进来就开始收拾行李,金瑜忍不住问:“你收拾东西干嘛?不打算回寝室了?”
宋嘉南叠衣服的手停顿了一瞬,露出个浅浅的笑:“嗯,暂时不回来住了,不过床位我会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金瑜哀嚎一声,满脸遗憾。
谢茂目光敏锐地落在宋嘉南脖颈上,他来时后颈贴了两块创可贴,从脖颈往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两点暧昧的红痕。
谢茂在宋嘉南察觉到之前自然地移开目光,开口道:“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不待宋嘉南拒绝,金瑜不住地点头说:“对,我们仨还没聚过餐呢,你走之前好歹吃顿散伙饭,呸呸呸,团建团建,咱们的第一次团建。”
宋嘉南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答应了。
他的东西不多,被褥、脸盆之类学校用的物品都没收,很快就打包好,让司机带回去。
他下午和晚上都有课,吃饭时间有点赶,地点便约在学校附近。
一下课,他径直往金瑜给他发的地点走。
却没想到居然在火锅店遇到温雪和程柯。
温雪活泼热情,金瑜也是个自来熟的,谢茂和程柯也没什么意见,五人便临时组了个饭局。
饭桌上几乎都是温雪和金瑜的声音,程柯偶尔插一两句话,时不时提醒温雪吃饭,体贴又温柔。谢茂很少说话,宋嘉南只好负责给他们下菜,时不时也附和两句。
饭局结束,临别前温雪对宋嘉南说:“小南弟弟,模特图这两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发给你。对了,新款样衣也快要出来了,差不多两三个周左右,你记得空出时间来。”
宋嘉南点头说好。
温雪和程柯与三人分别。
金瑜女朋友叫他去接她,也打车走了。
只剩下宋嘉南和谢茂两个单身狗。
宋嘉南看了看谢茂修长的身材,又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用一种羡慕的口吻感概:“Beta居然也能长得像Alpha一样高高壮壮的,也不知道学姐男朋友是怎么练出来的。”
谢茂眉头微动,语气平淡却语出惊雷:“他是Alpha。”
宋嘉南疑惑:“啊?”
谢茂:“程柯是Alpha。”
宋嘉南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茂:“认识。”
宋嘉南蹙眉,学姐似乎并不喜欢Alpha,那她知道程柯的真实性别吗?
又听谢茂说:“Alpha和Omega特殊的生理期注定他们不可能和Beta长久在一起,温学姐应该知道程柯的真实性别,否则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宋嘉南知道他很可能猜错了,但没告诉他,只是微微怔神。
正因为Alpha和Omega有特殊生理期,而Beta普普通通,却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所以Beta才成为最适合被包养的对象,可以被轻易掌控,也可以被随意丢弃。
但同时,Beta永远不可能和Alpha或者Omega结合。
“你是不是遇上了困难?”
谢茂突然问。
宋嘉南没听懂:“什么?”
谢茂视线飘向他后颈的创可贴,神色纠结了一会儿,“算了,你要是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和金瑜。”
宋嘉南有些不解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还是很感激谢茂的关心,冲他笑了笑,“谢谢,我会的。”
宋嘉南晚课地点和寝室在两个方向,他和谢茂到校门口便分开各自走了。
晚课结束,宋嘉南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找到熟悉的车,拉开车门,却看见高大的男人端坐其中,挺拔如松,一双冷厉的眸子闻声抬起。
是宋煜乔。
宋嘉南错开视线,内心踌躇,还是上了车,但贴着车门而坐,离宋煜乔远远的。
他一上车,乱七八糟的信息素瞬间涌进车厢后座。
他却无知无觉,双手抱着身前的书包,坐得端端正正,“哥哥怎么来了?”
“刚从公司回来,顺便接你回家。”
宋煜乔眸光晦暗不清,“嘉嘉,过来。”
宋嘉南抱紧书包,磨磨蹭蹭往他的方向挪动。
还差几厘米就能贴到宋煜乔的大腿时。
怀里的书包被扔到一边,手腕上一股大力传来,宋嘉南坐到了宋煜乔的腿上。
宋煜乔一手扣住他后脑,压面吻下来,一缕淡淡的冰块味逸散出来,被很好地控制宋嘉南身边,逐渐变浓,冷意攀上裸/露在外的肌肤。
在炙热滚烫的交缠中,宋嘉南恍惚察觉到宋煜乔又不高兴了。
舌头突然被狠狠地吸了一下,舌根一阵发疼,宋嘉南蓦地回神,只觉腰快要被掐断了,但很快再次被卷入湿吻带来的头晕目眩中,无暇分神。
漫长的吻结束,宋嘉南倚靠在宋煜乔的肩上,大口大口喘气,与宋煜乔低沉的喘声交融在一起。
在半昏半明的车厢中,交替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过于暧昧。
车内显得愈发寂静。
宋嘉南思绪渐渐回笼,目光落在快速闪过路面景色的车窗上,猛然想起车内还有第三人,身体瞬间绷紧,羞耻感让他几乎无法抬头。
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对宋煜乔的怨恼和委屈。
宋煜乔掌心轻抚他的后背,鼻间除了冰块儿味再闻不到一丝别的味道,心下满意,开口时声音放轻了许多:“嘉嘉没戴脚链。”
脚链带着铃铛,走路时会发出声音,很奇怪,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宋嘉南在离开熙和园后,悄悄在车上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听到宋煜乔又说:“也好,嘉嘉只能戴给我一人看。”
他讷讷应声。
宋煜乔问:“今天去了哪里?”
宋嘉南一怔:“我…没去哪里,下午和晚上都在学校上课。”
他下意识忽略了和谢茂他们吃饭的事。
“是吗?”
宋煜乔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停顿一会儿,又说:“可是嘉嘉身上沾了好多人的味道。”
“有Alpha的,也有Omega的。”
宋嘉南:“我不知道……”
他闻不到信息素。
抚在后背的手掌停下。
宋嘉南心头一跳,抬眸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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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乔面色无波,定定地望进他眼中,“别人的味道很难闻,我帮嘉嘉清理掉,好吗?”
他看似询问,但宋嘉南知道他是不容反驳的,顺从地点头。
随便吧,反正他又闻不到。
宋煜乔勾了勾唇角,昏沉的光线下,他的面容俊美逼人。
宋嘉南微微怔住。
直到一个吻落在额头上,他倏地回神。
“下车吧。”
车子已经停稳。
熙和园到了。
下车后,宋嘉南下意识落后半步。
宋煜乔却停住脚步,等他跟上来,牵住他的手,五指强行挤进他的指缝,带着他往前走。
他腿长,步子大,走得急,宋嘉南几乎小跑着才跟得上。
穿过庭院、大厅,径直往二楼主卧去。
宋嘉南轻喘着气,勉强跟上,仰头看着宋煜乔冷淡的侧脸,不敢问,也不敢反抗。
宋煜乔把他推进浴室。
宋嘉南不知所措望着他。
宋煜乔说:“嘉嘉,去洗个澡好吗?”
“我去帮你拿衣服。”
宋煜乔身影很快消失,宋嘉南蹙了蹙眉,不理解为什么着急让他洗澡,难不成只是为了早点上床?
等他洗完澡,穿上宋煜乔给他买的睡衣。
宋煜乔只是抱了他一下,俯身在他脖颈上似乎嗅了嗅什么,很快放开他,丝毫没有要马上和他上床的意思。
宋嘉南疑惑了一下,只好从书包里找出书本,打算在睡觉前多复习一会儿。
宋煜乔见他要学习,让他一起进书房。
宋嘉南不是很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但又不敢反驳,只能窝窝囊囊跟进去。不过一进入学习状态,他无暇顾及宋煜乔,埋进书本,满面愁容。
宋煜乔不经意抬头看见,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教材,收回了视线。
宋嘉南艰难地啃了一个小时的书,打了好几个哈欠。
好困。
可宋煜乔似乎并不打算休息。
他余光瞟向宋煜乔。
宋煜乔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八,站起来时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他端坐在桌前,背脊挺拔,给人的压迫感并没有减少,正神色专注处理工作,丝毫不知疲倦。
他眉弓高耸,眼型深邃狭长,头顶灯光打下来,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落下一大片阴影,沉静专注的模样让人短暂忽视了他身上的压迫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宋嘉南没发现自己眼睛黏在宋煜乔身上,呆呆地看了许久,也没注意到宋煜乔握笔的手已经用力到快要将笔折断,手中的文件好一会儿没翻动了。
“嘉嘉。”
“啊?”
宋嘉南惊醒般扭过头,假装看书。
宋煜乔抬头,“困了先去睡觉,不用等我。”
宋嘉南胡乱点头应了声,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去睡觉了,动作迅速将书本收进书包里。
两张叠在一起对折的纸不知怎么飘落到地上。
“嘉嘉,东西掉了。”
宋嘉南刚拉好拉链,闻声抬头,看清宋煜乔手中的东西,心跳差点暂停,慌张伸手。
16. 第 16 章
宋煜乔瞥见宋嘉南脸上的慌乱,动作忽地顿住,将两张纸收到眼前,垂眸打量,“嘉嘉,这是什么?”
宋嘉南眸色紧张看着他手里的薄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挤出微弱的声音:“是我的笔记,夹在书里掉出来了。”
两张纸上打印着他提前准备写好的协议,一式两份。原本打算等宋煜乔回来后让他签字,却没有找到机会,一直放在书包里。
协议书被宋煜乔捏在手里,这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对宋煜乔说。
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宋煜乔知道协议书的事。
“是吗?”
宋嘉南差点以为宋煜乔能透视看见纸上的内容。
宋煜乔却将纸还给他。
他猛地松了口气,迅速拿走,正要放回书包里。
宋煜乔却说:“想看看嘉嘉的笔记,嘉嘉可以打开给我看一下吗?”
宋嘉南身体宛若木雕般僵硬,四肢木讷,无法按照指令行事。
好一会儿后,他才慢吞吞地想,可以不打开吗?
金主有权利要求情人给他看学习笔记吗?
他如果不听宋煜乔的话,宋煜乔会生气吗?
可能是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宋煜乔再次出声询问:“嘉嘉,不可以吗?”
宋嘉南握着拉链的手缓缓放开,双手捧着纸张,薄薄的纸面轻颤。
他没办法违抗宋煜乔的话,他生气的样子很可怕。
或许他看到协议书不会生气,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签一份包养协议,很合理。
对折的纸面翻开,协议书三个大字赫然出现。
宋煜乔和宋嘉南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身高优势和良好的视力让他随意扫一眼就能看清协议的内容。
一纸协议摊开在两人中间,书房寂静无声。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雨水斜斜打在窗上,哒哒作响。
宋嘉南心中打鼓,不敢抬头看他。
许久之后,他终于听到宋煜乔的声音。
“嘉嘉,这就是你的笔记吗?”
他的声音如平常一样冷淡,有点哑。
宋嘉南没听出什么异常,隐隐有些庆幸。
但他依然很心虚,头埋得更低了,小心翼翼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你可以在上面签字吗?我们,应该需要签一份协议,如果你觉得有不合适的,可以再修改……”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宋煜乔极有耐心地听他说完,口吻平淡随和:“嘉嘉,上面写了什么?可以读给我听听吗?”
如果宋嘉南抬起头看一眼,就能发现宋煜乔暗藏眼底的阴暗,根本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冷淡、理智和平静。
可宋嘉南没有抬头,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协议书。
读出来…不太好吧……
情人关系、包养协议…都是让人羞耻的字眼……
宋煜乔不能自己看吗?
他没有动,宋煜乔也没有动,没有催促他,只是无声僵持着。
宋嘉南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氛围,动了动唇,打算妥协了。
却听宋煜乔用一种淡淡的冰冷的口吻命令他:“嘉嘉,读出来。”
宋嘉南一哆嗦,单薄的纸张从指尖落下,轻飘飘地下坠,却又被捡起来,重新放到他手上。
“读。”
仅一个字,冷淡而轻。
却又重若千钧,压得宋嘉南手脚发软,身体不住地抖,薄薄的纸面也跟着抖。
啪嗒一声,泪水滴落在黑色字体上,晕湿纸面。
宋嘉南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抽噎:“协议书…甲方宋煜乔…乙方宋嘉南……”
“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和乙方保持情人关系,期限为一年……”
“……优先满足甲方需求,积极维护双方关系……”
“出去!”
宋煜乔突然厉声喝道。
宋嘉南捏紧纸张,肩膀抖了抖,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动作畏缩却又很快地拎起书包就要走。
“协议书留下。”
宋煜乔一双寒冰似的眸子盯着他,冷冷说道。
宋嘉南不敢看他,听话地放到书桌上,快步走了几步,变成小跑着离开书房。
宋煜乔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仍在滴滴答答下着雨,青黑的夜幕浸入厚重的潮湿里,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潮意染上宋煜乔的眉梢。
白色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高大的身躯看上去有点狼狈,仿佛窗外的大雨下在了他身上。
*
宋嘉南回到客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混乱的情绪在心头交织成一团,理不清,堵得难受。
睁眼闭眼耳边都是宋煜乔冷漠无情的声音,像噩梦紧紧缠绕着他,令人窒息。
许久后,终是太困太累,他在淅沥雨声的催眠下沉沉睡去。
……
漆黑的房间里,低/喘如惊雷炸耳。
宋嘉南迷迷糊糊睁开眼,瞳孔猛地放大,被上方的身影吓出一身冷汗,手脚并用剧烈挣扎起来,却被一把按住纤瘦的腰。
任他怎么挣扎,身上那人不为所动,不管不顾继续着。
周遭一片昏黑,看不清身在何处,也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和猛烈的动作。
惊恐在黑暗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宋嘉南几乎无法思考,只余下挣不脱的无助和绝望。
在一阵骤雨敲窗的击打中,他崩溃地哭了。
“你…到底是谁?”
或许是见他哭得太厉害了,那人停了一下,慢了下来,俯身舔走他眼角的泪。
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嘉嘉以为我是谁?”
宋嘉南被吓跑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呆呆地看着黑暗中高大的轮廓,没有顾得上思考宋煜乔话里的意思,细细密密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哭泣停了一瞬,转而放声大哭。
上方的身体僵了一下。
接着,宋煜乔用力吻上宋嘉南的唇,哭声在凶狠的吻里消失殆尽。
宋嘉南身体小幅度抖动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很快晕湿了一片。
他看不见宋煜乔,却被卷入一场由宋煜乔带来的完全出于掠夺性的、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情/.事。
无法反抗,无法躲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他的身体不属于他,宋煜乔决定他的命运。
全然失去主动权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宋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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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从来没有掌握过主动权,他也几度感到后悔,后悔主动爬上宋煜乔的床。
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会被宋煜乔弄死在床上,这时候内心的恐慌变得更强烈,他的身体反应似乎更为敏/感。
黑暗不仅助长恐惧,也滋生欲/望。
宋煜乔好像很喜欢他的这种敏/感,他越是恐慌,宋煜乔越是兴奋,甚至不顾一切、忘了克制,也或许是没想过克制,总之,他咬上宋嘉南的后颈。
浓烈的寒冰信息素在血液里肆意横流,疯狂猛烈地冲撞出一阵阵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
宋嘉南的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指甲深深嵌入宋煜乔后背皮肉里。
尖利的疼痛在彼此身上蔓延,流下同样鲜红的血,在浓稠的黑暗里交融。
“疼……”
宋嘉南艰难吐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后颈上犬齿刺得更深了。
身体一阵痉挛。
失去意识前,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一个Omega,可以接受Alpha体内成结的行为。
他记不清后面清醒了几次,又昏过去几次。
他只隐约记得,窗外的雨下得好大好大,哗啦哗啦的,没完没了。
他觉得自己很像花园里的一株野草,被瓢泼大雨无情催折,倒在泥土里,被雨水浸泡得叶子和茎秆都要烂掉了。
将他折断的人却用冷漠的口吻,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懑质问:“嘉嘉以为还有谁能像我一样……”
他在耳边低声吐出两个不堪入耳的字。
宋嘉南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你说什么?”
宋煜乔咬住他的耳垂,重复了一遍。
宋嘉南艰难地理解他说的话,却觉得自己太笨了,居然听不懂他想说什么。
他只从宋煜乔的口吻里听出了一点愤怒和不甘。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很快注意力又回到疼痛上,在黑暗里蹙紧眉头。
宋煜乔不肯放过他,“嘉嘉不愿意说,那我来猜猜看嘉嘉心里的备选项有哪些。”
“程枫,程家大少是吗?年轻有为,英俊风流,对情人出手大方,从不乱搞,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
宋嘉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程家大少?”
“猜错了?那下一个,粱晗昱呢……”
宋煜乔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云京顶级圈层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说到后面,语气越发沉冷,甚至隐约带了一丝戾气。
他本就不温柔的动作也随之加剧,如同惩罚一般。
宋嘉南甚至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宋煜乔一遍一遍地问:“在嘉嘉心里,他们是不是比我好,比我更适合当嘉嘉的金主?若我不签协议,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
宋嘉南起初只是怔怔地,随即痛楚和屈辱齐齐上涌,密不透风裹着他,坠入无止尽的黑暗里。
可在宋煜乔一遍遍地追问下,他不得不一遍遍回答:“不是,没有。”
宋煜乔不相信,却要一直问他。
他好累好累,身体逐渐麻木,眼泪流干了,厌烦充斥他的大脑,连委屈和难过都淡了几分。
他想,他当初为什么不在宋煜乔说的那些人里挑一个呢?
无论跟哪个,都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吧。
17. 第 17 章
宋嘉南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一场大雨后,阳光分外轻盈灿烂,从窗帘缝隙里投射到地板上,成为昏黑的卧室里唯一的光亮。
宋嘉南下意识看了眼身侧,伸手摸了摸。
没有人。
冷的。
若不是后颈疼痛阵阵传来,他几乎以为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他抬手碰了碰后颈的伤,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仅仅隔了一夜,那些在他心头翻涌成浪将他吞噬淹没的情绪变得很浅淡,好像昨晚哭的抖的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不是他。
他黑润的眸子怔怔看着被面上排布紧密的竖条纹。
这是宋煜乔的卧室,想来是昨晚事后宋煜乔抱他过来的。
略显惨白的指尖抓着被子,他想,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更不该感到委屈,宋煜乔没做错。
是他选择跟着宋煜乔,也是他在协议上写了“如无特殊原因,乙方应随叫随到,优先满足甲方需求,积极维护双方关系”。
要论错,错的也是他,他没有积极维护双方关系,没有主动配合宋煜乔。
宋煜乔不计较他的“失职”,他就该感到庆幸了。
宋煜乔……会计较吗?
应该不会吧。
否则宋煜乔不会给他处理后颈的咬伤,也不会给他清理身体。
他眼皮耷拉着,直到突然想起上午还有实验课,忙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台前,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睡衣穿得规规矩矩,却无法遮掩一身旖旎痕迹。
栗色头发卷翘凌乱,眼睛哭过后仍然有些红肿,眸中水光潋滟,吻痕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没入衣领。
最让人难以直视的是他的后颈,咬痕很深,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不再流血,却依然能看出Alpha曾一次次试图强行标记他。
宋嘉南垂下眼睛,握住牙刷的手颤了一下。
洗漱后,去了衣帽间。
他的衣服——包括宋煜乔给他买的,全部搬进了宋煜乔的衣帽间,和宋煜乔一排排西装衬衫挂在一起。
很不搭。
他取衣服的时候想。
脱下睡衣,宋嘉南没敢照镜子,迅速换了件领口紧窄的衣服,可以遮住后颈的伤口,脖颈上的痕迹遮盖不住,只能袒露人前。
他拿着手机,一边下楼一边查看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他脚步倏地顿住,收了手机慌慌张张跑下楼,拎着书包就要往外跑。
薛管家在身后问:“小先生,您去哪儿?”
宋嘉南头也不回道:“我上课迟到了。”
薛管家忙说:“先生给您请了假,让您在家里休息一天。”
宋嘉南一怔,急匆匆的脚步收回来,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还是先去吃饭吧。
餐桌上摆放着一束玫瑰花。
但宋嘉南的视线却落在另一样东西上——玫瑰花旁放了一本薄薄的户口本。
他眼睛睁圆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打开户口本,一张卡从户口本里掉落出来,他没顾得上卡,望着第一页户主栏显示着他的名字,再往后翻了翻,只有他一个人的信息。
宋嘉南反复看了许久,眼睛里有些热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胡乱抹了一把眼角,这才想起来掉落在地上的卡,捡起来一看,是一张黑色银行卡,背面写了密码。
他微微愕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卡收了,目光转移到玫瑰花上,苹果杰克搭配折射,以绿植点缀,像徐徐燃烧的火焰一样美丽、热烈。
薛管家告诉他:“这是先生一大让人送来的,想必是送给小先生您的。”
宋嘉南纤薄的眼皮向下耷拉,淡淡的花香飘进鼻间,有点像苹果的味道。
这是宋煜乔对于昨晚的补偿吗?
其实有户口本就足够了,送花什么的实在不适合他们。
但不论如何,因为这一束花,他低落萎靡的心情好了不少。
任何人收到漂亮的花都会开心,他也不例外。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将花束抱回房间。
这份礼物让他轻易地忘记了昨晚产生的不好的情绪。
今天只有上午排满了实验课,但宋嘉南已经错过了,他便抓紧时间复习,以免宋煜乔回来没有时间学习。
不过,他没想到宋煜乔一整天都不在别墅里。
他完成了今天的复习任务,想起宋煜乔提到的花房和从D国空运的花,心里有些意动,问薛管家:“薛姐,请问花房在哪里?我可以去参观一下吗?”
薛管家微笑:“当然可以,我带您过去。花房是您回学校那几天赶工出来的,特意模拟了D国的生态环境,以便先生从D国带回来的花卉能够逐渐适应这边的环境,那些花都开得很漂亮呢。”
进入花房,扑面而来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潮湿,温度比云京略高一些,好像进入了夏天,但还能忍受。
薛管家将他带到,便自觉离开。
花房里只有宋嘉南一个人,他随意走走看看,好奇地打量模拟生态的设备,看不懂,便将目光落在植物上。
草植翠绿,与盛开的花朵错落放置,红的美艳,粉的娇嫩,蓝的清冷,黄的温柔……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的。
这些花草比人还矜贵。
宋嘉南坐在椅子上,看着娇贵又美丽的花草发呆,一待便是几个小时。
一直到晚上,宋煜乔才终于回来了。
宋嘉南睡意昏昏,快要睡着时,听到轻微响动的开门声,立刻惊醒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门口高大的身影停住,微暗的床头灯下,只能勉强辨认出这人是宋煜乔。
宋嘉南咬住唇瓣,眸色紧张,不安地看着那个身影。
昨晚的记忆重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冷漠的口吻、冰冷的脸庞以及身体仿佛还记得的那种痛苦感受。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可他明白自己不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宋煜乔,尤其是宋煜乔才帮他解决了立户的问题。
但他仍然不死心地在暗地里划过一丝期待。
也许宋煜乔今晚并不想做。
宋煜乔站在门口,神色不明,语气冷淡:“怎么不回主卧睡?”
宋嘉南一下子困意散去,即便看不大清楚宋煜乔的脸,也不敢和他对视,视线略略偏下,声音小小的:“你不在。”
他不是别墅的主人,睡主卧不合适。
他说完愣了愣,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一直误会宋煜乔了。
宋煜乔似乎是想让他睡在主卧。
为什么呢……
宋煜乔忽然大步朝他走过来,在他仰头,懵然中带着惊慌的目光里俯身吻上来。
浅尝辄止的吻结束,宋煜乔抵着他的额头,眸中说不出来的晦暗,“以后不许再跑来睡客卧。”
宋嘉南眼神茫然,乖顺地点头。
好吧,宋煜乔想让他睡主卧,那就睡主卧。
身体忽地腾空了,失重感让他惊慌得马上抱紧宋煜乔的脖子。
宋煜乔臂力惊人,轻轻松松抱着他回了主卧,将他放到床上,自己径直去了浴室洗澡。
宋嘉南没了睡意,玩了会儿手机,随着耳边哗哗的流水声响,心中焦躁不安。
水声停止,他心头一跳,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装睡。
他听到宋煜乔的脚步声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一会儿后,宋煜乔才上床。
宋嘉南整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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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紧了。
又等了一会儿,宋煜乔躺下后关了灯,没有做任何事,他才缓缓放松下来。
寂静的黑暗中,身后Alpha的存在格外明显。
宋嘉南很多年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一张床了,有些不习惯,明明很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硬生生等了许久,以为宋煜乔睡着时,他才小心翼翼翻了个身。
宋煜乔突然出声:“睡不着?”
宋嘉南猛地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恢复正常,含糊地应了一声,翻过身,重新背对宋煜乔。
谁知宋煜乔也跟着侧身,从标准的平躺姿势到抱着他。
微凉的身体贴上宋嘉南,虽然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皮肤上还是不太适应地泛起鸡皮疙瘩。
他缩了缩身体,“哥哥?”
“嗯?”
宋嘉南唇瓣嗫嚅几下,最终只是讷讷道:“哥哥怎么也睡不着?”
宋煜乔却没回他,轻轻地咬住他的耳垂,在口中舔舐含弄。
湿濡感带来阵阵颤栗。
宋嘉南往后躲,反而缩进宋煜乔怀中,被抱得更紧,方便了宋煜乔将他翻过来,贴面吻住他。
同样在黑暗里,宋煜乔却吻得清醒又克制,控制住了信息素的释放,只有一丝淡淡的冷冽气息在津/液交换时溜进宋嘉南的口腔。
宋嘉南毫无察觉,紧紧揪着宋煜乔睡衣衣角,心底不住地害怕,却仍然乖顺地张开唇承受着这个显得有些温柔的吻。
他的顺从让人忍不住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宋煜乔果然抵着他了。
他困在宋煜乔的手臂和胸膛之间,无法躲开,一股无能为力的近乎于绝望的情绪在心口翻涌,呼吸被掠夺,窒息上涌。
却没想到这个吻很快结束。
宋煜乔只是抱着他,什么也没做。
寂静的黑暗中只余下吻后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交叠。
宋嘉南闭着眼睛平复。
宋煜乔问:“户口本拿到了吗?”
宋嘉南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讨好的口吻软声说:“拿到了,谢谢哥哥。”
宋煜乔又说:“他们以后不会来打扰你。”
宋嘉南眼睫颤了颤,声音带了点鼻音:“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他在黑暗里睁大微微发酸的眼睛,主动回抱宋煜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宋煜乔没有动,他心里一阵庆幸,马上缩回去。
两人安安静静地相拥。
宋煜乔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后颈。
有点发痒的疼。
宋煜乔问:“还疼吗?”
宋嘉南抿了抿唇,说:“不疼了。”
宋煜乔轻轻嗯了一声,“你以前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明天看看怎么放置。”
宋嘉南想了一会才想明白,他说的是留在宋家的物,犹豫了一下才说:“不用了,哥哥你扔掉吧。”
宋煜乔沉默不语。
片刻后,宋煜乔的吻落在他额头上,“睡吧。”
宋嘉南终于确认他不会再做什么了,虽有些惊讶,但他也没有傻到去探寻宋煜乔不做的缘由,在心里努力催眠自己,快点睡着。
一番折腾后,他居然很快有了困意。
迷糊间,他忽地想起那份协议书。
宋煜乔显然很生气,至于是为什么,他有点想不明白。
他只是想,宋煜乔还会签协议书吗?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希望他和宋煜乔之间的关系能够有一份保障。
可他实在太困了,便想着还是明天再找机会问问吧。
将要睡着之际,耳畔隐约听见宋煜乔说了一句什么。
没太听清楚。
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18. 第 18 章
宋嘉南这一觉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刚醒来时脑子还有点迷糊,他躺了几分钟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蓦地动作一顿,视线被推门进来的身影抓住。
宋煜乔刚从健身房出来,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和黑色运动长裤,背心被汗水打湿微黏在他胸膛上,饱满胀/鼓的肌肉显露无遗。
经过剧烈运动后,他冷淡的眉目带着一股粗犷的野性,却又跟宋嘉南前世见过的在仓库搬运货物的工人那种粗犷不同,干净又矜贵。
他微凉的目光投过来:“醒了?”
宋嘉南迅速把眼睛从他肌肉扎实的手臂上撕下来。
他低低应了一声,垂眼想。
这双臂膀能轻松将他从客卧抱回主卧。
但也能在床上桎梏他的手或腿,无法反抗。
要是他也每天坚持健身运动,是不是也能变得更强壮结实?
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宋煜乔进浴室洗澡,宋嘉南也赶紧起床洗漱,先一步进入餐厅。
宋家人向来没有一起吃早餐的习惯,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吃起了早餐。
才吃了没两口,宋煜乔出现,拉开他身旁的椅子,高大沉稳的身躯落座,宋嘉南顿时感到一股压力袭来,埋着脑袋,动作加快了。
宋煜乔出声提醒:“嘉嘉,吃慢点。”
“噢。”
宋嘉南只好放缓了速度。
食不言,餐桌上只余下宋嘉南的动静。
而宋煜乔用餐姿态优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便衬得宋嘉南有些粗鲁。
宋嘉南没觉得他的吃相有什么不对,前世他有时候一天要打三份工,能吃得上饭的时候吃饭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根本无法讲究什么用餐礼仪,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大口吃饭,以最快的速度消灭食物。
一次两次,宋煜乔只以为是他饿坏了,才和往日不一样。
当宋煜乔再一次看见宋嘉南并不斯文的吃相,眉心微皱,眸中掠过深思。
他有一段时间没回老宅,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垂眸掩下眸底划过的戾色。
宋嘉南今天没课,宋煜乔似乎也没有出门的打算,吃过早饭后,宋嘉南拿出课本打算复习,宋煜乔随后也跟着进了书房,却并不是要处理工作,他在书架上随手挑了本书,在宋嘉南身旁坐下翻看起来。
宋嘉南起初有几分不自在,但很快进入到学习状态,忽视了宋煜乔的存在,便也没发现那道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嘉嘉吃水果吗?”
安静了许久的书房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宋嘉南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着茫然:“什么?”
宋煜乔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神色自若移开视线,“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吗?你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
宋嘉南眨了眨眼睛,才发觉有些累了,眼睛泛酸,点了点头,说好。
宋煜乔站起来,却没动,看着他:“嘉嘉不跟我一起吗?”
宋嘉南愣了一下,不太懂要一起去做什么,但还是站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他才明白宋煜乔原来是打算亲自洗水果。
宋煜乔腿长身高,长臂一伸轻松拿出冰箱顶层的荔枝,转身递给宋嘉南,又拿了盒樱桃出来。
宋嘉南抱着荔枝站在一旁,看宋煜乔弯腰清洗樱桃。
宋煜乔很高,水池便显得矮小,长身玉立却为一盒樱桃折腰,仿佛樱桃能在他手里被清洗干净也是一种荣幸。
宋嘉南胡乱想着,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倏地回神。
宋煜乔捏着一颗饱满圆润的樱桃抵在他唇边,低头看他。
“尝尝看,今天早上刚送到的樱桃。”
宋嘉南手不空,只得张开嘴巴含住个头不小的樱桃,却没想到顺便含住了一截手指,口中异样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抬头看宋煜乔。
宋煜乔冷淡的眉目发生细微的变化,宋嘉南却并未发觉,扬起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神色恳求,希望他能取出手指。
可宋煜乔不知为什么不为所动。
也许是没看懂他的眼神。
宋嘉南只好用舌尖抵住那根手指,努力将它推出去。
宋煜乔总算动了,指尖轻轻一动,将樱桃推进几分,这才抽出手指,转身顺手拿走他手里捧着的荔枝,清理掉少许枝叶,放进果盘。
宋嘉南心里怪异的感觉终于散去,一颗硕大的樱桃将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咀嚼了几下,吞下一些果肉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宋煜乔装好果盘,转身问他:“好吃吗?”
宋嘉南吐出了果核,嘴里还剩下一点果肉,声音有些含糊:“好吃。”
宋煜乔向前两步,脚尖与他相抵。
宋嘉南疑惑抬眼望着他。
下一秒,杏眼睁圆了。
宋煜乔低头覆上他的唇,先舔了两下,轻轻咬了一口唇肉,舌尖顺着微微张开的嘴唇滑溜进去,卷走樱桃果肉。
“我尝一下。”
宋嘉南走出厨房,脑海里还回响着宋煜乔那种冷淡的语调。
晕乎乎的同时,忍不住想,樱桃那么多,宋煜乔怎么非要吃他嘴里的?
宋煜乔没有回到书房,端着果盘径直往花园去,问他:“嘉嘉要去花园休息一下吗?”
宋嘉南想起花园吹来的阵阵花香,还有远远望去随风摇曳的花墙,顺从地说了好。
室外温度适宜,花园里打造了休闲区,很适合在里面喝下午茶。
柔和的阳光打在身上,暖融融的,坐在花园里,剥出一颗雪白水润的荔枝送进口中,清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惬意舒适。
宋嘉南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想舒展四肢,手脚小幅度地动了动,却只是拘束地坐在凳子上,捏了一颗樱桃送进口中,在宋煜乔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下克制自己,慢慢地咀嚼。
他颇为无聊地想,宋煜乔真的挺闲,不去上班,居然在这里专门盯着他吃东西。
宋煜乔修长的手指剥着荔枝,“泽江杨梅过段时间成熟了,到时让管家给你做荔枝杨梅饮。”
宋嘉南唔唔应了两声,有吃的自然不能拒绝。
“嘉嘉是不是快要期末了?”
宋煜乔将剥好的一盘荔枝推过去,把快要吃完的盘子换过来,问道。
宋嘉南点头,“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考第一门试了。”
提起考试,他心里有些发愁,他教材都还没过完第一遍,要是期末全部挂科,会严重影响他毕业的。
宋煜乔恍若没有察觉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忧愁,“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宋嘉南含糊应他:“还好。”
宋煜乔剥荔枝的手没停,垂眸道:“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轻,宋嘉南余光悄悄瞥他一眼,见他面色并无变化,以为是错觉。
宋煜乔说:“哥哥可是你的Siri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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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南微微怔然,眨了眨眼睛,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刚刚入口的荔枝坏掉了吗,或者还没有完全成熟,他怎么感觉有点酸,还有点涩口。
他任由这种酸涩感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本该抵达胃部,却好像在半途拐进心脏,堵住了一半的血管出口,闷得很,却不至于让心跳停止。
他想起前世来找他,说想继续当他哥哥的宋煜乔,和眼前这个人身影重合,一模一样。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要回话,却不知道怎么回,拿起一旁的湿毛巾,低头擦手,胡乱嗯了两声就算应付过去。
他忽然觉得在花园里待着没什么意思,光吃水果,没有小蛋糕和奶茶。
他想回去学习了。
将荔枝往前推了推,他站起来,低垂眉眼,“哥哥,我休息好了,先回书房学习了。”
宋煜乔也站起来,“走吧。”
宋嘉南慢了半拍,才跟上他的脚步。
还没走出花园,他觑了眼宋煜乔的侧脸。
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宋嘉南站定,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小路,慢吞吞地问:“哥哥,协议你签了吗?”
宋煜乔身体微不可察地僵滞一瞬,脚步停下,背对着宋嘉南,脸上重新浮上薄冰。
他闭了闭眼,微微吐出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签了,协议书我帮你保管。”
宋嘉南拒绝的话说到一半:“不用,我……”可以自己保管。
“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回去吧。”
宋煜乔大步离开,冷冷丢下一句话。
宋嘉南黑润的眸子瞪大,他怎么能这样?
协议书只在宋煜乔一个人手里,跟没签有什么区别?
可宋煜乔腿长步子大,转眼就消失在眼前,几分钟后重新下楼,径直往外走。
宋嘉南反应过来,匆忙跟上去,只看见远去的车身。
他满脸沮丧地回到书房,望着书本的目光涣散,无意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不愿意把协议书给他,宋煜乔是精明的商人,既然签了字,协议书对他而言便没有坏处。
没有握在手里的协议,他和宋煜乔的关系随时可能破裂。
也许明天宋煜乔厌倦了他,就会将他赶走。也许过一段时间后,宋煜乔突然又不在意他们昔日的情分了,全数收回对他的怜悯。
宋煜乔只是一个暂时的、随时可能倾塌的庇护所。
宋嘉南的思绪被手机消息提示声拉回来,打开手机,是温雪给他发的消息,先发了一堆图,接着跟他约下一次拍摄的时间。
他随便点开几张图看了眼,不小心滑到女装的图,居然还挺像模像样的,就是那张脸是自己的,感觉有点怪,他退出来,查看课表和考试安排后,给温雪回消息,答应了三个周之后的拍摄。
温雪还提了个要求,让他转发朋友圈,打打广告。
宋嘉南答应了,他的好友寥寥无几,删了宋家那些人后,更少了。他把宋煜乔屏蔽后,复制温雪最新一条朋友圈发出去。
当温雪的模特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份兼职,但只有这一份兼职还不够。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支付起下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杂费,安稳度过最后一学年,顺利拿到毕业证。
协议生效时间仅有一年,可两份协议都在宋煜乔手中,他要做好宋煜乔随时可能违背协议内容的准备。
19. 第 19 章
宋煜乔离开后,别墅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轻盈松快,宋嘉南独自一人吃饭,只觉得食物更香了。
吃完饭,他打算出门去找兼职,在薛管家再三恳求下,只好答应让司机接送。
司机送到学校,他站在校门口确认司机开车离开后,没有进学校,朝学校附近一条繁华的街道走去。
一下午的时间,他面试了几家,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兼职。
他坐在路边长凳上,心情沮丧,感觉自己好没用,老板一拒绝,他压根儿不敢再为自己争取。
垂头丧气了一会儿,他打起精神来。
这次没找到就下次找,多找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想通后,他往回走,看见熟悉的奶茶牌子,眼睛一亮,走进去买了三杯。
一杯自己喝,剩下两杯给金瑜和谢茂带过去。
谢茂敏锐,金瑜也是有对象的人,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宋嘉南脖颈间浅淡的暧昧吻痕。
谢茂皱眉,眼里有些许担忧。
金瑜揶揄:“你谈恋爱了?”
宋嘉南一脸困惑,金瑜指了指脖颈,他脸色瞬变,下意识抬手遮挡,手抬起又放下。
神色不自在地低头抿了一口奶茶,一边心里埋怨宋煜乔劲儿太大,都已经两天了还没消,一边尴尬说:“没、没谈。”
金瑜眨了下眼,意识到这中间或许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吸溜一口奶茶,换了话题:“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宋嘉南咬着吸管,“我出来找兼职。”
谢茂看着他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金瑜惊讶:“不是都快期末了?再说下学期就要实习了,你不找实习工作吗?等学校分配实习的话,听说环境待遇挺差的,不如自己找。”
谢茂点头赞同:“你们专业好像可以进学校实验室,你可以找直系学长学姐问一问。”
宋嘉南一愣,被他们提醒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好,我问问。你们呢,找到实习工作了吗?”
一问才知道,谢茂原来是个隐形的大佬,有时候会在网上接一些私活,最近走大运帮一个富家太太抓到狡猾丈夫极为隐秘出轨的证据,被那位太太推荐到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毕业后可以直接留在公司。
金瑜这两天也找到一个不错的实习单位。
宋嘉南听了,眼睛亮晶晶望着两人,由衷夸赞:“你们好厉害。”
只有他,居然把实习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搞忘了。
实习关系到毕业设计,成为了目前最紧要的事,他一时顾不上找兼职,回熙和园的路上都在网络上查找相关信息。
经过云江大桥,他透过车窗远远看见高大醒目的宋氏大楼,大脑闪过一个念头,回到熙和园,果然没有看见宋煜乔,而晚餐已经做好了。
他问管家要了餐盒,装好食物,拎着餐盒,重新上车,往宋氏集团而去。
这个时间,宋氏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只剩下少数加班的。
前台属于按时下班的那一类。
宋嘉南不需要经过前台向上通报,却被保安拦下来。
他说了来由,保安看他通身气质不普通,但面孔陌生,半信半疑,仍然不敢放他上去。
宋嘉南本来不想惊动宋煜乔的,这下不得不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宋嘉南叫了一声哥哥。
宋煜乔在电话里嗯了一声,听不出心情如何。
宋嘉南觑了眼保安,保安一脸的无语和不耐烦,只等他挂掉电话赶他走了。
他别过眼,身体侧了侧,声音不自觉小了很多,磕磕绊绊跟宋煜乔解释一通。
宋煜乔听完,说知道了,挂断电话。
保安挥手赶人:“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每天假装宋总亲戚想要混进去的人不计其数,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演技更为拙劣。
宋嘉南不知道宋煜乔会怎么处理,心里没底,慌乱之下脱口而出:“他说等会来接我。”
保安被他逗笑了,“你说宋总亲自来接你,我还说宋总管我叫爸呢,走走走,别杵这儿浪费时间。”
宋嘉南咬了咬唇,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保安相信宋煜乔会允许他进去。
他被驱赶往外走,一边扭头看向公司内部,水润幽黑的眼睛里透着倔强和恳求,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低落,看得保安心头蓦地一软,不忍心太过为难他。
保安指着会客区说:“算了,你就在这儿等,要是等到六点半宋总没下来,你就回去吧。”
保安回到自己的岗位,远远地盯着会客区。
宋嘉南忐忑不安地等待,双手绞来绞去,过了会儿,支在腿上,一边咬着指甲,紧张兮兮地盯着电梯口。
心里一阵懊恼。
自己刚刚跟保安瞎说什么啊,他根本不知道宋煜乔是什么意思。
宋煜乔既没说让他回去,也没说让他上去。
宋嘉南目光触及餐盒,心里不免生出后悔情绪。
情人想要讨好金主,送饭大概是最不讨喜的方法了。
宋煜乔又不缺他这顿饭,他还不如在床上听话一点呢。
宋嘉南一通胡思乱想,两弯清秀的眉毛皱了又皱。
一双黑色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眨了一下眼睛,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声音里透着些欢喜:“哥哥。”
宋煜乔拎起餐盒,眉眼冷淡,轻飘飘一眼,似一场阳光下纷然的雪,微微凉,却并不冷。
他说:“走吧。”
宋嘉南走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根据经验很自我地判断,宋煜乔应该没有生气了,顿时放宽心,刚才乱糟糟的情绪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保安目瞪口呆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没想到那个青年居然真的是宋总的弟弟。
他心下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得罪人,赶紧在部门群里给同事讲,避免下次其他同事跟他一样把人给拦下来了。
进入电梯,封闭空间内,Alpha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分外明显。
宋嘉南缩着肩膀,目光落在不断跳跃变动、显示楼层的数字屏幕上,心思神游。
宋煜乔低眸,只看到他睫毛卷翘浓密,时不时动两下,像一把小扇子似的,扇得旁人心痒。
视线偏了些。
他问:“嘉嘉吃饭了吗?”
宋嘉南摇头:“还没,我等会回去吃。”
到了办公室,餐盒打开,温热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宋煜乔却说:“一起吃。”
宋嘉南其实有些饿了,但忍住了,拒绝他的好意:“哥哥你吃吧,我还不饿。”
强行移开快要掉进餐盒的眼睛,努力克制住咽口水的动作。
一筷子牛肉丝送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宋煜乔。
宋煜乔说:“吃吧。”
宋嘉南没忍住诱惑,张开嘴巴,鲜嫩的香味在舌尖铺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拿起勺子,礼尚往来挖了一勺给宋煜乔。
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说:“哥哥你也吃。”
宋煜乔不动神色收回注视的目光,“好。”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一人份的晚餐,一股淡淡的温馨在办公室浮动。
窗外彻底陷入昏沉的夜幕,属于繁华都市的霓虹灯徐徐亮起。
宋煜乔在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工作卡,“下次来找我直接刷卡,没人敢拦你。”
宋嘉南抿了抿唇,还给他,“哥哥,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拿。”
宋煜乔推回去,不容拒绝说道:“拿着。”
宋嘉南垂眸,几缕栗色发丝滑落额间,遮住光洁的额头,白色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浓密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神色,只听他轻声说:“好。”
宋煜乔眉宇轻蹙,凝眸望去,见宋嘉南仰起脸抿唇笑道:“谢谢哥哥。”
捏着工作卡的手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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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乔没注意到,点了点头,“你玩一会儿,我马上忙完跟你一起回家。”
宋嘉南在一旁刷着手机,思绪却仍然有些飘忽。
他来宋氏大楼总共才三次,三次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他怔怔看着随手放在桌上的工作卡,心想原来在宋煜乔心里情人是比弟弟重要得多的身份。
他第一次来宋氏找宋煜乔,是宋煜乔刚回国接手宋氏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受到阻拦,却被宋煜乔严令禁止以后无事不许再来找他。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和宋煜乔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现在,他以情人的身份再次来到宋氏,却得到了一张可以随便进出的工作卡。
可他不需要这张卡了。
就好像只有多年前的宋嘉南才拥有他的Siri先生。
现在的他不需要了。
手机弹出来的消息拉回他的思绪。
他点开消息,眉头渐渐蹙起。
他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份作业,翻了翻群消息才知道,在小组分工里他抽到了上台展示ppt的内容,展示时间在下周一上午,他需要准备3到5分钟的讲稿。
原本是最简单轻松的部分,对宋嘉南来说却有些困难。
他至今还没过完第一遍教材,对教材并不熟悉,随手翻了翻ppt,都是一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的知识点。
可他必须在三天时间内尽快熟悉教材并写出讲稿。
他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却玩得没滋没味,抓了抓头发,才想起来在列表里找个学长学姐问问实习的事,翻了翻列表,最近联系比较多的直系学长学姐居然只有温雪。
他大大松了口气,还好可以问温雪学姐,学姐待人热情,和她交流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学姐回复消息很快,谢茂和金瑜说的都是真的,并建议他以后想深造,最好尽快联系老师,定下名额,等到下学期估计就只能等学校分配了;如果他没有深造的打算,也要开始寻找意向公司投简历,这份实习工作将成为他迈入社会的第一份简历上重要的一部分。
学姐还建议他尽量选择大公司,千万不能去什么花店之类专门和花草打交道的地方实习,否则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干这个工作。
若宋嘉南还是从前的宋家小少爷,兴许会去花店,或者鼓起勇气用零花钱开一家花店。
可他不是。
他虽然喜欢和花草打交道,但他更在乎以后能不能挣很多的钱。
他回想了大学三年的所有经历,却发现自己写不出一份与大公司实习工作相匹配的简历。
宋煜乔忙完抬眼便看见宋嘉南皱巴着一张脸,走近了问:“怎么了?”
宋嘉南心里有些烦闷,想吐槽两句作业和期末考都好难,还有实习的事也好烦人,可对面的是宋煜乔,不是随随便便的谁。
他张了张唇,终是摇摇头,闷闷地说:“没什么。”
宋煜乔寒冰般的眸子凝着他,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
宋嘉南避开他的视线,站起来拎起餐盒,“哥哥,你忙完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宋煜乔握住他的手腕,英挺的眉压低了些,沉沉望过来,“嘉嘉,发生了什么,告诉哥哥。”
他伸手抚平宋嘉南眉心的褶皱,“嘉嘉难道不相信哥哥说过的话?”
-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宋嘉南怔了怔,可他并不需要宋煜乔为他做什么,他只是有些丧气,埋怨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这么几件小事都应付得艰难。
这样的小事告诉宋煜乔,又能怎么样呢?宋煜乔难道还能帮他写作业?给他安排一份实习工作?
可宋煜乔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恍惚了一瞬。
等他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向宋煜乔一通抱怨。
宋煜乔听完,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溢出的零星泪水,微凉的嗓音说:“我帮嘉嘉。”
20. 第 20 章
熙和园,宋煜乔别墅。
书房里。
宋嘉南歪头偷偷看身旁的人。
宋煜乔一手翻书,一手握笔写着什么,专注的模样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文件资料,实际上,他手里拿的是云京大学本科生物学专业大三年级的教材。
宋嘉南咬着笔帽,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宋煜乔是在准备帮他写讲稿。
宋煜乔虽然因为那一丁点怜悯心许诺他以情人身份换取庇护,可这并不代表宋煜乔对他还有多余的感情。
他想,也许是因为宋煜乔是一个体面且不允许自己出错的人,所以他作为金主,相应地会给他情人应有的一切——金钱,礼物,同住的资格,满足一些不太过分的需求。
甚至,在适当的时候,他不惜放下身段,主动提及一些共同的美好回忆增加暧昧氛围,达到调情的目的。也可以在心情好的时候,与他角色扮演一下好哥哥,比如现在。
比起从前他还是宋煜乔的弟弟时,他如今的待遇可以说是直线上升,可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闷的难受。
他转头,心不在焉地将目光重新落回书上。
书房里只剩下纸页翻过和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
宋嘉南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
宋煜乔抬眼,“去睡吧,明天上午不是满课吗。”
宋嘉南揉了揉眼睛,没有硬熬,收拾书包。
余光觑见宋煜乔坐在书桌前的身影,他心里掠过一丝很心虚的庆幸,加快了动作。
走到书房门口,他回了头,犹豫几秒后,重新走到宋煜乔面前。
微屈腰身,低头吻上刚好抬起头的宋煜乔,轻轻一啄,便要撤开。
他唇瓣动了下,要说什么。
却被一只手重新按下去,贴上微凉的唇,发狠地吻,被侵占,被掠夺,舌尖扫过口腔内壁每一寸。
宋嘉南乌黑澄亮的眸子徒然睁大,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惊慌,但他到底不是第一次被宋煜乔亲,很快适应了。
这个姿势接吻很难受,他不得不扣紧宋煜乔的肩膀,才让身体找到支撑点,酸软的腰部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湿热交换间,掺杂着丝丝缕缕微微凉的信息素。
过了许久,黏黏糊糊相贴的唇瓣分开了些,扯出银色丝线。
宋嘉南脸色微红,急促喘气,松开手,想要直起身,却被一股大力按坐到结实的大腿上。
吻重新落下。
疾风骤雨般,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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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急促。
像是急于捉住什么,又像是饿了很久的猛兽,要将他咬碎,继而大口吞吃殆尽,不剩一点残渣。
宋嘉南依然是乖乖地任由他亲,哪怕故意亲得凶狠,亲得恶劣,水声啧啧,他也是乖乖的,唯有脸和耳朵是红红的,一派秾艳。
宋煜乔眸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握住一截细软白腰的手力道不自觉加大了些,手背青筋鼓/胀出狰/狞模样。
倏地,宋嘉南身体腾空,下一瞬便坐到书桌上,书本和笔被扫到一旁。
淡淡的冰块味道以两人为中心,不断扩展延伸,微微的凉意缠绕惊慌的青年。
大手掐着腿肉,宋煜乔挤进他双/腿/间,目光沉沉。
宋嘉南睁开眼睛,隐约猜到他想做什么。
他按住腿上那只手,蕴着湿漉水气的眸子,可怜地哀求地望着宋煜乔,“哥哥,我明天上午有课。”
宋煜乔眉眼未动,眸光落在他发红的眼尾,不像哀求,像引.诱。
冷意浓了些。
眼前青年浑身沾满了他的味道,像一只落进狼口的兔子,贪婪的涎液已经滴落在头顶,却仍天真地向恶狼求饶。
须臾,他落下一个吻在纤薄的眼皮上,“我给嘉嘉请假。”
21. 第 21 章
宋煜乔的手往上移,另一只握住他的更瘦小纤细的手毫无作用,无法阻挡分毫。
宋嘉南闭上眼,睫羽轻颤,心里要多后悔有多后悔。
他只是想用一种宋煜乔或许会喜欢的方式向他表达感谢,并没有打算招惹宋煜乔。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定会飞快地跑回卧室,绝对不多停留一秒钟。
吻从单薄的眼皮往下,潮湿和热气一齐滋涌。
木制桌面冰冰凉凉,衬得宋煜乔的手有了一丝暖意,暖得似乎能将手心奶油般绵软雪白的肉融化。
宋煜乔忽视所经之处紧绷的肌肉,蛮横地撬开他咬紧的唇瓣,搜刮、攫取口腔中不多的氧气。
宋嘉南被迫仰头,额前栗色头发尽数滑落两侧,眉眼展露出来,白净清秀。
他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忽地,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夹住,眼睛徒然睁开,瞳孔缩了缩。
宋煜乔顿时停了下来,拧眉望他,偏浅色的瞳仁里饱含不悦,音调低沉森冷,“嘉嘉,松开。”
宋嘉南撑在桌上的手一软,差点往后栽倒,迅速被捞回来。
宋煜乔低呼一声,往后一退,再难往前一步。
再一抬眼,对上一双水意汪汪的眼睛,满脸红晕像桃子熟得一塌糊涂,随手一掐就会溅出清甜的汁水。
宋煜乔的呼吸重了些,满目冷然被无名火灼烧,寸寸碎裂。
“哥哥,我想去上课。”
一次拒绝可以视为调情,二次拒绝多少有些不知风趣。
换作任何一个当别人情人的,都该懂得知情识趣,见好就收。可偏偏宋嘉南满心满眼都是不愿意再请假耽误课程,睁着圆溜的眼睛,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央求,同时也诉说着他的不情愿。
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泼来。
宋煜乔心头热意瞬间消散,注视那双泪意朦胧的眼睛良久,终于确认——
宋嘉南主动吻他,并非情之所至,释放想要的讯号。
他眉眼再度冷却,松了手,后退一步,往椅子上一坐。
裤子没拉,那姿势大剌剌的,分明像耍流氓,偏偏是宋煜乔做出来,非但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反而有一种矜贵自持中透着一股子野性的冷傲感,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掌控。
有意克制收敛的信息素,彻底被放纵,在属于他的领地肆意张扬,一半出于情.欲,一半出于无名的恼怒和暴虐。
只可惜,无论是吸引,还是压迫,Beta都一无所知,泪花闪动,眼神茫然。
宋煜乔掀起眼皮,状若漫不经心启唇道:“嘉嘉,帮我。今晚就让你早点睡觉。”
宋嘉南缓缓低头。
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却还是能看到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足以抵达喉腔,仍然吞不下。
仅仅想象画面,他便感到难以呼吸,舌尖似乎已经尝到了那股不好的味道。
他轻咬下唇,眼神闪躲,满脸纠结为难。
这个交换很不公平,无论如何选,他都是吃亏的那个。
并且,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宋煜乔目光冷冷望着他,冷漠得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宋嘉南瑟缩了下,手指在桌面上合拢,攥紧,又松开。
终于,他双脚踩地。
接着,膝盖落下,触碰到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早点去睡,明天才能按时上课。
总归不是第一次,不必害怕。
但眼泪还是从脸颊上滑落,眉毛皱成痛苦的形状。
他不得不用右手帮衬,勉强应付。
Alpha面容愈发沉冷,狭长的眸子微微下垂,浅色瞳孔映射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冷漠。
他气息微乱,袖子半卷露出的小臂血管贲.张。
一手随意抚着栗色发顶,时而往下,指尖轻轻摩挲雪白脆弱的后颈上正在结痂的伤口。
是标记后残留的痕迹,也是他拥有的证据。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
他声音微哑,不时出声指导。
宋嘉南喉腔里发出难受的声音,空余的手抓紧宋煜乔的腿,几乎要将西装布料抓烂,指甲嵌进肉里。
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可他却不忘听话地收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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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乖了。
乖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对他再坏一些,他也会乖乖忍受。
宋煜乔忍不住恶劣地想,他为什么不是Omega呢。
如果他是Omega,只需要释放一点信息素,就能引.诱他为他痴迷,主动、虔诚、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心甘情愿与他结合。
可宋嘉南只是个Beta,一个不为信息素所动的Beta。
一个祈求他庇护却又妄想置身事外的,可怜又可恶的Beta。
宋嘉南被呛得咳嗽了好一阵,缓过劲儿来后,仰起头,将一张乱糟糟的脸露出来。
乌黑的杏眼潮湿朦胧,眼尾发红,鼻尖也有些潮/红。
嘴巴一张一合,全然不知唇边沾着黏浊的白色,怯怯地、认真地发问:“哥哥,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宋煜乔盯着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犹如魔怔般,扣紧他后颈,想做点什么比刚才更过分的事。
眼皮微微垂着,看不清眸中神色。
短短几秒后,紧绷的手臂放松了些,那只手从后颈划过,来到唇边,指尖按住鲜红的唇,如同揉捻一片娇艳的花瓣,拭去白色的痕迹。
在宋嘉南迷茫而后羞耻的视线下,轻轻吐出两个字:“去吧。”
宋嘉南如获大赦,站起来的刹那,膝盖酸疼,差点摔倒,被扶了一把。
他红着脸细声道谢。
宋煜乔眉眼恢复冷淡,随手扯了纸巾擦干净,拉上拉链,坐在桌前,正襟危坐,继续翻阅还没看完的书。
若不是满屋的信息素浓郁到仿佛要凝成实质,根本看不出他刚才差点失控。
宋嘉南搓了搓发凉的胳膊,不敢再作停留。
回去后,他反复清洁了好几遍口腔,皱着眉,总觉得嘴巴里的味道怎么都漱不掉,只好再清洁几遍。
上一次这样,宋煜乔并没有让他吃下去。这一次明显带着些故意的意味,宋嘉南隐约觉得是因为宋煜乔被他几次三番拒绝后感到不满。
不过,已经结束了,那就不重要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眼努力排除杂念,认真睡觉,为明天早上的课养精蓄锐。
22. 第 22 章
清晨,阳光早早照进卧室。
宋嘉南穿着单薄长袖睡衣走出卧室,居然觉得有些热。
他查看天气预报,换了身短袖和轻薄的牛仔裤,确认脖颈上的吻痕都消了,只要小心一点就看不见后颈的咬痕,这才心里松了口气,下楼去。
宋煜乔已经在餐桌前坐好,手边是笔电,似乎正在处理什么工作。
宋煜乔见到他,收了笔电。
两人一同用餐,早餐在沉默里很快结束。
宋嘉南背着双肩包,往外走,“哥哥,我去学校了。”
宋煜乔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行,“走吧。”
宋嘉南慢吞吞地走,想要刻意落后一步,却不知怎么,宋煜乔总能跟他保持速度一致。
他暗暗瞥一眼那张冷峻的侧脸,泄气了,闷头走着,终于走出别墅,轿车停在门口。
但只有一辆。
他眨了眨眼,抬头露出眼中疑惑。
宋煜乔拉开车门,侧身,望着他,“上车。”
宋嘉南上车后,眼睁睁看着宋煜乔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
他抱紧书包,憋了一肚子疑惑不敢问。
轿车前行的路线和往常一样,他便不去想太多。
从熙和园到云京大学车程大约半个小时,不远不近,车子停下时,只觉得不过才几分钟。
宋嘉南正要开门下车之际,宋煜乔叫住他:“嘉嘉。”
宋嘉南疑惑回头,宋煜乔倾身吻住他。
湿热绵长的吻,说不出来的温柔。
跟之前总是急切地想要占有、掠夺的吻不一样。
宋嘉南感觉一种酥酥麻麻升至头皮,魂儿被什么吸走,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半空中,飘飘然地,不知南北西东。
结束的时候,他眼神一片空茫,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喘着气。
柔软的指腹在他唇边擦去什么。
“去上课吧。”
宋嘉南走到教室,腿脚都还有些绵软,呆愣愣的,一副游神的样子,显然还没从那个吻带来的感觉里缓过来。
他迟疑地摸了摸唇,有些不可思议,同样是吻,为什么这次会有这么奇怪的感受,这让他感觉到羞耻和不安。
快要到上课时间,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变得嘈杂起来,他忙收敛心思,取出书本,准备上课。
因为晚上还有课,下课后,宋嘉南并没有回熙和园,而是选择了一间空教室学习,度过下午的时间。不过很快又因为教室里空调太凉,换到教室外的露台休息区。
至于他还没退的寝室床位,一想到可能会碰上唐弈文和宋玉轩,他迅速打消了想法。
晚上,照常是司机来接他。
拉开车门,后座空无一人。
宋嘉南提着的心落下来,上车后向刘叔问好,便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刘叔哎地应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心里感叹,这么个乖乖的好孩子,还是上学的年纪,老板怎么忍心下手?
可惜不是他家的,不然他拼死也不会让这孩子被糟蹋。
快到熙和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道:“先生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宋嘉南一怔,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书包,心中忐忑不安,颇为苦恼地想,上午分开的时候宋煜乔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煜乔本来就够吓人了,他一不高兴,更可怕了,和他处在同一空间里都不敢呼吸。
他突然很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长到开到熙和园时,刚好宋煜乔的心情变好了。
可车子停下了,宋嘉南不得不下车。
书包肩带在他手心揉皱拉紧,磨蹭了两分钟,他轻呼一口气,抬起双腿走进别墅。
万幸,宋煜乔不在。
他放下书包,趁着宋煜乔不在,赶紧洗漱上床。
从浴室出来,擦头发的手顿住。
床边坐了个人,闻声抬头。
是宋煜乔。
宋嘉南脚步踌躇,不敢上前。
宋煜乔面庞上仿佛覆了一层冰,浅色的瞳孔在白色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光泽。
宋嘉南视线往下垂了垂,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宋煜乔为什么这么看他?
他今天只在学校里上课,应该没有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吧?
宋煜乔忽然放下手中书,抬步朝他走来。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沉重的声音。
宋嘉南心里发怵,忍住想要往后退的冲动。
宋煜乔从他手里拿走毛巾,替他继续擦头发,却低垂着一双冰冷的眸子望向他,“嘉嘉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宋嘉南身体有些僵硬,他不知道宋煜乔到底想问什么,但他感觉得到宋煜乔在生气。
从上方落下来的目光裹挟着沉沉的压迫感,像审视,也像无声质询。
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得细弱、怯缩:“我前两天进了一次花房,其他时间都没有乱走,别墅里的其他地方我都没有去,只待在书房里学习。”
宋煜乔继续问:“在外面呢?嘉嘉除了学校,还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宋嘉南怔住。
除了学校,他只去过温雪的工作室和学校附近的街道商圈。
脑子里拼命回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触怒了宋煜乔。
宋煜乔停手,收了毛巾,却没有移开身体,冷冷地看着他眉毛皱来皱去,一副冥思苦想状。
宋嘉南想来想去,仍然没能想明白。
心里有点烦闷和委屈,宋煜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他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只能低声交待,对于兼职却只是轻描淡写带过:“我还去找了兼职。”
宋煜乔朝前走近一步,与他脚尖相抵,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不能再更近一步。
他高大而伟岸的身躯像一堵厚实的墙结结实实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他继续问:“嘉嘉找了什么兼职?为什么找兼职?”
宋嘉南咬住下唇,不想说。
这是他的事,跟宋煜乔有什么关系。
金主不需要掌握情人的全部动向吧?
“嘉嘉不是做我的情人吗,怎么还有时间去做兼职?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吗?”
宋煜乔的声音冰冷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迫人。
宋嘉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用距离削减宋煜乔带来的压迫感。
宋煜乔却紧跟着上前,掐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来,眸子森冷,寒气逼人,“还是嘉嘉没被我操够,精力旺盛到需要找别的途径发泄?”
宋嘉南瞳孔骤缩,脑中一阵嗡鸣。
仿佛又回到那个绵绵无尽的雨夜,宋煜乔粗/暴地对他,冷漠地质问他。
被他刻意遗忘的、不愿意回想的声音在这一刹那充斥他的大脑,飘荡回旋,魔咒般围绕他,裹住他,一寸一寸不断收紧,扼喉般窒息。
-“嘉嘉以为还有谁能像我一样操/.你?”
他怎么能这样说……
他们是利益交换没错,可、可宋煜乔怎么能这么说……
宋嘉南脸色苍白,犹如脆弱的瓷,身形好似摇摇欲坠。
他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两个字:“不是。”
宋煜乔更加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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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人:“那你做什么兼职?你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别人敢要你吗?”
宋嘉南眼眶倏地红了,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很笨,经常什么也做不好,什么也学不会,从前在宋家总是被嫌弃。
徐钰从小给他报的各种高级艺术课,他学得不伦不类,没一样拿得出手。徐钰耐心耗尽,动不动就骂他蠢,宋伯谦也会皱眉嫌恶地看他。
但宋煜乔从没说过这种话。
他便觉得,徐钰说得并不对,他虽然不够聪明,但也并不蠢,他只是不擅长学那些徐钰让他学的技能。
可原来,在宋煜乔心里,也是这么看他的,认为他什么都不会。
明明,明明以前宋煜乔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他不再是宋煜乔的弟弟,只是一个类似于物品的情人,所以宋煜乔丢弃斯文,对他出言粗俗恶劣,也不再掩饰对他蠢笨的嫌弃了,是吗?
可他只是没有他们那么聪明,他离开宋家,离开宋煜乔,也能够养活自己。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啊。
眼泪没有征兆地流下来,他神情恍惚,垂落在额间的偏长的栗色发丝莫名显得可怜,和他苍白的脸颊很相衬。
宋煜乔面庞微微僵滞,但很快又恢复冰冷的样子,收回手,淡淡说道:“嘉嘉,以后不许再拍乱七八糟的照片,也不许再做什么兼职。”
宋嘉南恍若未闻,无力地垂下头,像经受恶意摧残的花朵垂败、萎落。
死死咬着唇。
宋煜乔拧眉,语气再度冷硬:“听到了吗?”
宋嘉南仍然一声不吭,无声抗拒。肩膀却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抖动。
宋煜乔唇线绷直,冰冷的眸子一片寂然,似一场漫无边际的大雪,空荡荡的,冷寂油然而生。
他突然转身,背对宋嘉南,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嘉嘉要是听不懂,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随即大步离开。
宋嘉南浑身绵软,滑坐到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腿间,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宋煜乔说的那些话,如同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让他痛苦得无法喘息。
他知道自己不怎么聪明,被徐钰和宋煜乔嫌弃,也无法在亲生父母身边存活下来,可他从没认为自己是个笨蛋,因为宋煜乔曾一遍遍鼓励他,夸奖他,告诉他他很棒。
可原来,不是这样的,宋煜乔说过的话都是假的,骗他的。
不知是因为经年累月养护出来的脆弱的自信被缔造之人亲手摧毁,还是因为小心珍藏的回忆被回忆中的人狠狠打碎,他痛苦得仿佛五脏六腑被人劈开碎裂,又好像痛苦变成密密麻麻的刺,扎在他心口,密不透风,如潮水般吞噬他。
也许当别人的情人便是如此,不被珍视,不被怜惜。
他妄想宋煜乔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怜悯他、同情他、对他好一点,本就是错的。
他自私地将从前对他好的宋煜乔和后来对他冷漠的宋煜乔区分作两个人,更是一个天真的笑话。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宋煜乔就是宋煜乔,冷漠残忍,怎会容许他肖想、私藏其中一部分?更遑论顾及他的感受?
宋嘉南陷在痛苦的浪潮中,几乎不能自抑。
周遭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整栋别墅只有他的哭声。
宋嘉南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感觉到大脑一片昏沉,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睁开,胀痛得难受。
心好像撕裂般疼痛,可眼泪干涸了,再也流不出一滴。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一阵头晕眼花,旋即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23. 第 23 章
-宋煜乔:你平时不小心说错话,惹你男朋友生气,怎么哄他的?
程枫一看到宋煜乔的消息,微眯的双眼迸发出八卦的精光。
马上把男朋友撇在一边,抱着手机哒哒敲字。
-程枫: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撤回]
-程枫:是谁是谁!竟然让我们清心寡欲宛如佛子的乔大少爷动凡心了?
[撤回]
-程枫:乔少交男朋友了?
宋煜乔回他以句号。
程枫没趣地撇了撇嘴,但看在是朋友的份上,用心写了一篇小作文给他传授经验。
刚发出去。
-宋煜乔:算了,忘掉你刚刚看到的一切
程枫:……
有病。
他秒速撤回小作文。
*
昏暗的书房里。
宋煜乔站在落地窗前,影子在冷清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指尖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缕缕烟圈,隔着缭绕烟雾望向窗外夜色,眸中一片模糊不清的晦暗。
宋嘉南一脸惨白,颤抖着,眼神又惊又怕、不可置信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心里隐隐后悔,口不择言说出的那些话对宋嘉南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可一想到那条朋友圈——他一眼就认出来穿男装女装的模特都是宋嘉南,下方大几百的点赞量,评论区什么样的留言都有,有些混不吝的甚至说些什么腿好白、甚至更露.骨的流氓话。
他眼神冷了下来,胸口被怒火塞满、挤压到近乎爆炸。
宋嘉南要什么,他给什么,为什么还不满足,非要背着他去拍女装照!
他不可抑制地再一次产生了恶劣的想法。
宋嘉南为什么不是Omega呢?
如果他是Omega,只要标记了他,就会乖乖听话,黏着他,喜欢他,绝不会违背他的意志,让未经他允许的照片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
翻腾的怒意又被刚才卧室里的画面覆盖,两种情绪不断来回拉扯,心头烦躁不已。
良久,他按灭烟头,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下楼拿了车钥匙出门。
半个小时后。
私人会所。
好友应约前来,宋煜乔却端坐一方,一脸阴翳,闷声不吭给自己灌酒。
梁晗昱、孟舟几人面面相觑,不敢惹他,也不敢问什么情况,嘻嘻哈哈陪他喝了几轮,过后喝酒的喝酒,玩牌的玩牌,才没让场子冷下来。
唯有程枫作为唯一的知情者,看向宋煜乔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刚刚在路上才想起来,今天中午宋煜乔让他联系他弟程柯删掉朋友圈,并将那一批模特图全部撤下去,不允许发布到任何平台上。
当时他不解,现在想来,只怕这就是宋煜乔今晚失意至此的缘由。
那模特是宋煜乔交往的对象没跑了。
宋煜乔是何等人物,体面清贵,骄矜自负,独断专行。他怎会允许男朋友抛头露面拍那种照片,还被人品头论足!
估计他那小男友也受不了他的狗脾气,宋煜乔也绝不会忍受旁人对他的忤逆,怒极之下,指不定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啧,难得。
宋煜乔也有今天。
不过,他总觉得宋煜乔的小男友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便暂且放下这个念头。
程枫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凑到宋煜乔身边,悄声问:“什么情况啊?居然能看到你出来喝酒买醉。”
宋煜乔闷了一大口酒,半晌,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
他没有向人倾诉的习惯,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宋嘉南的事。
程枫:……
看来并不需要安慰。
他迅速切换话题:“你那弟弟最近挺张扬啊。”
宋煜乔没理他。
程枫也不管他,自顾自说:“喏,我们这儿有一半的都被家里安排和他吃饭了,这才刚认回来呢,居然迫不及待地找Alpha联姻。”
说难听点,出来卖的都没他急。
宋家这段时间似乎正在为他筹备宴会,让他正式在圈子里亮相,不过程枫认为,这估摸着又是一场大型相亲现场。
程枫摇头感叹:“真不如之前那个假的,可惜了。”假的再好,那也是假的。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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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那会儿去找宋煜乔,一个矮矮的小孩像个小泪包跟在宋煜乔屁股后头,宋煜乔展现出从来没有过的耐心,蹲下身,轻声地、温柔地哄小孩,程枫大开眼界。
小孩软乎乎的包子脸,眼睛水亮水亮的,望着人叫一声哥哥,心都化了。
程枫没能忍住,趁宋煜乔不在的空当,使劲捏揉,在人快哭了时,赶紧抱起来哄了哄,才侥幸避免了一场危难。
但从那之后,程枫再也没有见过那小孩。
想到这些,心头一阵唏嘘。
宋煜乔眉眼动了动,声音略带沙哑:“不用理会他。我爸自作主张,只怕他连你们谁是谁都分不清。”
宋家如今的地位,并没有非要联姻的必要,且没有宋煜乔这个掌权人的认可,联姻便没有实际意义。徐钰和宋伯谦太着急了。
不过是些小动作,掀不起什么风浪,宋煜乔没放在眼里。
程枫耸肩,回想起见过宋玉轩的一面,倒是延续了宋家的基因,长得极为漂亮,绝对是Omega中的绝色。
可惜,跟宋煜乔差不多,两个字:精明。
偏生他见识短浅,这份精明不免变得油滑膈应,差点为此闹出笑话。
程枫深以为精明两个字真是宋家刻进骨子里的基因。
无趣至极。
也不知宋煜乔的小男友是怎么看上他的。
宋煜乔组的局,却没等人玩够,自己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提前走了,临走前不忘打包了个蓝莓小蛋糕。
其他人一头雾水,程枫却微微笑着,嘴巴倒是闭得紧,半个字都没透露。
已是凌晨十二点,宋煜乔没折腾家里司机,叫了代驾。
车内没开灯,他昏昏然坐在后座,整个人陷进黑暗中,身上衬衫稍显凌乱也未曾理会。
借着黑暗的遮掩,眼皮轻轻阖上,一向冰冷锋锐的面庞露出些许颓靡。
一直到车停下,代驾离开,许久后,他才揉了揉额头,睁开一双浅色眸子,终于下了车。
主卧的灯还亮着。
宋煜乔脚步迟疑了一瞬,推开卧室门。
灯光惨白。
他浑身冰凉,微醺的脑子霎时清醒。
蓝莓蛋糕啪地落地,摔得稀烂。
24-30
第24章 第24章三合一
宋嘉南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幼时的那些事了。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徐钰也曾抱过他,亲亲他的脸蛋,一口一个乖宝。
但那是极少极少的。
更多的是徐钰嫌恶地看着他,骂他没用,骂他蠢。
明明出生后的预分化检测显示,他将分化成为Beta,徐钰却将他当成Omega来养,试图用数不清的填满他所有课余时间的私人课程把一个Beta变成才华横溢、优雅矜贵的Omega少爷。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平庸至极的Beta,自然不能让徐钰满意。
从舞蹈、器乐、声乐到绘画、书法、棋类、各种运动,他学得一塌糊涂。徐钰也从鼓励,到渐渐丧失耐心,彻底对他失望,从此放弃他。
宋嘉南常常自责,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是Omega,为什么不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爸爸的要求。
他像每一个依赖父母的孩子一样,渴求徐钰看见他、喜欢他,面对徐钰的指责和厌恶,他茫然失措,惶恐不安。
只有宋煜乔一直陪着他,给他擦去眼泪,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哄他:“嘉嘉别哭,不是刚学了一首曲子吗,等会弹给哥哥听好不好?”
等他弹完,又毫不吝惜言辞夸赞他弹得很棒,进步很大。
那时,宋煜乔不过才上初三,就被宋老爷子当作继承人培养,所学的东西更为庞杂,却依然能雷打不动地提前将他的课程——不论是学校里的还是私人的,都一一学会,忙中抽空耐心地教他,陪他写作业,给他总结知识点。
凡是他问的问题,宋煜乔总能给他解答。
他记得自己一脸崇拜地说:“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然后宋煜乔挑眉笑说,“Siri?”
他眨巴着眼睛,嘟囔:“哥哥是我一个人的Siri。”又捂嘴偷笑,称宋煜乔为“Siri先生”。
当时,宋嘉南想,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父亲和爸爸不喜欢他,他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他想过宋煜乔以后会结婚,和一个漂亮的Omega在一起生活,那时他不能再时时刻刻黏着宋煜乔,心里有些难受,但他觉得哥哥那么爱他,肯定不会因为有伴侣就不理他了。
可他没想到,没等到宋煜乔结婚,在宋煜乔出国留学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远不止他所忧虑的那样。
宋煜乔再也不会叫他嘉嘉,厌恶和他发生肢体接触,甚至看他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对家人该有的礼节从未少过,每一次礼物名单上从没漏过宋嘉南的名字,但也只是如此。
宋嘉南后知后觉,他的哥哥再也不喜欢他了。
在那段时间里,他哭过很多次,起初是在宋煜乔面前哭,后来便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哭。
之后,他渐渐习惯宋煜乔的冷漠,也不会再为此哭泣了。不过是少了一个喜欢他的人,多了一个漠视他的人。
他沉闷地往前走,日复一日,直到辗转难眠的深夜,他才敢在晦暗的月光下想念从前。
再后来,他被赶出宋家,发生了许多事,他自顾不暇,曾在宋家的一切,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去。
可是不提及不触碰,不代表遗忘。
十几年的亲密无间成为宋嘉南人生最重要的部分,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不被任何人发现,也私自将变得冷漠无情的宋煜乔和那十几年里的宋煜乔区分对待。
但他没想到宋煜乔居然连那些发灰的回忆都要剥夺,非要在上面狠狠划上一刀,将其支零破碎,恶劣地告诉宋嘉南:过去那些好都是假的,宋煜乔从未看得起他,在宋煜乔心里,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笨蛋。
宋煜乔就像一个给他塑造美梦的人,几年前随意地让美梦戛然而止,几年后又亲手将这场旧梦打破,冷漠又残酷。
与之相比,宋煜乔对他的那一丁点儿怜悯显得可笑至极。
宋嘉南的意识轻飘飘的,仿佛灵魂悬浮在空中,他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怎么连伤心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但这种感觉和前世真正的死亡又不一样,没有痛苦,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叫他。
然后…然后好像变得很吵很吵,好多人在说话。
似乎有个人在发脾气,和宋煜乔一样凶得很。
接着,他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白色天花板。
宋嘉南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大脑思考迟缓,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好一会儿后,鼻尖迟钝地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了转视线,终于确认自己在医院。
抱着被子坐起来,慢慢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宋煜乔推门进来,脚步顿了一下,继而抬步进来。
宋嘉南没有抬头,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着宋煜乔一步一步靠近,细白的手指收拢,用力抓紧被子。
宋煜乔在病床旁坐下,打开餐盒,拿起勺子要喂他:“嘉嘉先吃早餐,等会再让护士测一下体温,做几项检查,我们就回家。”
他收敛了平日散发的冷气,语气意外地温和,与昨晚发怒的模样大相径庭。
宋嘉南偏了偏头,嗡声道:“我自己吃。”
宋煜乔应了声好,搬上小桌板。
宋嘉南想侧身躲开他的视线,但在病床上并不方便,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这段时间在家里的每一餐宋煜乔都会盯着他,他渐渐改了吃得太快的习惯,这会儿却双手捧着粥,大口大口地喝粥,发出一阵吸溜声。
宋煜乔难得没有因他不够雅观的用餐礼仪皱眉、出声干涉,这无疑是一种放低身段的无声道歉。
可他越是这样,宋嘉南越是心里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进粥里。
宋煜乔察觉到,伸手拿走粥,微凉的指腹触碰他的脸颊,将他因生病而有些苍白的脸抬起来,轻柔地为他擦去泪水。
宋嘉南扭头想要躲开,但躲不开。
望向宋煜乔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微弱的气愤,但很快在触及宋煜乔的眼睛时迅速消散,或者说是下意识藏起来。
宋煜乔的心揪了一下,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然后,将他拥进怀里,让他可怜巴巴的脸蛋埋进胸膛,眼睛里的雨全都下在他身上。
宋煜乔声音嘶哑中带着一丝难以被察觉的小心翼翼:“嘉嘉别哭。”
他闭眼,喉咙里挤出艰涩的道歉:“对不起。”
宋嘉南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却听到宋煜乔又重复了一遍:“嘉嘉,对不起。”
他在道歉。
宋煜乔在向他道歉。
宋嘉南神情恍惚,一时间在心里翻涌的情绪变得很奇怪,难过不似难过。
他觉得宋煜乔道歉的样子好像以前那个会哄他抱他的哥哥。
脑子里念头乱七八糟的,他怔怔地,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拉长,宋煜乔抿紧了唇,握着他的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下眼睛看他。
换作是其他人,早该顺着台阶而下,忘掉昨晚不愉快的事情。金主本是不必顾及情人感受的,把他送到医院,并道了歉,已经给足面子。
但宋嘉南没有。
他低着头,卷翘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小簇小簇的,轻轻眨动。
他带着一丝哽咽,很轻很轻地说:“我不是笨蛋。”
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急于向同伴寻求安慰和认同感。
宋煜乔僵硬了一瞬,哑着声说:“不是,嘉嘉当然不是。”
“我没有什么都不会。”
宋嘉南胡乱擦了擦眼泪,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自己做过的工作:“我会发传单、洗碗传菜、送外卖、当侍应生、直播……现在还会当模特。”
数着数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数完了,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在脸上随意抹了两把,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固执倔强地望着他,咬字清晰地告诉他:“我没有什么都不会。”
宋煜乔按捺住心中腾升的种种情绪,注视着他泪意朦胧的眼睛,认真地、诚恳地向他第三次道歉:“是哥哥说错话了,嘉嘉原谅我好吗?”
宋嘉南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想到宋煜乔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之外,还会说别的道歉的话。
不到一个小时内,三次道歉,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在宋煜乔身上的。
他张了张唇,很想顺着他的话说我原谅你了。
可也只是抿着唇,重新低下头,手指抠着被子上的纹路。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无声僵持弥漫在两人之间。
短暂的几分钟里,宋嘉南想了很多。想宋煜乔道歉时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或许是昨天发现他烧得不省人事,宋煜乔被吓到了,因此有了今天的三次道歉。
想他和宋煜乔的这段关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他们才刚刚脱离亲缘关系,便迅速进入另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这是令人羞耻的。况且,宋煜乔总是生气,显然对他有很多不满,而他也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不仅无法很好地安抚宋煜乔的脾气,还会暗暗地生气。这段关系持续时间并不长,他已经感到有些勉为其难了,对他、对宋煜乔都一样。
他还想,他刚刚其实不必向宋煜乔求证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宋煜乔不在乎他,这样显得自己真的很蠢。他赌气似的的沉默也是不合时宜的,他难过也好,痛苦也罢,都不该冲宋煜乔去,宋煜乔是帮助他逃脱前世噩梦的人。只不过,这种帮助的代价,宋嘉南觉得有点痛,痛到他不太能承受。
宋嘉南眼皮耷拉着,知道自己不能再让沉默蔓延下去,翕动唇瓣:“粥,我还没喝完。”
宋煜乔把粥给他放到小桌板上,这回没再盯着他,而是站到窗边,背对着他。
宋嘉南也没再刻意地自暴自弃地发出粗鲁的声音,喝掉剩下的小半碗粥。
僵硬的氛围在喝粥的几分钟里得到消解。
吃了早餐,又做了检查。
宋嘉南白天不小心受了凉,晚上受到惊吓,情绪起伏过度,才引起高热。凌晨退了烧,除了少许感冒症状,各项指标都正常。
结果出来后,宋嘉南跟在宋煜乔身后,上了回熙和园的车。
跟以往的沉默不同,这段不算太长的路程好似陷入了某种僵持——明明宋煜乔在和他说话,说帮他请了假,让他在家里修养身体,还说等他身体好了,带他去屿海玩,宋嘉南也在很努力地回答他,但他们的谈话总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是宋嘉南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来理解、思考,再慢吞吞地回话。有时是宋煜乔沉默了许久,才忽然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宋嘉南不是很想应付,但宋煜乔一反往常,总有话说。
高烧之后,头仍有些昏沉,他神情恹恹地靠在车窗上,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闭上眼,决定装睡。
车内安静下来,世界清净了不少。
宋嘉南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便一帧帧浮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煜乔的道歉并没有让他忘记他昨晚说的话。
没有人会爱一个笨拙木讷的Beta,大概从前的宋煜乔也不会。
不过还好,他经历了一次被抛弃,再经受一次打击,也没什么了,痛苦之后,生活还不是照样在继续。
他不会再落到前世悲惨下场,已经很好了。
等到宋煜乔腻了他,他就可以永远离开宋煜乔以及和宋家有关的一切。
那些自我安慰的美梦,碎了就碎了吧。
本来也不属于他。
轿车在大道上平稳驶动,他的思绪渐渐迷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吃的药有让人昏睡的副作用,他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宋煜乔抱到床上仍毫无察觉,一觉睡到了傍晚。
窗帘拉得紧,遮光性很好,伸手不见五指的,宋嘉南拉开窗帘,昏黄的光线撒进来,映在他脸庞上,柔和而美好。
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比起往日,少了几分神采,打不起精神似的。
宋煜乔推门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玻璃窗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宋嘉南坐在飘窗上,双手抱膝,头搭在上面,望着窗外。
他整个人融进黑暗里,身形单薄,轻飘飘的,好似只要一开灯,他就会随着黑暗一起消散。
宋煜乔一时停在门口,没有上前,也许是怕惊扰了他。
宋嘉南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来人开口,他后知后觉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哥哥?”
宋煜乔按下开关,看见青年头发微乱,翘着两根头发,脸色透着些苍白,房间骤然明亮,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宋煜乔走过去,“怎么坐在这里?”
宋嘉南睁眼时,一个高大挺括的人影立在他面前,挡住了大半刺目白光。
宋煜乔伸手拨弄他的头发,将翘起的头发理顺了。
宋嘉南呆了呆,扭头指了指窗外亮着灯的花园,小声说:“傍晚的花园好看。”
宋煜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天黑了,花园里亮了灯,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没有了黄昏光晕撒下时的朦胧柔美。
“明天让花匠把花园的灯换了。”
又看了看宋嘉南,问:“饿不饿?厨房温了粥,要不要吃点?”
宋嘉南听他一说才想起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顿时感到肚子空空的,点头说:“饿了,想吃。”
他从飘窗上下来,光脚踩在地上。
他才退了烧,没敢开冷气,房间里残余着白天的热气,地板冰凉,踩上去很舒服,他却蜷了蜷脚趾。
因为宋煜乔皱了眉。
宋嘉南垂下头。
但想象中莫名其妙的怒火并没有到来。
宋煜乔将他打横抱起,眸中微含愠色,“这么大的人不知道穿鞋,病还没好也不怕受凉。”
宋嘉南缩了缩脖子,低低地说:“下次不会了。”
宋煜乔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大手收紧,在察觉宋嘉南疼得眼泪汪汪时,缓缓放松,几步走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
蹲下身,握住细白的腿,给他穿上拖鞋,松手之际,目光在伶仃的踝骨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微动,旋即收敛,一派平静。
宋嘉南向来迟钝,这次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停留的目光,抿紧唇瓣,不待他多想,宋煜乔站了起来。
“走吧。”
薛管家瞧见两人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到楼下时,晚餐便摆上餐桌。
不仅有宋嘉南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白灼虾,以及几样清淡小菜。
宋嘉南面前的只有粥和小菜,白灼虾在宋煜乔面前,他不经意看了一眼,低头捧着粥喝,没怎么吃菜。
前世最后两年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他的口味虽然变化不大,但相对素菜,他更爱吃荤菜,他喜欢吃大鱼大肉。
他喝着粥想,等回学校约金瑜、谢茂出去吃小龙虾。
一碗粥下肚,他吃饱了,刚放下碗筷,一盘剥好的虾推到他眼前。
“吃吧。”
宋嘉南愕然抬头。
宋煜乔用湿毛巾擦了手,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他咬了一口鲜嫩的虾肉,鼻子有点酸。
一盘虾分量不多,吃完颇有些食髓知味。
宋煜乔说:“想吃明天跟管家说多做点。”
宋嘉南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对明天的菜单给出意见。
身上有些粘腻,他想洗澡,宋煜乔却要陪着他在花园里消食,半个小时后才放他上楼。
洗了澡,他便没有再出房门半步,一直等到宋煜乔回来。
时间不早了,宋煜乔问:“怎么还没睡?”
宋嘉南跪坐在床上,黑眸宛如失去光泽的哑石,望着他说:“我等你回来。”
宋煜乔明显一怔,神色动容,眸中翻涌浓稠的情绪,到底忍耐住了,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睡,我拿个东西,还要回书房。”
宋嘉南低下头,说:“好。”
宋煜乔没有错过他眼中划过的失落,双腿生了钉子似的,一步也迈不动,望着他柔软的发顶,眼中有什么东西沸腾着要涌出来了。
尤其是他还注意到那只雪白脚踝上的红绳,随着宋嘉南轻轻动了一下脚,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喉结滚动了下,他突然伸手,抬起宋嘉南惊慌失措的脸,俯身吻下去。
宋嘉南被吻得猝不及防,慌乱过后,他配合地抱住宋煜乔的腰,一边毫无章法地在他背脊上抚摸,一边笨拙地回吻。
他的回应犹如点燃火星子,掀起燎原之势。
宋煜乔吻得比以往更急切凶猛,唇舌角逐,水声不绝。
宋嘉南从不知道原来接吻还可以这么累,他渐渐忘了手上动作,紧紧抓着宋煜乔背部的衣料,艰难地给出回应。
即便应付得艰难,他也始终没有想过敷衍了事,让宋煜乔扫兴,然后快速结束。
宋煜乔怎会感受不到他的主动和热情,顾不上去想其中缘由,他浑身细胞都在兴奋,气血翻滚,理智被欲/望推倒。
忽地,他一把将人抱起,往大床中间一放。
两人横在大床中央,接着吻。
冰块的味道、缠绵的唾液交换声、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宋煜乔心头产生了一种莫大的幸福感,他从未觉得有哪一刻像此时这样幸福——即便这也许是假象。
掌心抚过的肌肤分不清是谁的冰凉,谁的微烫。
雪似的,白晃晃的一片,仿佛融化了,浸出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柔软的唇瓣衔住清甜的樱桃,只觉不够,狠狠咬了一口。
宋嘉南知道宋煜乔喜欢听他发出声音,下意识想咬住唇,但还是松开洁白的牙齿,抬起手臂遮住眼,也遮住了眼角溢出来的泪,任由变了调的、不像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泄露出来。
有时,脚在床单上蹭出一阵银铃声响,和他软绵得不像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堪入耳,他听得耳朵通红,羞于睁眼面对。
闭上眼,却发现其余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
不止有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和他的声音,还有一道低沉粗/重的呼吸以及唇瓣与皮/肉分离时带出的粘腻声音……
霎时,宋嘉南耳朵红得滴血似的,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宋煜乔的唇是冰凉而柔软的。
宋煜乔的手掌很宽厚,手指修长有力,随意一掐,或是捏、揉,有时不疼,有时会有点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一片。
身体轻轻打了颤,圆润的脚趾蜷起又放松。
宋嘉南忍耐不住,重新睁开了眼。
若有似无的凉意覆上皮肤,他弯了弯唇角,湿润的眸子有了点笑意。
不在易感期的Alpha在床上释放信息素,意味着Alpha情/。欲高涨,无法理智地控制信息素。
一片雪白尽在宋煜乔掌心、唇间,轻揉、慢捻,靡/丽之色污染了纯白的雪。
宋煜乔近乎迫切、贪婪地舔吃,吸。吮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从白嫩的脸颊,到下巴、脖子、锁骨……
是嘉嘉主动为他敞开的,可以尽情享用的。
念头一起,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埋在雪堆里,只想永远不要停止。
箭在弦上,却迟迟未发。
宋嘉南绷得难受,便忍不住想催促,主动地伸出手。
隔靴搔痒,让人更难忍受。
宋煜乔抬起头,浅色的瞳孔染上浓重的渴/求,一眼望过去,直叫人害怕。
宋嘉南一时不知该停下还是继续,一脸惶然无措。
他不喜欢吗?
宋煜乔深深地望着他,理智和欲/望互相倾轧,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冲动。
就在宋嘉南快要哭了时,宋煜乔残存的理智回归,拿开那只手,从他身上起来。
宋嘉南慌了,跟着起来,两条细白的胳膊藤蔓似的缠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低声挽留:“哥哥,别走好不好?”
唇隔着单薄的衬衫细细地亲吻,若有似无,在心里下了钩子似的,勾得人心痒,根本无法抗拒,只想奢求更多。
滴落的泪水打湿薄薄的布料,没有一丝怜惜,只有深重浓稠的欲在恣意疯长。
宋煜乔手轻轻覆在宋嘉南的手上,阻止他往下滑动。
他锋锐的眸子盯着一处空白的墙壁,俊美的脸上满是忍耐,“嘉嘉,别闹,你还生着病。”
手臂青筋根根爆起,克制地收敛手上力道,身体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后背更是硬梆梆的,丝毫不敢松懈。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肆意涌动的浪潮,挣扎困顿,生怕一不小心,再次犯了错。
嘉嘉不懂事,他不能由着他胡闹。
“听说发烧感冒的时候,体温比平时高,很舒服,哥哥不想试试吗?”
宋嘉南说话时的声音细弱,很乖很软,和他吻在后颈腺体上的唇一样软,可无论是他说出的话,还是他的动作,都那样大胆露。骨。
他含住那一块儿软肉,轻轻地吻,不大熟练地咬着。
殊不知Alpha的腺体根本不能碰,Alpha会下意识感到不适,认为这是在挑衅,从而心底产生暴虐情绪。
后颈不轻不重的咬弄,几乎让宋煜乔失控,但不是暴虐,而是想转身,将作弄的人压在身下,狠狠地教训他,让他知道敢碰Alpha的腺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自动忽略了那道声音里夹杂的一丝小心翼翼的迎合讨好,覆在宋嘉南手背上的手指节屈起,用力攥住,大脑皮层的神经疯狂跳动、叫嚣着。
Alpha的眸子淬了火一般,快要将最后一丝理智烧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嘉南伏在他背上,没有停下动作,声音含糊:“哥哥,试试吧。”
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智彻底塌陷。
宋煜乔喉结攒动了下,“好。”
转身,手掌扣住宋嘉南后脑,倾身吻下去。
不需要压抑本能,只管尽情放纵。
但Beta的身体无法承受Alpha不加收敛的欲/。望,他还是克制住了不顾一切的冲动。
宋嘉南心底划过一丝害怕,紧张地闭上眼,努力地放松,却发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宋煜乔温柔得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什么被他捧在手心的宝贝。
这个念头太荒谬了,他迅速收敛了不该有的心思,柔顺地**。
……
“嘉嘉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宋煜乔饱含愉悦的声音响在耳边。
宋嘉南不想回答,抱紧他,向上扬起纤长的脖颈,大片的吻痕赫然暴露在灯光下。
喉咙好似不是他的,一旦不再刻意压制,发出的声音婉。转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可以如此浪/。荡。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羞耻潮水般席卷而来,而他竟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爽到头皮发麻的滋味。
宋煜乔似乎察觉到了,低低地笑出声,由内而外涌出深深的满足感。
他带着一丝蛊惑意味说:“嘉嘉这么乖,哥哥奖励嘉嘉好不好?”
一只莹白的脚在他耳边晃出漂亮的弧度,他伸手抓住,放在唇边吻了吻脚背,缓慢地舔舐精致小巧的踝骨。
狭长的眸子一瞬不错地盯着那张失神的脸,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眼神迷离,瑰色唇瓣微微张开,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好漂亮。
漂亮的嘉嘉,是独属于他的。
他勾了勾唇,眉眼漾出的笑意,他俊美的脸居然显露出几分妖异的惑人。
故意使坏,逼问:“嘉嘉说,好不好?”
枕头骤然被纤长手指抓皱,被握住的脚不受控制地踢、晃,却只是在宽大的手掌中轻轻动了两下。
宋嘉南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浑然不知回答了什么。
……
宋煜乔因信息素的特殊性,常年体温偏低,即便情动,也不同于普通Alpha仿佛要烧起来了。
他的反应藏在浓郁的信息素里,也在皮肤下流动的血液里。
他的眼神和他的口腔一样炙。热。
宋嘉南被裹在一片湿。润滚。热之中。
柔软的包容,体贴地不落下任何一处细节。
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了。
搭在宋煜乔宽厚肩膀上的腿,在轻轻地抖。
小腿肚上红红的指印和齿痕在灯光下宛如一颗颗鲜嫩的草莓,浸泡在乳白的牛奶中,香甜可口。
宋嘉南迷失在一阵眩目失神中。
他为数不多的经验都来自宋煜乔,宋煜乔大多数时候是粗。暴的、凶猛的,带给他的感受都是痛苦的。
他才知道,原来在这种事上,Beta也可以得到快乐。
他难为情地捂住眼睛,脸颊绯红一片。
他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居然想要更多……
宋煜乔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想看他被玩。弄,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样子。
还说什么奖励,明明就很坏。
宋嘉南红了眼睛。
低低地呜咽。
不知是太舒服,还是因为别的。
偏偏宋煜乔还要问他:“嘉嘉喜欢吗?”
……
五月底的气候,夜风阵阵,吹来丝丝凉意。
卧室里褪去了微燥,却透着一股冷冽,像是初冬时节刚下了一场雪。
只有Alpha或者Omega才知道,封闭空间里S级Alpha的信息素浓烈到了何种程度。
迟钝的Beta乖顺伏趴,宛如浸在温水中,被泡得软烂、熟透,从里到外散发着Alpha的味道。
宋煜乔仍觉不够。
再浓一点,再浓一点。
嘉嘉沾上他的味道,永远不要消散才好。
犬齿在颈间磨蹭,咬住一块儿细嫩的皮肉,浅色眸子在一瞬发红,齿间用力,将要刺破皮肤。
他忽地停住了。
嘉嘉承受不住,会哭的。
嘉嘉今天好乖,他怎么能让他哭。
他克制住本能,收敛蠢蠢欲动的犬齿,轻轻地吻。
……
Alpha收敛克制,Beta顺从迎合,这是近乎完美的一夜。
他们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结束后紧紧相拥。
汗湿的胸膛相贴,传递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宋嘉南缓过来时,已经在浴缸里,忙按住宋煜乔的手,羞红了脸,眼神躲闪:“我自己来。”
宋煜乔看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出去了。
宋嘉南松了一大口气,认真清理干净,洗了个澡才走出浴室。
宋煜乔靠在床头,手里翻看一本书,闻声抬头。
宋嘉南抿了下唇,“哥哥,我洗好了。”
宋煜乔放下书,“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从浴室出来时,床上鼓起一个包。
他现下头脑清醒,恢复了平时的不苟言笑,目光触及床上,温和了许多,走近了看,原来宋嘉南并没有睡着。
宋嘉南在薄被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眨了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宋煜乔问:“不困吗?”
宋嘉南晃了晃头,想到还有话对宋煜乔说,忙从被窝里起来,拉住宋煜乔的胳膊,“哥哥。”
宋煜乔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怎么了?”
宋嘉南松了手,迅速低下头,不敢看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在面对他时被吓跑了,闭了闭眼,一鼓作气说出来:“明天我想回学校上课,还有兼职……”
他头垂得更低了,“我以后不拍照了,不当什么模特,可不可以做别的兼职?”
宋煜乔眼中笑意散了,扫过他扑闪的睫毛,掩下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低首敛眉的模样,乖巧又可怜,极具迷惑性。
他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宋嘉南宁愿不顾身体也要勾。引他,定然有所图谋。
兼职兼职!
如此执着于兼职,是觉得他的钱给得太少了?还是说宋嘉南即便和他早已不清白,还想端着清高的姿态,要与他泾渭分明?
他还真打算一年后干干净净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难怪他巴不得他快点在协议上签字!
宋嘉南把他当成什么了?
用完想扔就扔?
主动招惹了他,居然还想着离开!
哪有这么好的事!
宋煜乔眼神冰冷,掐住他的脸抬起来。
刺人的话到了嘴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宋嘉南双颊酡红,浑身滚烫,在他怀里失去意识的模样,那些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尽数咽回肚子里。
他望着那双涌上泪水的黑眸,面无表情地说:“理由呢?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一定要去兼职?”
宋嘉南吓得一抖,嘴唇哆嗦。
他不是主动了吗,宋煜乔难道还没有尽兴?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到底要怎样,宋煜乔才能不干涉他的事情?
他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轻易就能读懂,宋煜乔的脸色更难看了。
“嘉嘉,你的协议上不是写了吗,这是你的义务,用来当作条件交换,可不够。”
宋嘉南睁大泪水涟涟的眼睛,嗫嚅唇瓣,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委屈又无措地叫了一声:“哥哥……”
宋煜乔又笑了一声,眸子却越发冷冽,“你还知道叫我哥哥。”
“你把我当作哥哥了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却要背着我去兼职,还是拍露骨的女装?你知道你的照片被多少人看到了吗!又有多少人……”
他戛然而止,突然甩开宋嘉南,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
宋嘉南咬唇,盯着他的背影,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半晌后,垂下眼睫,声音很低很低地说:“哪有哥哥会跟弟弟上床。”
宋煜乔的背影明显僵硬了。
宋嘉南说:“我以后不当模特,不拍女装了,还不行吗?”
要不是傍晚他醒来后,看到温雪给他发的消息,这份模特兼职他不能再干了,他又何必低声下气地求宋煜乔。
宋嘉南下床,走过去抱住宋煜乔的腰,脸贴着他的背,“哥哥,求求你同意吧,我以后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宋煜乔无动于衷:“嘉嘉,兼职有什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去?”
宋嘉南沉默了下,才说:“兼职可以挣钱,我想挣钱。”
“我给你的卡呢?”
宋嘉南松开胳膊,“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你能保证你不会把卡收回去吗?”
宋煜乔转身,皱眉,正要说什么。
宋嘉南打断他的开口,平静地注视他眼睛:“别说你不会。”
“宋煜乔,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宋家把我赶出门的时候,可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回了。”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敢肖想,但我也不会相信我能带走。”
宋煜乔说:“嘉嘉,不会有那一天的。”
宋嘉南扯了一下嘴角,偏过头说:“谁知道呢。”
第25章 第25章可以依赖他
宋嘉南仍然没能得到宋煜乔允许,昨晚以不愉快结束,两人相背而睡。
宋煜乔一大早上就离开了别墅,宋嘉南没见到人。
不过他在书包旁看到了写好的ppt讲稿,以及一叠厚厚的知识点总结。
他翻了翻,发现居然包含了每一科的重点。
想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他付出了代价才换来的,没有理由拒绝。
昨晚宋煜乔居然还算贴心地没在他脖子上留下印记,为了以防万一,出门前他喷了阻隔剂。
他做好了打车去学校的准备,没想到司机照常来接他。
他不想知道是宋煜乔忘了跟司机说,还是默许他回去上课,拉开车门上车。
上午课上做完ppt展示,课后他被同班一个同学叫住。
面对同学略显陌生的面孔,他一时叫不出名字,心中尴尬,面上笑了笑,露出些许疑惑。
陈瑞对上他的视线,卡了一下,才笑着说:“刚刚你讲得很不错,我们小组的表现很突出,老师应该会给我们小组打高分,辛苦了。”
宋嘉南更尴尬了,原来是同小组的成员,他居然没什么印象。
不过讲稿是宋煜乔写的,功劳不是他的,他腼腆地笑笑,“是你们ppt做得好。”
两人边说边往教室外走。
客气寒暄一番后,陈瑞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最近大家都在联系老师进实验室,或者找实习工作,你有什么打算吗?进实验室的话,要抓紧时间了,很多老师的名额都被抢完了。”
宋嘉南:“我在找实习工作了。”
不知道宋煜乔说过会帮他安排实习工作的话还算不算数,要是不算,他要尽快写好简历,多投简历试试。
出于礼貌,他问:“你呢?”
陈瑞:“我联系了张老师,他同意我进他的实验室了。”
他笑了一下,“本来想问问,你要是有进实验室的打算,可以来张老师这里,他这里还剩最后一个名额,不过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宋嘉南和人不熟,有些惊诧,不过还是向他道谢。
不管怎么样,作为不熟的同学,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他,很难得了。
陈瑞犹豫了下,问:“你是不是没有考研的打算?”
宋嘉南摇头:“不打算读研。”
这个点,刚下课的学生都在往食堂挤,宋嘉南朝与他们相反方向的校门口走,却没想到陈瑞一直跟着他。
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心中纠结了一会儿,慢吞吞问道:“你不去食堂吗?”
陈瑞似乎尴尬了一下,忙说:“刚下课有点挤,等会去。”
“那个,我其实是想找你问一下,我打算请我们小组的一起吃顿饭,你要不要来?”
宋嘉南惊讶地瞪大眼睛,偏头好奇地看他一眼,没忍住说:“我们小组人数是最多的,有八个呢,请吃饭要花不少钱吧?”
他的眼睛乌黑水润,黑曜石一般,很漂亮。瞪大看人的时候,很难不让人为他眼中闪动的神采失神。
陈瑞怔然片刻,但宋嘉南很快移开视线,他也回神,摸了摸鼻子,说:“花不了多少,我零花钱多。”
宋嘉南一想,也是,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穷。
只不过大家只是一个小组完成作业,每学期大多数课程都会这样,小组内平时也都是在网上交流、分配任务,犯不着请吃饭。
他犹豫着,又觉得陈瑞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最好还是不要多嘴。
陈瑞心里有些着急,担心宋嘉南不去,补充道:“我想着这学期快要结束了,下一学年大家都忙实习忙备考去了,不如趁现在有时间聚一聚,吃个饭。再往后,毕业了,也就各奔东西了,再想聚都没时间了。”
宋嘉南眉眼间露出思索神色,其实不是很想去,但感觉他说得很诚恳,面对善意的邀请,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我会去的,在哪里聚呢?什么时间呀?”
陈瑞松了口气,笑道:“这周星期六吧,我订好餐厅给你发地址。”
他看了下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嘉南忙不迭点头:“好,再见。”
和不熟的同学走在一起实在过于尴尬,他浑身不适,只想早点分开。
陈瑞眼中滑过失落,但还是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却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宋嘉南如平常一样上了一辆车,不是以前那辆。
可能是家里换了车,他没多想。
宋嘉南吃了司机刘叔送来的午餐,回到教学楼,提前去了上课教室,午休时间教室里没开空调,但他还是选了个空调风吹不到的位置坐下,对照着宋煜乔整理出来的知识点看书。
下午上完课,他没让司机来接,约了温雪见面。
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这份兼职。
温雪捧着咖啡杯,抿了一口,一脸为难,“小南弟弟,我也很不想让你走,但假如我继续用你,我的工作室就没法开了。”
她苦笑了下,“程柯家境不错,人脉圈广,他家里人透露不让你在我这里的那人,我惹不起。”
宋嘉南失望,勉强笑了下,“没关系,这事不怪学姐。”
温雪担忧地望着他,“小南弟弟,你没招惹什么人吧?要是知道是谁,或许去问问,还有机会。只是一个兼职而已,犯不着那人大张旗鼓。”
宋嘉南摇了摇头,没说宋煜乔,有些难为情地问道:“学姐,你要是有兼职渠道,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帮我推荐推荐?”
温雪被他一提醒,想到了一个朋友最近也在招模特,可以不露脸那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宋嘉南说了,再三叮嘱:“你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推荐你去的。”
宋嘉南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好了,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嗯嗯!我不会的,谢谢学姐!”
温雪被他可爱到了,笑了笑,“不客气啦,要是你身边有合适的模特人选,也给我推荐一下呢。”
说到这个,温雪想起只见过一面的谢茂,“哎,上次跟你一起那个室友,好像叫谢茂是不是?我看他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模特?”
宋嘉南也觉得谢茂挺合适的,身材匀称,比例很好,比他还要高一点,“我回去问问他。”
温雪甜甜一笑,“要是能成,我请你吃饭。”
离开咖啡厅,宋嘉南慢慢往学校走,给谢茂发消息,知道只有他一个人在寝室,路过奶茶店时,顺便买了两杯杯,提着回宿舍去找谢茂。
谢茂听他说完,皱了皱眉:“我要是去了,那你呢?”
宋嘉南咬着吸管,装作很轻松的样子,笑着说:“我因为一些原因,做不了这个兼职了。”
谢茂都懒得戳破他故作勉强的笑容,只问他:“你是不是还要找其他兼职?”
宋嘉南怔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谢茂说:“行,我帮你留意。学姐那里……”
他看了眼宋嘉南,点了头,“我会去的。”
宋嘉南一脸惊喜,眉眼弯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茂。”
谢茂也笑了,不知道他谢的是哪件事,扬了扬空了的奶茶杯,“下次别带奶茶了。”
宋嘉南眨了眨眼睛,“这家奶茶好喝,就想给你带一杯。”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不用心疼。
谢茂扫了眼他手里的奶茶,每次都喝一样的,也敢信誓旦旦地说这家奶茶好喝,有些好笑地给他推荐了好几种。
宋嘉南一脸认真地记下来,决定听谢茂的,下次尝试别的。
*
宋氏集团。
林舒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微凉的“进”,推门进去。
“宋总,这是私家侦探查到的这些年关于小宋先生的资料,请您过目。”
宋煜乔接过资料,看向他手中另一份资料。
林舒忙说:“宋总,我已经安排人为小宋先生办好了实习入职,这是通知单。”
宋煜乔目光扫过通知单,眉头皱起。
林舒心中咯噔一下,作为实习生,这条件已经非常优渥了,宋总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
宋煜乔抬头,将通知单推过去,指着其中一处说:“工资修改为一万。”
林舒惊讶:“宋总,一万会不会太多了?”
正式员工的工资都不一定有一万,正常情况下,实习生工资只有三千,他都主动加到五千了。
宋煜乔淡淡瞥他一眼。
林舒忙收起疑惑,“好的宋总,我这就去修改。”
宋煜乔翻阅手中资料,头也不抬,点了点头。
要不是只是实习生,一万他都嫌少。
与其让宋嘉南心心念着想做千把块钱的兼职,不如把实习工资开高点,让他安安心心实习。
昨晚宋嘉南说的那些话印刻在他脑海里,一想起便不禁蹙眉。
宋家年轻一辈——大伯和三叔家的堂姐和堂弟堂妹,甚至包括宋玉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必为钱财发愁。
在每一个普通人为前途为生计忧愁时,他们可以衣香鬓影出席各种名流宴会场所,也可以随手洒出几百上千万买一件喜欢的拍卖品或者只是单纯为了玩乐。
嘉嘉本该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任性花钱。
可他才知道,原来嘉嘉连他也不相信——哪怕当初是嘉嘉主动找他求助的。
他眉眼冷淡,翻了一页。
心里明白,是他太着急了。
过去四年的时间,他习惯了对嘉嘉的冷漠和忽视,竟不知该怎么对他好了。
而嘉嘉也早已忘了可以依赖他。
第26章 第26章热水漫过他的胸膛
宋煜乔同时收到宋老爷子和宋伯谦的消息,回了一趟老宅。
先去了宋老爷子那里,是一栋古色古香的老宅子。
说起来,原本的老宅应该指的是老爷子住的宅子,老爷子不再掌管宋氏后,宋煜乔成为无数人巴结的对象。
宋煜乔不近人情,上赶着巴结他的人往往无功而返,便将目光放到他的双亲身上。
宋伯谦夫夫不仅来者不拒,还主动开始四处经营,他们住的地方也被称为宋氏庄园主楼,渐渐代替老宅。
老爷子退位后,深居简出,倒是乐得清静。
宋煜乔踏着青石板路穿过园子,进入庭院。
老树下,老爷子在躺椅上摇摇晃晃,手里拿着柄大蒲扇,扇两下歇一会儿。
宋煜乔唤道:“爷爷。”
宋老爷子睁开眼,大蒲扇一指石凳:“坐吧,你青姨菜要烧好了,等会留下吃饭。”
宋煜乔应下。
既然要吃饭,他便没着急问老爷子找他什么事。找了个时机给熙和园那边发消息,说不回去吃饭。
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却有些心神不宁。
一番犹豫后,还是给宋嘉南也发了条消息。
老爷子看他那样子,不免有些惊奇,“你这看上去像是跟对象报备啊。”
宋煜乔难得一楞。
“还真是谈对象了?”
宋煜乔望着老爷子喜笑颜开的脸,沉默了下。
老爷子却误会了,收起笑容,严肃道:“有对象了就好好谈,家世差了点也不怕,现在不兴联姻那一套。”
宋煜乔:“我知道了,爷爷。”
待到饭后,老爷子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亲弟弟找回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对他多上点心,别让他受你父亲他们的影响。”
宋煜乔对宋伯谦夫夫没有感情,更别说半路冒出来的弟弟。
在他眼中,他们连他的朋友都比不上,却又比朋友更麻烦。
不过他向来不会扫老爷子的兴致,面上没有露出半分。
老爷子接着说:“你应该也知道了,过几天你父亲他们打算给你弟办个宴会,你作为哥哥,要露个面,多带他认识人,近来也要多看着你父亲些,别让他利用你弟瞎钻空子,惹出祸来还得你给他擦屁股。”
鲜少有人当着孙子的面,直言儿子的不是,宋煜乔听得面不改色,一一应下。
从老爷子那里出来,天还未黑,他转身去了主楼那边。
还未进门,就听到徐钰和宋玉轩的说笑声。
他们这么开心,和乐融融,可嘉嘉却战战兢兢,连他也不敢相信。
宋煜乔在门口站立,莫名地想。
橘色调的黄昏光影落在他高大挺括的背影上,愈发讳莫难测。
出来迎他的小琴不知为何,感觉怪害怕的,既不敢提醒大少爷进屋,也不敢给小先生和小少爷提醒,大少爷到了。
好在宋煜乔只是出了会儿神,很快神色如常进门。
他一进门,笑声戛然而止。
徐钰放下手中珠宝手册,看他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嘴上道:“回来了。”
宋玉轩望着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俨然有富家少爷矜贵的气质,他适应豪门生活适应得很快,“大哥。”
宋煜乔神色冷淡,不说废话:“爸,父亲呢?不是说有事找我?”
宋玉轩微微笑着,低头看手里的册子。
徐钰皱眉,心下有些恼他这都多久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对于大儿子,他心里总有些发怵,“你父亲在书房。”
转头拉上小儿子,继续讨论宴会那天佩戴哪样首饰,宋玉轩也配合地与他讨论起来。
宋煜乔径直去了书房。
“父亲。”
“你还知道回来!我看你眼里是没有这个家了?你看看玉轩回来多久了,你一次都没回过家!”
宋煜乔眉眼间掠过不耐烦,“如果父亲叫我回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回去了。”
宋伯谦一噎,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怒瞪着他,“我是你父亲,还不能说你了?”
不过他担心宋煜乔真就这么走了,到底没往下说,赶紧进入正题,说的还是那件事,周六为宋玉轩举办回归宴,要求宋煜乔参加,并上台讲两句。
宋煜乔在老爷子那里还有耐心听,在宋伯谦这里就懒得装了,直接打断他:“父亲,这事我知道了,周六那天我会去,但我也只是去露个面,其余事情都交给你和爸。”
宋伯谦“不行”两个字还没出口。
宋煜乔:“还有别的事吗?”
宋伯谦卡了一下,说:“没有,今天叫你过来就是……”
宋煜乔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快要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眸色冷漠,“对了,下次父亲有事麻烦电话联系我,来老宅一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我的时间不比父亲,很珍贵。”
宋伯谦气得在书房骂人,可惜宋煜乔已经贴心地给他关上门,书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了。
宋煜乔下楼时,徐钰不在客厅里。
宋玉轩见到他,站起来迎上去,笑得很乖巧:“大哥,你要走了吗?”
宋煜乔瞥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宋玉轩跟在他身后,“大哥,你不回家住,是因为我吗?”
“你是不是在怪我回来了,张……宋嘉南就不能留在家里了?”
宋煜乔索性停下脚步,冰冷的眸子如利箭般将他钉住,“你想说什么?”
宋玉轩被他眼神吓了一跳,桃花眼中泛起水光,精致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委屈,楚楚可怜,“大哥,我就是想自从我回家后,大哥从没回来过,我和大哥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但凡换作其他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很难不触动,心疼他。
可惜他面前的是宋煜乔,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
宋玉轩张了张唇,失落地低下头,“我只是想和大哥说说话。”
他的难过不是装出来的。
他回到宋家后,见识到了更大的世面,自然也知道宋煜乔才是宋氏的掌权者。
宋煜乔是他的哥哥,他当然想要好好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
何况宋嘉南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都能得到宋煜乔的另眼相看,他是宋煜乔的亲弟弟,凭什么不能?
可宋煜乔太冷漠了,他根本无法接近他。
他是Omega,长得又漂亮,只要露出柔弱委屈的姿态,向来无往不利,却在宋煜乔这里狠狠栽了跟头。
越想心里越委屈,莹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越发惹人怜爱。
宋煜乔却仿佛没看见,“周六的宴会,我会去,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安分守己,该你的,少不了。”
他养着宋家一干人,不差宋玉轩一个,宋玉轩大可不必上赶着讨好他。
但前提是宋玉轩别惹事。
没管宋玉轩错愕的眼神,他大步离开。
上了车,司机小心翼翼问了目的地,便安安静静开车,大气不敢出,实在是老板的脸色太吓人了。
宋煜乔在后座闭目修养,周身冰冷的气息无声弥漫在车内,温度降了不少。
他不在意宋伯谦他们,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答应了这件事,但接二连三被人要求去做同一件不乐意的事,任谁都会心情不爽。
思及刚才在主楼见到的画面,他想起下午看过的那份详细记录了宋嘉南过去四年信息的资料,不禁皱眉。
资料显示并无异常,徐钰和宋伯谦虽然对宋嘉南不关心,但宋嘉南的衣食日常并没有被克扣,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宋嘉南有在外工作的经历。
宋煜乔对宋嘉南很了解,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宋嘉南下午只有两节课,他利用下午剩余的时间,去面试了温雪给他推荐的模特兼职,顺利获得一份新的兼职。
回到别墅时心情很好,收到宋煜乔不回来的消息后,吃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晚上,听到宋煜乔回来的动静,他忙放下书本,踢踏着拖鞋下楼,在楼梯上正好与抬起头的宋煜乔对视。
他下意识抓紧扶手,努力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哥哥,你回来了。”
话说出口,他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在宋煜乔的目光里走下台阶,主动接过他小臂上挂着的西装。
很体贴,只是自始至终目光没敢落在他身上。
“哥哥要先去洗个澡吗?我去帮你放水。”
宋煜乔望着他柔顺的头发,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但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他轻声说好。
宋嘉南放好衣服,“那我先去给哥哥放水。”
走远了,感受不到宋煜乔的目光后,他的脚步倏地变得轻快。
宋煜乔注视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中诸般滋味纠缠。
理智告诉他,嘉嘉是他的,来日方长,他不必着急。
可一看到嘉嘉对他刻意讨好,他忍不住想要当真,忽略那些嘉嘉并不亲近他的细节,臆想嘉嘉对他充满爱意,无法自拔地感到巨大的愉悦涌动在胸口。
但他又无法做到全然忽略,只要一想到嘉嘉对他,别说爱意,根本就不信任他,把他看作和宋伯谦、徐钰一样的人,他的心就像被人扎了一刀,几乎无法忍住把嘉嘉按在身下,狠狠地欺负,让他哭着说出喜欢他、一定不会离开他的冲动。
宋煜乔垂下纤薄的眼皮,站了许久才抬腿往浴室而去。
浴室里,宋嘉南一手撑着浴缸边缘,俯下。身,伸手试水温。
宽松短裤下露出一双雪白的腿。
裤子纵然宽松,也因主人的动作而显得紧绷,裹住一片圆润。
宋煜乔眸色倏地变暗,盯着眼前的风景,喉咙间忽然有些干渴,被他压抑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淡淡的冰块味道无声无息涌进浴室,融进无色水中,却无法惊扰里面的人。
宋嘉南觉得水温差不多了,关了水,转身就看见宋煜乔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脸色沉得吓人。
他慌得往后一退,差点栽倒进浴缸里,还好及时抓住了墙上的扶手。
宋煜乔这才不紧不慢走进来。
宋嘉南忙把浴室让给他。
宋煜乔并不喜欢使用浴缸,因为淋浴效率更高。
但他还是跨进了温度对他来说有点高的热水中。
热水漫过他的胸膛,过于燥热。
他闭眼,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没锁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刚刚应该挡住嘉嘉的去路,将他一起扯进这燥热中。
既是因他而起,也应由他结束。
脑海中闪过许多疯狂的念头,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迅速消散。
“哥哥,我的手机好像忘在里面了,我可以进来拿一下吗?”
宋煜乔睁开眼,那些疯狂的念头重新涌上来。
他听见自己说:“门没锁,进来。”
宋嘉南轻轻推门,望着浴缸的方向,站立了几秒钟,咬住下唇,眸中有些犹豫不决。
终于还是伸手关上门,在宋煜乔转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身的信息素走过去。
跨进浴缸里,坐到一双结实的腿上。
“哥哥不会介意跟我一起洗澡吧?”
第27章 第27章奶油
宋嘉南是被宋煜乔抱出浴室的。
他精疲力竭,身体一沾床,只想眼睛一闭就睡过去。
可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眼睛半睁不睁地靠在枕头上。
宋煜乔进出几次,自动忽略床头宋嘉南的手机。
他回到卧室,以为宋嘉南睡着了,静静地注视他泛着红晕的脸,许久后,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上了床,将他搂进怀里。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略带迷糊的眼睛,微哑的嗓音叫他:“哥哥。”
等了几秒,才听到宋煜乔轻轻嗯了一声。
一唤一应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嘉南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微微仰头,一不小心亲在宋煜乔鼻尖上,呆了呆,才慢吞吞往下吻在宋煜乔的唇上。
任凭宋煜乔再如何冷硬,他的唇也是柔软的,带着微凉,像在冰箱里放了一会儿拿出来的果冻。
宋嘉南有些不大清醒,下意识地咬住其中一瓣,吸吮了几下,似乎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吸出一些汁液。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能如愿。
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抚,带着些纵容的意味,愈发让人困意绵绵。
直到唇上被湿濡的舌头舔过,他忽地清醒了许多,往后退了退。
回想了一下之前准备好的措辞,说:“哥哥,上次你说帮我安排实习工作,我需要准备一份简历给你吗?”
宋煜乔经他提醒,才想起带回来的实习入职通知单,“不用,等我一下。”
随着他下床,宋嘉南也坐起来,靠着床头,不明所以地等待。
几分钟后,宋煜乔回来,手里拿着薄薄的纸张,放到他手上。
宋嘉南低头一看,眼睛倏地瞪大,彻底清醒了,仔仔细细地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这是一份福利待遇相当不错的工作,是宋氏集团子公司下,专门研发植物型抑制剂的助理岗位,实习工资居然高达一万块一个月。
如果他在期末考结束后就开始实习,一直到明年毕业前,他可以攒到将近十万块钱!
加上兼职的额外收入,大概会有十几万。有了足够的存款,等毕业后他离开云京,无论有什么打算,他都不怕了。
他的心砰砰跳动,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谢谢哥哥!”
他带笑的脸庞上,焕发出明媚的光彩,竟让他清秀寻常的五官都变得惹眼。
宋煜乔一瞬不错地盯着他,从亮若星辰的双眸,到颜色鲜艳的唇。
喉结用力攒动,摸了摸他红润的脸,“我记得嘉嘉明天上午没课。”
“啊?”话题跳转太快,宋嘉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目露疑惑,“明天上午是没课。”
宋煜乔突然从他手中抽走通知单,扔到床头,将他抱坐到腿上。
捧着他的脸颊,头轻轻抵在他额头,眸色幽深,“今晚可以迟点睡。”
随即吻住他。
窗外明月高悬,照亮一墙之外的花园。
夜风惊扰,花墙摇曳,花瓣簌簌掉落,纷纷扬扬一场瀑布花雨。
……
清晨。
宋嘉南迷糊间醒来,眼睛困乏地睁了睁,视线都还是模模糊糊的。
唇上一抹微凉,一触即逝。
听到一个声音说:“还早,多睡会儿。”
他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艳阳高照。
宋嘉南浑身倦怠,很不想起床,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后,从床头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不得不起来。
洗漱时,他的眼睛几乎不敢看浴室墙上的扶手。
高的、矮的,各有各的用途……
在衣帽间里换了衣服,他特意注意了一下,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看到暧昧痕迹,心里松了口气。
昨晚要不是他哭着求了许久,被逼着叫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宋煜乔差点又要把他当成Omega,咬他的后颈,更别说还记得贴心地让吻痕都落在衣服可以遮住的地方。
厨房里随时为他准备着午餐,薛管家见他下楼,也不多嘴问什么,微笑问好,然后动作麻利地呈上午餐。
宋嘉南吃饭时,外面传来轿车动静。
几分钟后,宋煜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往里走便看见餐厅里的人影,大步走过去。
包装漂亮、做工精致小巧的蓝莓蛋糕突然出现在眼前。
宋嘉南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视线一转,抬头看见宋煜乔,不由惊讶,“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煜乔神色淡淡拉开他身旁椅子坐下,“回来拿个文件,路上顺便买了蛋糕,现在吃吗?”
薛管家很有眼色地加了一份餐具,赶紧退出两人视线范围内。
宋嘉南看看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蛋糕,面色纠结,都想吃,怎么办?
宋煜乔那边却不动声色拆了包装,切下一块,推给他,替他做了选择:“中午少吃点,剩下的放冰箱里,下午回来吃。”
宋嘉南不舍地看着剩下的蛋糕被拿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吃上一口蓝莓蛋糕,久违的甜美味道在舌尖绽开,他欢喜得眯了眯眼睛。
他最喜欢吃蓝莓蛋糕,还在宋家时,他吃的每一份蓝莓蛋糕都是用新鲜的蓝莓做的。
但离开宋家后,别说新鲜蓝莓,就是街边那家窄小的烘焙店里,听说口感极差的廉价蓝莓蛋糕,他都买不起,刚开始他只敢在路过时多看两眼,后来他就再也不看了。
现在,他重新吃到了。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吃完蛋糕,他觑了眼正慢条斯理用餐的宋煜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怀着一丝心虚说:“谢谢哥哥给我带蛋糕。”
吃完才想起来道谢,宋煜乔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吧?
宋煜乔闻言,抬眼看他,冷淡的眉眼隐约可见些许松软,“嘉嘉跟哥哥客气什么。”
他目光忽地一顿,点了点嘴角,“这里沾了奶油。”
宋嘉南顿时一阵尴尬,忙抬手对着大致位置胡乱擦了擦。
宋煜乔静默地看着他忙活一阵,什么也没擦到。
宋嘉南擦过脸颊的手指干干净净,有些疑惑,却见宋煜乔倾身过来,不由得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柔软微凉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
“在这儿。”
宋嘉南目光下移,落在宋煜乔的手指上,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白色奶油黏在上面,居然分不清哪个更白。
宋嘉南咬住下唇,脸有些热,尴尬的。
宋煜乔莫名看他一眼,他还没想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那根手指便按在他唇上,迫使他松开牙齿,微微张唇。
指尖在唇瓣上缓慢地刮擦,又似是涂抹。
雪下在红玫瑰花瓣上。
宋嘉南垂下眼睫,掩住黑眸,脸上的热气消散下去,感觉自己像一块抹布,任由宋煜乔随手擦拭。
宋煜乔眸色愈深,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住让人烧红眼的唇。
不是深重热切的吻,是轻柔地、细密地、一寸不落地舔走所有甜得恰到好处的奶油,再将这抹甜送进湿热的口腔。
“先生……”
薛管家急匆匆进来,便看见先生正按着小先生可劲儿地欺负,赶紧止住话头,侧了侧身视线避开两人。
宋嘉南猛地一惊,脸颊爆红,推了推身前人。
宋煜乔眸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放开他。
宋嘉南倏地弹开,马上与他保持距离。
宋煜乔冷冽的视线扫过管家:“什么事?”
薛管家:“门外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弟弟,想要见您。”
宋玉轩?
宋嘉南一怔,惊慌和害怕接踵而来,慌慌张张站起来,“哥哥,我、我要去上课了,不对,现在出去肯定就撞上他了,我应该马上回房间,不能让他看见我,不能让他看见我……”
他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就知道,住在宋煜乔这里,早晚会出事。
要是被人知道他和宋煜乔的关系,肯定会骂他不知廉耻,居然勾。引养兄,宋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脚步踉跄,差点被椅子绊倒。
宋煜乔及时拉住他,两手分别握住他的肩膀,“嘉嘉!”
宋嘉南骤然回神,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哥哥,能不能别让他进来,不要发现我好不好……”
宋煜乔扯了纸巾给他擦掉眼泪,郑重道:“好,不让他进来。”
“别哭,你先上楼收拾好书包,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宋嘉南点头,乖乖上楼。
宋煜乔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脸色冷了下来。
宋玉轩在别墅外等了又等,仍然不见有人来给他开门,漂亮的两弯眉毛轻轻蹙起,不安地在轿车旁来回踱步。
昨晚他和宋煜乔的谈话,一是为了打探他和宋嘉南的关系——虽然家里佣人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都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冷淡,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二是想主动和他说说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他不希望和宋煜乔过于生分。
但很显然,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
他想起弈文和他说的,最近宋嘉南留着床位,却并不在宿舍住,平时也没有回去,忍不住猜测宋嘉南会不会住在宋煜乔那里?
念头一起,心中便不安起来。
他从爸爸那里问到宋煜乔的住址,又找人打听到宋嘉南的课表。今天忍了一早上,还是没忍住趁着宋煜乔在公司的时间过来,搞了这一出突然袭击。
当他站在别墅外,得知宋煜乔竟然在家里,心里不免忐忑。
宋煜乔对他如此冷漠,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进去。
转念又想,他是宋煜乔的弟弟,来看望哥哥,合情合理,宋煜乔没有理由把他赶出来。
宋玉轩蹙起的眉毛缓缓放松。
一看到宋煜乔的身影出现,桃花眼中马上溢出笑意,欣喜地唤道:“大哥。”
第28章 第28章没有期待
宋煜乔望向宋玉轩,眼神冷厉,让人遍体生寒。
“找我有事?”
宋玉轩笑容僵了僵,忙打开车门,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上前几步。
他眉眼弯弯,表情自然了许多,“大哥,我听父亲说你最近比较忙,我没能力帮你分忧,只会做点吃的,特意下厨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他言辞恳切,殷勤示好,可宋煜乔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打算放他进来,心里只有对眼前人听不懂话的不耐烦。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不必了,下次没有要紧事,不必特意过来。”
“不送。”
宋玉轩脸上的笑意碎了。
他又没得罪宋煜乔,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何必如此无情?
要是不能进去一看究竟,他难以安心。
他咬咬牙,追上去,拦住宋煜乔,仰头露出一张委屈的面容,“大哥,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大哥要对我如此冷漠无情?”
这一仰头,近距离之下,便发现宋煜乔衬衫领边缘居然露出来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吻痕。
据他所知宋煜乔并没有交往对象,当下心思转动,冒出了许多猜测。
宋煜乔冷声道:“看来周六的宴会不需要我出席。”
倘若宋煜乔不出席宴会,旁人便会认为宋煜乔并不看重这个刚找回来的弟弟,也会随之轻视他。
相反,则宋玉轩不仅能得到旁人的敬重,还可以获得更多资源。
他望着宋煜乔冷硬的面庞,失落地低下头,不得不给他让开路,“抱歉,今天冒然前来,打扰大哥了。”
宋煜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宋玉轩盯着他徐徐消失的背影,满脸不甘心,忽地他敏锐地抬头望向二楼窗户,捕捉到一抹人影,那个身影快速掠过,似乎躲到窗帘后不见了,只隐约看得出来那人应该是男性。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宋煜乔没有交往对象,但这只是他打探到的消息。比起打探到的消息,他更相信眼睛看到的。
想必刚刚看到那人就是宋煜乔隐秘的交往对象。
与交往对象同居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让宋嘉南一个外人住进去。
关上车门,他唇角上翘,刚才的失落和不甘都暂时消失。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宋煜乔必然不止一处房产,只要宋煜乔愿意,大可以拿出一处给宋嘉南借住,或者干脆送给他。
宋玉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拥堵的道路上,脸色凝重。
即使他知道宋煜乔所有的房产,也不可能一一找过去,最好是回张家,一看便知。
但让他忍着厌恶和恨意回张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修长漂亮的手呈现出狰狞的凸起。
他竟有些迫切地想要联系那个人,得到张氏夫妇最新情况,但这种冲动迅速被他压制住了。
他还没有在宋家站稳脚跟,现在最好不要联系那人,否则一旦他做的事情被家里人察觉,对他不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哪怕这件事对宋家来说毫不起眼,他也要谨慎行事。
他缓缓松了松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宋嘉南过得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出现在父亲和爷爷他们的视线里,不会再次抢走他的东西,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力气。
反正离开了宋家,宋嘉南即便没有回到宋家过他该过的生活,即便有宋煜乔庇护,宋煜乔又能庇护他多久?
宋煜乔早晚要结婚,结了婚的人,有了伴侣,又怎会再对一个外人精心保护。
没了宋煜乔的保护,张鹏夫妇只会随时如水蛭趴在他身上,无休无止地吸血。
无论如何,宋嘉南躲不开属于他的命运。
宋玉轩这样安慰自己,却始终无法忽视心底的不甘和怨恨。
宋嘉南抢走了他原本的幸福,而他却白白替宋嘉南遭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既然一切重归原位,凭什么宋嘉南还能逍遥在外?哪怕只是一时半刻,他也认为这是极为不公平的!
他都帮宋嘉南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宋嘉南难道不该接着过下去吗?凭什么要给他喘息缓和的机会!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又有谁允许他喘息片刻?
宋玉轩情绪剧烈翻涌,一时没注意竟然闯了红灯,差点撞到别的车,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刚才是魔怔了,钻了牛角尖。不由得一阵庆幸,还好没撞到人。
*
宋嘉南上楼后,心不在焉地收好书包,焦灼不安地等待。
可他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宋玉轩到底走没走。越是盲目等待,越让人陷入漫无边际的焦躁中。
他焦虑得咬上指甲,甚至都没注意到双腿在轻轻颤抖,俨然紧张过度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全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万一宋玉轩不愿意走怎么办?宋玉轩是宋煜乔的亲弟弟,宋煜乔肯定不会为了他让宋玉轩为难的。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决定偷偷到窗边看一眼,只有亲眼看到,他才安心。
他拉过窗帘遮住自己,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他看到宋玉轩上前拦住宋煜乔,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宋煜乔回来了,宋玉轩没再往前一步。
心里微微松了些,却仍然没放松警惕,紧张地盯着宋玉轩,直到看见他离开。
谁知宋玉轩仿佛察觉到他似的,突然抬头看过来,吓得他慌忙往窗帘后面躲,捂着咚咚直跳的胸口,不敢再看。
等了几分钟,他正犹豫要不要再看一眼,宋煜乔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他探头探脑的模样。
“嘉嘉。”
突然的出声吓了宋嘉南一跳,扭头看见是他,忙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膛,转而又急忙上前问:“他走了吗?会不会突然回来?”
宋煜乔拉住他的手,微凉的手掌和安抚的眼神渐渐让宋嘉南的心安定下来。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宋玉轩看似柔弱,实则心性高傲,在他这里碰壁,可一可再,绝不可能有第三次。
再者,宋伯谦也不会允许,他还指望着让宋玉轩来分权。宋玉轩适度受挫,只会更听信于他。若是让宋玉轩屡次尝试,万一歪打正着,与他离心,岂不是算盘落空了?
不过这些宋煜乔没打算说出来。
宋嘉南欣喜,“真的吗!”
他忍不住回到窗边,偷偷往外一看,果然没看到宋玉轩的身影,刚刚别墅门口停的车也开走了。
骤然放松下来,身体竟然有些发软,他赶紧扶着墙缓了缓。
宋玉轩走了,宋嘉南却没了吃饭的食欲,索性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背上书包打算回学校上课。
宋煜乔跟在他身后,他才想起宋煜乔说要送他去学校,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
心里打了许久腹稿,快要走出别墅时,他捏紧书包带子,转身说道:“哥哥,司机送我就好了,你……公司应该有很多事等你去处理吧,就不用送我了。”
宋煜乔只淡淡地给出四个字:“顺路送你。”
宋嘉南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撒谎撒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揪着书包带子在指尖绕了一圈,低下头,没忍住小声反驳道:“可是你的公司和我的学校不在同一个方向。”
宋煜乔面不改色,“今天下午要外出视察工作,正好路过云京大学。”
边说边往前走,顺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起往外走。
宋嘉南悄悄瞥他侧脸,心里有些怀疑,他真的要外出视察工作吗?
可宋煜乔都这样说了,宋嘉南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他,也担心宋煜乔生气,只能跟着上车,大不了上车后离他远点。
刚才在家里,因为一点奶油事故,加上宋玉轩突然出现,宋煜乔有些话没来得及说,便在车上说了:“嘉嘉,这周暂时不能带你去屿海玩了,周六我有点事,周日要去临州出差。”
他沉静的目光落在宋嘉南身上,担心他会因为不能出去玩难过,又说:“下周我会让助理安排好时间,一定带你去玩。”
在嘉嘉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答应等到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玩,可是爷爷突然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刚好占用了他和嘉嘉约定的时间。
那一次他没能履行诺言,嘉嘉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多天。
可他又忘了,宋嘉南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幼时的宋嘉南因为信赖哥哥,有所期待,才会在期待落空时感到失落。
没有期待,又何来失望、难过?
何况宋嘉南完全忘记了他还说过这话,听到他提起,黑眸中露出些许疑惑,只抓住了周六周日宋煜乔很忙这条关键信息,也不管他承诺了什么,胡乱点头应好。
偷偷在心里琢磨,周六周日复习之余,他可以找点日结的兼职来做,钱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被宋煜乔发现,多少有点进帐,就足够了。
宋煜乔给他提供的实习工作薪资很高,但谁会嫌钱多呢?多攒一点是一点。
宋煜乔不仅没能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反而看出来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时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
而宋嘉南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第29章 第29章易感期的Alpha
轿车在云京大学门口停下。
宋嘉南正要开车门,被宋煜乔叫住。
他疑惑回头。
宋煜乔浅色瞳孔在车内晦暗不明,“嘉嘉,过来。”
宋嘉南心下一紧,不知自己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他手指掐着掌心,只想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学校,可他不能,要是他不听话,宋煜乔更生气了,他完全不敢想象会怎样。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坐。
宋煜乔吩咐司机下车,打车回去,等会他自己开车。
宋嘉南顿时坐立难安,听到司机下车关门的动静,更是心中一抖,猜不透宋煜乔到底想做什么。
胡思乱想间,忽地视线一转,坐到了宋煜乔腿上。
他像一只被围捕的小鹿,澄澈的黑眸中透着惶然无措,不安地、慌乱地小声叫他:“哥哥……”
宋煜乔很喜欢他的眼睛,仿佛蕴着一汪透亮的水,纯澈干净。
看着那双眼睛,他心中闪过一丝心软,可他明白,这分明是嘉嘉极具诱惑的骗局。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嘉嘉还有多久上课?”
宋嘉南缩了缩脖子,“还有半个小时。”
宋煜乔吻了吻他的唇,“半个小时?够用了。”
宋嘉南微抿唇瓣,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可又觉得奇怪,半个小时对宋煜乔来说怎么够呢……
不想,很快宋煜乔给出了答案。
车内响起拉链滑动的声音。
接连几日温度攀升,外头正骄阳似火,路上行人寥寥,可偶尔间还是会有人从车窗外路过。
宋嘉南软趴在宋煜乔宽厚的肩头,有时忍不住呜咽两声,也只敢发出很轻很细的声音,生怕被人发现。
等到一切停下来,宋煜乔身上的西装被抓得皱巴巴的。
宋嘉南埋在他肩颈里,呜呜地哭。
他刚刚差点就出不来了。
偏偏宋煜乔太可恶了,又不让他来,也不给他个痛快。
只知道堵着他,居然还不忘责问他,他凭什么要记住宋煜乔说的每一句话啊,他又不是备忘录!
宋嘉南哭了一会儿,想起等会还要上课,嘴巴一扁,更委屈了,却只能咬唇忍住,不能再哭了,赶紧弄干净去上课,不然要迟到了。
临下车时,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忙回头急切地问:“车上有阻隔剂吗?”
他不知道宋煜乔有没有释放信息素,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喷一点,不然他一个Beta身上沾染了明显的Alpha的信息素,别人一闻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宋煜乔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但也没有刻意收敛,此刻宋嘉南身上的确裹了一层淡淡的冰块儿味道。
宋煜乔不想给他阻隔剂,就这样带着他的味道走进学校,让每一个人都闻到他的信息素,知道嘉嘉是他的人,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嘉嘉着急慌乱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宋嘉南见他不说话,以为车上没有备用品,心中一阵绝望,难道真的要带着一身信息素去上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刚刚在和一个Alpha厮混吗?
宋煜乔缓缓移开视线,找出阻隔剂给他。
宋嘉南蓦地松了口气,拿到阻隔剂潦草猛喷,喷完跟宋煜乔说了一声,一下车就赶紧往教学楼方向跑,再不跑就要迟到了。
到教室门口一看,只差一分钟了,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视线寻找座位。
今天上课的教室比较小,差不多装下一个班的同学,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位置还空着,旁边都挨着人。
宋嘉南正犯难,陈瑞冲他挥手,叫他的名字,指了指他身旁的空位。
他只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
他跟陈瑞前两天还说过话,坐一起不至于太尴尬。
他一坐下,陈瑞一脸惊讶,眼睛里藏着一丝试探,小声问道:“你这喷的是香水还是阻隔剂啊?”
宋嘉南借着低头拿书的动作掩饰尴尬,抿唇想了一下,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香水。”
陈瑞顿时心里一松,开了个玩笑:“你家香水打倒了?”
宋嘉南一愣,心虚地点头,还故作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陈瑞:“你身上的香味都快要弥漫整个教室了。”
宋嘉南尴尬一笑,好在上课铃响了,他忙收敛心思,认真听课。
平时宋嘉南都是一个人坐,很少和别人交流,像他这样乖乖听课、不玩手机不睡觉的学生很少。陈瑞属于大多数的那种,刚上课就开始玩手机,没几分钟,就开始找宋嘉南说悄悄话。
宋嘉南被他一打扰,跟不上老师讲课了,眉头一皱,苦恼地对他说:“都快要期末了,你可不可以好好听课。”
陈瑞一愣,赶紧跟他道歉,转过去默默玩游戏。他一时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宋嘉南平时就是乖乖学生,跟他不一样。
他玩游戏玩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瞄宋嘉南认真的侧脸,连输几把也不在意,也没有注意到贴了抑制贴的后颈在微微发烫,一缕淡淡的柑橘味儿溢散到空气里。
而离他最近的宋嘉南并没有发现异常,还在认真做笔记。
一下课,宋嘉南就发现陈瑞像只恶狼似的目光沉沉盯着他,猛地吓了一跳。
这时,吵闹的教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谁这么缺德啊,大庭广众下释放信息素。”
“这信息素不对劲,好像是有Alpha进入易感期了。”
“艹!哪个**Alpha易感期不打抑制剂!Alpha和Omega还不快点散开!”
授课老师是个Beta,听到教室乱起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准备疏散学生。
陈瑞将那些指责的话听入耳,徒然清醒过来,赶紧收敛了信息素,猛地站起来,当众鞠躬道歉,并向老师请假回家。
宋嘉南呆呆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他,怪不得用那种眼神看他,可他也不是Omega啊。
他摇了摇头,心想估计是因为他距离陈瑞最近。
收回视线,便看见陈瑞的书包都没带走,四下看了看,似乎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下,帮他收好书本,看了看坐在讲台旁的老师,心里一阵紧张,踟蹰许久,终于还是赶在上课铃响前站起来,慢腾腾挪向老师,向老师说明了情况。
刚回到座位上,上课铃就响了,老师上台一说,马上就有陈瑞的朋友说先帮他带回寝室。
陈瑞的书包有了归处,宋嘉南完成了一件事,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唇角弯了弯,剩下几节课听起来都更有动力了。
晚餐宋嘉南在食堂和谢茂一起吃的,金瑜现在是实习、学业和爱情三头顾,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只有晚上才回寝室。
两人分享了一些近况,宋嘉南没忍住悄悄跟谢茂透露:“这周六周日我都可以出去兼职了!”
谢茂挑眉,“真巧,我刚知道有一个周六的兼职,只做一天,日薪很高。”
宋嘉南惊喜,“什么兼职?快跟我说说!”
他越是着急,谢茂越是不紧不慢,吃了一大口肉,才说:“在一家酒店当临时侍应生,周六有富人举办规模比较大的晚宴,刚好那天酒店里原有的一个侍应生请假了,正在找人顶上他。不过你放心,是正规酒店,宴会也是正规宴会,只需要做一天,就能拿三千块钱。”
宋嘉南眼睛瞪直了,一天就有三千块钱!
他以前在酒吧、KTV、私人会所都做过侍应生,偶尔一天也能挣这个数甚至更多,但同样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要么陪客人喝很多酒,要么忍受客人不规矩的咸猪手,有时候还会有更过分的事情。
这个日薪让他很心动,忍不住再次确定:“一天三千块钱,真的只是当侍应生,不需要做别的吗?比如陪喝酒什么的……”
谢茂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当然还要做别的事,你以为三千块钱很好拿?”
宋嘉南清秀的脸蛋瞬间垮下去,那还是算了,他才不要再去做那种会被人欺负的工作。
谢茂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算是临时侍应生,也要进行培训。”
宋嘉南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培训”就是谢茂说的“要做别的事”,顿时又笑起来,连忙问谢茂要面试的联系方式存下来。
宋嘉南一看信息,居然是云京最奢华的酒店铂悦酒店,当下更放心了。
不过今天太晚了,打电话过去咨询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他决定明天再联系人。
下了晚课,司机已经提前等在校门口了。
宋嘉南拉开车门,没想到又看见了宋煜乔,身形一顿,弯腰钻进车里。
他一上车,宋煜乔锐利的眸子突然望过来,凌厉的视线刺在他身上。
宋嘉南不明所以,下意识抱紧书包,瑟缩在角落里。
宋煜乔却一把将他拽过去,埋在他身上,鼻尖耸动,大狗似的嗅了又嗅。
宋嘉南惊慌地望向前方驾驶座,既慌乱又羞恼,司机还在,宋煜乔想干什么?
宋煜乔从他身上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覆上浓郁的寒意,眼眸森然骇人。
“嘉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
第30章 第30章结束吧
宋嘉南一怔,很快想起来,应该是他和陈瑞挨着坐,不小心沾上了陈瑞的信息素。他闻不到,下意识忽略了。
张了张唇解释:“班上有同学进入易感期,我离得近,不小心沾到了。”
但他低估了身上的味道对宋煜乔的影响。
Alpha是领地意识极强的性别,任何一个Alpha都绝不允许自己的伴侣、对象甚至情人接近别的处于易感期的Alpha。
一旦从他们身上闻到燥热的信息素,Alpha就会认为自己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根本无法忍住内心的愤怒,占有欲会疯狂发作。
宋煜乔一手还维持着拽他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放到他纤长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住他。
森寒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的脸,将他的惊慌、无辜收尽眼底,喉咙里挤出的字眼句句带刺:“班上这么多人,怎么就嘉嘉一个人沾了别人的味道?”
“别的Alpha易感期,嘉嘉不知道躲远点吗,难道还用我教你吗?”
“还是说嘉嘉是故意的,嘉嘉是不是早就和那个Alpha勾搭上了?”
宋嘉南咬住下唇,垂下一双乌黑的眼睛,泪水充盈在眼眶里,却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其实也没有必要反驳他,反正宋煜乔不会相信。
垂下的双手攥紧成拳,眼泪还是颤巍巍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宋煜乔小臂上。
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宋嘉南被迫仰头,隔着朦胧的视线对上宋煜乔的目光,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垂下睫毛,轻声说:“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宋煜乔忽然觉得刚才小臂上滴落的湿润有些烫人,他下意识松了松手。
宋嘉南趁机挣脱他的手,在宋煜乔再次发怒前,扑过去抱住他,视线木然落在黑色真皮椅上,唇贴在宋煜乔的耳边,说话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擦过微凉的耳廓:“哥哥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吗?”
仅仅一个主动的拥抱,一句软话,宋煜乔心中腾升的恼怒和戾气,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骤然消散。
大手抚上宋嘉南的背脊,宋煜乔将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阖上眸子,“嘉嘉,以后离别的Alpha远点。”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好。”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悬停于海面,重归于风平浪静。
宋嘉南扯了扯嘴角,起伏的情绪渐渐平息,眼中的害怕淡去,变得平静,黑寂如一潭死水,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一切。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车窗外车流涌动的嘈杂。
宋煜乔忽然开口:“这股味道太臭了。”
宋嘉南一楞,接着便感受到一股微微凉意攀上手臂,意识到宋煜乔在做什么,便没有动,乖乖地被他抱着,任由他释放信息素覆盖掉他身上的味道。
宋煜乔眸中冰消雪融,闪过一丝满意。
嘉嘉好乖。
想亲。
亲到他眼含春水,眼尾发红。
还想……
宋煜乔突然放下隔板。
宋嘉南被惊得抬起头来,恰好被宋煜乔低头吻住。
车内的空气变得稀薄,温度不断攀升。
宋煜乔换过的衬衫又被抓皱了。
下车时,宋嘉南手脚有些发软,却见宋煜乔绕到他这边,将他打横抱起,径直往二楼主卧去。
宋嘉南羞耻地把头埋进他胸膛,当着几个佣人的面火急火燎地抱着他回卧室,笨蛋也猜得到宋煜乔打算做什么。
一进卧室,宋煜乔一脚把门踢关上,大步走到床前,将他放下。
吻重新落下来。
宋嘉南闭上眼,承受他密不透风的吻。
随着时间不断拉长,宋煜乔的动作、言语渐渐变得恶劣,不知为何又翻起了旧账。
这或许是Alpha的劣根性。
宋嘉南默默地想。
“嘉嘉,谁允许你和别的Alpha来往了?”
“为什么要离那个Alpha那么近,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故意想沾上他的信息素?”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吗!不许喜欢别人!嘉嘉,你不可以喜欢别人!也不许想和别人谈恋爱!”
“嘉嘉,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嘉嘉不要相信他们,不要被他们迷惑了,不要和他们来往好不好?”
……
宋嘉南把脸埋进枕头里,借着低低的呜咽声无视他的质问,偶尔无法忍受时,才顺着他的心意胡乱应两声。
Beta越顺从乖巧,Alpha越情绪激昂,双眼只装得下浓烈的欲/。望,大脑被浪潮般涌起的兴奋支配。
房间里冷冽的信息素染上了一丝燥意。
往日每一次,宋嘉南觉得已经足够漫长了,可这一次竟然比以往每一次时间更长。
他几乎到达极限,哭着求饶,却迎来宋煜乔更凶狠的一面。
他或是跪着往前爬,或是手脚并用挣扎,拼命想要摆脱,却又被拽回去,抱在怀里,狠狠地惩罚。
“嘉嘉今天不乖,哥哥要怎么惩罚你呢?”
“不如嘉嘉当哥哥的Omega好不好?”
“让哥哥咬一口,让哥哥标记嘉嘉好不好?”
“只有标记了,嘉嘉才能牢牢记住你是有Alpha的人,才不会去招惹别的Alpha。”
“嘉嘉带着哥哥的信息素去学校,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哥哥的人了,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Alpha敢觊觎嘉嘉。”
……
后颈伤口刚愈合没多久,再次被Alpha的犬齿无情刺破。
巨量信息素注入Beta的体内,在血管、皮肉里肆意冲撞,痛感强烈,仿佛血液、骨骼、皮肤、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要烧灼起来。
哪怕是冻疮溃烂、胃痛到快要抽搐都比不上这种强烈的痛楚。
宋嘉南昏过去的前一秒绝望地想,宋煜乔是不是疯了?宋煜乔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昏厥之中,Beta的身体不住抽搐,引起宋煜乔的注意,他抬起头来,便看见宋嘉南脸色惨白,唇色发青。
当下猛地回神,吓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手摸了摸嘉嘉的脖子。
还好,体温正常。
他忙给自己和嘉嘉套了身衣服,抱着人下楼,边走边喊管家:“联系医生,给医院打电话!”
管家从没见过先生如此慌乱的样子,翻出很少联系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再一看,小先生竟然昏迷在先生怀里,吓了一跳,正好电话接通,赶紧联系医院那边安排人手。
司机也被叫起来,一边往头上套衣服,一边匆匆跑出来,惺忪的眼神猛然清醒,赶紧帮老板拉开车门,等他坐好,上车一踩油门,加大马力直往医院冲,险些超速。
大半晚上的,东珠医院因一通电话,忙得一阵人仰马翻。
凌晨。
宋嘉南情况稳定下来。
宋煜乔看到检测报告,唇线绷得很直,脸色格外难看,捏着报告单的手指骨泛白。
医生的脸也紧绷着,“宋总,Beta的身体连普通Alpha的信息素都无法容纳,更何况是大量顶级Alpha的信息素。这次是侥幸及时停止,送到医院,才没有出事。要是信息素持续注入,或者再晚送来一个小时,将会危机Beta的生命安全。”
“以后千万不能再让他接受信息素注入了,再有下次,情况只会更糟糕。”
宋煜乔没有说话。
医生心中叹气,“宋总,您也去做个检查吧,您现在的信息素很不稳定,看上去很像是到易感期了。”
宋煜乔清醒过来时也迅速察觉到了信息素异常,只不过一直忍着。
他回病房看了看宋嘉南,宋嘉南惨白的脸色恢复了许多,后颈伤口包扎处理好了,呼吸均匀,正在药物作用下安然入睡。
宋煜乔这才转身离开,听医生的建议去做了几项检查。
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先问了宋煜乔的易感期时间,又问:“您最近是否与Omega有频繁的亲密接触?”
宋煜乔:“没有。”
医生表情变得奇怪,“各项数据显示,您进入了拟易感期,一般情况下拟易感期是Alpha在某一段时间内频繁与高匹配度的Omega亲密接触才会诱发。”
宋煜乔皱眉,“如果是和Beta频繁亲密接触呢?”
他想了一下,又说:“今天还闻到了别人易感期的信息素。”
医生了然,这个Beta指的是刚才那位吧。
他若有所思,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推测:“也许是那位Beta对您的吸引力远远大于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吸引力,而您恰好不小心闻到了别人易感期的信息素,诱发了您的症状。”
医生在病案上做了记录,开了抑制剂和一些其他可以缓解症状的药。
最后,医生提醒道:“进入拟易感期后,您的易感期可能会提前到来,您需要随时注意身体状况,提前预防。”
宋煜乔打了一针抑制剂,才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他垂眸看着嘉嘉安睡的面容。
静默的身影在病床前立了许久。
宋嘉南醒来时刚好宋煜乔带着早餐推门进来。
宋煜乔眼下一片青黑,仪容不整站在门口,见他醒了,抿紧唇瓣,过了会儿,才哑声道:“嘉嘉醒了?”
开了口,双腿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他走到病床前,打开食盒。
宋嘉南没有说话,默默地吃早餐。
宋煜乔莫名觉得他有些过分乖巧了,却是心中一松,等他吃完,忙收拾好食盒。
开口前竟然有些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医生说嘉嘉需要修养半个月,等会再做几项检查,我们就回家,这段时间暂时不去上课了,等身体养好了,我请你们学校的教授来给你补课,不会影响你期末考试。”
“家里只有管家忙前忙后,我再专门请个阿姨来照顾你。”
宋嘉南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抬起一双平静的黑眸。
“不用麻烦了。”
“宋煜乔,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30-40
第31章 第31章讨厌他
“不行!”
“我不允许!”
宋煜乔脱口而出,情绪激动下,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宋嘉南,眸中阴沉几乎要溢出来了。
宋嘉南自然是怕他的,被他眼神看得低下头,脑海一片混沌,但有一点格外清晰——他不想待在宋煜乔身边了。
在一片沉寂里,接着是宋煜乔慌乱的声音里,宋嘉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他缓慢地、认真地组织措辞,然后自顾自慢吞吞地说:“我只是一个并不出众的Beta,长得不好看,也不聪明,不仅学不会迎合你讨你喜欢,还经常惹怒你,如果你喜欢Beta,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很多比我更好更适合当你情人的Beta。”
“对不起,我当初找上你让你为难了,是我错了。现在你不需要因为怜悯而继续忍受我这个不合格的情人了。”
“宋煜乔,我们结束吧。”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了,半句不提宋煜乔做过的那些很过分的事。
“当然,以后如果我的亲生父母找上我,不论发生什么,你也不需要再为此费心,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宋煜乔打断他:“嘉嘉,你在说什么……”
宋嘉南恍惚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脆弱。
他想,宋煜乔这么冷漠的人,浑身都是扎人的冰刀子,怎么可能会脆弱呢。
“嘉嘉,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嘉嘉原谅哥哥好不好?”
宋煜乔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不复素日的冷淡从容。
慌乱之中,他忽地想起那份被他撕掉的协议书,“嘉嘉,我们签了协议的,协议期限为一年,必须要双方协商好才能提前终止。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擅自离开。”
宋嘉南怔愣住了。
宋煜乔明明很不喜欢他,只是出于怜悯才勉强接受他成为他的情人,为什么自己都主动提出要离开了,宋煜乔却不同意?
难道宋煜乔就是喜欢欺负他?
他想不明白。
后颈好痛好痛,他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宋嘉南微微张了张唇,空气窜进口鼻,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闷的。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漫出来,滑过苍白的脸颊,打湿了宋煜乔的手。
宋煜乔心中一揪,着急又无措地唤道:“嘉嘉……”
宋嘉南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拍开他的手,扭过身去,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他讨厌宋煜乔!讨厌宋煜乔讨厌宋煜乔!
他已经很努力地讨好宋煜乔了,床上什么都听宋煜乔的,这样还不够乖吗?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耳边宋煜乔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全都听不进去,整个人仿佛浸泡在委屈的苦水之中,眼泪都是苦涩的。
忽地被人一把抱进怀里。
宋煜乔急切地吻他的额头、眼睛,舔走咸湿的泪水,又去吻他的唇。
含住两瓣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温柔地吸。吮香甜的气息,急促的呼吸喷洒在白净的脸蛋上,他清冷的声线失了往日风度,“嘉嘉,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你别生气,别哭了好吗?”
“嘉嘉,不要离开哥哥。”
宋嘉南被他亲得一时忘了哭泣,待反应过来,立即伸手推他,扭头避开他的唇。
“你不要亲我!我讨厌你!”
霎时,宋煜乔整个人僵硬了,他的脸色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阴沉的目光落在宋嘉南凌乱的脸上,硬生生收敛住了。
宋嘉南说完就后悔了,抿紧了唇,紧张不安地望着宋煜乔,生怕他发怒,再次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但还好,宋煜乔只是兀自变脸——这很正常,他说的话难听,宋煜乔那么冷傲的一个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要宋煜乔别对他发怒,最好生气到刚好想和他解除协议。
可宋煜乔的心思如何,他怎么猜得到。
就是现在宋煜乔看他的眼神他都看不懂,只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变得不像宋煜乔了,仿佛哭的那个人不是他,是宋煜乔。
宋煜乔的眼睛很像下着雨的森林,潮湿的,冷寂的,看不透。
他听见宋煜乔说:“嘉嘉,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别讨厌哥哥,可以吗?”
宋嘉南不知为什么,竟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要是开口跟宋煜乔提什么要求,宋煜乔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除了结束这段关系。
他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怔然了片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宋煜乔。
他突然开口:“我要回学校住。”
宋煜乔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嘉嘉住在家里,有佣人照顾,有司机接送,家里的床比学校大,更柔软舒适,卫生环境也比学校好,不必和其他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嘉嘉,住家里不好吗?”
宋嘉南偏了偏头,不去看宋煜乔。
他感觉自己很荒谬,怎么会相信莫名其妙产生的念头呢,宋煜乔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同他商量的人。
许久后,他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好,嘉嘉可以住学校里,但是要等嘉嘉身体修养好了。”
宋嘉南一怔,转头确认:“真的?你答应了?”
第32章 第32章自以为是
宋煜乔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和喜悦,眸色愈发晦暗,“嗯,我答应了嘉嘉。”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宋嘉南不乐意地扁了扁嘴,怎么这么多条件。
“嘉嘉周末要回家住。”
宋嘉南觑他一眼,见他目光幽沉,神色难辨喜怒,忙移开视线。
他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宋煜乔不愿意结束这段关系,他便毫无办法,谁让他写了协议书,又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如果能重新回到学校住,离宋煜乔远一点,也许这一年会好过很多。
只是周末两天而已,大不了到时候临时找借口溜走。他要是不愿意,想跟宋煜乔讨价还价,肯定还是他吃亏,所以他点头同意了。
宋嘉南后颈伤口比以往深,差点被咬掉一大块皮肉。伤口不仅消了毒,还包了药,离开前,护士来给他换药。
护士的动作很轻,但仍然很痛,宋嘉南快要咬破下唇。
宋煜乔上前握住他的手,虽没出口说什么,眸子横刮那护士一眼,皆是冷厉不悦,冷刀子似的。
护士心中骇然,浑身冒汗,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宋嘉南无暇注意这些,只下意识地用力抓住那只手,圆润泛粉的指甲深深掐在宽厚的手背上,挨过一阵疼痛,额头上尽是冷汗。
护士收起医用工具,向两人说了养护时的注意事项,便迅速退出去。
宋嘉南趴在床上,神色恹恹。
宋煜乔没管被抓破的手背,从旁抽了纸巾,低头认真细致地给他擦汗。
宋嘉南看见他就觉得后颈更痛了,烦得不行,扭头躲开,在枕头上蹭掉额头的汗珠,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闷闷的:“不用你擦。”
宋煜乔手停在半空中,面色如常随手擦掉手背冒出的零星血珠子,扔掉纸巾。
等了几分钟后,预估着宋嘉南缓过劲来,才再次开口:“嘉嘉,我们回家吧。”
宋嘉南浑身疲软,一点都不想动,可他也不想在医院里多待,磨蹭了两分钟,不得不起来。
双脚踩在地上,脚步有些虚浮,走得便慢了许多。
一旁,宋煜乔随之放慢脚步。
外头天气热,车上打了空调。
宋煜乔找了薄毯,倾身过来,要给宋嘉南盖上。
宋嘉南没拒绝,看着宋煜乔熟悉的眉眼在眼前放大,他的眉眼素来是冷淡的,凶巴巴的时候就会显露出凌厉锋芒。
此刻,宋煜乔却低垂眼眸,细心地将他脖子以下的部位笼得严严实实。
宋嘉南看了一会儿,在他抬头之前,偏过头,看向窗外。
宋煜乔说:“难受的话,在车上睡一会。很快就到家了。”
宋嘉南原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或许是身体状态不佳的缘故,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刚一到达熙和园,他便惊醒了。
乍一醒来,眼神懵懵的,对宋煜乔躬身抱他下车毫无反应,被阳光刺了眼,才恍然回神。
宋煜乔却已经抱着他大步往前走,司机从旁给两人打太阳伞,一路将两人送进别墅,才返回去将车开回车库。
宋煜乔问:“要不要回卧室再睡一会儿?”
宋嘉南摇头:“不用了。”
宋煜乔便将他放在沙发上,又去了厨房。
宋嘉南其实什么都不想做,但又不想睡觉,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视,随意调了部电视剧放着。
他盯着电视屏幕发呆,连宋煜乔什么时候拿了水果过来,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发现。
还是管家拿了些零食过来,他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些水果,有蓝莓、樱桃,还有切成小块形状大小不一的西瓜,分量都不多,他一个人慢慢吃也差不多了,只是估计午饭都不用吃了。
管家笑说:“先生特意给您买了些零食,都是纯天然无添加制作的,您也可以吃。”
宋嘉南拿了几颗蓝莓在手里,慢慢吃,目光瞥见那些零食,他以前吃过,宋煜乔每逢佳节送的礼物里就有这些,味道都挺不错的,就是放不久,得尽快吃完。
再一看桌上摆满了吃的,莫名有种宋煜乔把他当猪喂的感觉。
宋嘉南又往嘴里塞了颗蓝莓,含糊不清地说:“不用麻烦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管家只是笑笑:“您看喜欢吃什么,挑着吃就行,留点胃,我马上去准备午饭。明天家里要来新人,据说煲汤手艺不错,到时候给您煲汤喝。”
宋嘉南也就没再多说,只点点头。
反正管家也好,新人也罢,都是宋煜乔的人,不会听他的。
管家又说:“您要是无聊,想玩乐高,拼图,或者其他的,可以告诉我,我去帮您准备。”
宋嘉南摇头拒绝了。
与管家聊了两句,又吃了点水果,他精神好了些,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是谢茂问他周六的兼职谈好没有,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赶紧四下张望,身边没人,翻出存好的电话,又犹豫了下,还是躲到客用卫生间里去打了电话。
对面似乎很忙,接到他的电话,只听他说了个开头,直接火急火燎地跟他说了时间地点,便匆匆挂断电话。
宋嘉南皱眉,有些不确定对面的意思是不是直接定下他,可又什么也没问他,这样招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
他捏着手机想,还是等周六去了看情况吧。
午饭时,宋煜乔从二楼下来,宋嘉南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家里。
宋煜乔照旧坐在他身边,他捧着碗,只管专心吃饭。
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青菜。
“吃点蔬菜。”
宋煜乔说。
宋嘉南讨厌死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仿佛每个人都要无条件听他话的态度。
他瞪了瞪碗里的青菜,挑出来扔到宋煜乔碗里,还给他。
“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他决定这几天一根青菜都不要吃。
宋煜乔看了看青菜,又看了看身边人气鼓鼓的样子,心中微叹,收回目光,吃了那根青菜。
第33章 第33章被珍视的错觉
餐桌上过于安静。
宋煜乔仿佛不觉尴尬,若无其事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宋嘉南手边,却没有再出言说什么。
宋嘉南假装没看见。
那碗汤一直放到两人吃完饭,变冷了,最后被倒掉。
饭后,宋嘉南玩了会儿单机小游戏,拿了书来看,打算背一背知识点。他不太想背,但一想到下个周就有一门考试,不得不捡起书本,打起精神背书。
宋煜乔见状,皱眉,有些不赞同,“嘉嘉你需要多休息,看书费神,要是无聊,我陪你打打游戏,家里有装备,我让管家找出来,或者我带你出去玩,最近南区新开了一家庄园,你还没去过……”
宋嘉南从书里抬头,脸上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烦躁,“哥哥要是不喜欢我在这里背书,不如让我回学校。”
宋煜乔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不知怎么,竟然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宛如冬雪化冻,春意盎然,瑰丽绝伦。
宋嘉南看得一愣,接着便是一阵羞恼。
他这是什么意思?笑话他?哪里好笑了!
宋嘉南恶狠狠瞪他一眼,埋头看书,不想再理他。
宋煜乔却凑过来,抱着他,下巴轻轻落在他僵硬的肩膀上。
“嘉嘉,哥哥很高兴。”很高兴你能对哥哥发脾气了。
这话语气听上去有点亲昵,像是说了一半,没头没脑的。
宋嘉南不懂他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被他这种突然的亲呢弄得脑子乱乱的,忍不住担心宋煜乔会不会不顾他的身体,要做那件事……
可等了一会儿,不见宋煜乔有别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松,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又开始觉得宋煜乔烦人,影响他学习。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站起来,“不看了,我去睡觉。”
宋煜乔见好就收,拉住他的手,“你看吧,我不打扰你,注意别太累了。”
“我回公司一趟,晚上回来。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管家说。”
宋嘉南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回沙发上,额头被亲了亲,宋煜乔终于离开了。
宋嘉南应该高兴才是,可他垂眸望着手里的书,心里憋闷得慌。
总有一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可明明就是宋煜乔的错,也是宋煜乔先对他不好的。
他一点也不想给宋煜乔好脸色。
气归气,书还是要背的,他重新翻开了书。
傍晚,太阳渐渐西坠。
花匠老王在花房和花园之间来往,搬运盆栽。
宋嘉南被他的动静吸引,好奇地跟过去,眼巴巴地跟进跟出,老王看得想笑,便问他要不要帮帮忙。
宋嘉南有些不好意思,却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宋煜乔回来时,便看见他像小蜜蜂似的在花园里忙忙碌碌,老王在一旁指导他修剪枝叶。
两人全神贯注,不亦乐乎,都没注意到宋煜乔的出现。
宋煜乔看了片刻,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两人双双回头。
宋煜乔走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花匠笑呵呵说:“我在教小先生修剪枝叶。”
宋煜乔站在一旁,低眸看去。
被两双眼睛盯着,宋嘉南心思一下子乱了,手下剪子一不小心剪歪了。
宋煜乔及时握住他的手,才没让他继续剪下去,剪断整株。
宋嘉南抿了抿唇,有点尴尬,想要扔掉剪刀,离开这里。
宋煜乔却从工具箱里拿了另一把剪刀,“嘉嘉学得怎么样,教我一下?”
宋嘉南闷头剪叶子:“你让王叔教你不就行了。”
老王却拎起工具箱,往花房去,“我突然想起来花房里有个花架松动了,我去修理一下。”
花园里只剩下两人。
宋煜乔拿走他手里的剪刀,宋嘉南便无事可做,不好在装聋作哑。
宋煜乔问:“嘉嘉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宋嘉南揪了片枯黄的叶子在手里揉搓,“没有,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生气有什么用?宋煜乔又不会烦了他,就让他离开熙和园,永远别再回来。
他不想听宋煜乔说这些,夺回剪刀,“你不是想学修剪吗?我教你就是了。”
宋煜乔只好暂且敛了其他心思,听他细细讲解,只是听着听着,便走了神,目光落在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再往上,清秀的脸庞在黄昏下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是生动的、活泼的嘉嘉。
是不会对他客客气气、刻意讨好的嘉嘉。
“你到底想不想学!”
宋嘉南气得摔了剪刀,澄澈的黑眸盛了怒火,瞪着宋煜乔。
他讲了半天,哪知道宋煜乔一句也没听进去,将一整株花的叶子全剪了!
宋煜乔回神,下意识回他:“学。”
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宋嘉南莫名被他盯得脸热,咬了咬唇,正要开口。
宋煜乔丢了剪刀,上前两步,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下去。
宋嘉南瞪大了眼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
他还生着气呢,根本不想和宋煜乔有任何亲密行为。
可又不敢反抗,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宋煜乔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宋煜乔会在这种事情上允许他违逆。宋煜乔哪一次不是强势进攻,不容他反抗的?
宋煜乔突然停下来,抵着他的额头说:“嘉嘉,闭眼,专心点。”
宋嘉南心里正乱着,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
微凉的唇再次贴上来,灵活的舌尖撬开他毫无防备的齿关,与他纠缠厮磨,交换的涎液里裹挟着淡淡的信息素。
吻得很深,但很温柔,会让人产生被珍视的错觉。
宋嘉南被他带动着,仿佛步入舞池中央,他笨拙,跟不上宋煜乔的节奏,总是不小心踩到宋煜乔的鞋面上,却被无声包容,在一次次旋转和交缠中,沉醉于靡丽暧昧的伴奏。
光影变幻,天色渐昏。
世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拥吻的一对璧人,成了世间最亲密的存在。
宋嘉南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一团透明的水中,水是微微凉的,却能将他完完整整地包容。无论他哪一处有缺陷,哪一处有棱角,抑或是一大片坑坑洼洼的,这团水都能填补他的每一处,让他平整,趋近于完美。
他被这种错乱的感觉迷惑了,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一哭,宋煜乔就慌了,“嘉嘉,怎么了?”
“是不是哥哥不小心咬到你了?”
宋嘉南伸手一边抹眼泪,一边不住地摇头。
他不知道,他无法解释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就是很想很想哭,他控制不了自己。
宋煜乔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背脊,翻来覆去用同一句话安抚:“别哭,嘉嘉别哭。”
宋嘉南埋在他胸口,哭得愈发不能自已,双手紧紧揪着宋煜乔的衣服不放。
如果宋煜乔还是他的哥哥,从来没有变过,一直保护他,是不是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他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费尽力气地讨好别人。
他真的好累,身体深处涌出浓浓的疲倦,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要是前世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重生,是不是他就能得到永久的解脱,再也不用独自一人支撑一切。
他的哭声那样凄哀,那样无助。
宋煜乔忍不住再把他抱紧一些,满心满眼的心疼。
可他心底却不合时宜滋生出阴暗潮湿的兴奋。
嘉嘉此刻需要他,只需要他,他是嘉嘉唯一的支撑,是嘉嘉全部的力量。
嘉嘉是他的,他也是嘉嘉的。
他只希望这样的时刻长一些,再长一些,永永远远的,不要结束才好。
宋煜乔的手自上而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着,感受到掌心下的身躯颤抖的幅度。
他终究舍不得嘉嘉难过,舍不得让这种难过成为他阴暗潮湿念头的养料。
他握着嘉嘉的肩膀,分开两人的身体,迎上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嘉嘉不哭了,再哭眼睛都哭坏了,哥哥买了蛋糕,带嘉嘉去吃好不好?”
宋嘉南吸了吸鼻子,“什么蛋糕?”
宋煜乔牵着他往里走,“是嘉嘉喜欢的蓝莓蛋糕,还有一个芒果蛋糕。”
宋嘉南:“我还要喝奶茶。”
他还专门指明了奶茶牌子和口味。
宋煜乔一一应下:“我马上让人去买。”
打电话吩咐了一句,他说:“我们先吃蛋糕,很快奶茶就送到了。”
宋嘉南却不肯吃蛋糕,“吃蛋糕要配奶茶。”
这是生活的仪式感,他以前见过别人都是这样的。
宋煜乔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但也没再劝,问起刚刚哭的原因。
宋嘉南不愿意说,又开始低头掉泪。
他不敢再问。
好在奶茶送过来挺快的,他插上吸管,宋嘉南喝了一口,终于愿意吃蛋糕了。
宋煜乔小口小口地喂他,他也没有拒绝,窝在宋煜乔怀里,捧着奶茶,吃两口蛋糕,喝两口奶茶。
一杯奶茶下肚,还剩半个蛋糕,宋嘉南有些撑了,揉了揉肚子,皱眉盯着剩下的半个蛋糕。
宋煜乔担心他还想吃,正要说剩下的明天吃。
宋嘉南扯了扯他的衣服,指着蛋糕说:“哥哥,吃不完浪费了。”
宋煜乔看了看他颇为苦恼的样子,把话吞进肚子里,只好把剩下的半个蛋糕吃完。
第34章 第34章占有片刻
这一晚,宋嘉南格外黏人。
宋煜乔用餐,他吃饱了不想吃饭,也要挨着宋煜乔坐。
宋煜乔上楼,他要跟着。宋煜乔去书房,他要跟着。甚至宋煜乔去卫生间,他也要跟着。
宋煜乔站在卫生间门口,望着他说:“嘉嘉,这是卫生间。”
宋嘉南才不想管什么卫生间不卫生间的,从他身侧挤进去,“我知道。”
宋煜乔反手关门,走过去。
随着他高大的身形靠近,宽阔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
宋嘉南巴巴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躲闪避让的意思,甚至还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宋煜乔狭长的眸子低垂,抬手摸了摸嘉嘉的头,无奈道:“嘉嘉,去外面等哥哥一会儿好吗,哥哥很快就出来。”
宋嘉南仰头,一眨眼,眼睛里泛起水雾,白净的脸上露出委屈神色,“哥哥又要不喜欢我了吗?”
宋煜乔呼吸一滞,“不会的,嘉嘉,哥哥以后再也不会了。”
宋嘉南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硬梆梆的胸膛上,“那你不许赶我走。”
宋嘉南如愿留下来,寸步不离拉着宋煜乔的衣服,直到目睹从黑色布料里弹出来的庞然大物,他呆了呆,迅速脸红耳赤,才想起转过身去。
耳边响起一阵水声,他的脸更红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煜乔洗了手,牵着他说:“走吧。”
宋嘉南还不困,宋煜乔却要求他睡觉。
他躺在床上,后颈伤口阵阵发疼,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仍然睡不着。
宋煜乔目光从笔电上移开,摸了摸他的脸,问:“睡不着?”
宋嘉南在他手上蹭了蹭,皱巴着眉头,慢吞吞地说:“后颈疼。”
宋煜乔放下手中笔电,低头拨开他略有些长的头发,看了看包扎的部位没有被蹭开。
“嘉嘉再忍一忍,过两天伤口愈合就好了。”
索性丢掉工作,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嘉嘉想不想听睡前故事?”
宋嘉南趁势八爪鱼似的缠住他,毛茸茸的脑袋胡乱蹭来蹭去,“要听。”
宋嘉南手脚劲儿不大,不觉得箍人,只是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宋煜乔却为这种严严实实的缠绕而从心底感到满足,掌心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这才张开唇讲起了睡前故事。
宋嘉南听到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一如既往地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讲得平淡乏味,不禁弯了弯眉眼,闭上了眼睛。
身体往宋煜乔怀里送了送,彼此更紧密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沉迷在宋煜乔短暂的温柔里,一半清醒地知道,等他醒来,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对他好对他温柔的宋煜乔只存在于记忆中,他不知道现在的宋煜乔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花园里的那个吻让他产生了幻觉,陷入一场美好的梦境里,也许是别的他不知道的缘由。
可他不想管那么多,他只是想多占有片刻,多任性片刻,不然梦醒了,就没了,再也不会有人包容他的任性。
眼睛渐渐被湿润沾染,宋煜乔胸口衣服被晕湿了一小块儿。
背后的手掌似乎停了一下,接着继续轻轻地拍。
可直到故事讲完,宋嘉南不但没有睡意,反而更精神了。
他在宋煜乔胸口蹭掉眼角的泪,仰头,露出一双黑眸,湿漉漉的,“哥哥,我睡不着。”
宋煜乔低眸看他,昏暗的夜灯下,一时难以让人看清其中神色,只听到他说:“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
宋嘉南困惑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手被牵住,往下,在他的带领下,薄被里扔出一条睡裤,接着又扔出一样。
宋嘉南呆呆地,有些没反应过来,温柔的吻便落下来。
不止是吻。
他被宋煜乔笼着,宽厚的,强劲有力的,带着一丝微凉,将他包裹在其中。
随着吻,缓慢柔和地描摹每一处。
技法称不上精湛,但对于宋嘉南这样未经世事的来说,足够了。
他刻意地放缓节奏,延长时间,温水煮青蛙似的,宋嘉南不知不觉沦陷,顾不上去想其他的。
再到后来发觉难受了,却已经濒临崩溃的节点。
又被折磨了许久,才得到了痛快。
一番折腾下来,他软趴在床上,眼皮子耷拉,刚才那点精神都耗了个干净,不等宋煜乔洗手回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家里果然来了个新人张姨,特意早早地来炖了鸡汤。
宋嘉南喝了一碗,不由得赞同薛管家的评价,煲汤手艺一绝,做的早餐味道也不比管家做的差,听说还会做各种小吃零食。
宋嘉南独自一人吃的早餐,宋煜乔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他醒来便没见到。
他抱着书往花园里去,心想幸好没见到,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煜乔。
他并不会天真地以为宋煜乔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想起昨晚他的种种幼稚行为,他就感到丢人,还有一股难言的羞耻。
宋嘉南走进休闲区,早晨阳光晒不过来,他打算趁着天还不算热,在这里背会书。
中午宋煜乔没有回来,他的助理林舒却出现在别墅门口。
林舒:“宋总临时外地出差,他还在开会,我来帮他收拾行李。”
薛管家认识他,放他进来。
只见他上楼,没几分钟后就拎着个行李箱下来,匆匆离开。
宋嘉南手机里也多了条来自宋煜乔的消息,跟他解释此次出行直到周六晚上才回家,又叮嘱了一些养病的注意事项,他一一看完,回了一个好,收起手机。
他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短时间内不用面对宋煜乔,并且周六上午便要赶到铂悦酒店,不需要再想办法避开宋煜乔出去了。
距离周六不过两三天,转眼便到了。
宋嘉南一大早打车到铂悦酒店,途中手机弹出一条小组群消息。
打开一看,陈瑞提醒大家在学校的,10点半的时候可以在校门口集合,他开车带大家一起去餐厅。
宋嘉南险些忘了还有这件事,翻了翻聊天记录,搜索了下餐厅地址,发现距离铂悦酒店不算很远,地铁十几分钟可以到达。
到达铂悦酒店,跟前台说明来意,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Beta出来,扫他一眼,注意到他后颈包扎的伤口,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跟我来。”
随后将他丢给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Omega,“郁凌,你带带他。”
郁凌打量着他,扔了一套制服给他,不冷不热说:“先换上吧。”
宋嘉南换了制服出来,制服刚好挡住了伤口。
郁凌视线一顿,他身上的尺码似乎有点小,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清晰诱人,但还算得体。
郁凌啧了一声,“跟我走吧,大家都在忙着布置场地呢,先忙完了再说别的。”
宋嘉南跟在他身后进入宴会厅,两人也跟着忙了起来。
几个侍应生凑一堆忙活,免不了八卦几句,便有人说起今晚的宴会。
“听说是失散多年的少爷找回来了,特意给他办的,看这场地,还有晚上的流程,啧啧啧,不亏是有钱人。”
“我怎么听说是那个少爷从小就被抱错了,这么多年才认回来。”
宋嘉南听得心中咯噔一下,忙竖起耳朵听。
“抱错?不会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蓄意而为吧?”
“谁知道呢,估摸着今晚能看到整个云京一大半的富豪。”
“要是能傍上其中一位,这辈子都不愁了。”
后面话题渐渐歪了,宋嘉南也没能听到想听的,只好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看他们的样子知道的也不多,说不定就是人云亦云,没有半点是真的。
忙碌了一上午,半点培训的内容没见到,却搬东西搬到手酸。
到了午饭时间,郁凌一脸疲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饭,吃了饭可以休息一个小时,下午没什么忙的了,我再跟你讲晚上要做什么。”
宋嘉南差点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而郁凌已经往员工餐厅走了,他赶紧追上去。
“那个,哥,我中午有点事,可以离开一会儿不?下午上班时间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郁凌经过一上午就发现宋嘉南就一单纯老实人,还是个Beta,也就放下了一些小心思。
这会儿被他一脸紧张兮兮给弄得一阵好笑,“我当是多大事,去呗,你就一临时的,又没人规定你必须待在酒店。”
宋嘉南连忙笑着道谢,换了衣服出来,直奔附近地铁站。
到了陈瑞订的餐厅,才发现居然只差他一个了,尴尬地找了个借口解释,在陈瑞招手示意下坐到他旁边。
饭桌上的人他都不熟,好在陈瑞长袖善舞,重新将氛围调动起来,时不时让宋嘉南也参与到其中,倒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只不过宋嘉南还是更喜欢埋头吃饭,几次之后,陈瑞察觉到了,也没再刻意提他,只偶尔低声跟他聊几句,不让他感到被冷落。
陈瑞指了指他后颈,面色担忧:“你这怎么受伤了?不严重吧?”
宋嘉南手一顿,笑了笑,解释得含糊:“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磕到了。”
陈瑞便也不再提这事,转而问他:“你最近都请假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嘉南筷子戳了戳碗,抿紧唇,有些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回他。
陈瑞似乎也不是要他回答,笑笑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随时找我。如果需要提供课堂笔记,或者课件,也可以找我。”
宋嘉南忙笑了笑,说:“好,谢谢你。”也没顾得上去想陈瑞上课根本就没听,哪儿来的课堂笔记。
饭局散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包间。
陈瑞跟在宋嘉南身边,两人走在最后。
陈瑞突然小声说:“上次课上,我易感期打了抑制剂,不知道怎么失效了。”
“噢,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宋嘉南还是点头应和。
陈瑞见他眼神茫然,扭过头去,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两人都没注意到,有一缕淡淡的柑橘味飘了出来。
第35章 第35章他终于来了
宋嘉南与陈瑞几人分别,回到酒店。
清闲的一下午过去,很快便到了晚上。
一切准备妥当,宾客陆续到来。
侍应生们分别被安排了不同的任务,宋嘉南和几个侍应生一样穿梭在宴会厅里,脚步匆忙,还要不忘时刻保持微笑,根本顾不上注意这些参加宴会的人里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虽不曾注意,有些字眼却不经意钻进耳朵。
他一听到“宋总”、“小少爷”、“宋氏”,霎时僵在原地。
手指抓紧托盘,脸色发白,心中不断涌出惊慌让他无法做出反应。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很轻的斥骂,他这才抬头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说了声抱歉,便埋头冲进后台,放下托盘,整个人几乎脱力般滑坐到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
他居然是在宋玉轩的宴会上当侍应生。
要是被宋氏夫夫知道,肯定会以为他不死心,故意来搅乱宋玉轩的宴会。
宋玉轩……一定会用那种让他讨厌的目光看他。
还有宋煜乔,宋煜乔说今晚回来很晚了,让他不要等他,先睡觉,宋煜乔会赶回来参加这场宴会吗?
他不知道,他的脑子乱成一团糟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离开就拿不到三千块钱了,他从早上忙到现在,拿不到钱不是亏死了?
可他不离开,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宋嘉南想哭了,他怎么这么笨,都不提前打听一下宴会的举办方是谁啊。
郁凌匆匆推门进来,乍一看见他坐地上,吓了一跳,赶紧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外面都忙死了,我都出去帮忙了,你还在这儿。”
宋嘉南一抬头,眼睛红通通的,又吓了他一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是遇上胡搅蛮缠的客人被人欺负了?”
宋嘉南摇头,抹了把眼睛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马上就出去。”
郁凌皱眉,犹豫了一下,扫了眼宋嘉南身上紧致的制服,说道:“这样,你要是不想出去,我跟你换一换,你就在这里帮忙准备一下别的,跟我刚刚一样,忙的时候你还是得出来帮忙,要是主管问起,我就说你身体不适,他应该也不会在意我们交换。”
宋嘉南很是感动,忍不住想立即答应下来,他张了张唇,不确定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郁凌径直拿走他的托盘,把他往里推,“行了行了,就这样了,这里要做的我都教过你,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宋嘉南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郁凌真是一个好人,咧嘴笑了笑,打起精神来。
他待在后面,就能大大减少被人发现的可能,心里总算没有那么慌了。
之后去了宴会厅几次,都没碰上不想碰到的人,他彻底放松下来。
一想也是,光是宾客都不知多少人,互相吹捧迎合都来不及,哪有人有时间在意侍应生是谁,长什么样子。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郁凌气喘吁吁,面色隐忍,匆匆冲他说了一句:“你去替我一会儿,我上个卫生间。”
然后头也不回冲向卫生间。
宋嘉南重新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穿梭其间的侍应生熟练得宛如入水之鱼,却又入水不见,存在感极低。
宋嘉南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被宋家人发现,就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唐弈文一把抓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震惊又愤怒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嘉南身体一晃,下意识抓紧托盘,还好东西没晃掉。
他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惊慌地瞪大眼睛,迅速低头,挣开唐弈文的手,逃避般想要快速离开。
唐弈文却追上去,拽住他,“宋嘉南,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最好马上离开,不要妄想破坏玉轩的宴会!”
宋嘉南指尖发颤,几乎要握不住托盘,唇瓣嗫嚅:“我没有。”
说完便要离开。
唐弈文瞥见宋玉轩朝他走来,当下也放开他,低声催促:“还不快走!”
“弈文,他是谁?你认识的人吗?”宋玉轩终于得了空来找唐弈文,走过来时,只看见侍应生离开的背影,好奇地看了两眼,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唐弈文赶紧挡住他的视线,含糊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
宋嘉南一慌乱,只顾得上埋头走路,一时不察撞上了人,酒杯和托盘一起哐当一声落地、碎裂。
他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立时冒出冷汗,惊恐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被撞的是一个男性Alpha,他一身深蓝西装被红酒打湿,迅速泛起斑驳酒渍痕迹。
男Alpha原本是奔着宴会主角宋玉轩去的,没成想还没靠近,就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侍应生泼了一身酒。
这下好了,等他换了衣服回来,宋小少爷都不知被多少个Alpha勾搭了,哪还能记得他一个后来凑上去的。
顿时怒火中烧,厉声斥责:“会不会走路!没长眼睛啊?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宋嘉南被他骂得一个激灵,马上反应过来,鞠躬道歉。
男Alpha恼怒的目光一顿,像黏湿的蛇鼠滑过他被制服包裹的紧致挺翘,神色变了变。
宋嘉南浑然不知,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手巾给他擦拭衣服,试图挽救一二,却被捉住手腕。
“你是Beta?”
“是。”
宋嘉南不安极了,既害怕被宋玉轩他们注意到,又担心眼前这人执意要计较他的失误。
他恳求道:“实在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稍后您换下来,我帮您清洗干净,保证完好无损地归还给您,您看怎么样?”
背完一通在郁凌提醒下提前琢磨出来的话术,却发现男Alpha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头皮发麻。
男Alpha看着他的脸,倒有些失望,长得挺一般,不过只是个Beta,也不必太过苛求。
这边动静不小,立即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宋玉轩和唐弈文循声望去,似乎是刚才那个侍应生,唐弈文当下脸色一变。
宋玉轩还不知道那是谁,只拉着唐弈文走过去,小声对他说:“弈文,我们过去看看,既然是你认识的人,我这个主人也不会让他被人欺负了。”
唐弈文犹豫,几番含糊其辞地阻拦,根本阻拦不住宋玉轩的脚步。
宋玉轩是今晚的主角,据说宋氏掌权人宋煜乔也将出席这场宴会,看来这位刚回到宋家的小少爷挺受重视。
无数人在暗中关注他,他一动,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随之而动,皆落到Beta侍应生和面孔稍显陌生的男Alpha身上。
男Alpha起了别的心思,又在这种场合下,不好发难,影响形象,本就有了“息事宁人”的意思。
宋玉轩上前,声音清冽,带着属于Omega的温柔:“发生了什么?”
男Alpha瞬间换了副面孔,拂开宋嘉南,笑容和煦,便是一身狼藉,仍有风度翩翩之姿,“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侍应生撞翻了酒,让宋小少爷担心了。”
宋嘉南听到宋玉轩的声音,身体一僵,侧了侧身,只露出栗色脑袋对着他,目光下垂落到地面上,忙蹲下身捡起托盘和摔碎的酒杯。
郁凌趁势挤进来,蹲在他身旁帮他一起收拾,低声问他情况。
宋玉轩与男Alpha交谈几句,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目光落在两个侍应生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们也起来吧,小心伤了手,还是去拿打扫工具来收拾。”
目光在那颗栗色脑袋上停留了片刻,宴会厅灯光不是明亮的白光,刚才远远地没看清楚,走近了才看清他居然是栗色头发,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了。
郁凌听了他的话,站起来,顺便拽了一动不动的宋嘉南一把,面对宋玉轩鞠躬道谢。
宋嘉南被他带动着僵硬地鞠躬,不出意外看见宋玉轩表情破裂。
“你为什么在这里?”
宋玉轩脱口而出后,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接收到强烈的八卦目光,赶忙收敛脸上表情。
视线扫过宋嘉南身上的制服,心里有了些许猜测,面上露出关切神色,“嘉南,你在这里怎么不和我们说?要是让人知道你在我们家举行的宴会上做侍应生,岂不是让人笑话父亲和爸爸?爸爸不是给你家打了一大笔钱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当侍应生?”
一番话引起在场诸位种种猜测,皆明白了这位侍应生大概就是从前那个假的宋小少爷,特意跑到人家宴会上,指不定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时,宋伯谦和徐钰听见动静,走到宋玉轩身旁,也看见了宋嘉南,脸色骤变。
宋伯谦皱眉,一脸严肃威严。
徐钰站到宋玉轩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审视和厌恶的目光不加掩饰落到宋嘉南身上,高高在上地说:“说吧,你特意出现在轩轩的宴会上是为了什么?钱不够用了?”
宋嘉南被周遭各种的目光和议论声弄得面红耳赤,耳朵里发出嗡鸣声,头脑一阵眩晕,他掐住掌心,几乎站立不住。
郁凌悄无声息退出了众人视线,一脸复杂地看向宋嘉南,又艳羡地看了看宋玉轩。
在众人目光下,宋嘉南艰难地张唇:“我不知道这是你们举办的宴会。”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来。
徐钰皱眉,眼神愈发嫌恶,“枉费我精心教养二十多年,上次偷钱不成,这次又开始撒谎,你这样的品性,我哪敢留你在家里。”
周围一阵哗然。
没想到居然还有偷钱这种事情,虽是个不出众的Beta,但看上去也是干干净净一小伙子,啧啧,果真人不可貌相。
也不知是偷了多大数目,竟然让养爸生气到抖露出来。
宋嘉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死死咬住下唇,近乎哆嗦着说:“我没有,我没撒谎,也没偷钱。”
宴会厅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在意他的辩驳,众人望向同一个方向——宴会厅入口。
连徐钰几人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皆是一脸喜色,翘首以盼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第36章 第36章牵手
宾客们很有眼色地将那人和宋伯谦几人之间的路让出来。
宋嘉南站在他们身后,随之望过去,蓦地睁大了眼睛。
来人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包裹挺拔身形,眉目间尽是冷然,让人畏惧其冰冷气场,从而忽视那张俊美的脸。
赫然是宋煜乔。
宋玉轩上前两步,眉眼带笑,声音不由软下来,撒娇的口吻说:“大哥,你来了。”
宋煜乔淡淡扫他一眼,轻轻颔首。
随后,他目光越过宋玉轩。
徐钰挽着宋伯谦的手紧了紧,淡淡笑望着他。
便是宋伯谦也没有刻意维持严肃脸色,脸色温和。
宋嘉南对上那道带着凉意的视线,心中忍不住涌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却听宋煜乔唤道:“父亲,爸。”
他看向还未收拾干净的地面,“这是怎么回事?”
宋嘉南的心倏地冷了下来,脸色惨白,失落地垂下头。
宋伯谦说:“不过是件小事,有个不长眼的侍应生打翻了酒。”
宋玉轩难得见到他稍显平易近人的时候,不由得胆子大了些,扬起水亮的眼睛,期待地问:“大哥回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如此亲昵的画面,宋嘉南根本不敢抬头看。
他拼命地掐着掌心,快要将唇瓣咬破了,只想迅速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主管趁着众人的焦点落在宋煜乔身上,小声嘱咐他退下,另一个侍应生拿着工具过来处理地上狼藉。
谁知宋煜乔竟然没有打算顺着宋伯谦的心思揭过这件事,忽略宋玉轩,望着正要悄然退下去的侍应生,长腿一迈,朝他走去,“哦?不长眼的侍应生?父亲说的可是他?”
宋煜乔一提及,主管也不敢让宋嘉南走了,忙拉着宋嘉南,正要小心赔罪。
却见宋煜乔停在宋嘉南面前,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望着两人,主管顿时大气不敢出,额头直冒冷汗,不明白分明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怎么就惹来这位的关注。
程柯代替哥哥参加宋家宴会,听说宋家那位来了,这才闻声赶来,意外看见人群中心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惊讶一瞬,来不及犹豫,上前道:“宋伯父怕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朋友,前几天我刚好听说这边缺人手,就被我介绍过来做兼职赚点零花钱。”
宋嘉南在宋煜乔视线下几乎不敢抬头,脸色愈发惨白,此刻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不由怔了怔。
宋伯谦没想到程家二公子居然认识宋嘉南,还帮他说话,一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煜乔眸光冷冷扫了程柯一眼,程柯不明所以,心里发怵,赶紧冲他笑了笑,宋煜乔却已经收回视线。
似笑非笑地望向宋伯谦,“程二少说的是,父亲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在众目睽睽下牵起宋嘉南的手。
宋嘉南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一瞬间,所有的害怕惶恐都消失了,慌乱无措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可紧接着,又开始紧张起来。
宋煜乔是什么意思?不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出来吧?
宋煜乔安抚地看他一眼,目光再次转向宋伯谦,眸底一片冰冷,“父亲刚刚是说,我的弟弟嘉嘉不长眼?”
最后三个字咬字极重极冷,让一众人面色各异,关注点却都落在了“弟弟”二字上,纷纷换了眼色看这个普通到毫无特点的Beta。
刚刚对宋嘉南不怀好意的男Alpha心中惊骇,一边悄无声息隐入人群中,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还没有行动。
宋伯谦脸色铁青,把宋玉轩往前推,“煜乔,看清楚了,这才是你弟弟,别认错人了,至于误会……”
他有些恼地瞪了眼程柯这个小辈,“他撞到人,打翻了酒大家有目共睹,哪有什么误会。”
宋玉轩眸光潋滟,饱含委屈,模样惹人怜爱,唤了一声:“大哥。”
宋嘉南心里一紧,不自觉抓紧宋煜乔的手,抬头望向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宋煜乔淡淡瞥宋玉轩一眼,“不错,他是我血缘上的弟弟。”
宋嘉南难堪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抽不动。
宋煜乔偏头望向身边的人,暖色调的灯光打落在他脸上,眉眼看上去似乎有些温柔。
他说:“可嘉嘉也是我的弟弟,即便我们血脉并不相同,他依然是我宋煜乔的弟弟。”
宋嘉南错愕,猛地抬头,泪水氤氲模糊了视线。
可宋煜乔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处都是那么清晰,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气息。
他几乎无法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穿着黑白制服的青年,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依赖地眷恋地望着他。
宋煜乔心中仿佛被柔软水流冲击,冷冽退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拇指指腹落在微红眼睛下方,为他拭去眼泪。
宋嘉南小声叫他,软绵的声音透着委屈、害怕和依赖:“哥哥。”
身后,宋家几人脸色无一例外都很难看。
宋伯谦不动声色瞥了眼宋玉轩,心中对这场闹剧愈发满意。
宋煜乔在重大场合维护宋嘉南,忽略宋玉轩,只会让宋玉轩对他彻底失望,看清局面。
宋玉轩不是宋嘉南那种蠢货,自然能明白他这个父亲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宋家宴会,旁支的宋家人也来了。
只除了宋煜乔大伯家的堂姐宋蓁没来,只送了礼,小叔家的堂弟和堂妹即宋希凡和宋希音也都在现场。
宋希凡将这副画面收入眼中,哼笑了一声,玩味的视线落在宋煜乔和宋嘉南两人身上,真有意思。
宋希音是个女Omega,胆小怕事,不像他那样放肆,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口,示意他不要生出不好的心思。
宋希凡不耐烦地扯回袖子,她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处于宴会焦点的两人却恍若没有察觉到周遭种种视线。
宋煜乔面色淡淡冲宋伯谦道:“父亲,嘉嘉累了,我带他去休息。”
说罢,牵着宋嘉南径直离开。
才到没两分钟,转眼就离开,好像他是专程为宋嘉南而来一样。
他这一离开,宴会的主角重新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只是经过这么一遭,众人多少都品味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过,仍然有不少人想,即便宋煜乔再看重宋嘉南,可到底宋玉轩才是他的亲弟弟,是宋家的人,不可轻视怠慢了。
于是,伴随着舞池音乐响起,一场宴会继续推杯换盏,轻歌曼舞,半点不受刚才的影响。
宋玉轩满心阴霾,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另一边。
出了宴会厅,宋嘉南一腔动容,激烈涌动的种种情绪渐渐淡下来。
他感受着掌心微凉的温度,穿插在指间的修长手指,微微抬头去看那张轮廓优越、俊美无俦的侧脸,不自觉心神恍惚。
这是那个喜欢他,会保护他的哥哥吗?
“嘉嘉?”
宋煜乔叫他。
宋嘉南回神,才发现两人进了酒店房间。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和宋煜乔面面相对。
宋煜乔浑身冰冷散去,眉眼虽有些松软,但看上去依然不易亲近,宋嘉南渐渐看习惯了,不如刚重生时那样害怕。
他抿紧唇,任由宋煜乔脱去他身上的马甲,那双大手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抽走领带,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宋嘉南垂下眼睫,身体微微抖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宋煜乔之所以维护他,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是急切地想要与他上床。
不哄好小情人,怎么能痛痛快快地睡一个舒服的觉呢?
整颗心再次冷了下来,宛如浸在冬天的湖水里,冷气沁入五脏六腑。
一股疼意从后颈传来,他嘶地一声,皱巴着脸,从思绪中抽离。
一仰脸,对上宋煜乔沉下来的脸,害怕得往后退,猛地仰倒在床上,压到后颈伤口,疼得他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宋煜乔眉头一皱,拉他起来。
沉着张脸,打了一通电话,叫人买药送来。
宋嘉南一听,是他平常换的药,眼神茫然了片刻,低头一看,衬衫扣子只解了三颗,方便露出后颈伤口。
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宋煜乔一上来就脱他衣服是想要看他的伤。
宋煜乔挂断电话,视线转向他,“嘉嘉,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好好修养吗?”
宋嘉南不安地绞着衣服下摆,终于意识到他重新找了兼职的事在宋煜乔面前暴露了。
一想起上次发生的事,他身体哆嗦了下。
“哥哥,我…我……”
话还没说清楚,他就害怕得直掉眼泪。
他后悔了,早知道宁愿不要那三千块钱,如果他提前离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也不会碰上宋煜乔。
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刚好做的兼职是在宋家的宴会上。
他只是想攒钱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啊?
宋煜乔突然朝他伸手。
宋嘉南完全被上次的阴影笼罩,一见他动作,吓得一动不敢动,整个人抖成筛子般,绝望地闭上眼。
第37章 第37章忍不住想要靠近
宋煜乔到来,这场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整个宴会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在场不知多少人是冲着他来的,便是他短暂离场,众人一边将目光放在宋家人身上,一边暗暗期盼他再度入场。
宋煜乔没有答应上台讲话,宋伯谦只能自己上了,一番陈词,道了父子重聚的艰辛云云,差点老泪纵横,赢得台下人一阵唏嘘和恭贺。
然而一下了台,他马上红光满面,带着宋玉轩辗转于其他与宋家家世相当的贵客之间,眼看着差不多了,悄无声息将宋玉轩拉到角落露台上。
“玉轩啊,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也该进入公司历练历练了。”
宋玉轩一愣,桃花眼轻垂,“父亲,我是Omega,插手公司事务不会受人诟病吗?”
宋伯谦满意地笑了一下,旋即收住,不赞同道:“这是什么话,现在都什么时代了,Alpha能做的,Omega一样可以。你大哥可是一到大学就开始接触宋氏产业,你如今虽迟了些,但也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
宋玉轩犹豫不决。
宋伯谦语重心长:“偌大一个集团,可不能只靠你大哥一个人啊。”
他别有深意看了小儿子一眼,“玉轩,你作为煜乔的亲弟弟,也要学会为你大哥分忧。”
宋玉轩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狠决,他抬起头来,眸中含着深切的感激,“好,我会努力做到的。谢谢父亲教诲!我不大懂公司的事,父亲可要多指点我。”
宋伯谦笑容春风和煦,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聪慧,又有我在,要不了两年,你比你大哥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玉轩弯唇一笑,眸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宋嘉南预想中粗。暴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宋煜乔的手落在后颈包扎伤口边缘,原本包扎得规整的纱布被蹭得移了位,边缘有些翘起,幸好被衬衫领子压住,才不至于掉落。
他指尖感受到汗湿的粘腻感,眉眼未动,轻轻往下按压。
宋嘉南睁眼,微微蹙眉,后颈传来一阵带着痒意的微痛,没有按在伤上,不是很疼,但也不舒服。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下意识觉得现在最好顺着宋煜乔。
“若是我不来,嘉嘉是不是打算不管自己的伤口,纱布掉了,伤口磨烂了也没关系?”
宋煜乔语气淡淡。
宋嘉南悄悄抬眼打量了下他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目光沉静与他对上,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暗自猜想,宋煜乔看上去没有生气,应该不会为难他了吧。
他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为了以防万一,他伸出双臂抱住宋煜乔的腰身,脸颊贴上他宽阔的胸膛,主动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不过我绝对没有想要不管伤口,我只是没有注意到,下次我一定会多加注意。”
宋嘉南甚至仰头去亲他,先是粗大的喉结,然后往上,亲他的下巴、他的嘴唇,毫无章法、乱七八糟亲一通。
结果反被宋煜乔按住后脑,带着火气凶悍地亲得头脑发晕。
门外响起敲门声,宋煜乔才堪堪放过他。
宋嘉南哭过的眼睛泛红,唇色嫣红,又被亲得两眼迷离,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人,直叫人为他这副情态着迷。
宋煜乔眸色暗沉,在他唇上啄了啄,才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去开门。
宋嘉南在他站起来时才注意到他的异样,又是一顿面红耳赤,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煜乔朝他看来。
宋嘉南眼睛乱飘,“你就这么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嗯?”
宋嘉南咬了咬唇,心一横,指了指他傲然挺立的帐篷。
宋煜乔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仿佛没有看见他红得滴血似的耳朵,轻声问:“那怎么办?”
宋嘉南轻轻往回拽了下他,站起来,“我去开门。”
脚步刚迈出去,一股力道从手腕上传来,他猛地扑进宋煜乔怀里。
他慌张抬头,突然瞪大眼睛,对上宋煜乔的视线,那双浅色瞳孔的眸子,平淡无波。
然而宋煜乔的手却抓住他,看似随意揉了揉。
宋嘉南迅速被挑起头,涨红了脸。
宋煜乔却在这时松开手,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嘉嘉这样怎么开门见人呢?”
“还是我去吧。”
宋嘉南一把推开他,扭头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他明明是好心为宋煜乔考虑,要是被人看见宋煜乔那样,他不丢死人了?
可宋煜乔呢,反而故意戏弄他。
坏死了!
他下次再也不要多嘴管他了!
宋煜乔只开了个门缝,匆匆从助理手中拿了药,砰的一声关上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助理刚张开的嘴在门后合上。
宋嘉南在床上小幅度地蹭了蹭,有点难受,但他羞于再做出别的事,只能默默地等消下去。
随后,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宋煜乔走过来,袋子放在床头。
宋嘉南赶紧扭头,用后脑对着宋煜乔。
宋煜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嘉嘉躺好,我帮你换药。”
宋嘉南一下子心虚了,规规矩矩平躺,露出后颈歪歪扭扭的纱布。
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在换药过程中消散了。
重新包扎好伤口,宋嘉南整个人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每次换药,心里都忍不住涌起对宋煜乔的怨念,可今晚他却有点不愿意这样去想。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正在收拾医药工具的宋煜乔,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却又在宋煜乔看过来之前移开目光。
他心里有点慌,也有点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宋煜乔突然问:“嘉嘉要去洗个澡吗?”
宋嘉南楞了一下,他忙了一天,身上汗意黏糊,是该洗澡了,可这是在酒店里……
他的衣服还放在员工休息室柜子里呢。
他摇了摇头,“回家再洗吧。”
宋煜乔在他身边坐下,高大如山的身影压下来,背着灯光,黑沉沉一片将宋嘉南笼罩其中。
宋嘉南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望着自己。
“可是嘉嘉身上又沾了别人的味道。”
“和上次一模一样。”
第38章 第38章洗澡
在正式宴会上,所有Alpha和Omega都必须严格使用抑制贴,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可宴会上人那么多,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Alpha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恶意揭开片刻抑制贴。
宋嘉南今天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公共场合里,根本判断不出在哪里、沾了谁的信息素,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打了个寒颤,恐惧油然而生。
他拉住宋煜乔的手,“哥哥…我没有…没有和别的Alpha有任何关系……”
尽管他对宋煜乔不抱有任何期待,可他无法再经受一次强行标记的痛苦了。
宋煜乔似乎对他的解释不为所动,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宋嘉南慌了神,从床上爬起来,以跪坐的姿势,将整个身体送到宋煜乔身前。
“哥哥,你帮我清理掉好不好?我不想带着别人的味道,我只要哥哥的信息素。”
他仰着脸,脸蛋雪白软腻,眼尾洇染一片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盛满祈求和惊慌,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着将自己送进猎人的枪下,却祈求猎人的庇护。
宋煜乔垂眸,晦涩幽深的视线沉沉盯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那股淡淡的柑橘信息素刺激他的神经,从他迈入宴会厅走近嘉嘉那一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已经忍耐了许久。
如果说上一次是意外,这一次嘉嘉身上再次沾染了那个Alpha的信息素,又该如何解释?
可当目光触及那双眼睛里的水色,仿佛只要他不答应,随时就能掉下一连串小珍珠似的。
忽然间,满腔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差点又要犯错,伤害嘉嘉了。
宋嘉南被他猝然揽进怀里,看不见他狼狈的表情,只听到他在耳边低低地说:“好,我帮嘉嘉清理。”
他随手撕掉抑制贴,薄薄的抑制贴轻飘飘落地。
S级Alpha的信息素不被克制,散漫肆意喷发而出,密不透风将Beta缠绕一圈又一圈。
宋嘉南只隐约感觉到微微凉意覆上肌肤,忍不住往宋煜乔怀里缩了缩。
宋煜乔顺势把他抱得更紧,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试探:“嘉嘉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话题跳跃太快,宋嘉南呆了片刻,才回道:“没有。”
陈瑞……算不上是朋友吧,就是在同一个小组的同学而已。
不过他感觉最好不要瞒着宋煜乔,便将中午出去吃了顿饭的事跟宋煜乔说了。
宋煜乔放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沉声问:“上次也是他进入易感期不打抑制剂?”
宋嘉南说:“他今天跟我说他打了抑制剂的。”
皱眉想了一下,“可能是他买到劣质抑制剂,效果不好。”
宋煜乔摸了摸嘉嘉单薄纤弱的背脊,浓密的睫毛轻垂,口吻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管不住自己信息素的Alpha,也敢在易感期跑出来?”
“既然只是同学,嘉嘉以后不许再跟他有来往。”
宋嘉南还没察觉到什么,只在心里想,他和陈瑞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便连声应下,乖得不行。
宋煜乔眸中冷沉总算缓和了些,握着嘉嘉的肩膀,把人推开了些,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嘉嘉不方便的话,我帮嘉嘉洗吧。”
宋嘉南有些为难,他不想在宋煜乔面前提跟兼职有关的事,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抬眼觑了下宋煜乔的神色,鼓起勇气说:“哥哥,我们回家吧,回家洗澡好不好?”
这是嘉嘉第二次用“家”这个字了,宋煜乔眉眼微动,心情松快了许多,冷冽刺骨的信息素仿佛也随之融化、渐暖。
他亲了亲他的嘴唇,语气不容反驳:“嘉嘉难道想带着别人的信息素回家?”
宋嘉南睁大眼睛,“你不是用信息素帮我覆盖了吗?”
宋煜乔静静地望着他,“嘉嘉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有多顽固吗?无论我释放多少信息素,那股很臭的味道总是萦绕不散。”
宋嘉南皱起眉头,咬了咬唇。
陈瑞的信息素真有那么臭吗?
那岂不是很多人都闻到他身上一股臭味了!
他顿时垮了脸,好丢人啊。
后知后觉想,宋煜乔居然能顶着臭味跟他接吻!
他敬佩地瞄宋煜乔一眼,触及沉静的目光,他倏地收回视线,重新想起宋煜乔的疑问。
若只是他自己,他当然无所谓身上有没有别人的信息素,可宋煜乔在意,他要是不能洗掉这一身味道,宋煜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更别提尽快回家,然后睡觉,第二天宋煜乔还要出差,回来就能忘记他兼职的事了。
宋嘉南心里打着小算盘,又偷偷瞥了眼宋煜乔,咬了咬牙道:“那我先洗个澡。”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洗个澡算什么,十多分钟的事,眼睛一睁一闭就出来了。
他踏进浴室。
后颈严严实实贴了一层医用防水贴,但宋煜乔仍然不放心,亲自拿着花洒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温水淋洒在细软白腻的肌肤上。
宋煜乔的动作很规矩,认真地清洗他一身黏糊的汗,可宋嘉南还是红了脸。
轻轻咬着下唇软肉,贝齿间溢出粉色软腻,和沐浴露搓出的泡泡里露出隐约泛着粉意的肌肤一样,软绵绵的,让人想咬上一口,尝尝是不是和软乎乎的蛋糕一样好吃。
宋嘉南并不知道,他只感觉到自己像一个懵懂未知的婴儿,被细心照料,听话地抬起手臂,转身。
而那双沾着泡沫的大手动作却越来越缓慢,时间仿佛也随之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清晰,让他不得不咬紧齿关,拼命压制想要躲避的冲动,克制泛上来的痒意。(审核哥姐,我求你看看上下文吧,攻帮受洗澡,他觉得痒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有时冷白的指尖陷入白嫩柔腻中,揉搓出更多泡沫,力道轻缓,好似极为认真地打理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垢。(这是洗澡啊!)
温度适宜的水流似乎变得烫人,热浪熏蒸得他头脑晕乎,涌上来的羞耻让他身体绵软,难以站立。(攻帮他洗澡,他觉得羞耻啊!!我写得够清楚了吗?)
手悄悄往后撑着光滑的墙壁,可还是不够,总担心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无力栽倒。
宋嘉南呼吸急促了几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冰冷的瓷砖,终于找到支撑点似的,松了一大口气。
可下一秒,宋煜乔捏了捏他的腰,“嘉嘉,转过来。”(转过来洗后背啊!不是转过来干别的事!!)
宋嘉南漆黑的眸子隔了一层水雾望过来,“哥哥,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洗。”(看到了吗,是洗澡啊!)
宋煜乔松开腰间的手,宋嘉南顿觉不妙,身体果然不受控制往下滑。
滑到一半被一双大手捞回去,双手无力地攀在虬劲结实的臂膀上。
宋煜乔似是轻叹一声,无奈道:“嘉嘉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洗呢?”
宋嘉南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于是,那只宽厚的充满力量感的手,沾染黏糊半流体状的沐浴露,涂抹在被温水洇红的皮肤上。
耐心地揉搓,清洗黏糊干透的汗水。
仿佛熟透了的桃子,红艳艳的,随时能滴出桃汁来。
嫩生生的桃尖跃然指上。
指尖掐住,掰开,熟透了的桃子从冷白的指间溢出粉白果肉。
仿佛只要再用力一点,甜美汁水就会溅出来,弄脏那只手。
宋嘉南吃痛地呜了一声,不住推宋煜乔的手臂。
“哥哥,不要…不要洗了……”
宋煜乔眼神发沉望着他,喉结滚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嘉嘉,还没洗干净,里面还没洗呢。”
Beta的生理构造本就无法容纳外物,不似Omega有丰盈的汁液,可以轻松接纳。
宋煜乔出差了几天,宋嘉南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鲜嫩,生涩,更为艰难。
宋煜乔的手指变得那样粗,那样长,指节凸起的地方如此明显。
宋嘉南居然能清晰地描摹出他手指的形状。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拍打。
落在宋煜乔臂膀上,跟小猫挠人似的,不轻不重。
自己倒是突然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纤长的手指在冷白的手臂上抓出一道显赫红痕。
待他缓过神来,不知怎么坐在宋煜乔的手臂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白瓷砖。
他慌了神,宋家人还在楼下,要是被人发现他和宋煜乔做那种事……
他无助地抱住宋煜乔的脖颈,哀求道:“哥哥,不可以,这是在外面,回家,我们回家再做好不好?”
宋煜乔却不由分说,指间撑开,他一身真丝衬衫西装湿了一半,矜贵气质不减分毫,仿若冰冷高高在上的神佛堕入凡尘,染了人间的欲,不再是不可接近、无法触及的。
他冷薄的唇瓣微张:“嘉嘉乖,哥哥不做别的,洗干净我们就回家。”
宋嘉南紧绷着身体,欲哭不哭地摇摇头,“不要,哥哥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不要在这里……”
他猛地蜷紧脚趾。
宋煜乔皱眉,吻上他的唇,不费什么力气撬开齿关,柔软的舌尖扫过上颚,激得怀里人酥软了身体。
再勾出一截鲜嫩的红色,温柔地与之交缠,吸吮,舔走从嘴角滑落的湿润。
宋嘉南依然招架不住他的吻势,被动承受,酥酥麻麻的刺激涌上大脑皮层,无法思考,不加防备。
宋煜乔一边吻着,一边挤进余下的。
骤然的疼痛唤回宋嘉南的意识,他剧烈喘着气,眼泪哗哗地掉,呜呜出声:“我…不要…哥哥,不要……”
他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宋煜乔顿住了。
缓缓抽出来,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磨红了的背脊,哑声道:“好,不洗了,我们回家。”
第39章 第39章抑制剂
宋煜乔把人冲干净,裹了浴袍抱到床上,从桌子上拎了个袋子放到床头。
“嘉嘉先换身衣服,等我洗澡出来,我们就回家。”
宋煜乔重新回到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宋嘉南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消散,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揉了揉脸。
搭在床沿的腿动了动,感觉重新有了力气,快速掠了眼已经软下去的地方,伸手去拿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套合他尺寸的新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人买的。
换好衣服,等了许久,浴室门重新打开。
宋煜乔走出来,已然换了一身休闲服,年轻舒适的款式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平常的冷肃威严,年轻俊美的面庞稍显松弛,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美感。
宋嘉南见过无数次,仍然看得一怔。
“嘉嘉,走吧。”
他这才回神,跟在宋煜乔身后走出套房。
脚踩在酒店柔软的毯子上,长长的走廊很安静。
宋嘉南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下,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刻意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生怕被人发现他和宋煜乔有任何一丝异常。
他丝毫不知,自己身上寒冰信息素的味道有多浓,任何一个Alpha或者Omega靠近两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直到进了电梯,宋嘉南才稍稍放松。
宋煜乔微凉的声音在狭窄的轿厢里响起,“嘉嘉很怕被人发现?”
宋嘉南点头。
宋煜乔眸子一凉,突然将他拉到怀里,俯身吻下去。
宋嘉南习惯了他时不时突然袭击,只是惊讶了一下,没有反抗,很配合地抱住他的腰,乖乖张开唇,伸出红软的舌头。
一吻结束,电梯门开了。
宋嘉南双手抵着硬实**的胸膛退出宋煜乔的怀抱,走出电梯前,不经意扫到一眼角落里的监控,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宋煜乔见他一脸惊恐,不动声色顺着他视线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先把人带出电梯。
宋嘉南哭丧着小脸,心里各种乱糟糟的猜测互相打架。
会不会有人不小心看到监控,把这件事抖露出来?
应该不会吧,谁没事干会去扒拉酒店监控。
可主角是宋煜乔,外头盯着他动向的人不少,万一就有人专门去查监控呢?
宋嘉南没法心大地存有侥幸心理,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前途一片渺茫。
这件事要是被人发现,宋煜乔也就是多了个风流的名声,可他呢,他彻彻底底地完了呀。
跟养兄搞在一起,还自甘堕落被包养,肯定会被人笑话,说不定还会影响他的学业。
宋家不会允许他败坏宋家的名声,他们会对他做出什么事,他根本无法想象,说不定…说不定会将他强行送回亲生父母家里。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猛地打了个寒颤。
宋煜乔打开车门,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示意他上车。
两人上了车。
宋煜乔才问:“嘉嘉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宋嘉南犹豫了许久,悄悄伸手拉住宋煜乔的手晃了晃,“哥哥,你能不能找人把刚刚电梯里监控那一段删呀?”
宋煜乔:“删掉?为什么?”
宋嘉南以为他不同意,皱巴着眉头,着急道:“哥哥,监控会暴露你和我的关系,你应该也不会想要被别人知道吧?一旦被人知道了,肯定有人借机拿这件事来攻击你,打压你,笑话你的。”
宋煜乔握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把玩儿似的,“嘉嘉是在关心哥哥吗?”
宋嘉南一愣,赶紧点头,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删监控的,对不对?”
宋煜乔轻叹一声,“嘉嘉,酒店不是集团旗下的,恐怕有点难。”
宋嘉南失望地啊了一声。
又听宋煜乔说:“嘉嘉答应哥哥一个条件,哥哥想想办法。”
宋嘉南偷偷瞄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是什么条件呀?”
宋煜乔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是不打算说的意思。
宋嘉南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万一宋煜乔的条件对他很不友好怎么办?
可如果不答应,宋煜乔真的不管了呢?
他咬住下唇,思考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他没有什么值得宋煜乔惦记的,宋煜乔所谓的条件最多也不过是在床上那事上折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
昏暗中,宋煜乔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把靠过来的那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额头。
宋嘉南心中一紧,宋煜乔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被推回去,手也被松开。
宋煜乔似乎在闭目养神,宋嘉南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坐好。
本来还想问问他就这么走了,不管宋家的宴会,会不会不合规矩。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闭上嘴巴,不要多管闲事。
宋嘉南却不知车厢内涌动着一股燥动的寒冰信息素,宋煜乔眉宇皱紧,靠近车门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真皮椅。
回到熙和园,宋煜乔匆匆上楼。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宋嘉南刚放松下来,又开始忐忑不安,时刻担心宋煜乔会突然让他兑现答应的条件。
张姨按照先生吩咐端了夜宵出来。
宋嘉南晚餐和其他侍应生一样吃得随便,忙了许久肚子已经空了,扒着碗,埋头就吃,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
宋煜乔上楼不知道干嘛去了,不会是去准备了吧?
床上无外乎就是两个人这样那样,要做什么,才需要提前准备?
他想不到,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一想,夜宵也不香了。
他吃得磨磨蹭蹭,可宋煜乔迟迟不下来,很快就空了碗底。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再磨蹭下去,今晚可以不用睡觉了。
他终于还是踏上楼梯。
上楼,却发现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露出宋煜乔那张冷峻的脸。
宋嘉南也不敢问为什么锁门,进门视线左右乱瞄,没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微松,在衣帽间换了睡衣出来,房间里不见宋煜乔的身影。
他脚步轻快进入浴室洗漱。
牙膏用完了,他翻出新的一盒拆开,正要扔掉纸盒,便看见干净的垃圾桶里显目的抑制剂针管。
今天早上他离开时还没有,很显然是刚刚宋煜乔上楼来使用的。
他抿紧唇瓣,扔掉手里的垃圾。
刷牙洗脸后,他望着双人大床,在房间里站了几分钟,开门、下楼。
旋转楼梯走到一半,大厅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家里的佣人全部站在大厅里,宋煜乔坐在沙发上,听到他下楼的动静,抬眼望过来。
宋嘉南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下去。
宋煜乔扫了眼面前几人,“回去休息。”
几人迅速散了。
宋嘉南这才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眼离开的几人,这个时间点别墅里的佣人平常都已经休息了,有事才会出来,不知道宋煜乔叫她们全部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问,宋煜乔先开口:“嘉嘉怎么还没睡?”
宋嘉南往前又走了一步,若他是Omega,就能闻到宋煜乔身上飘出来的信息素,明白此时靠近宋煜乔有多危险。
可惜他不是,闻不到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他微微仰头,黑眸清澈中含有些许忐忑,“我在等哥哥。”
又问:“哥哥,你易感期到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嘉南看到抑制剂针管时,第一想法是假装不知道,挨到明天宋煜乔去出差,回来他的易感期应该就过了。
可他竟然为此感到一丝愧疚,他和宋煜乔签了协议,宋煜乔没必要独自熬过易感期,之所以使用抑制剂,肯定是因为他。
他虽然缺乏与Alpha有关的生理知识,但也知道,Alpha的易感期很难熬,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对Alpha的身体造成伤害,最好的办法是发泄出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今天的宋煜乔迷惑了,居然想要帮宋煜乔度过易感期。
宋煜乔心思一动,便迅速猜到嘉嘉看到了扔在垃圾桶里的针管。
眼眸暗沉,喉结滚动,却只是抬手揉了揉栗色头发,“不是易感期,嘉嘉不用担心。”
只是拟易感期的症状又出现了。
宋嘉南目露疑惑,不是易感期也需要使用抑制剂吗?
不过既然宋煜乔不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不想让自己受罪。
便点了点头,又问:“那哥哥明天还要出差吗?”
“要,上午去公司,下午出发。”
宋煜乔牵住他的手,往楼上走,“嘉嘉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宋嘉南抬眼打量他冷峻的侧脸,心中骤然轻松了下来。
看来今晚不用受罪了,酒店里的事不会在家里继续发展了。
宋煜乔把他送进主卧,自己却没进去,站在门口说:“我今晚睡客卧,嘉嘉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嘉南先是一阵惊讶,宋煜乔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也就一晚上在家里的时间,居然不和他睡?
不过,他也不会主动问,乖乖地点头,应好。
心里却想,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需要哥哥陪着才能睡着了。
第40章 第40章礼物
铂悦酒店。
宴会厅。
宴会接近尾声,陆续有人离场。
众人翘首以待的那人只露了一面,没有再出现,不由得按捺住内心焦急,委婉地向宋伯谦几人打探消息。
宋伯谦以圆滑的话术敷衍应付,宋玉轩则嘴角挂着微笑,时不时说上两句好听话。
他们便明白了,恐怕宋煜乔今天不会再露面了。
不论心里如何想,终究是碍于他们是宋煜乔至亲的缘故,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可各自转身离开后,客与主分别是何种心情,彼此便不得而知了。
宋玉轩送唐弈文回学校,抵达云京大学时,距离宿舍关门还早,唐弈文拉着宋玉轩下车,在校门口晃悠。
唐弈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玉轩,你大哥他平时就这样吗?”
他学金融,自然也对宋煜乔有所耳闻,对这样的商业奇才充满敬畏和钦佩,却没想到作为玉轩的大哥,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为了一个外人忽视自己的亲弟弟。
他不禁有些担忧玉轩在宋家的处境,也隐隐担心自己进了宋氏实习,会不会给玉轩带来麻烦。
宋玉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性格就是这样,你就别瞎担心啦。”
“我大哥不常住家里,不过我很快也要进集团了,到时候应该会有更多时间见到他,相处时间多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他眼睫微微垂下,嘴角弯起,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唐弈文放心了许多,“你要是有什么……”
他把“困难”两个字咽下去,“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人微力薄,但也会尽我所能帮你。”
宋玉轩笑意盈盈望着他,“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弈文,你这两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去我养父母家一趟。”
*
临睡前,宋嘉南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关灯的手收回来,从床头拿了手机,给铂悦经理发了条消息问工资的事。
发完才想起,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人家了。
没等他懊恼,对面迅速回了他的消息,非常亲切平易近人地让他放心,工资明天一定会打在他卡上。
宋嘉南礼貌地回他谢谢,放下手机,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关上灯,室内漆黑一片,诸多思绪涌上来。
他不受控制想起宋煜乔,想起宴会厅里,宋煜乔牵住他手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逆流倒转,回到多年前的某一刻。
宋老爷子寿宴上,有几个心思很坏的小孩故意把他堵在角落里,欺负他,说他父亲和爸爸不管他,一定是因为他是下贱的私生子。
还有人说,他发色跟家里人不一样,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宋家的种,也不知道是哪个低贱Beta夫妇生出来的。
他拼命摇头,含着眼泪惊慌地解释,他不是私生子,发色不一样只是遗传了奶奶,奶奶跟他一样也是栗色头发。
可那些人太坏了,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们只是想戏弄他。
直到哥哥找过来,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冷脸把那些人揍得鼻青脸肿,还当着大人的面告了一状。
哥哥就像一个浑身发着金灿灿光芒的天使,牢牢将他庇护在羽翼下。
他现在已经不会使用天使这样幼稚的比喻了,可当宋煜乔牵起他的手,当众承认他是他的弟弟,将他从不堪的局面中解救出来时,他依然会忍不住信赖他,感激他,想要缩进他怀里诉说委屈。
两个宋煜乔仿佛合二为一,变成同一个人了。
宋嘉南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倒后颈伤口,疼痛感将他思绪抽离,他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居然差点又对宋煜乔产生了期待。
不一样的。
他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不一样的,宋煜乔根本不是他的哥哥,宋煜乔当众维护他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绝对不是真心想保护他。
他不能对宋煜乔有任何期待,否则期待落空的时候,带给他的只会是更深的绝望。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宋煜乔。
好在今天宋煜乔居然一点都没提他跑出来兼职的事,他又攒到一笔钱。
等明天宋煜乔出差,他找时间出去,拍好模特图,又能拿到一笔不少的钱。
他弯了弯唇角,闭眼睡觉,一夜好梦。
但他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晚上,他的攒钱计划就遭受到重大阻碍。
吃完早餐,宋煜乔慢条斯理擦手,缓缓开口:“嘉嘉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条件吗?”
宋嘉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轻轻点了下头。
宋煜乔说:“嘉嘉以后不能再去兼职,安安心心在家里养病。等到期末考完,你就可以去实习了,实习工资比你兼职高多了,你可以攒下不少的一笔钱,没必要为了几百、几千块钱去做兼职。”
“能做到吗?”
宋嘉南抿着唇想,原来宋煜乔昨晚半个字不提他兼职的事,是在这里等着他。
不能再做兼职,那他的模特兼职怎么办?
工资高,活儿轻松,他不想放弃这份长期稳定的兼职。
可如果他不答应,宋煜乔是不是就不会找人删电梯里的监控?
宋煜乔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宋嘉南没了食欲,放下筷子,许久后才闷闷地说:“我答应你,不会再去做兼职了。”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嘉嘉真乖。”
话音一转,“我给嘉嘉带了礼物,放在书房桌子上,嘉嘉吃完去看看。下午我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说罢,他倾身过来,吻了吻嘉嘉的额头,这才走出别墅,上车离开了。
宋嘉南确认他离开了,小脸一下子不高兴地皱起来。
摸了摸还没填饱的肚子,决定先吃饱了再想这件事。
吃完后,他进入书房,看到桌上的几个礼物盒,拆开来看,没想到一连拆了几个居然都是脚链,款式各不相同,却都很精巧漂亮,好几个都带了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嘉南咬了咬唇,脸色微微红了,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宋煜乔送他脚链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以前在宋家随便送给他的礼物呢……
他不抱期望地拆开最后一个盒子,居然是一块腕表,镶嵌了一圈碎钻,但不显花哨,款式精美秀气,挺符合他审美,也很适合戴在他纤细的手腕上。
宋嘉南讶异,将腕表戴在手上,眉眼弯起。
没有人不喜欢奢侈品,宋嘉南也是。
对他来说,腕表这一类奢侈品既实用,也能在必要的时候卖出一个合适的价钱周转经济。
把脚链都收了起来,他摸了摸腕表,突然就想到了怎么解决宋煜乔不让他出去兼职的问题。
他只要确保宋煜乔删了监控,再趁着宋煜乔不在,偷偷出去,这次总不能又刚好碰上宋煜乔了吧。
就算宋煜乔发现了,监控也删了,大不了他在床上受点苦,多让宋煜乔睡几次,肯定就消气了。
他嘴角重新扬起笑意。
宋煜乔出差地点在国内,一到晚上,宋嘉南掐着点主动打了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宋煜乔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宋嘉南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怯怯地望了眼屏幕,才说:“哥哥,晚上好。”
说完,他垂下眼睫,咬住下唇,状似不经意动了动脚,一串银铃碰撞的声音传递到另一端。
宋煜乔手骤然用力抓紧手机,清冽的眸子微沉,将屏幕里的画面收尽眼底。
屏幕上,青年抱膝坐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半是雪白的双腿,他穿了一条宽大的短款睡裤,因蹲坐的姿势,空荡荡的裤腿垂下来,沿着裤子边缘往里,隐约可以窥见幽暗之处。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掀起,似是含羞带怯的一眼,纯澈无辜,含着些微紧张。
手机被他拿远,处在一个靠近银铃声源的位置。
宋煜乔喉结狠狠攒动,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拙劣的勾。引。
声音却如平常一般:“嘉嘉晚上好。”
“今天换药了吗?”
宋嘉南眨巴了下眼睛,点点头,“换了,伤口全部结疤了。”
宋煜乔不动声色与他聊了一会儿,清脆的铃铛声时不时穿插其中。
宋嘉南见他不为所动,似乎没有听到,心里有些着急,便道:“哥哥,礼物我都拆了,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我今天戴了这个。”
镜头摇晃,一双瓷白的脚闯入其中,一片晃眼的白里,精致小巧的踝骨上的那抹红色便格外惹眼诱人。
宋煜乔的视线在上面停留,几乎无法移动,牙齿忽然一阵发痒,想要咬住什么,再伸出舌头,舔舐,含弄。
他稍移视线,便轻易窥探到幽暗深处,若隐若现,被白色布料包裹的,可爱秀气的。
他随意往沙发上一靠,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滑落往下,只是轻轻覆上去,没有动,他低喘一声,嗓音嘶哑:“嘉嘉好漂亮,可以用脚踩哥哥吗?”脚漂亮,那里也很漂亮。
宋嘉南黑眸中盛满了困惑,不解地问:“哥哥,踩哪里呀?”
宋煜乔眼神晦暗发沉,口吻寻常,仿佛在聊什么家常话:“当然是踩哥哥的……”
最后两个字,他咬字清晰,宋嘉南听得清清楚楚。
倏地红透了脸。
瞪着他,满脸不可置信和羞赧。
40-50
第41章 第41章打算“分手”
宋嘉南原本只是想引。诱宋煜乔,把人哄高兴,反正他和宋煜乔隔着屏幕,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没想到宋煜乔居然会说这种话,难道隔着屏幕还能做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硬着头皮,磕磕巴巴问:“哥哥,怎、怎么踩?”
宋煜乔眸子幽暗,哑着声指导他。
宋嘉南听得脸红耳赤,仿佛宋煜乔就坐在他对面,轻轻地探出脚。
脚掌下好像真的触到了什么。
很大,鼓。胀的青筋有些硌脚。
他抬头望了眼宋煜乔,被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不知怎么竟然不敢敷衍了事。
抿了抿唇,终于动了动脚。
耳边传来低沉的喘气声,他看见宋煜乔的手在动。
一双狭长的眸子沉沉望过来。
宋嘉南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手轻颤了下,闭上了眼。
粗。重的呼吸被放大,似乎就在耳畔,温热的吐息洒在耳垂上,带来一股酥麻。
他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轻,仿佛是从脚底发出来的,让人无法忽视。
宋嘉南的呼吸也带上了几分急促。
许久后。
宋煜乔说:“嘉嘉和哥哥一起好不好?”
宋嘉南睁开眼,眼尾洇红一片,黑眸泛着水润光泽,有些迷蒙。
在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引导下,纤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屈起指节。
于Beta而言是正常的,可和Alpha比起来却要小巧许多。
宋煜乔却不满足,“嘉嘉,让哥哥看看。”
宋嘉南咬住唇瓣,软嫩的唇肉似乎是从洁白的牙齿里溢出来。
他五指抓紧手机,镜头颤。巍巍晃动,眼眸中流露出不知所措。
直到宋煜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生疏地跟着照做。
相隔千万里的两地,截然不同的房间里,他们的呼吸近乎同步。
宋嘉南终究没能忍住先软趴着身体伏在床上,嫣红的两瓣唇微微张开,吐出热热的气息。
握着手机那只手无力地耷拉在肚脐上,镜头刚好呈现最适合观赏的角度。
宋煜乔直直地盯着他,喟叹道:“好可爱,怎么像吐泡泡呢,嘉嘉是小鱼儿吗?”
宋嘉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羞得张了张唇,竟不知说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很小声的反驳:“你才是小鱼儿。”
宋煜乔短促地闷笑一声,“那哥哥让嘉嘉看看,谁才是吐泡泡的小鱼儿。”
宋嘉南瞪直了眼睛,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宋煜乔命令看着看着屏幕。
他便只能呆呆地看着宋煜乔。
这哪儿是吐泡泡啊,分明是发大水。
他忽然觉得这个形容有哪里不对劲,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嘉嘉看清楚了吗?嗯?”
宋嘉南眼睛左右乱瞄,唔唔嗯嗯啊啊乱应一通。
好在宋煜乔也没有打算为难他,抽了纸巾,一边缓慢擦拭,一边和他聊天。
他似乎忘记换成前置摄像头了,宋嘉南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红着张脸,又不敢提醒,只好把他缩小,看不清了,才算过了心里那关。
两人都各自收拾干净了,宋嘉南躺进被子里,趁着宋煜乔还在兴头上,巴巴地问:“哥哥,监控你找人删了吗?”
宋煜乔按捺住想让助理订机票,让嘉嘉连夜飞过来的冲动,眸色渐渐恢复清明冷淡,“删了,嘉嘉不必担心,哥哥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宋嘉南黑眸中露出笑意,猛地点点头,“我相信哥哥,就是想问问嘛。”
通话目的达到了,他便说要睡了,迅速挂断电话。
宋煜乔盯着两人的聊天框看了片刻,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些物品,预订了明日送达。
*
宋嘉南确认监控删了,第二天就跟薛管家说和朋友约好出去玩。
薛管家微笑说:“我让司机送您。”
宋嘉南:“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去。”
薛管家:“先生吩咐了,这段时间您出行,司机必须陪同在身边。”
宋嘉南有些不情愿,“薛姐,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又不会走丢,就不用司机陪着了吧?”
要是司机跟着他,岂不是就暴露了?他才没那么傻。
薛管家无奈,“这是先生的吩咐,还请小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宋嘉南见她不为所动,有点泄气,不过还是打算先出门,再找机会甩掉司机。
他只好发消息问谢茂有没有空,约他出来,应付一下跟着他的司机。
得到确切回复后,他出门了。
他和谢茂先在一家咖啡厅碰头,两人都不喜欢喝咖啡,坐下来各自点了杯奶茶。
谢茂瞥了眼远远坐在角落里的司机,问:“什么情况?你家里人怎么还管上你出行了?”
宋嘉南一脸犹豫,他需要谢茂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谢茂叹了口气,主动帮他把话揭开:“是不是你男朋友管着你了?”
男朋友?
宋嘉南有点懵,他没有男朋友啊?
谢茂看他的反应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猜错了,不过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宋嘉南脑子没转过弯来,又说:“不用瞒我了,你都到了要急需找兼职的地步,怎么还会浪费钱,在学校买个床位放着。”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宋嘉南来时乘坐的黑色车,“接送你的是豪车,还配备了司机。”
他又点了点后颈,“你这里之前有伤,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是Alpha吧,把你当Omega咬了。”
宋嘉南目瞪口呆看着他一点点剖析,他和宋煜乔……这么明显吗?
不过谢茂说的“男朋友”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不必什么都瞒着谢茂,虽然也没瞒住多少……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喝了一口奶茶,才心虚地承认:“你都猜到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舔了舔唇,继续说:“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去兼职,就让司机跟着我,怕我瞒着他去。”
谢茂:“所以温雪学姐那里的兼职你不做了,也是因为他?”
宋嘉南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茂无奈:“这很好猜啊。”
宋嘉南眨了眨眼,好吧。
谢茂主动问:“需要我帮你甩开司机吗?”
宋嘉南一脸惊喜地点头,“需要需要。”
两人小声商议好接下来的计划。
宋嘉南又问:“你知道我们学校可以寄毕业证吗?”
谢茂:“可以寄,你打算提前离校?”
宋嘉南点头,“我想早点离开云京。”
谢茂思索了一会儿,问:“那你男朋友呢?他不是云京人?”
宋嘉南一下子被问住了,心虚地避开谢茂的视线,抠了抠杯壁,想了半天,才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跟他分手。”
接着,含糊地说了个分手的理由:“他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
谢茂似乎相信了,给他出主意:“他家庭小有背景的话,你尽量和他和平分手,要是他纠缠你不放——”
谢茂皱了下眉,“你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宋嘉南打算攒钱攒得差不多,拿到实习证明,就提前偷偷离开云京,自然没想到有什么需要谢茂帮忙的,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谢茂。
奶茶喝完,两人离开咖啡厅,让司机送到附近商场,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晃悠。
司机远远跟在身后。
从一家男装店出来,宋嘉南突然肚子疼,去了卫生间。
谢茂在外面等得无聊了,便拉着司机亲切地叫他刘叔,跟他天南海北地高谈阔论。
半个小时后,司机察觉到异常,小先生怎么还没出来呢?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小先生的朋友,匆匆结束了话题:“我进去看看小先生怎么还没出来。”
等他进去挨个隔间看了个遍,哪里还有小先生的影子!
慌张地从卫生间出来,小先生的朋友也不见了!
商场冷气开得足,他却冒出一身冷汗湿透后背,心中惶恐,竟有些不敢告诉先生。
可还是一咬牙,拨出先生的电话。
出租车上。
宋嘉南给谢茂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上车了,得到谢茂那边的回复后,这才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解释他只是和谢茂出去玩了,让他不用找他,晚上会回家的。
这才收起手机,心情不错地期待等会拍模特图。
老板跟他说这次要拍六组图,给的薪资没有温雪学姐给的高,不过也很不错了,一组图八百块钱,六组图有四千八了。
一想到卡里的钱又要增多了,他眉眼间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
老旧的筒子楼前。
唐弈文抬头,看了眼这栋熟悉的房子,附近有一座化工厂,这边居民楼住的大多是工厂里的工人。
比如宋嘉南的亲生父母,就是一对平凡工人夫妻,父亲名叫张鹏,母亲名叫于妍。
他自打认识玉轩起,就不喜欢张鹏夫妻俩。
但为了他的好朋友玉轩,他抬步走上昏暗的楼梯间,敲响一道陈旧的门。
敲门声不绝,于妍打着哈欠,随手扒拉顺了两下栗色卷发,不耐烦地拉开门,“谁啊?大早上的不睡觉,敲你娘啊敲!”
微眯的眼睛睁开,明晃晃的金黄色光线涌现,她抬眼往楼梯口窗户看去。
居然已经大中午了。
这段时间天天和姐妹们出去玩,醉生梦死的,昼夜颠倒了,突然被人吵醒,屋里窗帘拉紧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白昼黑夜。
她眉眼困倦,毫不掩饰脸上的烦躁,扫了眼陌生的年轻男人,估摸着还是学生,问道:“有事?”
唐弈文嫌恶地快速皱了下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我是张嘉南的朋友,他前几天说要开迈巴赫带我去明溪山庄玩,不过最近他都没来学校,我打听到他住这里,特意过来看看他,他生病了吗?不知道他答应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张嘉南?”于妍惊讶,转而有些嫌恶,“他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了啊,你找错地方了。”
她心里却惦记着他刚才说的话。
明溪山庄她知道,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张嘉南居然能随便进出,还开几百万的迈巴赫,这日子过得比家里还滋润。
她突然觉得拿到的那些钱有点少,勉强只够她在市中心买一套几百平的房子。等买了房子,她和张鹏花销还要用钱呢。
唐弈文脑子转得很快。
宋家并没有继续收养宋嘉南的意思,而于妍却说宋嘉南跟她们没有关系,以于妍和张鹏的脾性,绝不可能放过一个可以赚钱的机器,那便不可能是宋嘉南跟她们断绝关系,必然有人干涉,要么以强硬的手段让她们无法抗拒,要么以极具诱惑的条件进行交换,或者二者兼有。
这个人,只怕就是宋煜乔了。
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对亲弟弟都没这么上心!
唐弈文装作惊讶,劝解道:“他和您闹矛盾,离家出走了吗?您别生气,他可是您亲生的孩子,即便有点什么小矛盾,他也该回来的,这里可是他的家。在外面不论过得好不好,他心里都要惦念着您这个妈妈才对。”
于妍心里想,张嘉南日子过得好,是该惦记他爸妈。
她眼风扫了眼面前的年轻人,想到张嘉南宁愿带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坐迈巴赫去明溪山庄,也一点都不管他亲妈亲爸,便对眼前人更没有好脸色了。
“小小年纪,还学会管别人家事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
于妍睡意全无,喜上眉梢。
前两天还跟张鹏抱怨钱不经用,这下好了,张嘉南不是傍了大款吗,让他多要点钱给家里,不就又有钱花了!
什么不允许和张嘉南来往,不准去找张嘉南,她统统抛在脑后。
如果是儿子自愿和他爸妈来往,给家里用钱,谁还管得着!
一想到她的贵妇面膜、顶奢包包,全部都可以买回家了!她的姐妹知道了还不嫉妒死她!
她心花怒放,走到床边,拍醒一身酒气的张鹏。
张家门外。
唐弈文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转身下楼,顿时恢复面无表情。
刚刚那些话自然不是玉轩让他说的,玉轩只让他提醒张鹏夫妇把宋嘉南带回家。
可唐弈文却觉得,因为宋嘉南,玉轩昨晚才受了委屈,就这么放过宋嘉南,实在太过不公平。
玉轩受过的苦,宋嘉南怎么着也该经历一下。
第42章 第42章异样
傍晚,晚霞烧红天际。
宋嘉南打车回到熙和园,别墅里一切如常,只是门口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好奇问管家:“薛姐,门口那两人是干嘛的?”
薛管家面带微笑,宋嘉南却莫名觉得她笑得有些勉强,她说:“他们是先生安排过来,跟随您出门的,以后司机只负责接送您。”
宋嘉南缓慢转头看了看保镖,又回头看了看薛管家,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脸上带着高兴的笑意都淡了许多。
薛管家心中一叹,她们的想法意见不重要,受雇于先生,先生的吩咐,她们只能照做,便也没说什么。
宋嘉南明白这两人是专业的保镖,和刘叔不同,他们不是他想甩就能甩掉的。
他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兼职挣点钱,宋煜乔为什么就不允许呢?
他又不会因为兼职,耽误宋煜乔睡他。
宋嘉南抿唇想了许多,更加坚定了早点离开的念头。
睡前,宋煜乔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宋嘉南没了昨晚刻意讨好的殷勤模样,垂着眼睫,不怎么看屏幕里的人,只开口叫了一声哥哥。
宋煜乔问:“嘉嘉今天出去玩了?为什么不让司机陪着?”
宋嘉南闷声说:“我和朋友出去玩,干嘛要让人跟着我们,玩得不自在。”
屏幕里,宋煜乔眼眸微沉,语气不容反驳:“既然嘉嘉不喜欢司机跟着,明天起我让保镖陪着你出门。”
宋嘉南抿紧唇瓣,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手指狠狠戳了戳屏幕里宋煜乔的脸,才鼓了鼓脸颊说:“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跟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煜乔:“嘉嘉听话。”
宋嘉南一听他这语气,直接忘了对他的畏惧,双眼睁大,不满地瞪他,“我不!协议上没写,你不能让人每天尾随我监视我!”
宋煜乔脸色倏地沉下来,冷冽的嗓音穿透屏幕而来:“你还想每天出去?你忘记医生让你静养了吗?”
最近宋煜乔对他不说温柔,也勉强算得上和颜悦色了,宋嘉南胆子也大了不少。
可宋煜乔突然间重新冷漠下来,即便只是隔着屏幕,那种冰冷的可怕的气场仍然如此令人恐惧,宋嘉南惊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自己怎么敢发脾气,跟宋煜乔对呛啊。
黑眸盛满了害怕,几乎是哆嗦着手按了好几下才成功把宋煜乔缩小,拉到一旁看不见。
这才轻轻喘出一口气。
宋煜乔的声音仍在房间里响起。
“嘉嘉,你今天真的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宋嘉南心中咯噔一下,宋煜乔不会知道了吧?
不、不可能,他把司机甩掉了,宋煜乔怎会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就算宋煜乔猜出来了,只要他不承认,宋煜乔就没有证据。
他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干脆把手机平放在床上,让镜头对着天花板,怯声说:“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哥哥难道连这都不允许吗?”
宋煜乔皱眉看着手机里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命令道:“嘉嘉,把手机拿起来。”
宋嘉南只得重新拿起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半张脸,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里抠动的被面上的素色花纹。
手机里声音再次响起。
“嘉嘉,不要骗哥哥,昨天的事哥哥不惩罚你,但不能再有下次。”
“乖乖听话,出行让保镖跟着你,哥哥才放心。”
“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宋煜乔似乎顿了一下,“这几天嘉嘉还是不要出门,在家里安心静养,我很快就回来了。”
宋煜乔的声音软和了些,可其中浓浓的警告,或者说威胁意味让宋嘉南不寒而栗。
要是又被宋煜乔发现他兼职,宋煜乔肯定会惩罚他的,至于怎么惩罚……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
只好先按下心中对于兼职这事的忧虑,点头答应,先应付过去。
挂断电话,宋嘉南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煜乔居然不让他出门了!
服装上新需要时间,短期内模特兼职不需要再去了,期末周来了,这个时间找其他兼职也难找,不过几天时间不出门,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可难道他就要听宋煜乔的话,乖乖待在别墅里?
他心里憋屈,一点都不想听宋煜乔的话。
拿起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跟唯一“知情者”谢茂一通抱怨。
“我真的讨厌死他了,他居然不让我出门了!”
“太过分了!”
“我一定要和他分手!”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谢茂三言两语将他安抚下来,既然他这段时间没有出门的必要,何不顺着他男朋友的意思,等身体养好了,考试考完了,就能去实习,多的是借口和理由不用回他男朋友的别墅。
宋嘉南其实是情绪上头了,需要发泄一下,跟谢茂抱怨完气就消了一半,再被安抚了,便迅速想通了。
他没有和宋煜乔对抗的能力,最好不要违抗宋煜乔。
再忍忍,等他拿到实习证明,卡里的存款足够他离开好好生活了。
只要离开了云京,他和宋煜乔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再也不用听宋煜乔的无理要求。
宋嘉南跟谢茂道了晚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回终于睡着了。
接连几天,宋嘉南只能在别墅范围里活动,一旦靠近大门,门口的保镖便会立刻警觉地盯着他。
宋煜乔给他请了学校里的教授过来,每天花费一个小时给他解答疑惑,他大多数时间用来背书、做题,有宋煜乔给他整理的知识点,不懂的还能及时问教授,他渐渐不那么害怕期末考试了,也对自己有了点信心。
余下的时间,他无事可做,便跟在花匠身边,帮他打理花园,倒也没那么无聊。
只不过被禁锢自由的滋味始终不那么好受,比如他想喝奶茶,不能出去买,点了外卖也会被管家没收,说上次他喝了奶茶晚上差点没睡着,宋煜乔不允许他再喝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然后管家给他端了杯果汁。
还好张姨手巧,看他实在想喝,就在网上学了一下,竟然做出了好喝的奶茶,味道一点不比奶茶店里的差。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只除了早晨傍晚会跟王叔一起侍弄花草,其他时间都待在屋里,一边吹空调,一边喝着奶茶,再慢悠悠地复习。
这天,他背累了,捧起手边杯子,往沙发上一靠,咬着吸管吸溜一大口微冰的奶茶,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他支起脑袋往窗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车子在大门口调转车身,没有驶进车库,反而往外开走,宋煜乔大步朝别墅里走来,助理拉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宋煜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宋嘉南赶忙扭头假装没看见,自然也没有发现宋煜乔眼中的异常。
他握着杯子,端坐好,看似在低头看书,实际上被宋煜乔突然回来搞得心里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宋煜乔推门而入,脚步就要朝着宋嘉南而去。
身后助理林舒轻咳一声,“宋总,行李箱我帮您带上楼,还是?”
宋煜乔骤然回神,迅速收敛视线,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在原地站定几秒,闭眼按了按眉心,几乎无法控制信息素溢散,后颈抑制贴作用越来越微弱。
别墅佣人都是Beta,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给我。”
林舒马上把行李箱推到他手边,往后退了两步。
宋煜乔拎着行李箱径直往楼梯口去,单手轻松拎上楼,回到房间便没有再出来。
林舒确认他上楼了,这才心里松了口气,望了眼沙发方向,只觉得两人最好不要过多接触才好,Beta身体再耐造,也无法经受的。
宋嘉南听到宋煜乔上楼的声音,这才悄悄抬头,对上林舒的视线,愣了一下,抿唇冲他笑笑。
林舒也笑着跟他问好,这才离开宋煜乔的家。
宋嘉南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提着的心渐渐落下来,身体逐渐放松,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喝了两大口奶茶,终于重新静下心来看书。
专注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宋煜乔只出现了一会儿,没再出现在宋嘉南眼前,他短暂地遗忘了宋煜乔回来。
太阳西落,往花园里洒下金灿灿的流光,宋嘉南放下书本,趴在沙发上看,发了会儿呆。
晚餐时间到了。
宋嘉南才突然想起宋煜乔的存在,走进餐厅,却见桌上只有一副餐具,便问了出来。
张姨说:“先生在房间里吃,我马上就要给先生送上楼。”
宋嘉南疑惑,宋煜乔在某些习惯上一向恪守规矩,绝对不可能在卧室吃饭。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宋煜乔生病了?他刚刚听他和林助说话,好像声音有些低哑,带了点细微的鼻音。
是发烧了吗?
他蹙起眉头,决定去看一眼,便对张姨说:“张姨,我送上去吧。”
张姨没想太多,便哎地应了一声,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就让他去了。
宋嘉南端着餐食,敲响了主卧房门。
第43章 第43章喜欢
“放在门口。”
门里传来宋煜乔有些模糊的声音。
“哥哥,是我。”
宋嘉南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浓烈的信息素喷涌出来,冰凉中裹挟着燥动的热意。
他毫无察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
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东西没拿稳,差点摔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稳住他,素来微微凉的皮肤泛着滚热,仿佛被烈日浸透了,从里到外都是灼热的,烫得宋嘉南不舒服,抽了抽手,没抽动,手腕被箍得有点疼。
黑润的眸子满是惶恐,不安道:“哥、哥哥?”
宋煜乔离他很近,垂眸望着他,黑发没有打理,有些散乱,发丝垂下来,半遮住狭长的眸子,让他眼神愈发冷沉可怖,像是早已盯上可口猎物的恶狼,眼中冒出贪婪的精光,计划着如何吃掉他的食物。
宋嘉南被他盯得一阵头皮发麻,惊慌无措地睁大眼睛,短短对视的几秒,他腿都软了。
宋煜乔手上力道松了松,视线偏移了些,宋嘉南感觉那种可怖的压迫感缓和了许多。
宋煜乔一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嘉嘉进来吧。”
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宋嘉南瑟缩了一下身体,心里有种直觉,他不能待在这里,会出事的。
可手腕上的桎梏他无法挣脱,宋煜乔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宋煜乔自顾自把他按坐在床边,随手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把晚餐放上去。
“嘉嘉吃了吗?陪哥哥用晚餐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感冒了一样,连平时的冷漠都褪了三分,终于放开他,却端起碗,夹了些菜,作势要喂宋嘉南。
他低垂着眉眼,那样子隐隐透着温柔,温柔到有些怪异。
宋嘉南心慌,推开他的手,腾的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我、我下楼吃,你自己吃吧。”
脚步才迈出去,手腕重新被抓住,身体猛地向后跌入一个滚烫的身躯。
宋煜乔贴着他耳朵,声音很低,充满了危险:“嘉嘉想去哪里?”
炙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喷洒在耳边,宋嘉南却感觉像是有一条蛇爬上后背,湿黏,冰凉,蛇身绞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着嘶嘶蛇信子。
那一瞬间,宋嘉南被巨大的未知的恐惧笼罩。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煜乔为什么会这样?
也由不得他去思考。
他声音发颤,祈求着:“哥哥,我还没、没吃饭,你放我回楼下……”
腰间的手掌箍得更紧了。
宋煜乔咬上他圆润饱满的耳垂,带着一股阴冷的语气问:“回楼下?嘉嘉为什么要回楼下,就这么讨厌哥哥,不喜欢和哥哥一起吃饭吗?”
他牙齿用了力,宋嘉南被咬疼了,眼眶里迅速漫上泪花,“不是,不是的……”
宋煜乔似乎满意地笑了一声,“所以嘉嘉喜欢哥哥对不对?嘉嘉想和哥哥在一起是不是?”
宋嘉南不过是十几秒没回话,宋煜乔便掐着他下颌,强行让他扭头看着他,双目发红,充斥着阴冷戾气,“嘉嘉说话!告诉哥哥,你喜欢哥哥!”
他的眼神牢牢地锁定宋嘉南,让宋嘉南避无可避,被迫裹进恐怖的气场中。
宋嘉南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眼神惊恐,唇瓣颤抖着,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来。
宋煜乔沉沉地盯着他,要把他生吞了似的,见他久久不答,眼尾的红色更深了些,直接将他抱着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掐着他脸颊上雪白的软肉,低头吻下去。
吻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宋嘉南感觉脸颊好疼,唇瓣也被狠狠吸吮得发疼,毫无招架之力地任由外来者闯入,蛮横地夺取口腔里的空气,窒息感上涌。
他脸颊憋得通红,无力地捶打宋煜乔的胸膛,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宋煜乔一手抓住他双手,愈发肆意地搅弄。
宋嘉南脑袋一阵阵发晕,整个人被汹涌的委屈、无助淹没浸泡,几乎绝望,眼泪溢出眼眶,流淌过脸颊,发出破碎微弱的呜咽声,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一样。
或许是泪水打湿了宋煜乔的手,唤醒了他残存的怜悯心的缘故,宋煜乔总算放过了他。
宋嘉南失去支撑般一下子软倒进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煜乔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吻着、舔着。
“嘉嘉喜欢哥哥,对吗?”
宋嘉南双眼无神,依然没答话。
宋煜乔便又咬他耳朵,犬齿不知不觉落在他后颈上,轻轻碰到包扎的纱布,刺鼻的药味钻进鼻间,他却闻不到似的,蠢蠢欲动。
宋嘉南骤然惊惧回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慌乱回道:“喜欢!喜欢!”
宋煜乔不满被盯上的地方远离了,但一听嘉嘉说喜欢他,那丁点儿不满即刻消散无踪,脸色变得很快,眉眼露出罕见的温柔,捧着宋嘉南的脸,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吻他的唇。
“嘉嘉喜欢哥哥,哥哥很开心。”
宋嘉南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可也并没有好太多。
宋煜乔这个样子,太不正常了,像是随时会发疯一样。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嘉嘉,我们一起吃饭吧。”
宋煜乔仿佛变得正常了,端起碗,望着他。
宋嘉南抿紧唇瓣,强忍住害怕不安,张开了嘴巴。
最后,拿上楼的晚餐几乎都进宋嘉南的肚子了。
吃饱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宋嘉南却更加忐忑不安了。
他垂着眼睛,想怎样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吃了晚餐,漱了口,他拉了拉宋煜乔的手,“哥哥,让张姨上来收了碗碟吧。”
宋煜乔皱眉,不想让人打扰他和嘉嘉,“等会我拿下去。”
突然把人抱起来,放到大床中央。
“嘉嘉吃饱了吗?”
宋嘉南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咬着唇,点了点头,扑上去抱住他,“哥哥,我们去花园里走走,散散步,好不好?”
宋煜乔抚着他的后背,眼睫下垂,“可是嘉嘉吃饱,我还没吃饱呢。”
宋嘉南一愣,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要推他起来,“那我陪你下楼去吃点?”
宋煜乔把他按回去,双手以十指交握的姿势扣在两颊旁,眸中似是烧起了一把冬日里的火,格外灼人,惹眼。
他低低唤了一声,“嘉嘉。”
宋嘉南怔然着,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没吃饱是什么意思,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说话都磕巴了下,“哥、哥哥,不行,不可以的,我的伤还没养好,不可以做那种事……”
宋煜乔亲了亲他的唇,“嘉嘉,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
接着,宋嘉南根本来不及阻止,宋煜乔的吻重新落下来。
依然是灼热的,急切的,似旺盛的火焰将他吞噬殆尽。
宋嘉南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没办法逃脱了,呜呜地哭了出来。
只是亲吻而已,他便感觉后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由得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抢张姨的活,他完全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明知宋煜乔不对劲,还偏要往前凑!
要是宋煜乔再咬他一次,他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死掉啊?
就算不死,肯定也很疼很疼。
他一点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宋嘉南哭得太惨了,吻有些难以继续。
宋煜乔停下来,舔去他脸上的泪痕,“嘉嘉别哭……”
倏地,他眼前一黑,脑袋沉沉往下砸。
宋嘉南被砸得一痛,都忘了哭,推了推身上的人,居然推动了。
他楞了一下,一看宋煜乔,显然是昏倒了。
呆了两秒,他彻底将人推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第44章 第44章闹剧
宋嘉南跑到楼下客厅,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刚刚真的吓死他了,宋煜乔好奇怪好可怕,幸好及时晕过去了,不然他肯定又要遭罪了。
他手一顿,才想起来宋煜乔还晕着呢,忙让管家叫医生。
很快家庭医生来了,宋嘉南没敢往前凑,在门外支起耳朵听了个大概,怔愣在原地。
原来是宋煜乔易感期提前来了,难怪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听到医生说宋煜乔打了抑制剂,但他的易感期症状比以前严重了些,汹涌躁动的信息素与抑制剂的药效激烈对抗之下,这才致使他晕倒了。
而易感期症状更严重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宋煜乔遇上了匹配度极高的Omega。
宋嘉南浓长的睫毛往下垂了垂,回想起刚才两人独处的画面,心想,上次宋煜乔不是易感期都宁愿使用抑制剂,也不要他帮忙,这次肯定也不需要他。
他转身下楼。
主卧里,宋煜乔在药物作用下缓缓醒来,神智清醒了不少,便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脸色变了变。
问管家:“他怎么样?”
管家:“小先生没事。”
宋煜乔心里微微一松,按了按额头,俊美的脸冰冷中透着些许沉郁,“这几日让他搬到客卧去睡,除了送一日三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卧。”
医生留下药和抑制剂,和管家一起离开。
宋煜乔盯着抑制剂,闭了闭眼,压制住内心不想打抑制剂,只想把嘉嘉强留在身边的冲动,拿起抑制剂又给自己打了一针。
接着拿起阻隔剂喷满整个房间,把Beta留下的气息全部清理干净,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获取更多Beta的气息,而走出这道门。
宋煜乔这个主人的易感期并没有影响别墅的正常运转,除了要往主卧送一日三餐,宋嘉南远离主卧,每晚睡在客卧之外,一切如常。
两天后,宋嘉南迎来第一门考试。
考试时间在上午,他吃了早饭便赶往学校,提前到教室,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紧张地抱着书本打算临时再抱会儿佛脚。
不过也没多久,铃声响起,老师进入教室,他放好与考试无关的杂物,等待试卷发下来。
拿到试卷,大致扫了一眼考题,都是一些熟悉的知识点,心定下来,轻轻呼了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做题。
就在他认真答题时,张鹏夫妻俩走进云京大学。
宋玉轩读的也是云京大学,两人对学校有一点了解,但不多,只知道宿舍、教学楼在哪里,具体哪儿是哪儿就搞不清楚了。
于妍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普通工人,看见光鲜亮丽学识渊博的大学生也不怵,扯了扯张鹏,“你打听到他读的哪个专业?在哪儿考试?”
张鹏:“生物学,C教403,随便找个人问问,别耽误时间,等会他都考完走人了。”
于妍上前拦住一个学生,学生给她指了方向,于妍连道谢也没有,赶紧拉着张鹏到C教楼下,一看有两个出口呢,两人一人守一边。
试卷难度不大,宋嘉南轻松完成了,在铃声响起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跟着其他人一起交卷。
考试结束,他跟随人流缓慢下楼,刚走到一楼,突然被一个人窜上来一把抓住。
宋嘉南吓了一跳,定眼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几乎让他眼前一黑,只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你这孩子,宋家不要你,就不知道回家了?”
于妍干瘦的五指像恶魔利爪狠狠攥住他手臂,指甲掐进肉里,泛起尖锐的疼痛,唤回他的意识。
宋嘉南用力抽出手臂,可于妍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抽不动。
于妍才不管他痛不痛,只怕自己一松手,人就跑了,察觉到他的挣扎,抓得更用力,雪色肌肤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宋嘉南吃痛地蹙眉,“你、你放开我。”
本该是凶狠命令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于妍一脸慈爱的面容,苦口婆心道:“南南,跟妈妈回家吧,这么多年没见了,爸妈也想你了。”
宋嘉南只觉毛骨悚然,于妍绝对不可能出于好意说这种话,她一定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目的。
可她嗓门大,一番话立刻惹来周遭同学的注目。
众目睽睽之下,许多话不便出口。
宋嘉南心慌,不知所措,急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都憋红了。
陈瑞不动声色依靠在墙上假装玩手机,见情形似乎不大对,上前礼貌一笑,问道:“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嘉南每天乘坐的都是豪车,衣着低调奢华,应该家境不凡。
眼前这个中年女人一身衣服夸张亮眼,恨不得把有钱写在身上,但她一张脸充满风霜,眼角、额头皱纹挤挤挨挨,看她言行举止,和宋嘉南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宋嘉南的妈妈。
不过仔细看去,她的眉眼与宋嘉南隐隐有些相似,两人发色都一样。
陈瑞想,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妄下论断。
于妍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服饰布料精致,虽不知道牌子,但估计家里也挺有钱的,顿时脸上笑开,“他是我儿子,我不可能认错。你是我儿子的同学?”
话音一转,对着宋嘉南说:“你这死孩子,同学看着这么有钱,也不知道跟妈妈介绍一下。”
“你离开宋家整整一个月了,居然一次家都不回,是担心爸妈不同意你傍大款?还是手里有钱了,就不认爸妈了?”
“南南,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回家来,你做什么爸妈都不反对,你开你的迈巴赫,去明溪山庄也没关系,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只要你愿意回家来就好。”只要他回家,有的是办法把他身上的钱弄到手,儿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事,那位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正好张鹏走过来,于妍冲张鹏道:“孩子他爸,你说是吧?”
张鹏跟于妍一样普通平凡,面目不似于妍的精明,反倒有些老实相,点了点头,说话也透着股老实人的味道:“不管怎么样,你也该回家住,住别人家里像什么话?家里日子再怎么比不上豪门世家,也有你的位置。”
于妍似嗔怪道:“你这孩子,只知道在外潇洒快活,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想爸妈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留时间给宋嘉南说话,便是站出来为他解围的陈瑞都不禁皱眉了。
周遭有些学生停下来,八卦的目光投向几人,窃窃私语,嘈杂不已。
晴天白日里,宋嘉南浑身冰凉,难以思考,只觉前世种种场景又再次上演,他再次被推进命运的泥沼,越挣扎越沉陷。
口鼻仿佛被堵住了,窒息感上涌。
他嗫嚅着唇瓣,张唇好几次,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我跟你们没有关系……”
于妍死死掐着他手臂,露出一脸伤心欲绝,说话间颇有种哭天抢地的气势:“南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们错过了二十年,可这血脉相连的亲缘是断不了的啊,你怎么能傍上大款,有钱了就不要爸妈、不管爸妈了呢?”
宋嘉南听着这番几乎与前世相差不大的话,心中一阵绝望。
为什么张鹏和于妍还能找上他?
为什么又要让他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如果注定无法摆脱这两人,他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就在那场泥石流里死得彻彻底底,还能痛快解脱。
周遭惊讶鄙夷的目光和传入耳朵的一些零星难听话语,让他脸色发白,几乎支撑不住单薄瘦弱的身躯。
陈瑞脸色很不好看,握住宋嘉南的手,强行从于妍手中扯出来,语气也有些不客气:“阿姨,不论您有没有认错人,也不该对他说这种污蔑的话,有些话您只需要张口就能说出口,可对于一个被您污蔑的同学,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还请您慎言。”
宋嘉南望着挡在他眼前的高大身躯,怔愣了片刻,不知怎么,鼻子有点酸。
外面两个便衣保镖从于妍拉住宋嘉南那一刻便立刻给老板发了消息汇报,看着里面围了一圈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干涉,老板只让他们跟着小先生,随时汇报行踪。
两人看了一会儿,对视一眼,这才接头低声商议了片刻,终于决定走进去,将宋嘉南护在身后。
两人人高马大往面前一站,一时间竟然唬住了于妍和张鹏。
一人道:“这位先生和女士,请不要纠缠小宋先生,有什么事请与我们先生商量沟通。”
另一人护在宋嘉南身边,“小先生您跟我走。”
宋嘉南稳了稳心神,心里仍然有些担心那两人会不会搞出什么更过分的事,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跟着保镖走。
陈瑞心中情绪复杂交织,给他们让开路。
张鹏老实巴交的眼睛盯着宋嘉南,眯了眯,拍了拍于妍的肩膀,长叹一声:“孩子他妈,算了吧,孩子是宋家养大的,从二十年前抱错的时候起就跟咱们没有缘分了。”
于妍心想,算了?怎么能算了!
她的面膜!她的包包!她的SPA!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冲到宋嘉南面前,被保镖拦下,便抓着保镖的手,大声嚷嚷,声音尖利刺耳,回荡在一楼走廊里:“儿子,你想去傍大款,爸妈不敢拦着你,你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开豪车,住大别墅,爸妈也绝对不会多嘴一句,可你不能自己攀上枝头做凤凰了,就不能不认爸妈了啊!爸妈是穷了一点,比不上宋家,也没什么文化,但我们是真心念着你,盼着你回家。”
周围议论的声音大了许多,指指点点,各种眼色纷纷落在宋嘉南身上。
宋嘉南停下脚步,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或许是有人挡在了他身前的缘故,他比前世多了一些勇气,脆弱的眼眸落在于妍身上,拼命忍住心底的害怕,张开嘴唇,声音虽然不大,有些颤抖,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没有父母,我的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突然,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教学楼出口处,车子轰鸣声引起小部分人注意,待看清车标后,更多人的目光落在车上。
只见车门打开,先是一双修长的腿,接着一个高大挺括的身形从车里。
一众人注意到的却是他的脸,俊美冰冷,气场凛冽。
第45章 第45章止咬器
待众人回过神,才发现豪车后面还跟了一辆低调的黑车,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车上下来,分成两列在那人身侧,呈现护卫的姿态。
宋煜乔抬腿向人群中心走去,学生们下意识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于妍察觉到人群似有骚动,却不管不顾,不论如何她都要让张嘉南下不来台面,不得不跟她回家。
张口便说:“你这孩子,还敢说户口本,你连家都不愿意回,谁知道你户口上到哪里去了?”
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了:“嘉嘉从宋家户口迁出来后,就已经单独立户,唯一的家人是我这个哥哥,他的确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嘉南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却见宋煜乔一身居家服微微凌乱,踩着夏日光影,朝他而来。
两列保镖迅速上前护卫在宋嘉南和宋煜乔身边,彻底将于妍和张鹏隔绝开。
于妍和张鹏碍于对方的气势,一时吓得不敢说话,面面相觑,心中惊惶。
宋嘉南喃喃道:“哥哥。”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眉眼间的冰冷散去,“嘉嘉,我来接你回家。”
宋嘉南抬头,看到他眼中的安抚,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酸涩和委屈,眼睛微微湿润,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他跟在宋煜乔身边,上了车,随后车子启动,迅速消失在一众学生眼中。
教学楼里,于妍和张鹏想要阻拦两人离开,却被死死挡住。
待两人离开后,保镖对他们二人说:“这位先生和女士,请你们随我来,关于你们当众污蔑小宋先生一事,先生请了律师与你们交谈。”
张鹏老实巴交的面孔露出慌乱的破绽。
于妍脸色也迅速变得慌张,无措地望着张鹏,“老张,怎么办?”
但由不得他们犹豫、想解决办法,保镖直接以强硬的手段将两人请上车。
陈瑞在人群中沉默地看完了全部,以他的家世自然与宋家没有来往,但宋煜乔这样的人物,但凡家中经商或者学了点金融的,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陈瑞当然知道来人是谁。
心中震惊过后,便察觉出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似乎比寻常兄弟之间更为亲密。
那个Alpha,宋煜乔,真的只是宋嘉南的哥哥吗?
他莫名产生一种直觉,那个中年女人说的话未必全是假话。
一时心绪难言,复杂极了。
一场闹剧散了,陈瑞和其他八卦的学生们齐齐散去,然而各式各样的流言也随之在校园内传扬开。
*
车上。
宋嘉南低着头沉默。
而宋煜乔在一旁阖眼闭目,也没有说话。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宋煜乔缓缓开口,声音裹挟了一股淡淡的疲惫感:“嘉嘉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好,很多题都是背过的知识点,对应的题也练过很多,应该不会挂科。”
细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煜乔神思恍惚了一下,这才睁眼朝旁边望去。
宋嘉南垂着头,有意避开他,身体朝车窗外歪了歪,可宋煜乔还是看见他的眼泪从瓷白的脸颊上无声滑落。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拇指指腹落在眼角,拭去湿润痕迹,“嘉嘉别哭,哥哥来了,我们回家,很快就到家了。”
宋嘉南再也无法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出来。
他刚刚真的好害怕,好担心自己又回到张家,前世噩梦再次重现。
如果宋煜乔没有出现,带走他,他哪怕比前世多了一些勇气,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张鹏和于妍两个人无赖又缠人,他根本甩不掉他们,即便这一次短暂地逃脱了,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仅仅是因他们而起的流言蜚语就足以让他不敢踏入学校。
但还好,宋煜乔来了。
那些不安的、惊慌的、恐惧的,通通消失不见。
宋煜乔总是能轻易地安抚他的情绪,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拥抱,他便感觉到心安,忍不住地想要依赖他。
他用力地抱住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几乎整个小身板都嵌在其中,被严严实实包裹住。
感受着来自哥哥的气息,他放肆地哭,宣泄委屈和害怕。
“哥哥,我不要跟他们回去,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宋煜乔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那就不喜欢他们,嘉嘉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回去的,哥哥向你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你。”
宋嘉南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渐渐收住哭泣,却仍然抱着他不放。
宋煜乔出门前匆匆打了一针抑制剂,又贴了抑制贴,此刻后颈腺体又开始肿胀发烫,抑制贴几乎压制不住信息素,他却恍若无事,眉头都没皱一下,掌心仍然轻拍着单薄的背脊。
只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偶尔片刻,他眼眸中会露出些许异样神色,不过很快就会被压制下去。
两人安静地相拥片刻后。
宋嘉南缓缓抬起头来,嗓音还带着些哭腔:“哥哥,之前你不是就说他们不会来找我了吗,可为什么他们还是找到学校里来了?”
宋煜乔微哑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歉意道:“是哥哥不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眼睫垂下,掩盖住浅色瞳孔中划过的一抹狠戾。
张鹏夫妻拿了钱,也签了协议,却不遵守协议,竟然敢当众为难嘉嘉,那就别怪他不顾及他们是嘉嘉的父母了。
这样的人,也不配做嘉嘉的父母。
嘉嘉的家人,只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宋嘉南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上次宋煜乔是怎么处理的,但他相信以宋煜乔的手段,绝不可能让今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他缓过来了,这才发现宋煜乔体温偏高,显然易感期还没结束,他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却又仍然在宋煜乔怀里,仰起一张被泪水弄得乱糟糟的小脸问:“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宋煜乔喉咙一阵干涩,偏了偏视线,没回他,只说:“嘉嘉,到家了。”
车子缓缓停下,前方司机一直沉默着,却心里比谁都清楚,去云京大学的路上有多惊险。
他在老板的催促下,疯狂超速,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还好这个时间车流和行人都不多,罚款也都是老板出,但他也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里,宋煜乔便要回卧室。
宋嘉南拉住他的手,眼中神色紧张,害怕他跑了一样,“哥哥你去哪里?”
宋煜乔:“嘉嘉你自己玩一会,再等会就能吃午餐了,哥哥先回房间。”
宋嘉南一听是要回房间,猜到肯定是易感期的缘故,手便马上松了,可眼睛却仍然黏在他身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想让他离开的意思。
可也只能失落地说:“好吧,那哥哥你去吧。”
宋煜乔眸光落在他低垂的脑袋上,胸腔里疯狂涌动着什么,几乎要迈不动脚步了,但他只是深深地凝望嘉嘉一眼,转身上楼。
刚刚考完试,又经受了一场惊吓,宋嘉南窝在沙发里,浑身惫懒,什么也不想做。
他随意翻动手机,却什么也看不进去,神情沮丧,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明知道宋煜乔是因为易感期回卧室,自己也害怕面对易感期的他,可还是因为得不到陪伴而无法控制情绪陷入低潮。
他明明早就不奢望了,他也不是小孩子,是一个能独自生活的成年人了。
他换了个方向,丢下手机,趴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花园里轻盈摇曳的花朵,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一些。
他不需要谁的陪伴,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可脑海中又开始止不住胡思乱想。
早在前世,宋煜乔疏远他开始,他逐渐学会了一个人面对,不论好的还是坏的,即便笨拙,也独自抗下了许多事。
可重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接连两次,在他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站在了他身前,将他拉出了泥沼之中。
为什么呢?
他和宋煜乔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宋煜乔竟然还愿意在外面保护他。
因为他是宋煜乔的情人吗?
宋煜乔对情人居然这么好吗?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好,甚至能够为了情人拂了亲弟弟的面子。
一定是这样的。
宋煜乔对亲缘寡淡,除了对一手把他培养起来的宋老爷子有几分敬重,对其他亲人都十分冷漠。
情人在他眼中,应该和他的私属物没差别,属于他的东西,只能由他来处置,关心、宠爱或者伤害,都只能由他进行,任何人不能动一下,否则就是对他的挑衅。
宋煜乔绝对不可能允许别人的挑衅。
所以,宋煜乔才会选择保护他。
宋嘉南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阳光下鲜艳亮丽的花草一瞬间黯然失色,无法治愈他。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垂下湿润的眸子。
心想,既然是宋煜乔出于私心、自愿的,那他也不需要感谢他什么。
可一想到宋煜乔处在易感期,也要忍着身体不适亲自去解救他,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
哪怕宋煜乔对他没有感情,但也的的确确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了他两次。
这是协议之外的。
而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可以报答宋煜乔的。
用完午餐,宋嘉南问管家拿到柜子里快要落灰的止咬器,端着午餐,上楼敲响主卧的门。
第46章 第46章相距咫尺
宋煜乔听到宋嘉南的声音,打开门,便看见嘉嘉手中的止咬器。
霎时,眸色转为幽深,沉沉地盯着嘉嘉的面庞,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毫不掩饰地,就要从眸中涌出来。
犬齿发痒,喉结滚动,只想迫不及待把人拽进房间。
他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又附带着不加收敛的长年累月积压的威势。
宋嘉南哆嗦了下,不敢抬头,死死咬住唇瓣,才勉强止住身体颤抖。
宋煜乔易感期刚来那天的记忆再次涌现在眼前,宋煜乔的强势、危险刻入脑海中,令人胆寒、恐惧。
他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说服自己,可依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过片刻,宋煜乔收敛了目光,眸色恢复正常。
他处于易感期最后两天,症状已经轻了许多,尚且能忍住某些冲动。
恍若没有看见嘉嘉手中的止咬器,只从嘉嘉手中接过午餐,声音除了有点哑,但还算正常:“嘉嘉给我吧。”
宋嘉南手上重量轻了许多,孤零零的止咬器便格外显目。
可宋煜乔却转身就要进入房间,似乎并没有别的打算。
“哥哥。”
宋嘉南慌忙叫住他。
宋煜乔转身眸中似有些疑惑,“嘉嘉还有事吗?”
一番话在宋嘉南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临到头了,仍然感到难为情,张不了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
“嘉嘉没事,便回去休息吧,我关门了。”宋煜乔就要关上门。
宋嘉南心里一着急,直接上前伸手挡在门框上。
宋煜乔眼疾手快,及时刹住,才没让他被门挤到。
他声音沉了下来:“谁教你用手拦门的?手被挤坏了怎么办?”
宋嘉南缩了缩脖子,却悄悄挪动身体,整个人挤进房间里,低着头,抠弄着手里的止咬器不吭声。
宋煜乔额头青筋跳了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冷声命令道:“嘉嘉,出去。”
宋嘉南本来就怕他,但还是拼命克服害怕,想要帮他度过易感期最后两天,却没想到还要被宋煜乔说教、被宋煜乔凶。
委屈弥漫上心底,眼睛起了雾,他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转身。
是宋煜乔自己拒绝了,不是他不懂得感恩,不懂得回报。
脚步迈出去,却顿住。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回头,扬了扬手中止咬器,小声问:“我找管家拿了止咬器,你戴上就不会碰到我的伤口了,你……”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等他离开云京,他和宋煜乔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了。
他不想欠宋煜乔什么。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表明他的决定,宋煜乔的忍耐克制到达极限,难以拒绝。
沉沉凝望他一眼,转身往里走,“进来。”
宋嘉南抬手抹了把眼睛,关上门,反锁,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等宋煜乔吃饭。
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摆放着笔电和一些文件资料,微微惊讶,特殊时期,他也要工作吗?
宋煜乔没有叫他过去,安静快速地用餐,接着漱了口,抬步朝他走来。
直到这一刻,宋嘉南才隐隐有些心慌了。
他上楼之前查了资料,知道宋煜乔已经处于易感期最后两天了,这时候的Alpha不会完全失去理智,并且对那方面的需求相对前几日会少很多。
可再怎么少,也是易感期,肯定会比平时更渴望。
他摸了摸冰冷的止咬器,心中慢慢安定下来,只要不会被咬,他可以忍受的。
宋煜乔在他面前站定,他扬起脸,递出止咬器。
“哥哥,你先戴上吧,需要我帮忙吗?”
宋煜乔扫了眼他后颈,喉结滚动,说:“不用。”
他拿起止咬器,按照生理教科书上标准的步骤戴上。
然后主动让宋嘉南设置解锁密码。
俊美的脸庞覆上金属质感泛着银色光泽的止咬器,脸颊和下颌肌肉被牢牢嵌箍,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动,一双幽沉的眸子直直望过来,无端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魅惑。
宋嘉南呆呆看着,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连宋煜乔凑近了都没发现,一回神,那张俊脸放大在眼前。
眼眸中闪动着幽微暗光,赤/裸/裸地盯着他,像有一把钩子,探入胸膛,钩住他鲜红跳动的心。
宋嘉南睁大眼睛,心脏咚咚跳得很快,紧张不安,手抓紧了身下床单。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探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
熟练地往下。
指尖轻轻滑动,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从秀气的下颌到纤长的脖颈,接着是精致的锁骨。
若有似无的触碰,带了细小电流般,酥。麻感涌向身体四肢。
宋嘉南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有些发热。
宋煜乔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微却又格外勾人的声调,再也无法继续隐忍下去。
像一头饿狠了的野兽,急躁粗鲁。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宋嘉南光/裸的背脊猛地抵上床单,柔软的大床并未将他撞疼。
慌乱之中,他哆嗦着手,摸到床头放置的瓶子,塞到宋煜乔手上。
宋煜乔皱眉,显然很不耐烦,等不及了,想要扔掉。
宋嘉南推了推他的手,声线发着颤,可怜地恳求道:“哥哥,我怕疼。”
宋煜乔另一只手这才松开,挤压瓶子和涂抹的动作十分潦草。
宋嘉南却不敢再说什么,眼神怯缩,用力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易感期的Alpha,体温偏高,一触碰便能感知到滚烫的温度。
那种热度从一具身体传递到另一具身体上,似乎连带着宋嘉南也要被烧着了。
脸颊、鼻尖、眼尾都被烫红了,甚至薄白的胸膛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沉入熟悉的汪洋之中。
如漂浮的孤岛,无处着落。
……
一只手按在宋嘉南的嘴唇上,指节粗/。大,只是轻轻碾动,如同红色玫瑰花瓣晕开,嫣红一片。
他的唇微微张开着,喘着气,不经意间便将一截冷白的手指含住。
宋煜乔没有一丝犹豫,顺势探入,勾住粉嫩的舌尖。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要将宋嘉南整张脸包住,只露出一双紧闭的溢出零星眼泪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地抖动,猝然睁开。
一双黑眸蕴着盈盈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作。弄的那人,舌尖不住地往外推,却力道孱弱,于事无补。
便抬起手拍打健硕的手臂,声音含糊得不成字句:“锅…补…药……”
Alpha突然俯身。
嵌。合更为紧密。
宋嘉南腰线至胸膛高高挺起,又重重落下,嘴巴被迫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似的,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呜咽。
长久无法闭合,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出,弄。湿了那只冷白的手。
上下都湿。透了。
被他弄脏的那个人,看上去仍是体面的,只是衣服稍微凌乱了些,唯一上不得台面的,被一片雪遮挡了。
而宋嘉南,两眼失。神,额前碎发乱糟糟地黏在额间。
像熟透的桃子,软。烂,鲜嫩,随便碰一碰,就能溅出香甜的汁水。
颈间突然传来冰凉触感。
宋煜乔伏在那里,稍微一张唇,便感受到面部肌肉上紧。致的桎梏。
眉宇浮上烦躁,不住地把自己往。前。送,抵在香软的颈项间,可无论如何努力,他的嘴唇始终与嘉嘉相隔咫尺,无法触碰到。
他的唇几乎没有张开,只能发出很轻的、近似呢喃的声音:“嘉嘉…嘉嘉……”
止咬器从颈间移到宋嘉南的脸颊,金属质感挤压在粉白的肉上,胡乱地蹭动着。
“嘉嘉,我想亲你,想和嘉嘉接吻。”
“把止咬器摘掉好不好?”
宋嘉南被止咬器压得难受,扭头躲开,“不行,不能摘掉。”
宋煜乔紧追上来,贴着他半边脸颊,湿漉的手掌摸着另外半边脸,一遍又一遍地诱哄着:“哥哥保证不会弄疼你,摘掉止咬器吧嘉嘉。”
“哥哥不会标记嘉嘉的。”
“嘉嘉难道不想和哥哥接吻吗?”
宋嘉南艰难地喘息,根本不想理会他。
宋煜乔得不到回应,失望地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罕见到让人惊奇。
宋嘉南大脑一片混沌,莫名觉得他好像一只失落的大狗狗,险些心软,话刚到嘴边,眼睛倏地睁大,毫无防备地发出一声近乎惨烈的叫声。
宋煜乔直起上身,居高临下的视角显得格外漠然。
手狠狠地掐着他。
雪白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大片。
宋嘉南鼻尖发酸,惨兮兮地流着泪,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也由不得他思考,本就混沌的思绪被撞得七零八碎。
令人恐惧的强烈痛感阵阵传来,脑海一片空白。
粉白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床单皱成一团。
宋煜乔不知是在报复,还是在惩罚他,一双冷沉的眼睛将一切收尽眼底,却毫不心软,一刻未停。
宋嘉南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捅个对穿,裂成两瓣。
他哭着哀求,却毫无回应。
实在无法忍受了,绵软的四肢居然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力量。
踢打、推拒。
宋煜乔突然将他反过来,一巴掌打下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宋嘉南怔怔地,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刹那,屈辱涌上心头。
他全然忘记踏入这间房间的目的,拼命地想要逃离宋煜乔的掌控。
宋煜乔目光落在红通通的巴掌印上,一双眼睛跟着变红。
长臂一伸,抓住光洁的小腿,轻易将爬向前的人拽回来。
宋嘉南被笼在他双臂间,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
许久后,他隐约意识到宋煜乔想要做什么。
不能临时标记,那就换种方式标记。
可他是Beta,怎么可能被Alpha永久标记呢?
体内成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宋煜乔之前又不是没试过。
他一想起那种疼痛,巨大的恐惧就将他笼罩。
整个身体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第47章 第47章裂缝
易感期的Alpha,哪怕是易感期最后两天,也极易被信息素支配,失去理智。
宋煜乔之前情到深处时,也尝试过打开Beta早已退化闭塞的生。殖。腔,但半途中止了,因为太深太痛了,宋嘉南根本无法承受。
刚才宋煜乔还有几分清醒时,便没有多少克制,现在他已然被强烈的欲。望驱使,恨不能将宋嘉南连皮带骨生吞下去,更遑论顾及宋嘉南的感受。
他将宋嘉南抱起来,如同幼时一样,抱怀里,放在腿上。
宋嘉南手和腿都是软,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奶油,完全任由宋煜乔摆弄。
剧烈的疼痛一阵接一阵,铺天盖地,没完没了。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时,又会产生更为强烈的感受。
疼痛之中又夹杂着一股无法言喻,令他羞耻的欢。愉。
他咬住唇瓣,可还是无法阻止婉转的音调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觉得自己可能坏掉了,身体不受控制,居然颤。巍。巍站起来。
他又惊又怕,哭得更厉害了,眼睛通红发肿。
若是短暂的,忍一忍,就熬过去了。
可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以为没有尽头。
到后来,他瞳孔失。焦望着虚空某一处,无意识地张着唇,分明是累到极致了,可那张秀气的小脸,却透着股浓稠的靡丽,看上去仿佛在渴求什么。
宋煜乔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睛愈发红了。
嘉嘉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嘉嘉,是他的。
要标记他,永久标记他。
只有标记了,嘉嘉才会真正属于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要在嘉嘉体内成结,让嘉嘉怀上他的宝宝。
嘉嘉。
嘉嘉。
他的嘉嘉。
……
在宋煜乔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开了个细小的裂缝。
不等他闯入,便又迅速合拢。
可那一刻,彼此仿佛都到了极限。
宋嘉南两眼翻白,干涸肿痛的眼睛刷地流出眼泪,指甲深深嵌入结实的臂膀上,刮拉出一道渗血的痕迹。
几乎同时,宋煜乔紧紧抱住他。
呼吸粗。重,热气扑洒在宋嘉南耳边。
他却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被剧烈的疼痛带来的愉悦裹挟。
复杂交织。
颤抖着,大腿、腰腹不受控制地抽动。
有什么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
Alpha挨过一阵发热,理智渐渐回归了。
望着怀里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人,眸中闪过心疼,却又由衷地感到满足和愉快,将人抱得更紧了。
下意识低头吻嘉嘉,却因止咬器而停留在咫尺之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烦躁,用冰冷的金属轻轻碰他的脸,以示安抚。
疼痛缓和了些,宋嘉南涣散的目光渐渐回神,眼珠子转动了下,仍然没什么反应,呆呆地望着前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栗色碎发黏湿在脸上,先前还泛着红晕的脸庞一片惨白。
两瓣唇张开,轻轻地呼吸,却连涎水从唇角滑落也不知道。
宋煜乔伸手,指腹按在他的唇角,擦拭掉湿润的液。体。
又抽了床头纸巾,擦拭腰间一大滩水渍。
宋嘉南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失去了知觉,毫无反应。
宋煜乔心揪了起来,隐隐有些后悔,他早该知道自己会失控,不应该允许嘉嘉踏入房门一步。
他绷紧了脸,把人抱起来,打开房间里提前备好的水,喂嘉嘉喝了几口。
宋嘉南喉咙得到滋润,没那么难受了,恢复了点力气。
眼睛缓缓转动,终于意识回笼。
窗外天色昏沉,暮色徐徐降临。
他漆黑的眸子落在宋煜乔脸上,抿了抿唇,别过脸,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问:“你好点了吗?”
宋煜乔明显怔了一下,把他抱回床边坐下,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说:“好多了,谢谢嘉嘉。”
宋嘉南的脸贴在他硬。挺结实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想了许久,再次开口:“易感期症状还会持续多久?明天也会像今天一样吗?我还需要准备后面的考试,不能耽误太久。”
宋煜乔抚摸着他的背脊,沉默了片刻,才说:“嘉嘉休息一下,等会我送你回你的房间。”
宋嘉南睁开眼睛,抬起头来,“你…我走了,你一个人不会难受吗?”
宋煜乔很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但他什么都没做,摇头说:“怎么会,嘉嘉帮我缓解了许多,我只要等这两天过去,就能完全恢复正常了。”
这是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话,Alpha或者Omega一听就知道。
宋嘉南查过一些资料,心里有些许怀疑,可他觉得宋煜乔没必要骗他,加上他也希望能早点离开,便相信了宋煜乔的话。
绵软的劲儿过去,他起来换了身衣服。
宋煜乔站在床前望着他,目光平静,藏起了眼底涌动的情绪。
宋嘉南忽然有些心虚,脚步顿了一下,上前道:“哥哥,我帮你摘掉止咬器。”
“好。”
宋煜乔俯下。身将就,眼睛却直直盯着他。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输入密码的手抖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他摘下止咬器,正要往后退一步,被一把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宋煜乔低头吻住他,吻得迫不及待。
他垂涎已久,终于含住两瓣娇嫩柔软的唇。
像是干渴到极致,咬住一颗水润的桃子,发了狠啃咬吸吮,汩汩清甜滋润他干裂的唇。
止咬器慌乱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却无人在意。
宋嘉南心慌得不行,宋煜乔不会又想要了吧?不是说症状缓解了很多吗?
可他来不及细想,被迫拉回思绪,沉陷在这个深长粗。重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宋煜乔终于放开他。
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交错糅杂在昏暗的房间里。
宋嘉南努力站定身形,推开宋煜乔。
“哥哥,我先走了。”
宋煜乔望着他:“我送你回去。”
不论回客卧,还是下楼,总共也没几步路,宋嘉南拒绝:“不用了。”
宋煜乔没再强求。
宋嘉南心里松了口气,脚步浮软,回了客卧。
一进门,便再也无法维持体面的走路姿势,咬着唇蹙着眉,小步小步缓慢挪动到床上,趴下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他没有开灯,也顾不上清洗,只想就这样趴着不要动。
宋煜乔这次弄得太狠了,他疼得有些受不了,想起来之前用的乳膏药还剩了很多,在床上缓了片刻,他强撑着身体起来。
打开灯,看见素净的卧室,这才想起这是在客卧,而那些药在宋煜乔的卧室里。
顿时泄气了,重新趴回去,无聊地戳着手机,玩了会儿单机小游戏,不知不觉,竟是因太累睡过去了。
*
于妍和张鹏两人互相搀扶着,面色发白走出律师事务所。
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二人被身强力壮的保镖强行带到这里,如坐针毡等了几个小时,保镖口中的律师才姗姗来迟,据说刚刚出庭去了。
之后,律师就他们签下的协议,严肃冷漠地说了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话,最后告诉他们必须在限定期限内赔巨额违约金,并且甲方要求他们当众向道歉,如果不遵守,或者再有下次,就会送他们去坐牢。
两人一听,魂儿都吓没了,瘫软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律师和保镖人走了都没发现。
还是律所的清洁工催促下才回神,脚步虚浮走出来。
于妍抓着张鹏幽黑的手臂,整个人慌得很,“老张,怎么办?那么多钱,我们从哪里拿啊?”
家里剩下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们赔的。
要是都赔了,他们用什么?市中心的房子还没看好呢。
张鹏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故作镇定拍了拍她的手,“先回家。”
回家后,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去找他们的养子。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一朝变成豪门小少爷,养父母遇难了,给点钱帮一下,总可以吧。
他们没见过宋家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来的就是宋家长子,不约而同地想,万一养子的身份地位比今天出面的男人更高,岂不是根本不需要赔钱,更不用当众道歉,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这件事?
有了应对办法,两人皆是心中一松,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两人戴了口罩和帽子,又来到云京大学蹲守养子。
他们运气也不错,居然刚到云京大学门口,就看见宋玉轩从一辆黑色豪车上下来,赶紧冲上前,拦住宋玉轩。
“小轩!”
于妍哭嚎一声,也不管宋玉轩明显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不耐烦,就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哭诉着张嘉南如何傍上大款,又是如何不认他们,还要欺负他们,张鹏在一旁沉默不发,眉宇却透着股萧索。
宋玉轩听懂了,眉心皱起。
昨天学校里流传的谣言,他只大略听了一耳朵,原来是他们搞出来的。
他没管两人是不是装出来的,等于妍哭诉完,便问了那人长什么样。
于妍一听,以为他果然顾念着养育之恩,仔仔细细地描述了那人的长相。
于妍咬牙切齿说:“什么哥哥弟弟,我看他就是张嘉南攀上的金主。”
宋玉轩心中一跳,“你说什么?”
于妍重复了一遍,又添油加醋描绘了张嘉南和那个男人怎么举止暧昧。
宋玉轩按捺住从心底冒出来的某个念头,三言两语安抚两人,先把两人打发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蓦地笑了。
第48章 第48章番茄碎
宋嘉南迷糊间感受到似乎有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搅得他睡不安稳,伸手推了几次,推不掉,烦得睁开眼睛。
床头夜灯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卧室里一片暗淡的昏黄。
他支起身体,扭头往后一看,居然是宋煜乔。
“醒了?”
宋煜乔只轻轻抬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掰开残留着淡红色指印的桃子。
手指沾了黏糊糊的东西,探进去涂抹。
宋嘉南毫无防备叫了一声,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咬住下唇,止住自己再发出那种声音。
停留在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迅速恢复自然,继续抹着。
宋嘉南眼眸露出一丝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宋煜乔继续。
便听到宋煜乔主动开口:“管家说你没下楼吃饭,敲门也没有回应。”
宋嘉南一愣,呐呐道:“我不小心睡着了。”
宋煜乔嗯了一声,“我进来,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停顿了一下,又说:“忘了把药给你,我刚看了,有点肿。”
宋嘉南脸更热了,埋进枕头里,噢了一声。
心里却想还不是因为你,但没敢说出来,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哪里好意思责怪他。
安静了一会儿。
宋煜乔问:“还疼吗?”
宋嘉南声音闷在枕头里:“疼。”
宋煜乔手上力道更轻了,抹完后,收起膏药,站在床头,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手。
宋嘉南悄悄抬眼去看他,视线从下往上,第一眼看的却是宽阔睡裤也遮不住的地方。
气血一下子涌上来,脸颊、耳朵、脖子爬上红晕。
他不可思议地想,难道易感期Alpha都会这样,随时高举旗帜吗?
宋煜乔注意到他的视线,丢掉纸巾,在床边坐下。
宋嘉南倏地往后退了退,眼神怯缩闪躲。
宋煜乔垂着眸子,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两秒后,落在嘉嘉红红的脸蛋上。
“嘉嘉,我不会做什么。”
又解释道:“哥哥只是处在易感期。”
才会只要看嘉嘉一眼,就无法忍住欲。望。
宋嘉南紧张的心稍微松了松。
说话间,宋煜乔掌心移到额头,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体温偏高,试不出嘉嘉有没有发烧。
便问:“嘉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眼睛有点不舒服。”眼皮有点沉,可能是肿了。
不过身上的粘腻感消失了,他猜测是宋煜乔在他醒来之前帮他清理干净了。
宋嘉南又问:“现在几点了?”
宋煜乔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他一问,宋嘉南才感觉到饥饿,点了点头,从床上爬起来。
宋煜乔按住他肩膀,“我下去拿上来。”
宋嘉南很不想动,没有拒绝,乖乖说好。
十几分钟后,宋煜乔端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上来,一眼望去颜色鲜亮,番茄却是几乎切成沫了,混在汤中。
宋嘉南下意识望向宋煜乔。
宋煜乔神色如常,还拿了个小桌板上来,把面碗在小桌板上放好,这才抬眼,把筷子递给他,“刚做的,小心烫。”
宋嘉南抿了抿唇,点点头,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入嘴里。
番茄鸡蛋做出来的味道都差不多,厨艺不好的人来做也不会很难吃。
只是一般人不会特意把番茄切得很碎,只有宋煜乔才会这样切。
宋煜乔不太喜欢吃番茄,他出国留学那几年,虽然请了人做饭,但偶尔也会自己学着做两道简单的菜以便应付特殊时候的餐食。
除了煎牛排,番茄鸡蛋系列是首选,不管是炒、煮汤,还是煮面,宋煜乔都会把番茄切得很碎,炒的番茄他一口都不会碰,只吃鸡蛋,但煮在汤里面,煮烂的番茄混着汤就喝完了。
他给别人煮面也会下意识把番茄切碎。
宋嘉南第一次吃到,是那年冬天,他悄悄独自乘坐飞机,到遥远的M国去,想给宋煜乔一个惊喜,陪他过生日。
算起来,那才是他和宋煜乔真正最后一次亲密无间。
他下午抵达宋煜乔的房子,别墅里没人。
M国飘着雪,他在雪地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差点变成了一个小雪人,才终于看见宋煜乔回来了。
宋煜乔开门,马上把他拉进屋里,开了暖气,过了十多分钟手脚才有了知觉。
飞机上的饭难吃,他一直饿着肚子,刚好又错过了饭点,宋煜乔便亲自下厨给他煮了碗番茄鸡蛋面,和眼前这碗面一模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宋煜乔居然会做饭,又惊讶又惊喜。那个寒假,一直到过年之前,他一直待在M国,隔三岔五就要让宋煜乔做饭给他吃,番茄炒鸡蛋、煎牛排换着来。
那时,他觉得宋煜乔做出来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而宋煜乔对他,无不答应。
那个寒假,他们在异国他乡,无拘无束,一起滑雪,一起听音乐剧,一起看球赛,有时遇上大雪天,不便出门,就挤在沙发上看看电影。
那段时光过得如此快乐,以至于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宋煜乔会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过,现在宋嘉南也没那么在意了,他想起这些事,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面煮的有点多,他吃了大半,吃不下了。
宋煜乔接过碗,几口把剩下的吃掉,拿下楼去。
宋嘉南睡了一觉,现在一点都不困,趴在床上,打开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
谢茂金瑜听说了学校里的流言,担心地给他发了消息,就连马上就要毕业的温雪学姐也关心了几句。
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一一回复了消息,对他们说的谣言产生了担忧,会不会又要跟前世一样,一进学校就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可很快,谢茂告诉他学校频道以及其他公共区域的管理员在删除相关言论,他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时才察觉眼睛有点疼得受不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再看手机。
可他睡不着,又无事可做,实在无聊得很,只能闭着眼睛,默默数小羊。
这时,宋煜乔重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毛巾,里面好像包着什么。
宋嘉南还没反应过来,宋煜乔就让他平躺,“嘉嘉眼睛有点肿了,冰敷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宋嘉南便听话地躺着,等他把毛巾放在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袭来,舒服了许多。
房间内很安静,两人断断续续地小声交谈,静谧美好得仿佛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是一场幻觉。
宋嘉南睡意再次涌上来,耳边声音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宋煜乔便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睡容,目光落在昏黄光线下仍然艳丽的唇瓣上,才消下去没多久,隐隐又有了起头的趋势,面部肌肉绷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床头夜灯。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拿走毛巾,顺便把嘉嘉脸上的水渍擦干净,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几分钟后,他回到主卧,给助理林舒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舒战战兢兢接通电话,从中午收到消息那一刻起,他便开始胆战心惊。
虽说他跟了宋总好几年,小宋先生亲生父母的事他也是得到宋总点头才去办的,但现在出了差错,他总不能把错归到宋总头上吧?
他只能暗暗祈祷宋总能让他将功折罪,哪怕只折一半也好。
宋煜乔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学校里的相关话题清干净了吗?”
林舒忙回道:“宋总,我让人都清理完了,后续再有相关话题,学校管理员也会跟进。”
宋煜乔:“让人重新查一下张鹏夫妻两人,仔仔细细地查,尤其是从5月16日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两天后我要看到完整资料。另外,你再安排人督促他们,必须当众向嘉嘉道歉,澄清事实,务必不能有任何关于嘉嘉不好的言论出现。”
林舒连忙应下,心里正要松了口气,却听宋总说要扣除他下半年绩效,理由是他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张鹏夫妻二人的秉性,才导致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林舒心中一叹,只得服从。
根据他先前粗略调查,张鹏夫妻二人是一对淳朴的夫妻,在邻居口中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优点,也没有特别坏的缺点,所以这才放心地与他们签订协议,用钱来解决。
只是万万没想到,张鹏夫妻二人和调查结果大相径庭,必然是调查的资料太过片面,不够详尽。
不过还好只是扣除半年绩效,比他预料的结果好很多了。
另一端,宋煜乔挂断电话,心中思忖着如何处理张鹏和于妍。
让律师口头施压,只是暂时之计,且不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把人逼到绝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嘉嘉。
最好能将两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者,总有破绽之处,只需要适度利用好,便可杜绝后患。
一切只需要等待两天后,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策。
宋煜乔毫无睡意,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白天嘉嘉身边站了一个Alpha。
离嘉嘉很近。
他和嘉嘉是什么关系?
只是同学的话,需要站这么近吗?
他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到的画面。
那个Alpha站得靠前一点,似乎是在护着嘉嘉。
心里微松,紧接着又忍不住冒出一些不可理喻的念头,周围这么多学生,为什么只有那个Alpha站出来?
嘉嘉和他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
宋煜乔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甩掉这些念头。
他不能受易感期影响,更不能做出伤害嘉嘉的事。
第49章 第49章生日安排
两天后,宋煜乔易感期彻底过去,紧闭的主卧房门重新打开。
一大早,窗外雨声潺潺。
宋嘉南在餐桌前看见他,头发打理过了,一身衬衫西裤,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他上前,拉开宋煜乔对面的凳子坐下,轻声问候:“哥哥,早上好。”
宋煜乔合上笔电,朝他看过来,“早上好,嘉嘉。”
早餐适时呈上来。
宋嘉南先迫不及待吃了几口,想了想,问道:“哥哥你打算出门吗?易感期才结束,不需要再休息两天吗?”
宋煜乔点头,嗓音已经恢复正常,“这几日堆积了许多工作,需要去公司处理。”
宋嘉南讶然,宋煜乔不是易感期都把笔电带进去办公了吗,居然还堆积了工作,不过转念一想,易感期的效率肯定比不上正常时期,理解地点点头。
宋煜乔问:“嘉嘉想出门玩吗?晚上和朋友有个小聚会,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宋嘉南一愣,连忙摇头,“哥哥和朋友聚会,我就不去了吧。”
他赶紧低下头吃早餐,生怕宋煜乔真的把他带到聚会上。
宋煜乔的那些朋友,他只见过寥寥数面,没什么印象了,不过都是云京豪门圈层的人物。他要是跟着宋煜乔去,不管以什么身份,都让他不自在。
宋煜乔便也没有强求。
只是没想到,下班时间,宋煜乔就回来了,并没有去他说的聚会。
傍晚天空放晴,夕阳柔和。
宋嘉南跟着花匠王叔一起把大清早就给几个品种尤其娇贵的花戴上的塑料“雨衣”摘掉,还有几株几乎不能淋雨的花从花房里搬出来。
他手里抱着盆栽,刚走出来,就和宋煜乔迎面对上。
宋煜乔背对夕阳,手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花,狭长淡漠的眸子朝他望过来,眼眸中仿佛盛了一汪柔和的阳光。
宋嘉南脚步一顿,心跳忽地漏掉一拍,抱着盆栽呆呆站在那里。
宋煜乔上前,单手拿走他手里的花,将美丽的花束放到他手上。
宋煜乔说:“回来路过花店,看到好看就买了。”
王叔瞄了一眼,鲜艳的A级花,不是提前订的话,花店怎么可能留到这个时候。
不过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瞎插嘴,碍于两人的氛围,他假装没看见老板回来,没打一声招呼,自己回到花园。
宋嘉南呆呆地噢了一声,低头看花,下意识闻了闻。
香香的,很新鲜。
抬起头来,宋煜乔已经帮他把盆栽搬到花园放好了。
花房里的花都搬出来了,他看着手里的花束,眨了眨眼睛,想这是送给他的意思吧?
虽然不知道宋煜乔为什么突然送他花,但他还是为收到花花感到开心,弯了弯眉眼,心情愉快地抱回客卧,放在床头。
夏日的白昼格外长,吃完饭后,天色仍然一片明亮,金灿灿的夕阳余晖洒在花园里,花草伴随微风摇晃,吹来淡淡的雨后清香。
两人坐在花园里,宋煜乔手边一杯清水,一台笔电。宋嘉南则是一杯草莓奶昔,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两人中间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煜乔从工作中抬头。
“嘉嘉,还有不到两个周就要到你生日了,想去哪里玩?哥哥提前安排。”
宋嘉南捧着玻璃杯,抬起头来,茫然了一下,才想起好像是快要到他生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庆祝生日了,重生回来,也把这事给忘了。
他想了一下,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哥哥不用为我费心。”
他不想宋煜乔为他做多余的事。
宋煜乔看了他一会儿,仍然作了安排:“那我们去屿海,上次哥哥答应你的,这次不会食言。”
“嘉嘉要邀请朋友一起去玩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宋嘉南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也是奇怪,正好生日前后一周内他都没有考试安排。
他只能点头答应,但没说要邀请朋友,他和宋煜乔这种关系,邀请朋友来挺尴尬的。
说起生日,他的生日三天后,刚好是宋老爷子的生日。
从前在宋家,他的生日总是无人在意,虽然家里佣人也会给他煮长寿面煮鸡蛋,也会订蛋糕,收到一些随意打发人的礼物。但到了宋老爷子生日那天,宋家格外热闹,对比之下,他的生日实在过于冷清。
他和宋老爷子并不亲近,准确地来说,宋老爷子几乎和儿孙都不怎么亲近,据说是早些年,宋家发生过一些事,似乎是关于争夺家产的,自此以后,宋老爷子再也不插手儿孙的事,只除了一件事——亲自培养宋煜乔成为宋氏掌权人。
宋煜乔接过宋氏后,他便独自一人在老宅过着隐居般的生活,他居住的院子,只有生日和春节才会热闹起来。
出于礼节,宋嘉南和宋家所有人一样,每年都会给宋老爷子准备生日礼物。
宋嘉南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宋煜乔,心想,他现在不需要准备生日礼物了吧?
他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一件合适礼物的零头。
他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就算他跟宋煜乔住在一起又怎样,他已经不是宋家人了,宋老爷子估计也早把他给忘了,便把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开。
天色暗下来,两人进了屋。
到了睡觉时间,宋嘉南习惯性往客卧走去,被宋煜乔叫住。
他回头。
宋煜乔狭长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宋嘉南的身影,“嘉嘉,我易感期已经过了。”
宋嘉南眼神疑惑,一时没听懂宋煜乔的暗示,眨了下眼睛,干巴巴地噢了一声。
宋煜乔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嘉嘉走过头了。”
带着他往回走了两步,推开主卧房门。
宋嘉南终于反应过来,望着身前高大颀长的身影,算起来,从宋煜乔出差一直到今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宋煜乔睡一张床了,他心里不免有点紧张。
好在宋煜乔并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上床后只是抱着他睡觉。
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闭上了眼睛。
忽然,宋煜乔的手摸了摸他后颈,纱布在昨天就拆除了,伤口也不疼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
宋煜乔感受着指尖突兀的疤痕,说:“明天让医生开点祛疤药。”
宋嘉南也不想在脖子上留下丑陋的疤痕,没有拒绝。
“明天下午考试结束,我让林舒去接你,去明溪山庄放松一下。”
宋嘉南正要拒绝。
听到宋煜乔又说:“劳逸结合,复习效率更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有点不合适,可宋嘉南心里还是很犹豫,想了想,问道:“明天明溪那边人多吗?”
宋煜乔说:“只有我和你。”
宋嘉南这才点头答应了。
宋煜乔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嘉嘉晚安。”
宋嘉南很困倦,闭眼道了句晚安,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
另一边,会所里。
宋玉轩手握酒杯,脸颊微红,眸光潋滟,身边簇拥着一群Omega和Alpha。
这些人家世比起宋家差了一截,若是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搭理他们,更不会点头赴约。
但他最近心情不错,等他拿到切实的证据,进公司一事,宋煜乔不同意也得同意。等他在宋氏有了一定的地位,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等着肠子悔青吧。
可他在同等家世的圈层里,没几个交好的朋友,上次晚宴上宋煜乔一去不回,那些人回过味儿来,对他只是客气友好,不得罪,也没有结交的意思。
他想要约几个人出来玩,都凑不齐一桌,正好收到邀请,顺便就拉着唐弈文过来坐一坐。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想借他攀上他背后的宋氏,并不值得他交往。
但架不住他心里高兴,加之醉意上头,张口便承诺明天带大家去明溪山庄玩。
这群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说话好听,小少爷心情好想多听两句,心中舒坦。
唐弈文听说过明溪山庄,有些惊讶,但念及玉轩如今的家世,又放下了惊讶。
一群人无不说好,欢欣鼓舞。
等到走出会所,坐到车上。
宋玉轩先让司机把唐弈文送回学校,叮嘱他明天请假出来玩。
唐弈文摇头,说他只是一个实习生,因为期末考试已经多次请假,再因为别的事请假,领导肯定不乐意批准。
宋玉轩皱眉,他没进宋氏,说不上话,只能作罢,心里对进入宋氏管理公司的渴望越发迫切。
他按捺住这种急切,不能打草惊蛇,必须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足以让宋煜乔有所顾忌,才能借此跟宋煜乔“商谈”。
第二天一早,他问爸爸要到了明溪山庄的联系方式。
徐钰一听,便让他把圈里其他同龄人邀请上,未必都会来,但总要有个态度,日后也不会受人诟病。
宋玉轩一想,觉得有道理,先预订今晚的场地,谁知明溪山庄那边说今天整个山庄被包场了,不接收其他客人。
宋玉轩愕然,追问:“你们不是只接受当天预订吗?什么人比我还早?”
明溪山庄却没给他明确答复,只说抱歉。
宋玉轩挂掉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话都放出去了,他却没约到位置,让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笑话他。
他只好去找徐钰帮忙,徐钰亲自给明溪山庄老板打电话询问,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对面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也不透露究竟是谁包了整个山庄。
宋玉轩急地要哭出来了,抱着徐钰的手臂,求他帮忙想办法。
徐钰也苦恼,想了会儿,帮他订了另一处不逊色于明溪的山庄。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宋玉轩只能如此,也有些庆幸还没给同一圈层的那些少爷小姐发出邀请,不然就丢人了。
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些不甘心,身为宋家小少爷,只是订个位置而已,居然会被拒绝。
如果是宋煜乔本人,他不信他们敢拒绝。他越发渴望早日在宋氏有一席之地,甚至不止是一席之地……
他眼眸沉下来,手里拨弄着手机。
他要弄清楚今天在明溪山庄包场的那人到底是谁。
第50章 第50章道歉
下午三点,宋嘉南考试结束。
一出教学楼,就看见了两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张鹏和于妍两人拦住他,没了上次的胡搅蛮缠,莫名有些不甘心的扭捏。
宋嘉南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掐着掌心,心里有些害怕,也有点埋怨宋煜乔。
他不是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吗?
这时,新换的两个便衣保镖出现,站在他身边。
他心神定了定,这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张鹏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手肘往旁边碰了下于妍。
于妍压抑住眼底愤恨,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语速极快,生怕被人听清楚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将那天的事情“澄清”,听得围观的人一愣一愣,有些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有些则没想到还有反转。
宋嘉南呆住了,往后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看了眼两人,直到看到于妍脸上露出有些扭曲的表情,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下来。
看来他们多半是被宋煜乔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逼得不得不来道歉,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身了。
放松下来,抿着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本该是很亲密的关系,换到任何一个普通的Beta家庭,父母向孩子道歉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但他和他们如此生疏,并且他们的心思太坏了,居然能把自己的孩子卖给别人,以至于他心里其实是恨他们的。
可当这一刻来临——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承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忽然感到恍惚,前世的种种如一阵云烟,轻飘飘的,等他回神才发觉,原来早已过去。
他站在明媚的阳光里,穿堂风拂动他的发丝,每一根都晕染上金灿灿的光辉,就连呼吸也是自由的,每一口都透着栀子花的清香。
他的眼眸漆黑清亮,定定地望了他们一眼,“我听到了。”
便带着保镖从他们身边走过,穿过一片阴影,走进炽烈的阳光下。
脚步轻快,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不会因为前世的事情没有发生,就选择原谅他们,但也不会因为他们而让自己困在过去的阴霾里。
夏天多么热烈,应当快乐、自由,不应为不相干的人烦忧。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陈瑞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开。
在他身影消失后,陈瑞收回了怔然失落的眼神。
林舒的车停在校门口,保镖只远远跟着宋嘉南,看见他上车,才上了另一辆黑色的车,有林舒在,便没再跟着他。
这一幕被人记录下来,发给宋玉轩。
一个半小时后,明溪山庄大门外暗中蹲守的人给宋玉轩也发了一条消息。
宋玉轩看着熟悉的车牌号,迅速切换聊天框,确认了一下,竟然是同一辆车!
也就是说,包场的人跟宋嘉南有关?
是宋煜乔!
他一下握紧手机,眼神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串数字,丝毫不像一个娇弱Omega该有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仔细把两张带着时间地点水印的照片保存下来,发送到一个不是用自己证件号码注册的邮箱里。
*
去明溪山庄的路上,车子顺便去了一趟宋氏大楼。
林舒说宋总会议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让他上去等一会儿。
宋嘉南在宋煜乔办公室里,林舒亲自去给他买了一些零食饮料,把桌子摆满了,又拿了平板给他玩。
他窝在沙发里,在平板上找了部电视剧放着,抱着一包薯片,一边看一边吃。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复习也复习不了多少内容,不如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他挑选的是一部轻喜剧,看得他眉眼间都是灿然笑意。
突然听见敲门声,他迅速收敛了笑意,犹豫了一下,刚站起来,打算去开门,门就已经从外面打开了。
宋希凡站在门口,看见他,目光落在摆满的桌子上,又重新往上移,盯着宋嘉南的脸,“宋煜乔不在啊,居然敢把你放在办公室?”
他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宋嘉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商品,被他估量价值。
他抿了抿唇,坐回沙发上,重新看向平板,假装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宋煜乔在开会。”
门外传来一个男秘书的声音:“宋先生,宋总不在办公室,还请您到会客厅等候。”
宋希凡没听到似的,兀自走到宋嘉南面前,俯下。身来,凑到宋嘉南眼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一下子注意到他后颈处被藏在衣领下的疤痕。
宋嘉南惊得往后躲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往旁边退了几步,白生生的小脸满是羞怒,瞪他,“你干什么?”
宋希凡笑得像个流氓痞子,抱着手臂,颇有些兴味地看着他,“难怪宋煜乔护着你,长得一般,皮肤倒是嫩得很。”像剥开的鸡蛋似的,光滑白腻。
他目光从上至下,再次打量宋嘉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身材…唔,还挺不错的,在床上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居然能让宋煜乔标记你,真是让人意外。”
宋嘉南脸颊涨红了,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隐秘的事竟然被他猜中了,一时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跟进来的男秘书头疼不已,提高了声音,态度强硬了许多:“宋先生,请您到会客厅等候。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入总裁办公室,若您执意如此,我只能叫保安了。”
每隔一段时间,宋希凡都要来一次宋氏,每一次都要强闯宋总的办公室,不闹一闹就不罢休。
往常让他闹一闹,只要不影响工作,有人看着他,防止他翻动办公室里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宋总也不会怪罪。
但今天宋总可是带了这位过来,他没想到宋希凡居然敢对宋嘉南说这种明显性。骚扰的话,要是被宋总知道了,他这个月的绩效恐怕就没了。
宋希凡横刮他一眼,“嚷什么嚷,我是宋煜乔的堂弟,他的办公室我还不能来了?”
秘书面无表情:“宋先生,请您移步。”
宋希凡想到什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嘉南,脚步往外走,“行了,我在会客厅等他就是了。”
男秘书心里松了口气,向宋嘉南鞠躬道歉:“抱歉,打扰到您了。”
赶紧出去,把宋希凡带到会客厅。
宋嘉南身体蓦地一松,却忽然感到害怕。
宋希凡怎么会猜到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事?
如果这件事被传扬出去,仅仅只是流言蜚语就足以让他无法在云京、在学校立足。
别人肯定会骂他不要脸,不知廉耻,刚脱离养父母家的户口,竟然迫不及待爬上养兄的床!
宋家那边……他们肯定不会让集团掌权人传出这种丑闻的,说不定会为了解决隐患,对他做出什么他无法反抗的事。
宋煜乔还会为了他,忤逆宋家那些人吗?
这根本不是他能猜得透的。
他越想越害怕,顾不上平板里播放的电视剧,咬着手指甲,愁眉不展。
宋煜乔推门进来,直到在他身旁坐下,出声才惊醒了他。
“嘉嘉怎么了?宋希凡他欺负你了?”
宋嘉南张了张嘴,将要出口的话及时止住,摇了摇头,“没什么。”
宋煜乔伸手,把他眉心褶皱揉开,“再等我几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他离开办公室,来到会客厅。
周身气息骤变,眼神冰冷,“你在我办公室做了什么?”
宋希凡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没打算站起来跟这个堂哥问好,似笑非笑迎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的秘书随时盯着我呢,我还能做什么?”
“哥,你这么在意宋嘉南啊,为什么呢?你也不缺弟弟啊?还是说,你缺一个给你暖床的弟弟?”
宋煜乔:“你还有时间来宋氏,看来是太闲了,不如出国深造几年,提升一下学历。”
宋希凡脸色变了变,手握成拳,眸底阴寒。
短短几秒后,他手松开,忽然笑了,“哥,你说笑了,咱们家家世摆在这里,我哪里需要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连忙说起了正事,“我和妹妹很久没去三善堂了,我们想过去看望父亲和母亲,你能不能让人放行?”
宋煜乔:“可以。”
宋希凡面上一喜,又听宋煜乔说:“你对嘉嘉道歉,我就让你们去。”
宋希凡咬牙:“我真没对他做什么。”
宋煜乔冷冷瞥他一眼,径直离开。
宋希凡脸色扭曲,忍下来,跟在他身后去了办公室。
走到宋嘉南面前,眼神恨恨地盯着他,“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宋嘉南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宋煜乔手臂。
宋煜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冷淡:“声音太小了,嘉嘉听不到。”
宋希凡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大了些,“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宋嘉南无措地望着宋煜乔。
宋煜乔侧首,视线微微往下,“嘉嘉对他的道歉满意吗?”
宋嘉南小心翼翼瞥了眼面色难看的宋希凡,忙点了点头。
宋煜乔这才看了眼宋希凡,“仅明天上午。”
宋嘉南听得糊涂。
却见宋希凡露出些喜色,说:“谢了,哥。”
然后很有眼色地离开。
宋嘉南不敢问什么,跟着宋煜乔乘坐电梯下楼,坐上车,前往明溪山庄。
50-60
第51章 第51章吻
明溪山庄坐落在山上,车子开进半山腰,气温便转凉。车内空调关了,车窗打开,属于森林的清新扑面而来。
宋嘉南在摇摇晃晃中睡得不省人事,下车时刚好醒来。
一下车,裸。露在外的手臂便被冷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
一件薄外套搭在他肩膀上,宋煜乔握住他一只手,穿进袖子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穿上另外半边袖子,“谢谢哥哥。”
夏天炎热,一旦离开室内空调,就什么也不想做。但在山上不一样,天气凉快,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轻盈的,山庄里景致幽静,一步一景,让人身心舒畅,做什么都有劲。
宋煜乔让人把行李箱放到房间。
宋嘉南有些惊讶,居然还带了行李箱,便问道:“我们今晚不回家吗?要住多久?”
宋煜乔牵他的手,他脚步加快,走到前面,正好躲开宋煜乔伸过来的手。
宋煜乔脚步顿了一下,继而大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五指强行挤进指缝。
若无其事,边走边说:“今晚不回去,明早再下山,嘉嘉要是喜欢这里,暑假再带你来住一段时间,这里正好适合避暑。”
宋嘉南手指动了一下,抽不动手,也没应他的话,他只是问问,暑假他要忙着实习呢,他不想浪费挣钱的时间。
宋煜乔将山庄游玩项目报了一遍,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再问:“嘉嘉想玩什么?”
宋嘉南皱巴着脸,在脑海里想了又想,才做了决定:“我们先去摘蓝莓,然后去钓鱼,晚上就能吃烤鱼了,还有餐后水果。”
宋煜乔看他一眼,说好,又问:“还有吗?”
宋嘉南摇了摇头,其他的,马术、攀岩、射击、游泳……离他太遥远了,他都快要不记得怎么玩了。
宋煜乔招手示意,让身后的观光车先带他们去果园。
上了观光车,宋嘉南单手支着脑袋怔怔发呆,没有特别开心。
宋煜乔看着他侧脸道:“钓完鱼,差不多可以开始烤鱼。吃完后,我们休息一会让,趁着天色未黑去骑马。”
“再晚点,会更冷一些,山上能泡温泉,正好骑马后可以泡温泉解解乏,嘉嘉觉得怎么样?”
宋嘉南犹豫,“哥哥,我很久没骑过马了。”
宋煜乔呼吸一滞,落在那张白净脸蛋上的眼眸晦涩难言,过了几秒才道:“有哥哥在,不用担心。”
宋嘉南皱了下眉,他的确对这些运动项目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想想,又觉得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宋煜乔去,他记得宋煜乔也挺喜欢骑马的。
到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到达果园,一人拎了个篮子,进入蓝莓种植区块。
蓝莓结得好,一眼望去,颗颗圆润饱满,个头硕大,一看就很好吃。
宋嘉南眼睛亮了起来,专门一株一株挨着找最大颗的摘,一边摘一边随手擦拭了下,就要往嘴里塞,手被人一把捏住。
宋煜乔皱眉望着他,“没洗过,不干净。”
宋嘉南不甘心地看了眼手里的蓝莓,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宋煜乔这才松开他的手。
摘完蓝莓,两人又去了鱼塘,钓鱼之前顺便洗了盘蓝莓。
宋嘉南往旁边瞥一眼,眼珠子转动,悄悄看了下四周,捏起一颗蓝莓送到宋煜乔嘴边,“哥哥,这颗好大,给你吃。”
宋煜乔张口咬住,洗蓝莓的动作顿住,朝宋嘉南看去,却见宋嘉南低头清洗蓝莓,栗色微卷的头发往下,露出一截白软的脖子。
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咬烂口中蓝莓,囫囵吞下去。还好山庄种的蓝莓没打农药,吃不死人。
晚餐如愿吃上在厨师指导下亲自做的烤鱼,宋嘉南吃饱了躺在椅子上,下午宋希凡带来阴霾在全副身心投入摘蓝莓和钓鱼中驱散了。
他抱着一杯芒果汁一口一口喝着,望着远方渐渐变红的天空,心情十分愉快。
宋煜乔说骑马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动,不过也没有扫兴,一起来到马场。
换装备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等宋煜乔出来,他还在门口,眨巴着眼睛望过来,“哥哥,要不然我就在旁边看你骑吧,我有点累了。”
宋煜乔朝他走来,“嘉嘉不想一个人骑的话,哥哥带你。”
骑马这项技能,宋嘉南早已生疏,难免胆怯,只想起到一个陪伴作用,听宋煜乔这样说,面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宋煜乔骑的是一匹棕色马,看上去年轻矫健,宋嘉南心里发怵,看了眼身旁人。
宋煜乔鼓励道:“嘉嘉别怕,哥哥在旁边。”
宋嘉南一咬牙,不太熟练地爬上去,接着,一具健壮的身体落到他身后,只隔着几层布料,属于Alpha的气息笼罩住他。
山里气温偏冷,他却感觉有些热,很不自在。
这时,一只戴了黑色皮手套的手擦着他的腰伸过来,一手掌着他的腰,一手拉住缰绳。
“坐好了吗?”
宋煜乔的气息如在他耳边,不似他的体温那般微凉,温温热热的,丝丝缕缕热气往他耳朵里钻。
宋嘉南呆愣了片刻。
宋煜乔似乎也不是真要他回答,就像是在提醒他,马儿要开始跑了。
骤然颠簸了起来,宋嘉南身体猛地往后仰靠,与身后的人贴得更为紧密,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回过神来,风迎面扑来,头发吹得凌乱,胡乱打到眼睛上,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睁开眼睛。
天边流云铺陈开,漫天霞晖熠熠而落,柔亮而鲜艳。
他们、马儿,朝着夕阳奔跑,耳畔的风呼哧作响,这样的快活,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宋嘉南睁大眼睛,白润的脸蛋散发着浅浅莹光,笑得明媚灿烂,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个人,起初的胆怯、不自在也都消失不见。
速度渐渐缓下来,风声小了些。
宋煜乔声音里不自觉也带上了几分高昂,“我记得嘉嘉以前喜欢骑马,每次我带嘉嘉去骑马,嘉嘉就会很开心。”
宋嘉南歪着头想了一下,明明就是宋煜乔喜欢骑马,那时候宋煜乔喜欢什么,他也就喜欢什么,更别说宋煜乔带他出去玩,他当然开心。
他什么也没说,却听到身后人问:“嘉嘉今天玩得开心吗?”
宋嘉南点头,发自内心道:“开心,谢谢哥哥。”
说话间,马儿缓慢地走着,散步似的。
宋煜乔扔了缰绳,两手放在宋嘉南腰上,在一阵惊呼里将人调转了方向。
宋嘉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眸不觉蕴上一抹嗔怒,一抬眼,才发觉这个姿势和宋煜乔距离过近,只要稍稍往前,就能亲到宋煜乔下巴。
嗔怒稍纵即逝,埋怨的话一下子忘光了,变得忐忑不安起来,说话都磕巴了下:“哥、哥哥……”
宋煜乔抵着他的额头,眸中神色很奇怪,宋嘉南看不懂,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他慌乱地垂下视线,不敢再和宋煜乔对视。
他看见那张薄而锐利的唇,唇色健康,却莫名透着股冰凉感,跟抵在他额头上的温度一样。
那两瓣唇张开了,说话的声音有点不像宋煜乔:“嘉嘉。”
宋嘉南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下文了。
只好抬眼,询问的口吻:“哥哥?”
宋煜乔深深地望着他,喉咙间滚动的话语咽下去,突然捧着他半边脸颊,吻下去。
是一个极为温柔缠绵的吻。
宋嘉南习惯他的粗。暴,却无法招架他的温柔,情不自禁地抓紧他的衣服,张开唇瓣,任由他在口腔里进进出出,扫荡席卷,身体愈发软了,卷翘浓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他们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儿前行,一步一晃荡。
磕到牙齿,咬破了唇,却仍然觉得吻得不够用力,吃得不够多,渴。望踏足彼此灵魂更深之处。
夕阳打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宋嘉南听到了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他感受着宋煜乔的温度,轻轻捧着他脸的手是微微凉的,可他的舌头却是那样滚烫,在需要穿上薄外套的山上,在看不见人的郊野,像是有一把火,将他也点燃了。
整颗心、整个人,烧起来了。
他的犹豫,他的忐忑,他隐瞒的忧虑,仿佛被这把火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交付出去,在这短暂的片刻。
于是,宋煜乔的吻更加急切了,急于抓住什么。
天色渐暗,交缠的身影终于分开了些,继而紧紧相拥。
宋嘉南伏在宽阔硬挺的胸膛上,张着唇大口大口喘气,耳边是咚咚咚的心跳,还有徐徐吹来的凉风。
背脊上,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心感。
他抬手抱住宋煜乔的腰身,闭上眼,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这一送,便立刻察觉到异常,身体顿时僵住了,有些后悔地想往后退一退,却被宋煜乔健硕的手臂抱得更紧实,一下子不敢动了。
第52章 第52章心急
暮色降临,山上温度骤降。
宋嘉南却丝毫不觉得冷,脸颊红红的,快步走进室内,一路吹着冷风,脸上的温度才降了下去。
他渐渐停下脚步,倒也不是想等什么人,只是他不知道房间在哪里而已。
宋煜乔比他稍慢几步,没有刻意去追他,见他停下来,这才上前,带着他回到房间。
山庄私密性很强,既有公共温泉,也在每个房间里打造了私密温泉。
尽管整个山庄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但两人也没有去公共温泉。
房间里的温泉是露天的,汤池很大,再来两三个人都装得下。
宋嘉南裹着浴袍,一走出门就感受到冷空气,冷飕飕的,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脚先碰到水面,热乎乎的,他迅速将自己沉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湿哒哒的浴袍成了多余的物品,裹在身上,过于热了,但他觉得这样很安心,解开浴袍,等会就要和宋煜乔赤。裸相对,还是穿上比较好。
温泉旁放了水果点心,今天吃了好多蓝莓,宋嘉南手便伸向葡萄,抓了几颗,边吃边在平板上找了下午没看完的电视剧来看。
宋煜乔接了通电话,来迟了几分钟。
他一进入汤池,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宋嘉南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目光不经意瞟到线条流畅饱满硬实的腹肌,迅速移开,试图专心看剧,可脑子里总是浮现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马背上……
“嘉嘉,浴袍穿着不热吗?”
宋嘉南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登时脸色爆红,仿佛被人撞破了什么似的。
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热。”
宋煜乔视线在他红透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伸出了手,放在松松垮垮的浴袍上,没两下解开了,剥下来,扔到一边去。
宋嘉南捂都来不及捂,羞恼地瞪他。
“这里只有我和你,嘉嘉担心什么?”宋煜乔视线明目张胆往下移,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何况,嘉嘉哪里我没看过。”
宋嘉南转过去看剧,不想理他。
他说得对,哪里没看过,他也不需要扭捏,但他现在只想看剧,不想和宋煜乔说话。
任凭身后的视线如何强烈,他坚决不回一下头,没一会儿,就沉入剧里,被里面的剧情逗得抿唇笑了。
宋煜乔看了片刻,收回视线,查阅了一份邮件,脸色便冷下来,给林舒发了一条消息,扔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嘉嘉光。裸洁白的背脊上。
宋嘉南趴在池边,白皙的皮肤泛着浅浅粉色,蝴蝶骨线条精致流畅,顺着蝴蝶骨往下,一道浅沟没入水中。
宋煜乔想起了马背上的那个吻,也想起了易感期的某一天,眸色转为幽深,温泉水过于滚烫,燥热从四肢升起,涌动汇聚一处。
抑制贴牢牢贴在腺体上,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寒冰信息素,混杂着室外冷空气,倒也和谐。
宋嘉南无知无觉,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一颗沉重的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随即,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在平坦小腹上摩挲片刻,顺着腰线往下滑落。
霎时,宋嘉南注意力不得不从平板转移,身体紧绷,呼吸凝滞,“哥哥?”
宋煜乔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吻:“你看你的。”
灼烫的呼吸打在宋嘉南的颈项间,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专心看剧?
尤其是宋煜乔的手轻轻放置,似是漫不经心地揉、搓,随意拨弄。
他的体温在汤池中比平常更高一些,手指修长却有力,指腹柔软,没什么茧子。
不轻不重地,反倒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勾人。
宋嘉南软靠在身后结实的胸膛上,脸颊被温泉热气熏蒸出红晕,眼眸落在平板上,却怎么也没法聚焦到剧里的人物场景上,眼神逐渐透出迷离,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喘着气。
宋煜乔埋在他肩颈里,轻轻地蹭他,舔他,咬他。
宋嘉南手抓住那只比他粗许多的手臂,全然被宋煜乔牵动神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舒服得小声哼哼。
时间不算太长,他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有一种周身疲倦一扫而空的舒服畅快,软软地倒在身后怀抱里。
脸被掰过去侧着,微微仰着头,宋煜乔低下头来,含住他的唇瓣,不费力气撬开齿关。
宋嘉南晕头转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的腿上,白嫩的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颈,Alpha的身形比他大了整整一圈,他像个挂件似的挂在那具强壮健硕的身躯上。
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宋煜乔,大多数时候宋煜乔吻得过于凶狠,他完全被迫承受掠夺,只能战战兢兢地顺从,毫无体验感可言。
可有时候宋煜乔也会换着花样亲吻他,缠绵的招式让他无法自控地深陷其中。
他甚至不知道宋煜乔的手什么时候变换了位置。
宋煜乔仔细检查了一番,气息略微粗重,“嘉嘉,已经恢复了。”
宋嘉南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似的,咬住唇瓣,有些慌乱无措,他刚刚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是不是上次宋煜乔易感期弄得太狠了,他的身体坏掉了?否则他怎么会产生渴。望,他竟然想要更多,希望宋煜乔不要停下。
浅尝辄止不够,一根手指头也不够,想要更多……
可很快,宋煜乔重新扶着他的腰,抱住他。
他早就把宋嘉南戳疼了,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吻上来。
吻嘉嘉的眼睛、鼻子、唇瓣,也吻他的脖颈、肩膀、锁骨,像是上瘾似的,不轻不重地含弄、舔舐,用舌尖描摹后颈疤痕的形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宋嘉南被他抱着,什么也不需要做,却感觉到那种渴。望越发强烈,他忍不住抱紧埋在脖颈间的头,把自己往宋煜乔怀里送了送。
他感受得到宋煜乔并没有表现的这样平静,那样滚烫,仿佛不是温泉将他的身体暖和了,而是他的体温将整个温泉变热了,灼烫着宋嘉南的皮肤。
他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直入主题,绵绵密密的吻落下来,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煎熬,让他眼眶迅速泛起水雾,几乎要落下眼泪。
他抓紧胸口的黑色头发,又骤然松开。
如此重复了几次,再也无法忍受。
咬着唇瓣,膝盖支撑着身体。
在宋煜乔抬起眸子,幽沉的注视下,慢吞吞沉下去。
在那一瞬间,眼泪掉落下来。
宋嘉南脸色白了白,可心里却感觉好像终于得到慰藉般,舒畅松缓了。
一对上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眸,他慌得躲开视线,像是上课偷玩手机,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阵心虚。
好在宋煜乔并非学校里的老师,并不需要他回答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动,安静了短暂的几秒。
宋煜乔忽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有显而易见的愉悦。
“没想到嘉嘉如此心急,是哥哥疏忽了。”
很快,水面搅乱,荡开一圈圈涟漪。
……
嘉嘉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背脊泛着浅浅粉色,还有一些青紫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却别有一股靡丽的美。
温泉不宜泡久,嘉嘉也不宜吹太久冷风,宋煜乔起身,宋嘉南察觉到了,转过身来,正好被他一把抱起,走进室内。
擦干身上的水渍,躺到大床上。
没一会儿,重新滚作一团。
宋嘉南从未有过的专注投入,在刻意的引导下,他渐渐学会了如何去享受,空白的知识盲区让他难以扼制沉迷,而宋煜乔也很乐意纵容彼此的放纵,让完美的契合更持。久一些。
宋嘉南无意中摸到他的体制贴,随口一问,声音软绵绵的,像他玉白的手臂似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哥哥没撕掉抑制贴,不难受吗?”
他记得宋煜乔以前不常使用抑制贴。
宋煜乔吻了吻他,“不会。”
宋嘉南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Beta的体力不如Alpha,宋嘉南逐渐有些累了,眼皮子沉重得抬不起来。
宋煜乔没有再折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
于是,宋嘉南困意涌上来,眼睛彻底合拢。
迷糊间听到宋煜乔说:“嘉嘉,别怕,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睡过去了。
第53章 第53章屿海
张鹏夫妻两人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宋玉轩帮他们解决违约的事情,却来了几个体格健壮的人,天天跟着他们,说是监督他们履行违约义务,怕他们逃了。
两人只好咬牙先去给宋嘉南道歉,应付过去再说。
之后,几人隔几天才来催一次付违约金的进度,两人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开始担心宋玉轩不守信用,根本就不想管他们。
夫妻俩一合计,又去了云京大学蹲守,校门口蹲不到,就去宿舍楼下,于妍还专门跟宿管打听了宋玉轩的情况,当然什么都没打听到就是了。
蹲了两天蹲不到人,也不知道宋家地址在哪儿,两人互相干瞪眼,都有些不耐烦了,嘴上骂宋玉轩骂个不停。正好催还违约金的人懈怠了,连带着他们也懈怠了,紧绷了数十日的精神放松下来,数了数手里的钱,赶紧计划把房子买了,免得夜长梦多。
买房子也不是说买就马上买,便是手续也是一时半刻办不好的,两人这段时间全顾着胆战心惊了,许久没有出门玩乐了,心中有些意动。
张鹏:“我出门和朋友喝酒。”
于妍翻衣柜,“我等会也和朋友出去逛街。”
两人各自出门找乐子,谁也顾不上谁。
等到第二天晚上,两人才回来,两张脸如出一辙的发白,目光躲闪,不敢看对方。
张鹏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眉眼耷拉,心中后悔不迭,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被人拉上那张赌桌了呢?早知道赢了一千万,就应该及时收手,也不至于……不至于到如今,输得倾家荡产的地步。
不知道于妍手里还有多少钱,要是能补上赌场的债,他以后再也不上赌桌了。
于妍从冰箱里扒拉出蔫巴巴的蔬菜,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了两下,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地切着。
她心里慌乱无神,不知该如何跟张鹏提起,她被人哄骗签下的投资协议,那可是要坐牢的!她可都是为了这个家,总得让张鹏帮她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一顿饭,菜炒糊了也没人在意,胡乱塞了两口,于妍还没想好,张鹏先开了口。
没几分钟,张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惊得窗外电线杆上的鸟飞走了。
左邻右舍竖起耳朵,张头探脑,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于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跑出来,张鹏追出来,脸色发绿,“臭娘们,花老子的钱给老子戴绿帽,还有脸了,你今天不让那小白脸把钱给老子吐出来……”
他脚步虚浮,一个不小心竟然从楼梯滚落下去,摔断了腿,也没钱去医院,只能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等着邻居好心接济一两顿饭。
于妍跑出去后,想去找骗她签合同的男模理论,却发现人家已经不干了,家也搬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六神无主,又想到了去找宋玉轩,一连几天住黑旅馆,四处打听宋家的情况,终于知道了宋氏集团应该就是宋玉轩家的,心里重新充满希望,一大早跑到宋氏大楼,还没进去,没见着宋玉轩,就看见了宋嘉南的金主进入大楼,身边的人都叫他宋总。
于妍犹如五雷轰顶,原来那人也是宋家的,说不定还真是宋嘉南的养兄,也是宋玉轩的哥哥。
她浑浑噩噩回到旅馆,已踏入大门,就被警察逮住。
这天,宋玉轩登录备用邮箱,发现有一条新邮件,邮件里说了张家的现状,并提醒他,计划还没完全开展,疑似有人介入,加快了进度。
介入此事的人是谁,不需要猜就知道是宋煜乔。
这样也好,以后张家那边再也不需要他费心。
宋玉轩删了邮件,心想,钱真是个好东西,如果他也能坐到宋煜乔那个位置,又岂会再被宋煜乔威胁?他不就是找了个人盯着宋嘉南的动向,至于吗!
他转念一想,宋煜乔越在意,他的机会越多。
比如,他生日快要到了,宋嘉南的生日也快要到了,这就是一个抓到宋煜乔把柄的好机会。
他弯唇一笑,只要他进了宋氏,未来如何,还说不定呢。
*
在明溪山庄短暂地玩了半天,回来后,宋嘉南重新拾起书本,又考了几门试,时间一晃就到了生日前两天。
吃过早饭,宋嘉南和宋煜乔坐上私人飞机直飞屿海,同行的还有数十个便衣保镖,不过保镖们存在感很低,上了飞机就没见到人,宋嘉南自在了许多。
飞机上设施齐全,除了狭小点,和家里相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行程,舒舒服服就过去了。
飞机降落前,宋嘉南正抱着包薯片追剧,宋煜乔起身不知道拿什么东西,他没注意。
过了一会儿,小腿肚突然被握住,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望过去,只见宋煜乔指尖沾了一坨乳白膏状物,涂在他腿上,缓慢均匀抹开,眉眼很认真。
宋嘉南瞥了眼桌子上,一管防晒霜打开了,他的脸却莫名红了。
冷白指尖沾了白色黏液,在软绵平坦肚皮涂抹开的画面不知怎么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
宋煜乔说:“屿海不比云京,紫外线强。”
宋嘉南噢了一声,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勉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剧里。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五分裤,宋煜乔耐心地把他露出来的腿部都涂了一遍,又让他伸手,帮他把手臂也抹上。
脖子和脸,宋嘉南没让,自己抹了,抹完了,放下防晒霜前,视线一转,落到宋煜乔脸上,勾了下宋煜乔的手。
宋煜乔回头。
宋嘉南眨了下眼睛,“哥哥,我帮你抹。”
宋煜乔下意识想拒绝,他皮肤不像嘉嘉那样娇嫩,不怕晒,但对上宋嘉南跃跃欲试的眼神,迟疑了一瞬,点点头。
宋嘉南抿唇笑了,倾身过去,挤了一大坨防晒霜,就往宋煜乔脸上抹。
宋煜乔皱眉,正要说什么,脸颊感受到黏稠的触感,两根手指开始毫无章法地涂抹,他看了眼面前那张兴致勃勃的脸,把想说的话咽下肚。
宋嘉南只觉得能在宋煜乔这张冷淡的脸上动动手很有意思,尤其是发现宋煜乔忍耐的细微表情时,抹得更开心了。
不过他好像挤多了防晒霜,怎么抹半天都抹不开呢?
他心虚地随便抹了最后几下,把防晒霜塞到宋煜乔手里,坐回去,“哥哥,剩下的你自己抹吧,我看剧去了。”
宋煜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摸了摸脸,起身去洗手间洗掉防晒霜,想了想,还是给自己也涂了薄薄一层,免得等会宋嘉南又想重新给他抹。
在屿海落地,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比云京更为炎热的气温。
两人出了机场,径直赶往酒店。
与此同时,唐弈文跟着上司和几位正式员工在屿海机场落地。
第54章 第54章夜海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宋嘉南和宋煜乔出门吃饭。
刚走到酒店大厅,迎面走来了几人,酒店本就是人来人往,宋嘉南没有注意。
谁知对面几人一见宋煜乔,惊喜般迎上来,领头的中年男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宋总,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您!”
宋嘉南在中年男人身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张地抽回被宋煜乔十指相扣的手,往他身后缩了缩,垂着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煜乔眉头不着痕迹轻皱了一下,冲中年男人轻轻颔首,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期间唐弈文和其他同事一样安安分分站在上司身后,就像没有看见宋嘉南,也没有看见宋嘉南和宋煜乔牵手。
宋煜乔不是来屿海谈公事的,寥寥几句后,便和中年男子道别,揽着宋嘉南肩膀往外走,不动声色朝边上没跟他们走在一起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上车后,宋煜乔问:“他们当中有嘉嘉认识的人?”
宋嘉南愣了一下,摇摇头。
宋煜乔捉了他的手按在腿上,随口聊起了等会去的餐厅。
宋嘉南一路上心不在焉。
刚刚听宋煜乔和中年男人谈话间提起,唐弈文他们是宋氏员工,专程来屿海出差,可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和宋煜乔的关系都被宋希凡猜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宋希凡没有将这件事抖露出去。
唐弈文看见他和宋煜乔牵手,不,是亲密地十指相扣,会不会也猜出来什么?
唐弈文要是知道了,就等于宋玉轩也知道了。
他越想越心惊,出来玩都没什么心情了,宋煜乔跟他商量去哪里、玩什么,他只知道点头,一旦暴露在公共视野下,坚决不肯让宋煜乔牵他的手——还好屿海天气热,大街上牵手黏糊糊的一手汗,宋煜乔没有执着于跟他牵手。
一直到生日那天,宋嘉南再也没有碰到过唐弈文,总算放松下来。
下午,午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他和宋煜乔登上一艘精心布置过的游艇。
游艇很大很漂亮,生日氛围浓厚,他心情雀跃,眼眸中闪动着亮光。
宋煜乔注视着他,“要去转转吗?”
宋嘉南点头,兴致勃勃观赏起游艇来。
云京没有海,从小宋嘉南不受宋家人重视,哪怕距离云京最近的大海只有两百多公里,他也没有机会乘坐游艇,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偌大的游艇,只有他和宋煜乔,他扭头问:“没有其他人吗?”
宋煜乔说:“有船长,水手,服务员和厨师。”
宋嘉南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他们人呢?”
“他们有休息室,船长在驾驶舱。”
宋嘉南对驾驶舱有些好奇,宋煜乔便带他到驾驶舱。
宋嘉南惊叹:“好多按钮,看上去好复杂呀。”
宋煜乔见他感兴趣,便问:“要试试吗?”
宋嘉南迟疑了下,“可以吗?”
“当然。”
船长见状,起来,正打算教两人。
宋煜乔却已经把宋嘉南推到座椅上,上手教他辨认了起来。
船长听出来他驾驶经验应该挺丰富的,识趣地到外面等候。
宋嘉南听得脑子胀鼓鼓的,塞满了各种陌生的名称,局促得不敢下手,抬头求助般望向宋煜乔。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哥哥带你操作。”
在宋煜乔的带领下操作,游艇顺利出行,宋嘉南心里有底了,忍不住想自己尝试一下,宋煜乔也由着他。
只是没想到,一到自己上手,游艇便不受控制,还好有宋煜乔在旁边看顾,但也吓得他不敢再乱动,出了驾驶舱仍然能感觉到刚才的惊心动魄。
观赏完游艇布局,游艇已经逐渐远离海岸。
到了合适的海域,在宋煜乔陪伴下,他穿戴好装备下海浮潜。
待到傍晚,两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了一场美丽的海上日落。
自从明溪山庄回来,宋煜乔再也没有凶过他,床上也是极尽温柔,宋嘉南甚至有些难以启齿地觉得挺享受的。
或许准确点说,除开不受控制的易感期,是从他昏迷进医院那晚开始的。
宋嘉南不是木头,能感受到宋煜乔对他的好,而他很难拒绝别人对他的好,尤其是这几日,所有行程都围绕着他转,宋煜乔对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应。
他偏过头,看着橙红色霞光洒下来,为那张熟悉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海风扬起他的头发,这张素来冷冰冰的脸,被霞晖和大海柔和了,终于显露出他的年轻和张扬,完美无瑕,俊美得宛如电视剧里唯美滤镜下画了精致妆容的男主角。
他怔怔望着,心里情绪复杂交织。
宋煜乔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望过来。
“嘉嘉?”
宋嘉南慌张转头,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宋煜乔却突然靠近,伸手拂开吹到他眼睫上的头发。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那双盛满浅金色的眸子。
宋煜乔低下头,他闭上眼。
他们在夕阳下接了一个漫长缠绵的吻。
尽管在凌晨0点,宋煜乔已经送过生日祝福,但到了晚上,宋嘉南看见餐桌上的生日蛋糕,宋煜乔眼眸中蕴着一抹浅淡的温柔,认真地真诚地再次祝他生日快乐。
宋嘉南望进他的眸子,眼眶微微湿润了,在灯光下闪烁着泪光。
前世他早就不过生日了,没有人祝福他、送他礼物。但其实,他很喜欢过生日,因为生日那天会收到礼物,哪怕只是家人出于礼节敷衍他的礼物,他也会觉得开心,认真地将送他的礼物存放起来。
今年生日,他过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嘉嘉,许个愿望。”
宋煜乔点燃蜡烛。
宋嘉南透过蜡烛闪动的火光,眼前浮现出过去种种。
他闭上眼,唇角上扬,默默地许下愿望:希望能顺利离开云京,再也不被云京的人和事束缚,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切下第一块蛋糕,放到宋煜乔手上,“哥哥,谢谢你。”
宋煜乔接过来,第一口却是送到嘉嘉嘴边。
宋嘉南只好张开嘴咬住,手里忙着切自己的那块,刚切好,宋煜乔忽然捧住他的脸,啄了一下唇,接着湿漉的舌头舔过唇角,重新放开他。
注视着他的眼睛,“嘉嘉,不用谢,哥哥希望你快乐。”
宋嘉南脸色泛红,低头吃蛋糕。
游艇停在大海中央。
玩累了后,两人回了房间,各自洗浴,躺在床上看海上夜景,随意地聊着白天的开心事。
这几日,宋嘉南都是白天玩累了,晚上一碰到床倒头就睡着了。
今晚难得有些兴奋,迟迟没有睡意,眼看着就要熬上夜了,宋嘉南仍然喋喋不休。
宋煜乔捂住他的眼睛,“嘉嘉,该睡觉了。”
宋嘉南转身抱住他,头埋进胸膛里,“睡不着。”
宋煜乔抬起他的下巴,“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宋嘉南疑惑,“做什么……”
余下的声音被堵回去,宋煜乔吻上来。
那只接连两日被他拒绝的手,轻轻握住他。
游艇下锚,却无法阻止海水涌动的晃荡。
海面的风簌簌吹来,似是长夜里的低泣、呜咽。
宋嘉南抓着枕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从晃动的腿。间望见深沉的海面,还没来得及细看,视线旋转,背脊抵上玻璃窗。
“嘉嘉喜欢看海?不急,等会让嘉嘉看。”
尽管背部有所支撑,宋嘉南仍然没有安全感,紧紧抓住比他粗了一圈的手臂,眼尾洇红,嘴唇微微张开,红得靡艳。
宋煜乔沉沉盯着他,没忍住诱惑,低头咬他。
……
宋嘉南趴在玻璃窗上,如愿看到了夜海,也看到了远处接近于圆满的月亮。
海上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照耀着涌动的海面。
宋嘉南没什么心思去欣赏,他的手实在没有力气支撑了,软趴趴的,戳两下就要倒。
呜呜地叫着哥哥,声调绵软,倒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舒服得撒娇。
“嘉嘉,叫我的名字。”
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的微。喘,低沉沙哑。
宋嘉南之前不叫他名字,只是因为叫哥哥叫习惯了,生气的时候也会叫他名字。
他望着无垠海面,张了张唇,莫名感到那三个字难以吐出口。
可宋煜乔不住地催促他,思绪被撞得一团散乱,反倒是轻松叫出他的名字:“宋、宋煜乔。”
宋煜乔即便掩饰得再好,他的本性仍然没有变,并不会因为宋嘉南满足了他的要求就打算放过他。
大手紧紧掐着软白的腰。
夜色下,海风拂起一层层浪潮,连绵不绝。
月光静静照耀着一切。
第55章 第55章照片
宋家,因三天后是宋老爷子的生日,宋玉轩生日宴没有大办,只邀请了一些朋友在家里庆祝。
唐弈文赶在宋玉轩生日这天晚上才回到云京。
等到生日宴结束,宋家主楼重新恢复宁静。
这一晚,唐弈文没再拒绝留宿的邀请,宋玉轩带他去客卧。
门一关上,唐弈文便有些懊恼地对他说:“玉轩,抱歉了,我没能帮到你,宋煜乔专门让人盯着我,我一拍了照片,就被强行删除了。”
“弈文,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我们并不是毫无收获。”
宋玉轩在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他看,唐弈文惊讶,马上回想起来,“你那天联系媒体记者,是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宋玉轩笑着点头,还要多亏了弈文转移了宋煜乔的注意力,他安排的人才侥幸拍到了几张。
唐弈文心里的那点愧疚才淡了一些,玉轩专门让他父亲把他们这次出差入住酒店安排在屿海最豪华的大酒店,要是玉轩的目的没有达成,岂不是很失望。
玉轩比他更优秀,他成为了宋氏实习生,而以玉轩的能力,进入宋氏本不应该这么难,可偏偏被自家大哥阻拦,想要进自家公司还要想方设法,真是荒谬。
他望着好朋友带笑的眉眼,真心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想到刚刚看到的照片,他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原先还只是猜测,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真的能搞到一起,当了这么多年的亲兄弟,也不嫌膈应。”
宋玉轩笑着附和:“我回来才多久,他们动作能这么快,说不定早就有了苟且,只是以前碍于身份,不能暴露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鄙夷,即便是宋煜乔这样的光鲜亮丽被人称赞的人,还不是一样有阴暗肮脏的一面。
宋玉轩想,这样的人都能管理宋氏,他凭什么不能?
他的目光已经不屑于落到宋嘉南身上,区区一个宋嘉南算什么,他要争夺在宋氏的权力,只要他站得足够高,没有人敢忽视他而去讨好一个假货。
*
屿海之行结束,回到云京,次日就是宋老爷子生日。
宋煜乔没在家里提一句,只说明天午餐和晚餐不在家里吃。
宋嘉南便也装作不知道,没有主动问起,第二天生活重新回到去屿海前的模样。
宋煜乔上午处理堆积的工作,中午便回了老宅,在老爷子那里吃午饭,顺便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宋老爷子一看,一边拆开一边嫌他浪费:“过个生日,还送两份礼物,钱多得没地方花。”
宋煜乔帮他一起拆,“爷爷,你打开的这副渔具是嘉嘉送的,他知道你喜欢钓鱼,特意去买的。”
宋老爷子手一顿,打开看到是一副质量很不错的渔具,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眼里露出点笑意,“他有心了,回去了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今天宋家举办宴会,宋嘉南身份尴尬,不出面是最好的。宋老爷子也就没多余问他怎么没来,只叹了一声,道:“我那儿有一柄和田玉如意,给他的生日礼物,回头你给他带过去。”
宋煜乔应下了。
宋老爷子又问:“什么时候谈对象了?还不跟家里说一声。”
宋煜乔:“爷爷,哪里又传了捕风捉影的消息到你耳边?”
宋老爷子横他一眼,“少来,还瞒着我,你在屿海陪你的小男友玩都被人拍到了,当我不知道呢。”
宋煜乔眉眼柔软了几分,“原来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刚谈上没多久,我才没说。”
宋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早些年他就看淡了亲缘,只一心想培养出能接手宋氏的继承人,这么多年下来,对这个孙子自然比别人多了几分亲近,不免跟寻常长辈一样担心孙子为人太冷漠,找不到对象,如今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下午,渐渐有宾客到来。
到了晚上,整个宋家庄园都热闹起来,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宋煜乔作为如今宋氏的掌权人,陪在宋老爷子身边,过了许久才抽出空来,躲过人群,暂歇片刻。
“大哥。”
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看见宋玉轩笑意盈盈朝他走来。
“大哥,听说前几日你去了屿海,玩得还开心吗?”
宋煜乔脸色微冷。
那则报道是今天上午发的,中午老爷子提起后,他便让助理撤了那则报道,并很轻易就查到背后的人是宋玉轩。
思及近段时间他的一些小动作,宋煜乔不需要动脑都能猜到宋玉轩的目的。
声音冷冷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宋玉轩微微惊讶,“大哥怎么知道我把那人拍的照片都买下来了?”旋即一笑,“我跟大哥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宋煜乔冷眼看着他,“你想进公司?”
宋玉轩眨眼,“不愧是大哥,这都能猜到。今天可是爷爷生日,整个云京上流社会的人物几乎在在这儿,这种时候大哥总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宋煜乔视线扫过他的脸,转身远眺老宅风景,声音依旧透着冷意:“既然你想进,”
“明天我让助理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
宋玉轩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谢谢大哥。”
脚步轻快离开。
宋玉轩正要下楼,堂兄宋希凡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
宋希凡:“借一步说话?”
宋玉轩挑眉,跟上去。
鲜少露面的宋蓁从角落里出来,悄无声息跟上去。
露台上。
摇晃的高脚杯停下来,宋煜乔浅抿了一口。
他和嘉嘉情况特殊,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公共,不过就凭宋玉轩手里的照片——不管他拍到了什么,都不足以威胁到他,只要他跟报社和各大媒体说一句,没人敢顶着得罪他的风险将这些照片流露出去。
宋玉轩不足为惧,可他如此急于进公司,他倒是想看看,他这个弟弟究竟有几分分量。宋氏,可不养闲人。
他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望着渐渐陷入一片青黑的天空,有些想嘉嘉了。
他摸出手机,没有嘉嘉发的消息,便点开保镖的消息,眉头缓缓皱起来。
待到宴会结束,宾客离开,他又陪了宋老爷子一会儿,这才找了借口离开。
第56章 第56章“你又不是我亲哥”
酒吧里。
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与人挤挤挨挨,随便起来走一下动一下都有可能碰到别人。
宋嘉南前世在酒吧兼职过,深知酒吧的混乱,一进来就紧紧跟着谢茂,在卡座上捧着一杯大都会,小口小口地抿,担心自己喝太多想去卫生间,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他也不好意思叫别人陪他。
眼睛却望向温雪学姐的方向,一脸认真地倾听她的吐槽。
今天是温雪的毕业典礼,比起同龄人,她也算是事业有成,本该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但她却失恋了。
除了生意上的朋友,她的朋友很少,也不在云京。她便借着毕业的理由,把谢茂、宋嘉南约出来玩,吃了晚饭,玩了一会儿就拉着两人来到这家酒吧。
最开始还能笑着和他们聊天,宋嘉南无意问了一句:“学姐,程柯学长呢?”
温雪笑容僵硬了一下,低头喝酒掩饰,重新抬起头来,毫不在意道:“分了。”
脸上表现得不在意,却没能忍住倾诉:“他竟然是Alpha!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两年,他瞒得密不透风,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我最讨厌Alpha和Omega了!不,现在我最讨厌的是Alpha!”
宋嘉南和谢茂对视一眼,没想到温雪学姐真的不知道程柯是Alpha。
两人出声安慰。
宋嘉南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温雪学姐讨厌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也知道程柯是Alpha,却因为犹豫不决,担心插手别人的事不好,加上后来没再去学姐工作室,和学姐联系少了,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有告诉学姐。
不过还好,温雪这人看得开,虽然很伤心,但也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只不过她打算把云京这边的工作室关了,回老家重新开。
她当初打算留在云京,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考虑到程柯的家在这里,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是回老家,更舒服自在,老家这些年的发展也挺快,机遇不比云京少。
只是这样的话,谢茂就不能继续当她的模特了。
谢茂倒是不介意,他现在并不缺钱,但还是问:“学姐老家在哪里?”
温雪说:“青桉原川市。”
谢茂惊讶:“我也是原川人。”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老乡,宋嘉南不免对原川市产生了好奇,多问了几句,两个原川人便滔滔不绝,当然,主要是温雪在说,谢茂主打一个附和。
宋嘉南对这个遥远的陌生之地产生了几分向往。
酒吧里的氛围很容易感染人,宋嘉南喝了点小酒,脑袋有点晕乎,跟着两人玩起来,完全忘记了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后,夜场蹦迪才开始,温雪和谢茂分别都跟着人群蹦起来,宋嘉南还在犹豫,被两人拉进舞池,僵硬的身体在酒精和酒吧氛围的催化下渐渐自然了许多。
他看见谢茂一向淡淡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兴奋,灿然一笑,丢掉了心里那点扭捏。
突然间,音乐声停止,彩色闪动的灯光关闭,明亮的白色光线亮起,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人员出来,把守着进出口。
嗨得忘乎所以的人们都懵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这时,音响里传来酒吧经理的声音:“各位客人,实在抱歉,打扰大家几分钟,我们老板正在寻找一个人,请大家配合一下,今天的酒水给大家全场免单。”
碍于保镖的气势,大家声音都小了很多,人群里发出小声惊叹,大家都面露喜色,也不在意蹦到一半被打断了,不过难免有人好奇,找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弄得大张旗鼓的。
宋嘉南也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小声和谢茂、温雪窃窃私语,额头上冒着薄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
直到两个保镖站在他面前,他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还在想,他们速度好快,都已经排查了一半的人了,是不是再过几分钟就能享受免费蹦迪了?
保镖却没有再往别的地方移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小先生,跟我走吧,先生在楼上等您。”
宋嘉南茫然地反应了两秒钟,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兴奋刷地一下消失。
他慌张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居然快要到零点了!顿时一阵心虚。
回头看了看谢茂和温雪,抿了抿唇,说:“你们先玩,我家里人找我,我先回去了。”
温雪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和谢茂一样点了点头。
宋嘉南低着头,在一双双充满兴奋和八卦的目光中,被保镖簇拥着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余下的保镖逐一检查众人的手机,删掉了所有录拍的照片视频,确保刚刚的事不会泄露出去,他们才离开。
酒吧里的光线过于昏暗,走在台阶上,仿佛台阶很长,走不到尽头。
但终于还是走完了台阶。
保镖突然停下来,站到两侧。
宋嘉南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廊另一端的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朝他缓缓走来。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宋嘉南下意识屏住呼吸,隐隐有些不安。
等到宋煜乔走到面前,灯光昏暗,但宋嘉南依然看清了宋煜乔冰冷的面庞,就连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冰冷的。
倏地,他感到从头到脚一阵凉意。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太愉快,他险些忘了宋煜乔本来的面目。
宋煜乔淡淡扫他一眼,擦身而过,“回家。”
宋嘉南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熙和园的路上,宋煜乔阖眼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嘉南望着车窗外夜景,困得不行,很想直接睡过去,就能避免今晚宋煜乔发火了。
可他却无法睡着,眼睛一闭,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宋煜乔对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他赶紧睁开眼,觑了眼旁边的人,心中更加忐忑了。
回到熙和园,整栋别墅陷入黑暗中。
宋煜乔开门,按下开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宋嘉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哥哥?”
宋煜乔没应他,一路把人拖进浴室,就开始剥他的衣服。
宋嘉南慌忙按住他的手,“哥哥,我自己洗。”
宋煜乔冷着脸拍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继续脱。
宋嘉南一边羞涩得想躲开,一边又害怕得不敢乱动。
宋嘉南被剥个精光,洗干净后,宋煜乔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将他抱回床上。
宋嘉南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黑眸忐忑,但没有退缩地望着他,小声说:“哥哥,我错了,下次不会再夜不归宿了,你别生气。”
宋煜乔抽回衣服,冷眼望他,“只是夜不归宿?”
宋嘉南抿唇,想不明白除了这一点,他还有哪里触怒宋煜乔的地方。
宋煜乔冷声问:“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宋嘉南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可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两段过去的回忆。
一次是他意外听别人说酒吧有多好玩,好奇地问宋煜乔酒吧是什么,宋煜乔就连带威胁恐吓地把酒吧描述成很可怕的地方,并告诫他长大以后不许去。
一次是后来他去国外找宋煜乔,宋煜乔的朋友趁宋煜乔不在,把他哄骗去酒吧玩,宋煜乔知道后迅速赶去把他带回来,并从此以后和那个朋友绝交了。
那次宋煜乔便严令禁止他进出酒吧这种危险系数高的场所。
宋嘉南低头扣手,“你又不是我亲哥,管我去不去。”过去那些话早就不作数了。
宋煜乔脸色越发沉冷,“你说什么?”
宋嘉南紧紧闭上嘴巴,他才没那么傻,再说一遍宋煜乔肯定会更生气。
宋煜乔突然冷笑一声,“你想去也可以,我不会拦着你。”
“你那两个朋友,一个开了服装品牌工作室,一个在云芯公司实习,是不是?他们既然敢把你往酒吧带,嘉嘉你说我该怎么警告他们,才能让他们没有胆量把你带去别的乱七八糟的场所?”
宋嘉南蓦地抬头,黑眸盛满了慌张,急忙道:“是我自己想去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宋煜乔沉沉望着他。
宋嘉南在他的视线下,渐渐感到浑身冰冷,只是去了一次酒吧而已,宋煜乔居然要因此迁怒他的朋友。
他缓缓垂下头,拉住宋煜乔的手,轻声说:“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闭了闭眼睛,跪直身体,搂住宋煜乔的脖子,仰头吻上去。
宋煜乔仍然没有动。
宋嘉南胡乱舔咬他的唇,努力地想要撬开紧闭的齿关,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慌了,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又有些委屈,“哥哥,你张一下嘴,张一下好不好?”
宋煜乔把他推开了。
宋嘉南僵住了,主动勾。引,以此来达到自己隐秘的目的,这个方法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失败。
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
他抬起头来,黑眸闪动泪光,有些惶恐不安,“哥哥……”
宋煜乔抬头看了眼腕表,“快要一点半了,你打算今晚不睡觉?”
瞥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宋嘉南一楞,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上半身一下子软坐下来,怔怔思考宋煜乔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煜乔没有接受他主动的吻,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的朋友?
他脑子里乱乱的,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不能让宋煜乔对谢茂他们下手。
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他们逼着他去的,宋煜乔对他生气就算了,凭什么迁怒别人!
宋嘉南咬着指甲,整张脸皱起来,趁着宋煜乔没出来,在心里不断组织、修改好措辞。
等到宋煜乔出来,他眼神缩了缩,但还是迎上宋煜乔的视线。
宋煜乔脚步一顿,皱起眉头,“不是让你睡觉吗?”
宋嘉南语气哀求,浑然不知自己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委屈,“我还不想睡,哥哥,你能不能放过我朋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酒吧了。”
宋煜乔脸色微冷:“再不睡,我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他们。”
宋嘉南一惊,抬眼看他一眼,手忙脚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了,我睡了。”
两秒后,眼皮掀起一个细缝,触及宋煜乔的目光后,迅速重新闭上,嘴里还不忘提醒:“我睡了,哥哥你不许动我朋友了。”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
宋煜乔也躺上床,关了灯,抱住他,“睡吧。”
没有别的动作。
宋嘉南放下心来,心想,今晚这件事应该就此揭过了吧?
他翻身背对宋煜乔,仍有些后怕。
之前宋煜乔对他凶,也只是对他凶,现在竟然连他身边的朋友也不放过。
他在黑暗中抓紧了被子。
胡思乱想着,最终被浓浓的困意打败,沉沉睡去。
第57章 第57章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宋煜乔没有再提及昨晚的事,却对宋嘉南多了一项要求,无论去哪里都要跟他报备。
宋嘉南认为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但一想到昨晚宋煜乔的威胁,他咬了咬牙,央求宋煜乔保证不会对他的朋友做什么,才勉强答应了。
宋嘉南还剩下最后一门考试,金瑜和谢茂在他前一天考完,问他考完试要不要出去玩两天。
宋嘉南查看了公司发给他的通知,实习正式上班的时间是在他考完试后第五天,和出去玩的时间不冲突,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金瑜要带女朋友,谢茂也说要带个朋友,只有宋嘉南谁也不用带,但欣然接受了。
终于考完所有科目,宋嘉南走出考场,大大松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快要走出校门时,陈瑞追了上来。
宋嘉南疑惑:“有什么事吗?”
陈瑞看着他一派天真单纯的眉眼,卡了一下,才说:“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话一出口,心中懊恼,怎么问了个蠢问题,他叫宋煜乔哥哥,怎么可能连个实习都解决不了。
一想到宋煜乔,陈瑞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宋嘉南却只当是同学之间的关心,笑了笑,“找到了。”
陈瑞喉咙间有些干涩,“这学期结束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宋嘉南遗憾地点点头。
陈瑞说:“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宋嘉南惊讶,面露迟疑。
陈瑞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我、我就是想着,我们分到一个小组,也有些缘分,下一学年各自忙实习去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可以。”
陈瑞尽力克制了,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露出喜悦,上前抱住他。
宋嘉南回抱了下,“你应该要考研吧?”
陈瑞压制住疯狂地想要埋进他脖颈间的冲动,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嗯。”
“那就提前祝你明年考研上岸。”
一个简单,不含任何别的含义的拥抱。
宋嘉南松开他。
陈瑞也适时松手,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校外朝他们走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宋嘉南。
“嘉嘉。”
宋嘉南回头,居然看见了宋煜乔,“你怎么来了?”
宋煜乔脸色发沉,但语气还算温和:“来接你回家。”
他冷冷瞥了眼站在嘉嘉身旁的Alpha,径直牵着嘉嘉离开。
宋嘉南想要回头跟陈瑞说一声再见,却听见宋煜乔问:“今天考得怎么样?”
宋嘉南注意力被分散,随口回答他,正要转头,宋煜乔又起了别的话头,直到他走远了都没能跟陈瑞道一声别。
走到车旁,宋嘉南甩开宋煜乔的手,不高兴地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煜乔却突然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他。
远处,陈瑞亲眼目睹了这幅画面,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怔了怔,失落地转身离开。
宋嘉南感觉唇上一痛,接着,宋煜乔放开了他。
宋嘉南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正好是大中午的,校门口的人不多,他看见陈瑞离开的背影时倏地松了口气。
宋煜乔紧紧盯着他:“嘉嘉是怕被刚才那个Alpha看到?”
宋嘉南皱眉,推开他,“哥哥你说什么呢,跟陈瑞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人看到。”
心里却在嘀咕:宋煜乔绝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和陈瑞道别,故意亲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望着宋煜乔的眼神有些怀疑。
宋煜乔往前一步,把他逼到车身上,退无可退,垂下的眼眸中情绪不明,“嘉嘉认为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接吻,但嘉嘉却可以和别的Alpha拥抱?”
宋嘉南心想,果然是这样,宋煜乔一如既往不可理喻。
他和陈瑞只是普通同学不说,拥抱和接吻性质全然不同。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
想到等会还有求于他,宋嘉南眨了眨眼睛,拉了拉他的手,解释道:“哥哥,我和陈瑞就是同学而已,他帮过我,我不好拒绝,除了刚刚那个拥抱,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亲密接触。”
宋煜乔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退后两步,看他一眼,“上车。”
宋嘉南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放下了警戒心。
回到熙和园,刚下车,宋煜乔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卧室。
才进门,便迫不及待将人按在门板上亲吻,单手解开他牛仔裤扣子。
宋煜乔这段时间在床上体贴温柔,许久没有这样粗。暴了,宋嘉南很难适应,那些被短暂遗忘的记忆重新被揭开。
他目露惶恐,身体颤抖着,却无法推开压着他的比他更为强健的那具身体。
须臾,他整个人被翻转,双手趴在门板上,扭过头来,一双黑眸盈着水光,可怜兮兮地请求:“哥哥,轻点。”
宋煜乔向来独断专行,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也很冷漠,大多数时候看见他眼里的泪花,不但不会同情可怜,听他的话,对他轻一点,反而想让他哭得更凶。
比如现在,宋煜乔心中闪过无数个极为恶劣的想法,无一不是想要在嘉嘉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让所有人知道嘉嘉是他的人,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可嘉嘉不是Omega,他无法标记嘉嘉,强行标记很快就会消散,也会对嘉嘉造成伤害。
宋煜乔撕掉抑制贴,冰冷的信息素不受限制,迅速充盈室内空间,握在手中的腰肢似乎感受到冰凉,颤了颤。
他眼神越发暗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从手臂到手背青筋根根爆起。
猝不及防地,宋嘉南扑到门上,一声惊叫,眼睛睁圆失神。
而宋煜乔也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宋嘉南哭着,抖着,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身后那双手托住他,后来又被那双手像抱小孩儿一样抱回床上,翻来覆去,继续折腾。
宋煜乔生气、不高兴的时候,在床上就会寡言许多,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宋嘉南哭泣和破碎不成句的声音,以及一些别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Alpha的体力远远不是Beta能比的,宋嘉南疲惫不堪,撑在床上的手在发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下子软趴下去。
腰臀被禁锢在宋煜乔的掌心,他哭得眼睛发疼,喉咙干涩得只能发出细弱的声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他被宋煜乔抱在怀里,浑身无力,闭上眼睛。
宋煜乔低头嗅了嗅,鼻间只问到寒冰信息素的味道,没有别的熟悉得让人讨厌的味道。
他开口道:“嘉嘉,离那些不怀好意的Alpha远点,以后不许再跟刚才那个Alpha来往。”
那个Alpha仗着嘉嘉闻不到信息素,几次三番在嘉嘉身上留下信息素,居心不良。
宋嘉南很累,不想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哑着嗓子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宋煜乔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产生直接对陈瑞下手的想法。
他的朋友也好,陈瑞也罢,本都是与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交易毫无干系,他不能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宋嘉南慢吞吞地想,再忍一忍就好了,等他开始实习,工作占据一大半的时间,就没有这么难熬了。
很快的,很快他就能离开云京,离开宋煜乔了。
晚间,宋嘉南恢复了点精神,慢腾腾挪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宋煜乔正在跟人打电话,似乎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宋嘉南走过去,安静地等他挂掉电话,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宋煜乔把他抱到腿上,说:“没有打扰,工作不重要。”
宋嘉南却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心想还是赶快说完出去,耽误别人工作不好,“哥哥,我明天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宋煜乔皱了下眉,话到嘴边,看见嘉嘉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默了两秒,没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点头答应了。
宋嘉南高兴地抱住他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说:“哥哥,我和朋友出去玩,能不能不要让保镖跟着我呀?保镖跟着去的话,我和朋友都玩得不自在,没法尽兴了。”
宋煜乔没答应:“嘉嘉带上保镖,我才放心。”
宋嘉南脸上的喜悦顿时散去,耷拉眉眼,过了一会,他拉着宋煜乔的手晃了晃,“哥哥,我不想带保镖,我们就去西郊那边玩,不会走远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去酒吧。”
宋煜乔没说话。
宋嘉南垂着头,“如果一定要带保镖,那我就不去了,我去跟他们说。”
他站起来,打算离开。
宋煜乔轻轻一拉,他就重新坐回去了。
“嘉嘉,当天去当天回,不要在外留宿,外面不安全。”
他顿了一下,“晚上我去接你。”
宋嘉南愣了一下,觑他一眼,点点头,总算抿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哥哥,我不打扰哥哥了。”
他跳下来,脚步加快离开书房。
金瑜和谢茂他们做的攻略是要玩两天,宋煜乔居然不准他在外过夜!
宋煜乔讨厌死了!怎么什么都要管!
他是给宋煜乔当情人,又不是当儿子,现在小孩家长都不见得管这么严。
他回卧室收拾行李,没敢用行李箱,直接把换穿的衣服往书包里塞。
先到了目的地再说,明天再想怎么应付宋煜乔。
他不愿意因为宋煜乔,失去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第58章 第58章失联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宋嘉南背上书包,打算打车出发。
宋煜乔却让司机送他,宋嘉南想了想,没有拒绝,却只给司机说了一个距离目的地稍近一些的知名景点。
下车后,等到司机离开,他重新打车赶往目的地。
他想了一晚上,决定不让宋煜乔知道真实目的地,等到晚上就说朋友们临时决定再玩一天,他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宋煜乔不知道他在哪儿,想来接他也接不到人。
和谢茂他们集合,看见温雪时,他惊讶了一瞬,心里更高兴了,虽然也不介意谢茂带不认识的朋友,但都是熟人的话,就不用担心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不来了。
五人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但精神状态很好,兴致勃勃地着手烧烤。
夏季昼长,天空仍是一片清亮,在郊野阳光不太强烈,正适合露营烧烤。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他们只需要享受烤的过程。
宋嘉南从没自己动手烤过,一边认真跟着学,一边和几人说笑。
等到大家的成果端上桌,再来几瓶冰啤,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满满的成就感。
宋嘉南先尝自己烤的,味道竟然还不错,眼睛都亮了。
在金瑜的提议下,几人拿起手边的罐装啤酒碰了碰,宋嘉南刚放到嘴边,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他抿了一口,打开手机。
脸上的笑意淡了,是宋煜乔的消息,他编辑了一条提前想好的说辞发过去。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心里不安,时不时看两眼手机。
一分钟后,等到了宋煜乔的消息。
果然,宋煜乔没有同意,说已经出发了。
他正要编辑消息,下一秒,宋煜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嘉南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走远了才接通,“哥哥。”
宋煜乔说:“嘉嘉,把地址发给我。”
宋嘉南蹲在地上,随手揪了一根狗尾草绕在指间,小声说:“哥哥,我和朋友还没玩够呢,让我再多玩一天好不好?我只在外面住一晚上,我们好几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宋煜乔:“嘉嘉不想回家,是想要哥哥过来陪你吗?我现在让人查嘉嘉的地址。”
宋嘉南玩狗尾草的手一顿,简直不可思议,他和朋友出来玩,宋煜乔来干什么?
他望了望远处的欢声笑语,丢掉狗尾草,失落地垂下眼,“地址就是上午司机送我去的地方。”
宋煜乔:“嘉嘉,不要骗哥哥。”
宋嘉南握紧手机,“没有骗你。”
电话挂断,宋嘉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回去,对谢茂他们说:“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抱歉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几人面露遗憾和担忧,但也不好过问别人的家事。
金瑜问:“这边不方便打车,你打算怎么回去?”
宋嘉南扬了扬手机,“我刚打到了网约车。”
他们这才放心下来,又说他辛苦烤了半天,都没吃上,赶紧给他打包了一些,让他在路上吃。
等网约车的时候,宋嘉南明显情绪低落,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
谢茂悄悄问他:“你男朋友让你回去?”
宋嘉南没想到又被谢茂猜出来了,神情恹恹点头。
谢茂皱眉,不赞同道:“他管得也太多了吧,上次不是说要和他分手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分?”即便是金主,也不该紧紧盯着情人的行踪不放,这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这个金主显然不太正常,能尽早远离是最好的。
宋嘉南怔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谢茂看他一眼,心中叹气,就凭宋嘉南,想要彻底摆脱身后金主,除非金主自愿,否则还真有点难,便说:“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帮你想办法,两个人总能想到解决方法的。”
宋嘉南冲他挤出个笑容,“好,我会的。”
网约车很快到了,他上车后,没有再强装无恙,秀气的脸上满是低落沮丧,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今晚的活动和明天的行程,还有很多他没玩过的项目,也想到宋煜乔。
宋煜乔让保镖跟着他出行,他反抗不了,只能听从。宋煜乔用朋友威胁,让他报备行程,不许他去酒吧,他也无法反抗,还是只能听从。
他只是想和朋友多玩一天而已,宋煜乔也不允许,世界上怎么有宋煜乔这种死板不通人情的物种!
宋嘉南从打包盒里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狠狠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落了出来。
他讨厌死宋煜乔了。
宋煜乔是他的谁啊,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凭什么宋煜乔说什么,他都必须听。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宋煜乔。
宋嘉南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又抽了一串五花肉出来,一边吃一边吸鼻子。
司机从后视镜望去,后排男生可怜兮兮的,不由得产生同情,递了包纸巾过去,“小伙子,这里有纸巾。”
宋嘉南有些不好意思,嗡声道了谢,先擦了擦手,再擦眼泪,却就像泄洪的大坝似的,眼泪越擦越多。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谢茂问他的话,什么时候“分手”,捏紧了手里的纸巾,怔怔片刻,抬头朝司机看了眼,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师傅,可以送我到高铁站吗?我多付五十块钱车费。”
司机说:“行啊。”
宋嘉南往椅背上靠了靠,擦干眼泪,双眼睁圆望向窗外,做了这个决定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毕业证学位证他都不要了。
只要能离开宋煜乔,他宁愿做一些低廉辛苦的工作,他只想要安稳的生活,他一个人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不需要大学学历的工作很多,他能够养活自己的。
他再也不想忍受宋煜乔了。
宋煜乔对他那么凶,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平时生活中,根本就不考虑他的感受,对他不像是对情人,倒像是把他当成养的宠物了,必须方方面面对他言听计从,随时待在他手掌中。
宋嘉南在心里专门挑宋煜乔的不好、恶劣之处,越想越愤然,胸口剧烈起伏。
他打开手机,查看高铁票,对比之下买了一趟目的地距离云京较远,时间最近的票。
付款时,他看见优先支付选项里是宋煜乔的卡,迅速解绑,用自己卡里的钱付了款。
下车时,晚霞烧红天际,霞晖洒落在高铁站巨大恢弘的穹顶之上,宋嘉南驻足望了几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走进高铁站,再等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能真正离开云京了。
他抓紧书包肩带,心中有些无法抑制的激动,抬起脚步朝入口走去。
进站、过安检、候车。
宋嘉南吃完打包的烧烤,紧张地盯着大屏上的时间和车次信息。
还有五分钟开始检票,宋嘉南跟着人群一起排队等会。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宋嘉南摸出手机一看,是宋煜乔的电话,犹豫了片刻,没有理会,直接关机。
五分钟后,他跟随人流朝前涌动,刷了身份证,过闸道,下楼梯,找到对应车厢,上了列车。
又等了几分钟,乘客全部上车,列车门关闭,站台建筑渐渐往后倒退。
他的心安定下来。
另一边。
宋煜乔拨出去的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他重新拨回去,对面却关机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嘉嘉为了和那群朋友玩,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他看了眼四周,附近有知名景点,街道繁华,人流涌动,那么多身影中却没有一个是嘉嘉。
宋煜乔闭了闭眼,沉着脸拨出一个电话,让人去查嘉嘉和他朋友今天晚上定的酒店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回复,让司机开往酒店。
到达酒店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酒店logo,眉心拧起,嘉嘉宁愿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回家?
几秒后,他抬腿走进酒店。
敲响了一间房门。
谢茂打开门,看见一个高大的Alpha站在门口,脸色冰冷,气场冷冽。
他愣了一下,迅速回忆起这个Alpha的身份——在那对中年夫妇纠缠宋嘉南的闹剧里,他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件事,在那些言论未删除之前看见过他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个Alpha是宋嘉南的哥哥。
他哥哥来这里干什么?
谢茂问:“你是宋嘉南的哥哥吧,有什么事吗?”
宋煜乔听见了房间里的说话声,有男有女,但没有听到嘉嘉的声音,点头,问道:“宋嘉南在里面吗?”
谢茂一愣,“他之前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就提前走了。”
“回家?”宋煜乔皱了下眉,“我来接他回家,没看见他人。”
谢茂多看了两眼宋煜乔,原来这所谓的哥哥竟然是宋嘉南的金主。
他收回视线,“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宋煜乔面无表情道:“我打过了,他手机关机了。”
谢茂惊讶,心中闪过各种猜想,难道今晚就是宋嘉南说的合适的时机?
宋煜乔看他样子也不像是知道嘉嘉行踪,但为了以防万一,说道:“方便让我进去看一下吗?”
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丝毫不像在请求。
谢茂心里吐槽了两句,侧身让道,“你进来吧。”
反正宋嘉南不在,随便他怎么看。
几分钟后,宋煜乔出来,脸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嘉嘉在等他的路上不见了,失联了。
宋煜乔拨出电话,指尖发抖,闭了闭眼,沉声对电话里的人吩咐。
第59章 第59章绑架
宋嘉南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掀起了怎样的风波,他走出高铁站,看着陌生城市的夜晚,只觉得吹来的风比云京的风更舒服惬意,空气仿佛也更加清新。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庞大的建筑。
元州北站四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中。
他真的离开云京了。
激动、欣喜、恍惚……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交织、鼓动。
宋嘉南眼睛睁得很大,定定地看了许久。
他站在夜风里,和无数个来来往往的元州的身影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露出笑容,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盈着光亮。
他转身,脚步轻快走到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到订好的酒店,用身上不多的现金支付车费。
酒店价格平价,房间不大,内里装修看上去显得廉价,比起宋家或者宋煜乔的别墅,可以称得上极为简陋。
宋嘉南却不在意,他放下书包,打开手机,上百条未接电话立刻弹了出来,几乎全是宋煜乔打过来的,中间夹杂着一条谢茂的未接通话,以及几条谢茂给他发的消息。
他清除这些消息,立刻开了飞行模式,连上酒店wifi,这才点进谢茂的消息,给谢茂简短地报了平安,心想明天早上先去办张新的电话卡。
然后点了个外卖,去洗了个澡出来。
等外卖到了,他一边吃一边在网上查找租房信息。
已经半夜了,发出去的消息几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收藏了一些租房信息,关上手机,打算明天起来再慢慢看。
他的存款足够支撑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不需要着急。
窗帘没有拉上,可以在床上看到城市夜景。
宋嘉南侧躺着,枕在交叠的手上,看了许久,直到奔波的疲惫涌上来,他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在灿烂的阳光里醒来。
元州的夜晚没有云京热,他没开空调,也没盖被子,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将他笼罩。
他眨了眨眼,看清楚身处的环境后,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心情很好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全新的、美好的一天,唯一的不好,大概是昨晚的蚊子太狠毒了,咬得他手上、脖子上都在发痒。
他随手挠了挠,手臂有点发红,不过他现在这副身体没吃过苦,随便磕磕碰碰就红了青了紫了,他没太在意。
走进浴室洗漱,一抬头却看见脖子一片发红,仍然有些痒,他伸手挠了几下,皱巴着眉头想,等会出门先去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瓶花露水。
将不多的物品收拾好,他背着书包退了房,一边挠着发痒的地方,一边走进超市买了瓶花露水,付款后便赶紧打开往身上喷。
超市收银员看了眼他发红的脖子,脸也有点红了,主动开口说:“你是过敏了吧,喷花露水没用,要去药店买点过敏药吃。”
宋嘉南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他可能真的过敏了。
前世他刚被赶出宋家,也常常因为穿的衣服、睡的床或沙发材质劣质,发生过敏反应,症状也是发红发痒,严重的时候过敏反应会蔓延至全身,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适应。
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被奢靡的豪门生活养得娇贵,这家酒店的床上用品材质一般,应该就是过敏源头。
他朝收银员道了声谢,又问了最近的药店,先去买了药吃下,这才有了时间去吃个早餐。
吃过早餐,昨晚发出去的消息陆续得到了回应,宋嘉南去办了张新的电话卡,跟房东联系,确定了看房时间,搭乘地铁前往约定的地点,一边给谢茂打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谢茂提醒他:“你男朋友来找过我们,估计会到处找你,总之,你随时注意身边情况,别被他发现了,我看他对这件事很在意。”
宋嘉南点头,“好,我知道了。”
心里却想,元州离云京这么远,宋煜乔手再长也伸不过来吧。
下了地铁,他跟谢茂说:“我去看房子了,晚上再给你打。”
挂断电话,他看了下四周,还挺热闹的,在附近找工作应该不难。
他看了几处房,新小区装修好,但价格也贵,老小区价格便宜,也有装修好的,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他打算再看看。
下午五点,还有最后一处房子没看。
到达小区门口,房东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一脸歉意,说的是普通话,很难得没有元州这边的口音:“这个小区的房子没了,我带你去旁边小区,那个房子和这里的房型、装修一模一样。”
宋嘉南犹豫了一下,“哪个小区?位置在哪儿?”
房东说:“哎呀就在旁边,走路要不了十分钟。”说着,他朝前走了。
宋嘉南不太想去,他看中的是这个小区的房,房东没有提前告知他,反而想让他看别的地方的房子,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可房东已经往前走了,他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皱了皱眉,还是跟上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巷道里。
宋嘉南站住,不肯往前走,心中起疑,问道:“怎么还没到?不是说要不了十分钟吗?”
房东也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看着他,“这不是刚好十分钟嘛,就是这里了。”
宋嘉南意识到被人耍了,眼神愤怒看他一眼,不敢跟人对呛,打算离开,回去给他打差评,写个避雷帖发到网上!
一转身,却看见巷口走来两个身形高壮的人,把巷口不多的光线都挡住了。
他心里发怵,低头快步朝前走,却不想差点撞上一堵肉墙,那两人堵着出口。
宋嘉南抬头匆匆看了一眼,两人一个光头,左臂有纹身,一个嘴角有痣,纹身在右臂,他心中惊骇,赶忙低头,侧身让道,“你们先走吧。”
嘴角有痣的那人说:“彪哥,就是他?”
房东走过来,“对,动作快点。”
宋嘉南惊恐地看向被叫作彪哥的“房东”,又看了看纹身的两人,反应过来房东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你们要干什么?”
嘴角有痣那人笑嘻嘻说:“干什么?当然是拿你换点钱。”
彪哥横他一眼,“废话少说。”
那人马上闭紧嘴巴。
宋嘉南心中阵阵发凉,颤抖着身体,背后是坚硬的墙,眼前是围上来的不怀好意的坏人。
他声音发抖:“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彪哥不为所动,直接伸手捂住他口鼻,口腔鼻腔不知吸入了什么类似粉尘的东西,他眼前一阵眩晕,意识模糊,两眼一闭,身体软下去。
“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两人架着昏迷的宋嘉南,一人走到前面去探查路口的情况,冲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把人抬上一辆黑车。
……
宋嘉南醒来时,手脚被捆住,眼睛被黑布蒙上了,什么也看不见,嘴里也堵上了一团布。
身下一阵颠簸,似乎在车上,左右都坐了人,身体随着车子摇晃时,他能碰到肌肉虬结的手臂。
他听见了绑架他的那些人谈论着不久前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差点发生的事故,低声咒骂对面司机,连带着嘲笑他愚蠢,彪哥找的借口那么烂他都信了,让他们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弄到手。
宋嘉南心中惶恐不安,顾不上为他们说的话愤怒生气,他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会把他带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绑架他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
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庞大的财产,也不是Omega这种娇贵让人趋之若鹜的性别,唯一能被人惦记的,大概只有存款不到两万块钱的银行卡。
他们大概也对区区两万块钱不感兴趣,宋嘉南没有动弹,也就没有人意识到他醒了,他们肆无忌惮谈论他们的交易,说这一单成了,他们将能平分一百万。
宋嘉南在极度紧张不安的情况下,努力地保持镇定,他下意识想要咬唇,却只能咬住那团布料,便也死死咬下去,虽然并不能咬动,脸部的肌肉因那团布料而变得酸痛,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力克服身体颤抖的本能。
他竖起耳朵试图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无济于事,他们只是随口闲聊,并没有说太多有用信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一些宋嘉南不关心的事。
但宋嘉南还是很认真地听,努力让自己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路程似乎很漫长,他们渐渐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陷入了沉默,偶尔才会有人开口说话。
宋嘉南有点头晕,想吐,可能是晕车了,左边那人似乎睡着了,发出巨大的鼾声。
他用肩膀撞了撞右边那人,听见自己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人不耐烦吼他:“给老子老实点!”
宋嘉南吓得不敢动了,可他脑袋阵阵发晕,呕吐感涌到喉咙,几乎不能再多忍一分钟,他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继续用肩膀撞那人,嘴里呜呜地叫,试图让他听到自己的想法。
那人不耐烦地把他摁回座位上,骂骂咧咧了几乎,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喝止了他,“把他嘴里的布拿出,看看他是不是要上厕所。”
那人这才恶狠狠地一把扯出那团布,随手丢在一边。
宋嘉南忍不住打了个呕,索性没真吐出来,喘匀了气,酸痛的面部肌肉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停车,我要吐了。”
车子停了下来,宋嘉南眼睛上的黑布仍然没有被摘掉,身体被拖拽出去。
“就在这儿,快点吐。”那人站远了。
宋嘉南以一个站立的别扭的姿势低头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脑袋晕得更厉害了。
把他拽出来的是嘴角有痣的那个男人,他抽着烟,皱眉打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Beta,皮肤白得更Omega似的,就是怎么有点红?发烧了?不对,他脖子上什么时候长了那么多红点?该不会身上有什么病吧?
管他什么病,死不了就行。
他抽完一根烟,扔到地上用脚底碾了碾,冲宋嘉南道:“喂,好了没?”
第60章 第60章逆光
宋嘉南临时出逃计划漏洞百出,宋煜乔很轻易查到他的行程,确认他没有出事,心里微微一松,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往元州,又乘坐轿车来到定位区域。
宋嘉南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关闭,只能凭借基站定位找到大致区域,他没有心思预订酒店,在无法完全伸展手脚的车里待着,有时也会打开车门,在车外抽几根烟,期待宋嘉南会从这条路经过。
在如今经济发达的社会,金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与权力划上等号,宋氏的力量足够庞大,宋煜乔的权力也足够强大,但毕竟元州不是云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能全然随心所欲。
他只能苦熬到天亮,没有等到想看见的人,预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拨出电话联系人。
接着,他赶往元州公安局,调出监控,在成百上千个监控画面里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宋煜乔有些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让林舒盯着这边,随时汇报宋嘉南的行踪,他则带了个本地人开车去追踪。
在经历堵车、宋嘉南乘坐地铁而无法确认他的最终目的地、车祸事故等重重阻碍后,宋煜乔脸部肌肉越绷越紧,阎罗般骇人。
给他开车的司机战战兢兢,愈发专注认真。
下午四点半,林舒说,宋嘉南突然消失在某个监控画面里,附近的监控坏了很多,宋煜乔紧绷到了极点,双目赤红,面目因过度惊惶而显露出几分扭曲狰狞。
他强行压下担忧,脑子飞速转动,不仅吩咐了林舒很多事,也亲自打了许多电话,惊动了无数人。
还没找到宋嘉南,宋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暂时应付过去。
许多亲戚、朋友也发了消息打探情况,程枫电话打过来时,他并不想理会,却不小心划到接听键。
程枫揶揄的声音传来:“听说宋总养的金丝雀跑了?”
宋煜乔嗓音有些微哑,冰冷中透着些许疲惫,“没事我挂了。”
程枫赶紧道:“哎,等等,我给你介绍个人,说不定能帮你。”
程枫推过来的名片头像有几分熟悉,再一看名字,他想起来了,这是宋嘉南的朋友谢茂,但他顾不上去想这人到底靠不靠谱,颇有些病急乱投医,加了对面,直接拨通电话,道明身份。
谢茂一愣,脸色严肃起来。
两人一番沟通。
刚挂断电话,鲜少与人联系的宋蓁也给他打了电话。
宋蓁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宋煜乔皱眉一秒,接听了,“大姐?”
宋蓁:“你在找宋嘉南吧?他的失踪或许跟宋希凡有关,爷爷寿宴那天,我听到他找宋玉轩合作,被宋玉轩拒绝了。你可以从宋希凡那边查查看。”
“谢了,大姐。”
宋煜乔眉心紧皱,脸色沉得可怕。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宋煜乔抽了一支又一支烟,不受控制地去想嘉嘉,想他有没有受苦受累,有没有被人伤害,想他是不是正在担惊受怕,连哭都不敢哭,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宋煜乔眼眶发酸,脸上浮现出悔恨。
如果他同意嘉嘉外宿,是不是嘉嘉就不会突然跑到元州来,就不会出事?
只是外宿而已,他为什么不同意?嫌弃酒店,给嘉嘉和他的朋友换一家酒店很难做到吗?担心嘉嘉安全,暗中让人跟随保护不会做吗?
他在心里反复地质问自己。
可即便将一切缘由归咎于不该有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又能怎样?能换来嘉嘉的平安吗?
灯光照亮他的眼眸,里面似乎有什么光亮闪动。
林舒看得心头一震。
宋煜乔低下头,扔掉烟头,再抬头时,一脸冰冷凌厉,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舒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舒,有结果了吗?”
林舒赶忙向他汇报最新消息。
宋希凡前段时间去三善堂待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个小时,近期数次主动找上宋玉轩,似乎都被拒之门外,除此之外,还查到了宋希音的账户有异常交易。
宋煜乔沉默听完,冷声说:“顺着宋希音那笔异常交易往下查,也查查宋玉轩那边。”
翌日,宋煜乔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要找的人在我手上,带着一百万现金到这个地儿来,不能带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后面附了地址。
宋煜乔手指捏紧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短信,吩咐林舒联系宋氏安保公司最精锐的保镖。
而他只身一人开车前往短信里的地址。
行至半路,电话铃声响。
“宋总,找到了!”
查到的位置与短信上的地址截然不同。
*
车子停了下来。
宋嘉南浑浑噩噩间被拖拽下车,扔到地上,娇嫩的身体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痛。
这时,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下来。
他处在一间破败的窄小屋子里,只有一扇很高的小窗户,光线不甚明亮,但足够视物。
宋嘉南半边脸颊蹭破了皮,沾了灰也掩盖不住渗出血丝,另一边脸颊雪白中透着些不正常的红晕,汗水干透了后留下一些印迹,栗色头发凌乱搭在额前,盈满泪水的眼睛望向站在身前的身影,眼神惊慌害怕,饱含哀求无助。
光头恶劣的神情一顿,竟然有些移不开眼,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一眼。
宋嘉南浑身发烫,被皮肤痒痛的感觉折磨得难以忍受,大脑混沌,下意识地向最近的人求救。
光头被他一阵呜呜声唤回神,警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粗浓的眉毛皱在一起,盯着他。
过了会儿,蹲下。身来,一把扯出他嘴里的布料,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药…书包里有药…把书包里的药给我。”
宋嘉南艰难喘气,肺管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一下都很困难。
随着身体反应越来越不正常,宋嘉南逐渐意识,他不是晕车,而是过敏反应加重了。
下车吐了一次后,他们没把那团布塞进他嘴里,他便马上要求吃药,然而他们却说死不了,根本不管他,他多次要求,很快重新被堵上嘴。
可他没有办法了,被绑架的结局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死,只能凭借本能向这些匪徒求救。
“救救我…不吃药我会死的……”
他蜷在地上,努力地向光头靠近,睁大的眼睛流出眼泪,眸中是祈求,可怜得像被人踩在脚底的一株草,只需轻轻一碾,就能将他彻底摧毁。
光头朝门外看了眼,重新堵上他的嘴,“等着。”
宋嘉南强打起来的精神骤然松懈,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隐约听到争执声。
夏季本该炙热,粗糙的水泥地面却透着股股凉意,宋嘉南被这股凉意包裹,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像宋煜乔的怀抱,微凉,有时让他害怕,有时也会让他安心。
他身体细微地颤抖,从被绑架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强装镇定,把害怕藏起来,其实早已慌乱无神。
绑匪要的是一百万,那一百万问谁要呢?也许是将他卖掉,可他一个Beta,谁会出这一百万买他?可能就像前世一样,会有一个喜欢玩弄Beta的大人物迫不及待将他买下。
绑匪也有可能会将他的器官挖出来,在黑市拍卖出昂贵的价格,他们得到的将远远不止一百万。
未知的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神,和过敏反应带来的痛苦一起几乎要将他搅碎,他感到无比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无法逃脱绑匪的挟制,好像除了等着一个未知却注定悲惨的下场,什么也做不了。
屋子里的光线渐暗,身体越发冷了。
他抖得更厉害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喘出一口气。
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宋煜乔抱着,和每一次事后一样,他无力地蜷缩在那个微凉的怀抱里,被强劲有力的臂膀牢牢抱住,身体发抖,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喘息显得尤为艰难,宋煜乔会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唇。
“哥哥……”
他喃喃出声,眼皮早已沉重合上,眼泪却仍旧汹涌滑落。
“喂,吃药了。”
宋嘉南嘴里的东西被扯掉,嘴巴僵硬地张着,几乎合不上,下巴被迫抬了起来,箍着他下巴的手力道很大,似乎停顿了一瞬,接着粗。暴地被灌了药,重新被扔回去,嘴巴又被堵上。
那人说了些什么,宋嘉南听不清,蜷缩在地上,无意识地流泪,想着那个微薄的希望。
他曾经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起宋煜乔。
他想不到除了宋煜乔之外,还有谁能来救他。
可宋煜乔会来救他吗?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前世最后那通电话有没有打通。
宋嘉南的思绪越发混沌,时而昏沉,时而会清醒,睁开眼,双目无神盯着虚空某一点,感受不到冷热,感受不到光影变幻,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当强烈的光线涌入,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宋嘉南没有动弹,眼神呆滞。
他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听到有人叫他“嘉嘉”。
那个声音,如此像宋煜乔,可又那样急切,仿佛有什么宝物失而复得。
他睫毛眨动,目光缓缓移向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逆光而来。
60-70
第61章 第61章依偎
“哥哥……”
宋嘉南的声音微弱得难以被听清。
但宋煜乔听到了,他衣衫凌乱,形容不整,早已失去淡定从容,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眨眼间来到宋嘉南身边。
“嘉嘉,哥哥来了,哥哥在这儿。”
看看清嘉嘉的模样,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他跪下来,抱住嘉嘉,“对不起,嘉嘉,对不起,哥哥来迟了。”
那股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夏天一汪清泉,清凉的,让人感到从前所未有的安心。
宋嘉南睁大眼睛去看他,看见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神情,很脆弱,仿佛被绑架的人不是他,而是宋煜乔。
浑身都没有力气,手臂好像失去了知觉,他用尽全力,很困难但很执着地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宋煜乔的衣服。
“哥哥。”
一开口,干涸的泪腺涌出眼泪,沾了灰尘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水痕,眼泪啪嗒落在白色衬衫上。
宋嘉南哽咽,声音那么轻,像一缕吹过就散的风,又叫了一遍:“哥哥。”
宋煜乔握住他的手,迅速察觉到他体温有些不正常,一边安抚:“我在,嘉嘉,哥哥在这儿,不要怕,哥哥带你回家。”一边将他抱起,脚步加快往外走。
外面守候着很多人,有的目光投向他们,但宋嘉南没有分出一丝眼神去好奇什么,流泪的眼睛不眨一下地望着宋煜乔,是绝望之人被拯救,产生了一些委屈和依恋,也想要紧紧抓住拯救他的人,担心一切是他精神错乱下的幻梦一场。
“去最近的医院。”
宋煜乔吩咐司机。
宋嘉南对他的一切极为敏感,自以为急切实则软绵绵声音小得像只猫崽似的说:“哥哥,不要去医院,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宋煜乔安抚地握住他的手,“好,我们回家,不去医院了。”
宋嘉南这才安定下来。
宋煜乔抬头,声音立即恢复平时的冷冽,先对司机说:“去机场。”
而后对副驾驶上的林舒说:“安排元州的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他低头,拿手帕擦了擦嘉嘉的眼泪,顺便轻轻擦去脸上的脏污,破了皮血渍干褐的半边侧脸露出来。
他呼吸一滞,不敢碰一下,声线不稳地问:“嘉嘉疼吗?”
宋嘉南反应迟钝,过了一会儿才摇头。
不疼了。
宋煜乔来了,就不疼了。
宋煜乔睫毛颤了一下,“除了这里,他们还有没有伤害嘉嘉?还有没有别的伤?”
宋嘉南慢吞吞地想了许久,这两天的记忆缓缓涌现,他下意识往宋煜乔怀里缩了缩,细弱的声音有些委屈:“他们不给我饭吃,我好饿。”
宋煜乔的目光在他干裂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从车里找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抵在他唇边。
“嘉嘉,喝点水,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吃饭。”
宋嘉南听话地张开嘴,水流滑过喉咙,产生刀割般的疼痛,但他只顾着望着宋煜乔,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地咽下去,也没有喊停。
喝了大半瓶后,宋煜乔收起矿泉水,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再喝。”
宋煜乔让司机在路边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林舒去买了一碗粥。
宋煜乔一勺一勺,吹到不烫了,喂到嘉嘉嘴边。
吃了小半碗,合上盖子。
宋嘉南肠胃久违地感受到饥饿,发出咕噜的抗议声,委屈巴巴地望着宋煜乔:“哥哥,饿。”
宋煜乔轻声哄道:“嘉嘉,吃多了肚子疼,过一会儿再吃,我让人订了元州最好的餐厅的菜,一会儿就能吃到了。”
为了应付而随机挑选的粥味道的确不怎么好,宋嘉南心里仍然有些委屈,可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那我等会想多吃点,我不要饿肚子,哥哥要陪我。”
宋煜乔温声应下。
宋嘉南乖乖合上嘴巴,不再惦记没喝完的粥,眼睛仍然抓着他。
精神很疲累,但他一点也不想休息,生怕一眨眼,宋煜乔就消失了,他依然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回去的路程还长,在宋煜乔柔声劝说下,宋嘉南不大情愿,要宋煜乔抱着他,握着他的手,宋煜乔一一照做,他才闭上眼睛。
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便如浪潮快速涌上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他已经在飞机上。
一睁眼,便急切地寻找宋煜乔的身影,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看见床边的人。
私人飞机上,主卧区没有设置办公的桌椅,宋煜乔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电,似乎在处理工作,闻声抬头,拿开笔电,握住嘉嘉的手,“嘉嘉醒了?饿不饿?”
宋嘉南回握他的手,低头望着他眨了眨眼,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和他的手一样,温度微凉。
宋煜乔没有说话,等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完毕,又问了一遍:“饿不饿?我去拿饭?”
宋嘉南睡前喝了半碗粥,醒来的状态好了许多,声音仍然透着些虚弱:“饿了,我跟哥哥一起去。”
说着,他下了床,光脚踩到地毯上。
“嘉嘉等等。”
宋煜乔拿了一旁的鞋,握住他的脚抬起来,动作轻柔地给他穿上鞋,这才站起来,牵着他去吃饭。
宋嘉南一手拿餐具,一手紧紧和宋煜乔牵着,吃两口,就要往旁边看一眼,确认宋煜乔在他身边。
宋煜乔心里丝丝抽痛,面上丝毫不显,耐心地陪着他吃饭,轻声跟他讲一些日常话题。
宋嘉南渐渐放松下来,他吃饱了,宋煜乔便接过他剩下的餐食吃干净。
宋嘉南单手托着下巴看他吃,“哥哥长胡子了。”还有黑眼圈,身上衬衫也是皱巴巴的,沾了少许污渍。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宋煜乔这么不体面的模样。
宋煜乔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唇线绷直了说:“我一会儿去剃。”
这几日,他几乎没有休息,自然也顾不上仪容。上了飞机,又担心嘉嘉醒来看不见他,一直守在嘉嘉身边。
吃完饭,他带嘉嘉回到主卧区,拿出平板和游戏机,“嘉嘉玩一会儿,哥哥去一下淋浴间,很快回来。”
宋嘉南不要平板和游戏机,拉住他,“哥哥。”
宋煜乔低头望过来。
宋嘉南一下子想起在铂悦酒店那次,脸色微红,难为情地垂下头,手指松开,“我等哥哥。”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拿了备用衣服进淋浴间。
宋嘉南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平板上的剧,听着淅沥的水声,看着窗外飘过大团大团的云朵,渐渐出神。
水声停止,他掀开被子跑下床去。
宋煜乔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打开门,一双充满依恋的黑眸闯进他眼中。
“哥哥,你好了吗?”
宋煜乔心中柔软,眉眼温和,“好了。”
牵着嘉嘉走回去,“刚刚玩了什么?”
宋嘉南乖乖回答:“看了会儿剧。”说了剧名。
宋煜乔便问讲了什么,宋嘉南心虚地随便说了点还记得的内容,糊弄过去。
两人相依偎着靠在床头,平板上播放着剧,他们很随意地说话。
宋嘉南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宋煜乔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看了眼换了身衣服、也刮掉胡子、头发微湿的宋煜乔,再看了看自己身上换过的衣服,眉心皱起,往旁边挪了挪。
但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都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
宋煜乔察觉到了什么,“嘉嘉在想什么?”
宋嘉南摇头,“没想什么。”
宋煜乔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宋嘉南赶忙用手推了推他,保持距离。
宋煜乔看着他,“嘉嘉怎么了?”
宋嘉南手一下子缩回去,还是摇了摇头。
他怕说出来,提醒了宋煜乔,宋煜乔会嫌弃他。
宋煜乔不动声色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没想太多。
飞机停在私人停机场。
下飞机后,宋蓁打了通电话过来。
宋煜乔走远了,才接听。
宋蓁声音一贯平淡:“到云京了?”
宋煜乔嗯了一声:“大姐有事?”
宋蓁不说废话:“熙和园那边有多家媒体记者暗中蹲守。”
宋煜乔看了眼宋嘉南的身影,皱眉道:“谢了,姐。”
宋嘉南站在原地巴巴地等着,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宋煜乔回来。
他们上了车,宋煜乔却吩咐司机开往另一个陌生的地址。
宋嘉南拉了拉宋煜乔的手,“我们不回家吗?”
宋煜乔说:“不回熙和园,去另一个家。”
宋嘉南黑眸睁大,另一个家?难道是宋家?
他不要。
眼眶湿润了,他略显急切道:“哥哥,不回宋家。”
宋煜乔捏了捏他的手,解释:“不是回宋家,是回另一个我们的家。”
熙和园那边起初只是出于工作方便才长期住下,配备的安保措施不够完善,不仅宋玉轩能进来,媒体记者也能想方设法进来,太不安全了。
他不想再让别人来打扰他和嘉嘉了。
宋嘉南露出疑惑神情,“另一个…我们的家?”
“对,只有我和你的家,跟在熙和园时差不多,嘉嘉不用担心会见到不想见的人。”
宋嘉南黑润的眼眸望着他,浅浅弯了下唇,“好。”
第62章 第62章看不清
宋煜乔说的新家,是在半山腰上的独栋别墅,比熙和园的别墅大上许多,和宋家主楼别墅不相上下。
从大门进入,穿过一座很大的花园,才到达别墅门口。
宋嘉南没有分出太多注意力在新家上,对他来说,住哪里都一样,何况于宋煜乔而言,这样庞大规模的别墅不值一提。
抵达别墅时已经很晚了,宋嘉南总算没有心理负担地询问浴室在哪里,说想要洗澡。
宋煜乔说:“嘉嘉身上有多处擦伤,在飞机上擦了药,不宜沾水。”
宋嘉南不算一个有洁癖的人,但也无法忍受自己在夏天超过一天以上不洗澡,带着些央求意味说:“哥哥,我会小心,保证不让伤口碰到水。”
他表现出对洗澡前所未有的渴求,宋煜乔不得不多想了一些,迅速想到了飞机上他露出片刻的不对劲,很快明白了他在别扭什么,终是无奈妥协说:“只能用毛巾擦一擦。”
宋煜乔给他找了毛巾和睡衣,搬了小凳子放进去,站在浴室门口,“需要哥哥帮你吗?”
宋嘉南有些犹豫,不想一个人待,看了几眼宋煜乔,咬着唇想了想,还是摇头,却没放开宋煜乔的手。
宋煜乔用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脸,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哥哥在外面等你。”
宋嘉南放开他的手,目送他出去,关上门。
透过磨砂门,可以看见宋煜乔模糊的身影,他没有离开,在门外等着他。
宋嘉南没有锁门,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清洗干净,只是不可避免地还是让一些伤口沾到了水,擦上去的药掉了。
他忐忑望向宋煜乔,有点沮丧,准备好了被宋煜乔凶一顿。
宋煜乔什么也没说,拉着他出去,重新给他上药,“下次让哥哥帮你,可以吗?”
宋嘉南眨了眨眼,宋煜乔居然没有生气,他新奇地看了眼宋煜乔,点了头。
上完药,又吃了些过敏药,宋煜乔送他回卧室。
宋嘉南这几日时时刻刻担惊受怕,还被过敏反应折磨,没有休息好,他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但此刻一沾床,又困了。
他缩进被子里,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还眼巴巴望着宋煜乔。
宋煜乔在他的注视下,在他身边躺下来,轻声哄他睡觉。
宋嘉南手脚缠在他身上,安全感十足,终于乖乖闭眼睡觉。
等他睡着了,宋煜乔动作很轻地从他的缠绕里退出来,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阳台上,关上玻璃门。
转身,面色倏地冷下来,他拨出电话,视线随意望着漆黑夜空上一弯明月。
几秒后,电话拨通。
他冰冷的语气仿佛透过电话传到另一边,对面的人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倾听、回话。
宋煜乔的声音刻意放低,语速平缓,没有一丝起伏,每一个字眼都是冷冰冰的,每一句话都残忍无比,在短短几分钟内决定了一些人的生死。
随后,他又拨通宋蓁的电话,难得客气问候:“大姐,睡了没?”
宋蓁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没睡,在等你电话。”
宋煜乔没再迂回,“多谢大姐帮忙,大姐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大姐办到。”
宋蓁:“我想要的?”
她笑了一下,“我要宋希凡去死!”
她情绪激动,声音拔高:“杀人偿命,我要他们全家去死!爷爷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只把他父母关在三善堂!要不是我从未放下过父母的死,又怎会查到他们做下的恶!”
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声音恢复平淡:“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要帮我两件事,第一件事,把宋希凡送进监狱,第二件事,我要亲自去一趟三善堂,你让安保放我进去。不过,我想第一件事,你应该已经在做了。”
宋煜乔面不改色,过去那些事发生时,他和宋蓁都还小,不过他接管宋氏后,偶尔也会听说一二,不满意他的人都会说要不是他大伯英年早逝,宋氏哪里轮得到他来管。
他从不对不可能的假设作评价,对于这些话,他从不放在心上,对于宋蓁的爆料,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宋蓁并不难的要求。
宋煜乔下床后,宋嘉南便睡得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眉头皱紧,没多久就被吓醒了。
室内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夜灯,他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腾地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却正好看见隐在夜色下的人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他跑过去,扑上去抱住那人,委屈巴巴说:“哥哥,我还以为你不在。”
“哥哥不会离开嘉嘉的。”宋煜乔抱了抱他,带着他回床上,“怎么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哥哥陪你一起睡。”
宋嘉南摇头,“睡不着,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宋煜乔抚着他的背脊,没有问梦到了什么,而另外起了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人躺在床上,低声随意地聊着一些很平常的话题,有时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有时说到了学校里的趣事。
宋嘉南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从元州回来,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一个话题,像是什么不能触碰的禁忌,宋嘉南主动打破了禁忌。
宋煜乔略去了很多事情,一字不提宋希凡打算让他有去无回的惊险,只简单地说:“绑匪给我发了信息,我暗中带着保镖去了,还好有你朋友帮忙,我才能提前做更多准备。”
宋嘉南惊讶,“我朋友?”
宋煜乔又简单说了下这段经过。
宋嘉南想给谢茂发条消息感谢一下,才想起来书包早就不见了,手机也是,扯了扯宋煜乔胸口的衣服,“哥哥,我手机没了。”
“明天我让人送一部新的过来。”
宋煜乔没问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元州,宋嘉南也没有再想起那天宋煜乔对他的命令和隐隐威胁。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睡着了。
宋煜乔这一觉睡得很沉,宋嘉南醒来,他还没醒。
宋嘉南眼睛不眨一下盯着宋煜乔的睡容,宋煜乔眼睛下方一片青黑,昨天他看见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宋煜乔将救他的过程说得很轻松,但宋嘉南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宋煜乔一定找了他很久,就像他等了宋煜乔很久。
他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浓长的睫毛在他指尖颤动了下。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熟睡的人没有反应,这才放心让指尖往下滑落,轻轻置在颜色淡淡的唇瓣上。
宋煜乔长得极为俊美,但平时很少有人关注他的容貌,往往会被他冷冽的气场震慑,不敢直视他的面容,即便注意到,也不敢有过多的想法。
他睡着时,俊美的容貌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摄人心魄。
宋嘉南看过很多次,但还是常常会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小时候,宋煜乔没少为此故意逗他,问他看什么。
他呆呆地回答:“看哥哥,哥哥好看。”
然后就会看见宋煜乔露出揶揄表情,这时候他就会脸红。
有一次,他问:“哥哥,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伴侣?”
宋煜乔说:“没想过。”
他悄悄看宋煜乔一眼,说:“哥哥的伴侣肯定跟哥哥一样好看。”
宋煜乔也只是笑笑,大概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嘉南想,那现在呢?宋煜乔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
至少要家境相当,容貌不逊色于他的Omega吧。
反正不会是他这样的Beta。
宋煜乔什么时候会结婚?有了伴侣后,他们的关系就不复存在了,宋煜乔是不是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救下他?
前世临死前,宋嘉南脑海里想过很多人和事,想得最多的是宋煜乔,他短短一生中唯一一段快乐的时光。
他拨出那通电话时,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也没有想过对面会不会接。
他曾经以为,他只是认为宋煜乔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会对他产生怜悯的人,因为他们有过一段共同的美好回忆。
重生回来,他也利用宋煜乔的怜悯达到自己的目的,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得到了来自宋煜乔的伤害,他以为是宋煜乔对他的怜悯耗尽,也下定决心不再对宋煜乔抱有任何幻想。
直到他再一次重新将希望寄托于宋煜乔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未将过去放下。
他一直记得他和宋煜乔过去的十几年,他一直期待从前的宋煜乔有一天会回来,永永远远保护他。
宋煜乔来了,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将他从绝望、危险中救回来。
可现在的宋煜乔,还是以前的宋煜乔吗?
宋嘉南的眼神迷茫了。
宋煜乔对他的坏,他记得,宋煜乔一次次出现救他于或难堪、或危险的境地,他也记得。
记得越清楚,越看不清宋煜乔到底是什么样。
他脑子里乱乱的,可当宋煜乔醒来时,他下意识往他怀里蹭,寻找安全感。
第63章 第63章金丝雀
宋煜乔刚醒来的嗓音微哑:“嘉嘉醒这么早。”
宋嘉南被他看得心虚,他刚刚趁人睡着了对他动手动脚的。
垂了垂眼睫,轻声:“嗯。”
“要起床吗?”
宋煜乔问。
宋嘉南窝在他怀里,很不想动,但宋煜乔总不能跟他一样在床上躺一整天,便闷闷地含糊应了一声,迟迟没有放开手脚。
宋煜乔也没催促。
宋嘉南觑他一眼,不知怎么想的,凑上来亲他的唇。
在接吻上,他有过很多次经验,虽然主动的次数少之又少,但他学着记忆里宋煜乔的样子,缓慢尝试,依然不够熟练,却也像模像样了。
这次很顺利,宋煜乔张开嘴,迎合地、毫无保留地将晋江不允许我写的湿。热口腔献给他,用柔软的舌头带领他一起探索。
被子里温度逐渐攀升,变得像晋江不允写的潮热。
交缠的手脚,相贴的肌肤,仿佛碰撞出火星子,滚烫得快要把彼此融化了。
宋嘉南闭着眼,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微微发烫。
吻上去的时候没想太多,仿佛只是出于一种惯性,一种身为情人的自觉,晋江不允许写他们接吻有感觉,他不知所措,凭着本能抱得更紧,心里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丝期待。
然而宋煜乔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快速进入下一步。(都写了没有进行下一步啊)
宋煜乔只是克制地和他接吻,哪怕两人在被窝里,他的手也很规矩,好像除了接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念头。(只是接吻啊,写得很明显了,审核大人,我给您跪下行吗?)
这倒显得宋嘉南心底的期待过于急切。
宋嘉南搞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一反往常,不做更多,就像他搞不明白自己现在对宋煜乔抱有什么心思。(这都是心理描写啊)
吻停了下来。(接吻暂停,有什么问题吗?)
宋煜乔哑声唤了一声:“嘉嘉。”(接吻停下来,情不自禁叫对方名字也不行吗?)
宋嘉南脸越发烫了,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望着他。
宋煜乔一下一下吻他的唇,呼吸有些烫。(还是在接吻啊)
片刻后。
宋煜乔无奈抓住他的手,吻变得急切凶猛,气息不稳,不复淡定。
很快被子踢到一边,露出两条细白的腿,线条流畅,骨骼漂亮。
内心期待被填满,充实而饱满。
宋嘉南紧紧抱着他,丢掉那些痛苦与害怕,忘记绝望和无助,不去想为什么,也不去想事后该如何面对,只是抱着他,缠着他,彼此不要再分离。
两人被汗水打湿,头发、肌肤微微湿润。
黏糊糊的,却没有想过分开,紧紧相拥。
宋煜乔听着怀里人软绵绵的哼哼唧唧,一副舒服极了的样子,低头啄了又啄他的唇,问:“嘉嘉喜欢吗?”
宋煜乔正常的时候总爱这样问,宋嘉南习以为常,依旧含含糊糊地嗯嗯两声,糊弄过去,喜欢两个字烫嘴似的,说不出口。
“嘉嘉喜欢哥哥吗?”
宋煜乔又问。
宋嘉南眼眸湿润,两颊泛着薄粉,躲开他的问,不肯再回答了。
等到两人起来吃了早饭,宋煜乔去了书房,宋嘉南捧着一杯奶茶追剧,脑海里还想着他这句话。
一大早新手机就送来了半山别墅,他摸出手机,先给金瑜谢茂几人发了条消息算是报平安,然后才单独戳了谢茂道谢。
过了会儿,他在输入框敲出一行字,皱眉看了看,又删掉,关上手机,望着电视叹了口气,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别想太多。
接连几日,宋煜乔没去公司,在半山别墅几乎寸步不离陪着宋嘉南。
宋煜乔对他的态度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比以往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宋嘉南没能忍住悄悄问谢茂:你知道金主和情人是怎么相处的吗?
谢茂回得很快:有需求就上床?然后送房、车、奢侈品?
宋嘉南挠了挠脸,第一点满足了,可宋煜乔从没给他送过房子、豪车啊,奢侈品的话,也许之前宋煜乔送他的那块腕表算是?
他又问:没有了吗?
谢茂反问:你觉得应该还有什么?
宋嘉南:金主不会要求情人必须住他家里吗?
谢茂:没见过
宋嘉南又问:金主会在乎情人的感受吗?
谢茂:哪方面?床上或许会,看金主品性。
宋嘉南:生活中呢?金主会干涉情人的个人生活吗?
谢茂坐在办公椅上,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回:你跟你男朋友最近感情怎么样?
宋嘉南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瞟了眼书房方向,打字:还好,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凶了
谢茂:还打算分手吗?
宋嘉南愣住,竟然无法立即给出答案,要不是谢茂这一问,他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自己原本是打算离开云京的。
他怔然许久,回道:分。
如果宋煜乔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舍得让他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宋煜乔那些话,只是床上哄骗人的手段。
他对宋煜乔来说只是一个玩物,让他住进别墅,是为了更方便地索取,干涉他的生活只是出于高高在上的掌控欲,至于不远千里去救他,想来只是宋煜乔无法忍受别人动他的人,更厌恶被人威胁,也许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那晚他欺骗了宋煜乔。
宋嘉南迅速想明白了一切,一颗不知为何雀跃的心再次跌坠谷底。
谢茂说:打算离开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去向
宋嘉南没有怀疑他的能力,答应了。
第一次逃离云京,没想到出了意外,但不可能次次都有意外,同时宋嘉南意识到,他要是想逃离宋煜乔,仅仅是简单地离开云京是不行的,宋煜乔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他需要谢茂的帮助。
很快到了宋嘉南实习的时间。
宋煜乔原想给他请假,让他多休息几天,宋嘉南拒绝了。
冷静下来,他决定还是先去公司看看,打探一下什么时候能拿到实习证明,要是时间短,他就等拿到实习证明再离开,后续毕业论文、答辩等都可以在网上进行,他依然能顺利毕业。
但要是时间太长了,那就算了。
子公司研究院距离宋氏不远不近,从半山别墅出发,刚好顺路先到子公司,再到宋氏大楼。
宋嘉南便跟宋煜乔乘坐同一辆车出发去公司。
在宋嘉南的再三恳求下,宋煜乔让司机停在距离研究院稍远的一处路口。
照例是吻别。
宋嘉南悄悄睁开眼。
宋煜乔闭着眼,吻得很认真,仿佛在吻珍视的爱人。
宋嘉南睫毛颤了颤,赶紧闭上眼,别乱想。
一吻结束,宋嘉南比平常更为着急下车,头也不回往研究院走,差点走错了路。
研究院的同事、领导人都很不错,和善热情,宋嘉南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实习生刚开始都是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先熟悉环境,宋嘉南也不例外。
研究院氛围轻松,在一些不那么严肃的时刻,大家就聊聊八卦,说说闲话。
宋嘉南弯唇听着,忽然听到他们声音压低,居然说起了宋煜乔。
“你们听说了没?我们大Boss居然养了个金丝雀。”
宋嘉南一愣,竖起耳朵听。
“什么什么?你确定说的是大Boss,而不是赵总?”
“要是赵总,还用得着我说。”
“我知道,前几天总公司那边传得沸沸扬扬,说大Boss为了那位惊动了不少人呢。”
……
宋嘉南越听越沉默,悄无声息小步挪动,试图远离他们。
没想到他一动,反倒被人注意到,“小嘉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我们大Boss可是出了名的不近美色,从来不给Omega留面子,多少名媛少爷想方设法接近他,没有一个成功的……”
“大Boss藏起来的这位,肯定是一位拥有绝世美貌的Omega,只不过出身低了点,估计当大Boss的伴侣有点难。”
宋嘉南忍住心里的尴尬,挤出一个微笑,只笑不语。
同事以为他性子腼腆,没当回事,自顾自说着,又和别人说到一堆去了。
宋嘉南埋头忙手上的活,寻了个理由,远离他们,这才舒了一口气。
暗暗想道,这到底是谁传的?传得这么离谱。
别人养金丝雀,那是因为喜欢,精心养着,才叫做金丝雀。他于宋煜乔而言,只不过是个还没厌弃的情人,宋煜乔甚至连房子、车子都舍不得送他。
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同事的八卦提醒了他,以后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能让同事发现他和宋煜乔乘坐同一辆车。
午休时间快要到了,宋煜乔发消息说来接他吃饭。
宋嘉南心中警铃拉响,小心叮嘱他车子停远点,千万不能出现在研究院附近。
宋煜乔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一个好。
午休时间,宋嘉南打算走人,却发现没有一个同事动身,一下子踌躇了。
直到上司领导放下手机,看见满屋子的人,站起来,“午休了还不去吃饭?”自己率先离开。
同事们小声欢呼。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可以准时休息。”
“管他呢,快走快走,我都要饿死了。”
宋嘉南默默走在同事后面,走出研究院,左右张望,做贼似的,看见宋煜乔的车,还特意观察了下四周,没有认识的人,动作很快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赶紧关门。
期间还不小心撞到头。
宋煜乔伸手给他揉撞到的地方,皱眉道:“慌慌张张做什么?车在这儿,又不会开走。”
宋嘉南觑他一眼,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第64章 第64章躲避
宋玉轩刚回到家,就看见宋希音坐在大厅,一见到他马上站起来。
“玉轩哥。”宋希音双手不安地绞动,脸上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不易被人察觉的难堪。
她往日不常到主楼这边来,宋玉轩和她拢共没说过几句话,若是以往,宋玉轩还能客客气气叫一声妹妹,但最近他一堆破事忙得焦头烂额,看见宋希音更心烦了。
他毫不掩饰不耐烦道:“有事?”
宋希音见他这样,心里更没底了,咬咬牙,说道:“玉轩哥,求你救救我哥吧!”
宋玉轩冷笑:“救?你让我怎么救?证据确凿,他干了违法犯罪的事,我怎么救得了他?何况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被宋煜乔迁怒的事,他又该找谁说理?要不是宋希凡这个蠢货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宋煜乔怎么会怀疑他。
可说到底,他什么都没做,宋希凡找他合作他也没答应,怪就怪宋希凡曲解他的意思,跟他有什么关系,宋煜乔把他安排到最没用的部门当个小职员就算了,居然还给他安排一堆麻烦事。
他自顾不暇了,哪还管得了宋希凡。
宋玉轩转身要上楼,被人一把拽住。
砰一声。
宋希音跪下来,眼眶红了,“玉轩哥,你帮帮我哥,求求你了!你去跟大哥求求情,帮我哥说两句好话,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了。”
宋玉轩甩开她的手,冷冷看她一眼,“就算我想帮,你觉得宋煜乔会听我的?”
宋玉轩回到卧室,烦躁地扯掉领带,先去洗了个澡出来。
宋伯谦和徐钰也都回来了。
楼下大厅氛围有些怪异。
宋玉轩脚步有些迟疑,“父亲,爸爸,怎么了?”
宋伯谦沉着脸没说话。
徐钰紧锁眉头,一脸愤恨,“你大哥行事太过分了!居然让你父亲去F国拓展市场,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F国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能不知道!他真是越来越狂妄了,到底有没有把你父亲放在眼里!”
徐钰越说越生气,保养精致的面容显露出几分扭曲。
宋伯谦去F国,他怎么办?留在国内被别人耻笑?还是跟着宋伯谦去F国受苦?
宋玉轩惊骇不已,宋煜乔竟然如此明目张胆争对他的血亲,他难道不担心舆论、不担心公司里其他宋家旁支有意见吗?
然而,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没法说服宋煜乔,除非他们想被开除职务,彻底离开宋氏集团。
*
宋家发生的事宋嘉南一概不知,下班后和宋煜乔一起去餐厅吃了饭,回到半山别墅。
翻出上班时记录的小本子,查阅植物型抑制剂相关论文资料,那模样竟然比宋煜乔处理工作还认真。
宋煜乔停下来看了他许久,他都没发现。
扣扣——
宋嘉南猛地回神。
宋煜乔收回屈起的手指。
宋嘉南疑惑道:“哥哥?怎么了?”
宋煜乔:“嘉嘉,很晚了,该休息了。”
宋嘉南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做的笔记,收了起来。
睡前,宋嘉南脑子还想着刚刚查阅的资料。
宋煜乔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嘉嘉不专心,是在想什么?”
宋嘉南吃痛,心虚地摇头。
宋煜乔也没逼问,只是也没有继续吻他,“下班了就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上班时间再忙。”
宋嘉南赶紧点头。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宋嘉南闭上眼睛正打算睡觉,听到这话,他重新睁开眼睛,犹豫了一下,问了几个读论文时的疑惑。
倒没想到宋煜乔对于抑制剂这一块的研究了解得挺多,不加思考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宋嘉南努力地在心里记下,琢磨了一番,又问:“缓热剂作为抑制剂的替代品,有可能替代抑制剂吗?”
宋煜乔摇头,给他讲了缓热剂的原理,又说:“缓热剂相当于删减版抑制剂,最近热度高,不过是依赖炒作营销手段,等到这波热度过去,民众就会意识到发热期、易感期依然不能没有抑制剂。”
“除了宋氏,其他抑制剂公司也都在研发副作用更小的新型抑制剂,新型抑制剂研究出来,缓热剂的零副作用、可替代抑制剂的假象就会被彻底打破。”
靠缓热剂发家的公司也深知这一点,打算和宋氏子公司以及其他抑制剂公司合作,让抑制剂和缓热剂捆绑售卖。
宋氏拒绝了,一方面是缓热剂的前景一眼可以看到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家公司的老板为人,让人不放心与之合作。
宋嘉南听着听着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没有听到宋煜乔最后说的话。
宋嘉南在研究院混熟了,才敢悄咪咪跟人打探实习证明的事,得知实习满三个月就能打印实习证明,眼睛一亮,决定三个月后拿到实习证明再离开。
宋煜乔有时会亲自来接他去餐厅吃饭,忙的时候就会让司机把他带到总部大楼,在他办公室一起用餐,还能躺在休息室床上午休半个小时。
日子平静如常,宋煜乔和他似乎回到了那十几年的时光,但又不同于从前纯粹的兄弟情谊。
在和谢茂交流日常中,他渐渐意识到了宋煜乔对他的那些不同之处,似乎并不是因为他是宋煜乔的情人,或者说,宋煜乔似乎并不是把他当作情人。
一想到那个可能,宋嘉南便觉得难以置信。
可他一旦开始观察宋煜乔,便只觉得那个可能在心中疯狂地放大,每每想到,心口就会咚咚乱跳,以至于他总想找各种借口理由躲避宋煜乔对他的亲密行为。
好在宋煜乔似乎也一改之前的强硬,没有强迫他。
宋嘉南周休两天,在他休息前一天宋煜乔照旧来接他。
车子开往的目的地却不是餐厅或者宋氏大楼,也不是半山别墅,而是一家酒店。
宋嘉南:“哥哥,我们来酒店做什么?”
宋煜乔看他显然忘了那晚他答应的事,“等会有个宴会,嘉嘉要和我一起去吗?”
宋嘉南摇头。
宋煜乔早有预料,便说:“那嘉嘉在这里玩会儿,等我回来,我们去吃饭。”
宋嘉南松了一口气,等他离开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玩了会儿,感觉有些无聊,放下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忍不住想出去透透气。
但想到酒店里在举办宴会,肯定有很多富人圈的人,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还是拿上房卡,出去找了个没有人的楼梯间。
只敢在光线偏暗的楼梯上走来走去,倒没想到能遇到人,看清那人的目光时吓了一跳。
那人身形高大,看样子似乎是一个Alpha,隐在昏暗之中,眼睛像是迸发出两束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宋嘉南心中一慌,丢下一句:“抱歉,打扰了。”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
宋嘉南心头更慌了,捏着拳头拼命往楼上跑。
第65章 第65章见朋友
宋嘉南跑得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急。
Alpha的体能远超Beta,他还没跑回宋煜乔订的套房楼层,手臂被一把拽住,身体在强悍的力量下猛地向后仰去,两条壮硕的手臂将他箍在硬实的胸膛上。
陌生Alpha声音压在耳边,低沉中带着一股潮湿的笑意:“小弟弟,跑什么啊?”
宋嘉南后背惊起一身冷汗,奋力挣扎,拔高的声音带着丝颤抖:“你、你放开我!”
Alpha一听便知他色厉内荏,笑出声,顾忌惊扰别人,放开他。
宋嘉南立即警惕后退几步,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是一个相貌平平的Alpha,眼睛细小,闪烁着精光。
Alpha目光湿黏盯着他,嘴边挂着让人不适的笑,“小弟弟跟谁来的?是谁家的小情人?”
“还是说弟弟一个人,特意趁着今天的宴会来勾搭Alpha?”
云京富人圈层鲜少见到Beta,寻常宴会上也只有Alpha和Omega,突然有一个Beta鬼鬼祟祟躲在消防通道里,除了是偷偷来攀附权贵,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Alpha心想,Beta平庸无能,天生下贱,也只有勾搭上Alpha才有可能往上爬,今天云京大半的上流人士聚集于此,可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Alpha轻蔑,目光却贪婪,越看眼前细皮嫩肉的Beta,越满意,低贱的Beta,故意出现在他面前不就是找操吗,装什么装。
宋嘉南后背抵着墙,紧张地看着眼前Alpha又朝他走了一步,五指攥着裤腿,咽了咽口水,试图高声喝止Alpha不断靠近:“我、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就完蛋了!”
Alpha捂住他嘴巴,左右看了眼,“你小声点!”
“你不就是想要勾搭Alpha吗,不如跟了我,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车子房子随便你提,以后也不用辛辛苦苦挣钱。”
这个Alpha简直有病!
宋嘉南不明白怎么会在酒店遇到这种奇怪的人。
“唔唔唔……”
他用力去掰那人的手,掰不动,急地要哭了,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Alpha吃痛,猛地收回手。
宋嘉南趁机推开他,往走廊方向跑。
“欠操的玩意儿!给老子等着!”
Alpha回神,追上去。
宋嘉南慌里慌张地,一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熟悉的冰凉感将他包围。
“嘉嘉。”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嘉南倏地抬头,委屈地唤了一声:“哥哥。”
身后低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
Alpha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局促地搓了搓手,讨好道:“宋总,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宋嘉南下意识要往宋煜乔身后躲。
宋煜乔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冷冷扫了眼卢成辉,“卢总好兴致,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看来卢总也不看好缓热剂的前景,这块蛋糕既然啃不动,不如我帮你砸了,省得磕坏了卢总的牙齿。”
卢成辉额头冒汗,扯出僵硬的笑容,试图挽救一二。
宋煜乔却没再看他一眼,低头给嘉嘉擦了擦跑出来的汗水,“嘉嘉饿没饿?我们去吃饭。”
宋嘉南赶忙点头,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卢成辉看着两人相携离开,咬碎了牙,谁能想到这个Beta竟然和宋煜乔关系如此亲密!
不是说宋煜乔不近人情,连他的双亲和亲弟弟都不放在眼里吗?这个Beta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离开酒店,宋嘉南浑浑噩噩,“卢总”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打转,如同一记闷雷响在他耳边。
宋煜乔叫他几遍,他迟钝地应一声,仍有些魂不守舍,没忍住打探:“哥哥,刚刚那人是谁啊?”
宋煜乔揉了揉他脑袋,“嘉嘉别怕,他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随意地提了一句:“他就是近来依靠缓热剂一跃而上的那家公司总裁,不过缓热剂的热度也该消下去了。”
他眼中不经意闪过一丝狠色。
宋嘉南低着头怔怔地想,前世买下他的那位“大人物”就是这个卢总吗?一个在宋煜乔面前无足轻重,随手就能捏死的人,居然决定了他前世惨死的结局。
而现在,那个卢总也将因为得罪宋煜乔而遭受一些不好的事。
宋嘉南抓住身旁人的手,“哥哥,他是不是强迫过很多Beta?”
宋煜乔脸色凝重,撩开衣服作势要检查,“嘉嘉,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嘉南按住他的手,摇头,“他没来得及做什么,我跑了。”
“哥哥,他要是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能不能把他送进监狱?不要让他再出来祸害人。”
宋煜乔:“好,哥哥让人去查。”
宋嘉南心里浮起的隐隐担忧消散,他知道宋煜乔说出口肯定就能做到。
吃了晚餐,车子没有开往半山别墅,来到临市。
宋嘉南疑惑,“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宋煜乔捏了下他微肉的脸蛋,语气有些无奈:“看来嘉嘉完全忘记答应过什么。”
宋嘉南眨了眨眼,糊涂了。
什么答应过什么?
宋煜乔准确地说出个日期,“嘉嘉答应这两天周末时间出来玩。”
他顿了一下,“我朋友也在。”
宋嘉南愣了愣,仔细回想了那天晚上的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那时他只听到了出去玩,没听到说他朋友也在。
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犹豫。
宋煜乔的朋友,他没怎么接触过。可他们已经到了,难道还能中途返回吗?天都黑了。
宋煜乔看出他的心思,“嘉嘉不用担心,他们人都挺好相处的,要是不喜欢,我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去周边玩,不和他们一起。”
宋嘉南看他一眼,心知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而且他能感觉到宋煜乔想让他认识他的朋友,至于原因……宋嘉南马上摇头,不敢去想。
他想了一路,抵达房间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66章 第66章联姻对象
宋嘉南对宋煜乔的朋友只有幼时的模糊印象,只记得家境相似,连名字、相貌都忘记了。
次日见到几人时不免有些拘束,宋煜乔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不敢跟人单独待一块儿。
程枫见到真人,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只不过在听到宋煜乔叫小情人儿小名时,卡顿了下,他没记错的话,宋煜乔以前那个假弟弟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嘉字。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几人相视一眼,恢复神色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听到宋嘉南小声叫了一声哥哥后,终于没法淡定,找了个空当,索性不加掩饰打探:“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那个假…养子名字里也有个嘉字。”
宋煜乔瞥说话的人一眼,竟然坦然承认:“你说的就是嘉嘉。”
“咳咳咳咳——”
“噗——”
几人呛到的呛到,喷水的喷水,纷纷面露震惊。
程枫心想,难怪他见到宋嘉南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竟然是多年前那小孩。
“你……他……”
“你们……”
“来真的啊!?”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两人十指相扣,举止亲密无间,可不像是普通兄弟。
宋煜乔神色未动,淡淡扫他们一眼,“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几人脑子转得很快,两人虽然是养兄弟,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甭管时机合不合适,只要宋煜乔喜欢,谁还能说一个不字?
“我们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
宋煜乔睨他一眼,“他胆子小,别吓到他。”
宋嘉南从卫生间回来,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偷偷打量每一个人也看不出什么,便以为是错觉。
宋煜乔的朋友比他想象中更好相处,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对他友好且尊重,让带来的男伴女伴陪他玩,他渐渐放松下来,宋煜乔见状没有拘着他,让他跟刚认识的朋友玩。
宋嘉南总算抛开工作和学习,安安心心享受周末时光,在临市玩的第一天还算开心。
第二天中午,宋煜乔离开了一趟,说临时有点急事,宋嘉南只好乖乖等他回来,便有些心不在焉。
身边人打趣他,“宋总一走,小嘉的魂都被勾走了。”
宋嘉南一愣,脸颊微红,神色讷讷不知该说什么,他才不是想宋煜乔。
好在几人都很识趣,说了几句两人感情真好之类的话,快速岔开话题。
宋煜乔回来得很快。
宋嘉南看到他恍惚了一下,眨眼间,宋煜乔走到他面前,“嘉嘉怎么了?”
宋嘉南摇了摇头,却在之后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晚上回到半山别墅,白天玩得开心,一沾床疲惫感涌上来。
宋煜乔上床时,宋嘉南意识迷糊,快要睡着了,却还记得往他怀里钻。
宋煜乔眉眼带了一丝笑意,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宋嘉南睡得更沉了。
在外面玩了两天,重新投入到每天的工作中,宋嘉南干劲满满,却不想从同事口中听到一则八卦。
宋煜乔似乎有了联姻对象。
他心道,怎么可能,宋煜乔有了联姻对象,还能天天跟他腻歪在一起?
同事却说,就在昨天中午,大Boss和联姻对象约会被拍到了。
宋嘉南一愣,下意识喃喃:“这是假的。”
宋煜乔昨天中午跟他说有急事,忙完了回来和他一起吃的午饭,哪儿还有时间跟什么“联姻对象”约会。
同事:“我就知道你们不信,这可不是捕风捉影,有图有真相!喏,你们看。”
宋嘉南也跟着凑上去看,当即怔在原地。
照片可能是偷拍的缘故,画质有点模糊,但看得出来照片上的人的确是宋煜乔,衣服也是昨天穿的那身。
第一张照片上两人共进午餐,第二张照片上宋煜乔和娇弱美丽的Omega相拥接吻。
“画质好糊,不会是P的吧?”
宋嘉南缩回工位,暗自附和,肯定是P的。
“沈家小少爷可是亲自在社交媒体上承认了,沈氏公司态度暧昧,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哇,真的诶,我刷到沈小少爷的账号了。”
“除了联姻,我想象不出来大Boss恋爱的画面,果然是资本家。”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宋嘉南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机械地完成工作内容。
同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失恋了吧?”
宋嘉南挤出个笑容,“没事。”
他强打起精神来工作,努力丢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同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活,把他推到一边,“一边儿休息去,没剩多少了,我来就行。”
其他同事也有在一旁躲懒的,工作了一段时间,宋嘉南也渐渐习惯了时不时摸鱼。
可手里无事可做,不免就想得更多了。
宋嘉南握着手机,眼睛好像盯着屏幕,却没有聚焦在屏幕上,一脸呆愣。
他不明白宋煜乔为什么突然有了联姻对象,他和宋煜乔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宋煜乔为什么瞒着他?难道怕他从中捣乱,搅黄他的联姻?
他才不会,他只想早点离开宋煜乔,离开云京。
中午宋煜乔没来,林舒接他去宋煜乔的办公室,午餐已经送到,林舒让他先吃,说宋煜乔还在开会。
宋嘉南吃完,宋煜乔也没回来,却听到从会议室回来的秘书议论沈家小少爷特意来找宋总,宋总会议一结束就赶紧去见他,还有人提及了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就压低声音,隔着门板听不清楚。
宋嘉南开门的手顿住,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等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开宋氏大楼。
宋煜乔未来伴侣找来公司了,他一个情人有什么脸在宋煜乔的休息室午睡。
还没到上班时间,宋嘉南乍然出现在工位上,同事都惊讶了,一看他状态比上午还糟糕,心事全写脸上了,也不敢说什么,怕惹他伤心,打过招呼后,便各自照常休息。
宋煜乔发消息问他在哪里,宋嘉南怔怔看了许久,慢吞吞回他:我回研究院了。
想发消息问点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指尖悬于手机上,终是关了手机,趴在工位上强迫自己午休。
他一整天跟丢了魂似的,同事体贴主动帮他揽了一些活儿,他实验常规步骤做错几次后,便没再勉强自己。
晚上宋煜乔也没有来接他去餐厅吃饭,司机直接将他送回半山别墅。
搬到半山别墅后不久,薛管家和张姨也跟着过来,晚餐是张姨做的,荤素搭配,每一样都符合宋嘉南的口味。
可宋嘉南毫无食欲,才上桌闻到鱼虾腥味,眉头皱起,马上扭过头,一手捂嘴发出干呕的声音,一手按住胃部。
张姨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做的菜出了什么问题,一看没一道动过,悬着的心才落下,赶紧上前问:“小先生,您没事吧?需要我找管家叫医生吗?”
宋嘉南缓过劲儿来,摆了摆手,一张嘴,勉强止住的胃部翻腾又涌上来,赶忙捂住嘴躲远,鼻间没了荤腥味,总算舒坦了。
张姨一脸忧心,嘴里念叨:“不行,我去找管家。”
宋嘉南叫住她:“张姨,不用叫管家,我没事了。”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给宋煜乔添乱,说不定再过几日,他就要从半山别墅搬出去了。
他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垂下,白净的小脸显露出几分可怜。
张姨心软得不行,接了杯水放到他手上,劝慰几句:“小先生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很多人都是小病不治拖成大病,我让管家叫医生,医生很快就来了。”
宋嘉南轻轻抿了一口凉白开,冲她笑了笑,“张姨,我真没事,身体好着呢。”
他脸颊白皙,却不苍白,笑容明媚,不见难受,跟刚刚捂嘴干呕的样子完全不同。
张姨心里微松,也没再强求,只叮嘱说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管家说,叫医生过来。
宋嘉南连连答应,脚步转向餐厅时顿住了,重新转身叫张姨把荤菜撤下去。
撤下去的菜不会再上桌,家里的佣人愿意的话,可以拿回房间去吃,张姨迟疑了一下,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视线悄悄扫了眼小先生,只觉得这个念头太荒谬,摇摇头,高高兴兴把大鱼大肉都端回去,打算等会和其他佣人一起吃。
餐桌上少了刺激胃部的味道,宋嘉南坐下来不再反胃,但也没什么胃口,潦草吃了点,便上楼洗澡。
洗了澡出来,宋煜乔居然还没回来。
宋嘉南抱着笔电在沙发上查看文献资料,只是看几个字,心思就飘远了。
宋煜乔今天又和那位沈家小少爷约会去了吗?
今晚他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之间的协议终于要结束了吗?宋煜乔什么时候赶他出去?明天?还是后天?
宋嘉南很想开心地笑,他终于可以离开宋煜乔了,应该高兴的。
他对着黑屏的笔电,慢慢露出一个笑,黑漆漆的屏幕上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笑容。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到心脏跳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丝丝缕缕蔓延开,是滞涩的。
他眼神迷惘,笑容淡下去。
为什么他没有预料中的欢喜?明明他期待了很久,他早就想离开了。
笔电屏幕仍然漆黑一片,沙发上单薄的身影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自动打开,门口传来一道冷质声音。
“嘉嘉?怎么还没睡?”
宋嘉南恍惚回神,放下笔电,扬起笑容走过去,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哥哥你回来了?”
宋煜乔神色有些倦怠,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宋嘉南又是一怔。
宋煜乔刚约会回来,竟然还能对他如往常一般,做出亲昵的举动。
但他没有抽回手,挂上衣服,随着他往里走。
宋煜乔看见被他随意丢下的笔电,捏了捏他手,一贯的口吻说:“嘉嘉又看了多久文献?下次不许这样了。”
下次?
宋嘉南垂了垂眼,乖乖应下:“知道了哥哥。”
宋嘉南没想到宋煜乔都出去约会了,居然还没吃饭,趁着他去洗澡的时间,煮了一碗面出来,陪他吃完,两人才上楼。
宋嘉南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玩手机,等宋煜乔洗漱出来,马上丢了手机,眼巴巴望着他。
宋煜乔满身疲惫早就在回家见到嘉嘉那一刻消散了,见他露出依恋的神情,眉眼柔和下来,走近了,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宋嘉南躲了一下,没躲开。
两人躺在一张被子里,宋嘉南往后缩了缩身体,抿紧唇瓣,环在身后的手臂变得烫人,身下的床仿佛长了利刺,每一秒都是煎熬折磨。
他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宋煜乔闭上的眼睛睁开,“嘉嘉?”
宋嘉南咬唇,粉粉的唇瓣在洁白牙齿用力咬下泛出一点白,眼眸轻轻垂下,眸中漆黑清澈,视线细致地描摹那张熟悉的脸。
在宋煜乔疑惑的目光下,他张了张唇,“哥哥。”
声音很软,是嘉嘉有求于他,故意讨好的腔调。
宋煜乔眸中疑惑散去,眉眼松懒,从鼻腔发出一个音节:“嗯?”
宋嘉南看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抓了抓柔软的被面,“哥哥,协议是不是终止了?我什么可以离开?”
细白的手指陷在藏蓝面料中,抓得很紧,指骨泛白,以一种细微的弧度颤抖。
宋嘉南鼻子发酸,拼命抑制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不许哭,他要高兴。
终于能离开了,他特别高兴,特别开心。
高兴的时候不可以哭。
宋嘉南浓长的睫毛颤动,死死咬住唇瓣,手指越发用力,细瘦手臂上鼓起细细的淡青色血管。
突然被一只更大的手攥住,视线颠倒,宋煜乔眼神冷厉俯视他。
“离开?嘉嘉想去哪里?找到下家,不要哥哥了?”
宋嘉南愕然,瞪大的眼睛渐渐浮上委屈,夹杂着一些愤怒,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你都快结婚了,我不走,留下来当小三吗?”
“你想脚踏两只船,找别人去,我才不给人当小三!”
宋嘉南说得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发红,自以为恶狠狠瞪人,却不知眼中流露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第67章 第67章吃醋
宋煜乔忽地笑了,笑声过于愉悦,仿佛刚才散发出骇人的气势只是幻觉一场。
宋嘉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嘴巴瘪了瘪,看了看他,委屈发酵成难言的酸涩,胸口闷得难受。
一言不发下床拉出行李箱,一边打开一样一样装自己的衣服物件,一边眼泪扑簌落下,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只差在背影上写下想要被挽留的请求信号。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宋嘉南不想搭理,站起来去拿自己的物品。
身后人贴上来,将他笼在怀里,握住他伸出的手。
宋嘉南僵硬了一下,迅速甩开他的手,又被重新抓住。
宋嘉南像只应激的猫儿似的,整个人炸了起来,狠狠踩上他的脚,使劲掰他的手,掰不动就掐、拧,在无数次给他安全感也无数次令他恐惧战栗的怀抱里扭动挣扎,“你走开,不要碰我!你去抱你的未来伴侣啊!”
“嘉嘉。”
宋煜乔握着他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直视那双泪水打湿盈润水亮的眼睛,“不是联姻,也没有联姻对象。”
宋嘉南一时忘了哭,蒙着水雾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和他约会?还瞒着我,就这么怕我捣乱吗?”
越说越委屈,眼睛一眨,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混合着溢出的眼泪滚落下来,好不可怜。
宋煜乔抱他坐到床边,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将这两天的事解释给他听。
最近宋氏集团和沈氏那边有个大项目合作,昨天中午沈氏老总以合作项目的紧急事由约他临时商谈,他去了才知道,没有什么紧急事情,反倒是沈总身边跟着他的小儿子,一副要撮合两人的架势。
宋煜乔脸色不好看,碍于和沈氏的合作,才没有马上离开,给沈总找到机会让两人独处,但宋煜乔直言拒绝,站起来就要走,没想到沈小少爷死心不改,冲上去就抱住他,沈家提前找好的人躲在角落拍出了那张疑似接吻的照片。
绯闻一出来,宋氏公关部门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此事,宋煜乔没想瞒着嘉嘉,但的确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解说。
中午刚开完会议,沈小少爷拿着项目文件找来,他大可以让秘书出面应付,但他还是亲自过去,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却没想到,处理完事情回来,嘉嘉居然没在休息室午睡,而是提前回研究院了。
宋嘉南听到这里,已经信了大半,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眼眸委屈极了,“你下午不是和他约会?”
宋煜乔:“当然没有。”
宋嘉南揪着他衣服,撅嘴不高兴地问:“那你去干嘛了?什么事情能忙到现在?”什么事能忙到顾不上来接他,陪他吃饭。
宋煜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忍住低头啄了一口。
宋嘉南推开他,不满地瞪他一眼。
他们之间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宋煜乔只好继续解释:“媒体记者拍到宋玉轩和程家二少开房,事关宋家和程家,我必须出面处理,和程家商谈。”
宋嘉南听得目瞪口呆,“宋……”
他瞥了眼宋煜乔,“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们在谈恋爱吗?”
宋煜乔摇头。
宋嘉南皱眉想了想问:“是哪个程家二少?”
宋煜乔说:“程柯,你昨天见到的程枫是他哥哥。”
宋嘉南惊愕。
程柯不是和温雪学姐才分手没多久?
他不愿意分手,最近对学姐死缠烂打,学姐都快被他烦死了。
他怎么能一边骚扰学姐,一边跟宋玉轩搞在一起!
宋煜乔没细说,宋玉轩本来算计的是程枫,想要借程家之势重新在宋氏集团站稳脚跟,没想到发生意外,竟然跟程柯搅合在一起。
可惜程柯是出了名的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听说早就有了对象,即便被宋玉轩缠上,大概也不会如他所愿。
宋嘉南不知道这些,握了握拳,打算找个机会提醒温雪学姐,千万不能答应跟程柯这种人渣复合。
他一抬头,撞入一双含了一丝笑意的眸子,下意识眼神闪躲了下。
宋煜乔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悦耳:“嘉嘉,我解释完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
宋嘉南明显怔了怔,这两个字在心里不断重复,掀起巨浪滔天,瞳孔骤然放大,写满了不可置信、慌乱和茫然。
他不算聪明,没有谈过恋爱,可也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
他看到宋煜乔和别人“接吻”照片时产生那种陌生的难受,想要哭,想要质问宋煜乔,并不只是因为宋煜乔瞒着他去和别人“约会”,而是因为他在意宋煜乔,喜欢宋煜乔,不愿意让宋煜乔和别人有任何亲密行为。
“嘉嘉?”
宋嘉南回神,慌慌张张从他腿上跳下来,手忙脚乱钻进被窝里,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声音闷闷传来:“哥哥,我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他闭上眼,努力催眠自己。
快睡快睡!睡醒起来,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但很不幸,十几秒后,被子被人掀开,白色光线涌进来。
他紧紧闭着眼,装出一副睡熟的模样,不予理会。
宋煜乔却要逼他面对,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嘉嘉,告诉哥哥,嘉嘉是不是吃醋了?”
灼灼目光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宋嘉南不得不睁开眼,眼神躲闪,始终不敢看他,“我…我……”
他心里乱成一团糟,理不清,更害怕面对,即便知道自己可能早就被看穿,仍然不敢说出来,不知道是怕那个确切的答案被宋煜乔听见,还是怕自己听到。
总之,在宋煜乔的注视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颤着眼睫,快要哭出来。
宋煜乔轻叹一声,没再逼他,把他揽进怀里,下巴在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闭眼说道:“嘉嘉,哥哥很高兴。”
他没有说高兴什么,可宋嘉南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小脸埋在坚实宽阔的胸膛里,神色怔然,稀里糊涂地被压着吻了许久,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被哄睡。
翌日醒来,对上宋煜乔露出一丝温柔笑意的俊脸,他险些以为出现幻觉了,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便得到一个缠绵温柔的早安吻。
一吻结束,脑袋发晕,但也清醒了不少,宋嘉南使劲睁大眼睛,总算没有在宋煜乔脸上看到反常的笑容了,心里松了松,却又马上想起昨晚的事,懵懵的脸上显露出僵硬。
他避开宋煜乔的视线,跳下床,逃似的进了浴室洗漱。
吃早餐时也低着头闷不吭声地吃,去研究院路上,身体紧紧贴着车门,闭眼装睡。
到了研究院,宋嘉南狠狠松了口气,搓了搓脸,忙活起工作,心里才渐渐平静下来。
昨晚宋煜乔的问题问得太突然,他一时难以消化。
喜欢宋煜乔与他重生以来的目标背道而驰,更何况他虽然抱着利用的心思上了宋煜乔的床,可这跟喜欢无关,他根本没想过他和宋煜乔除了昔日兄弟、如今情人与金主之外,还能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宋嘉南在闲余罅隙冷静地思考,他真的喜欢上宋煜乔了吗?
他眼神茫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宋煜乔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他发现,他好像对于喜欢上宋煜乔这个可能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渴望宋煜乔能一直一直毫无条件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宋嘉南清洗试管的动作慢下来,定定望着顺着玻璃试管内壁流下的水迹。
如果喜欢宋煜乔,可以把对他好的宋煜乔永远留住,这好像不是一件坏事。
他想。
中午宋嘉南提前发消息说在研究院食堂吃,没去总公司。
下午他无法再找借口拒绝宋煜乔来接他,到了下班时间,慢吞吞地收拾工位桌面,等到同事人都走完了,才不得不一步一步挪出研究院,在巷口找到熟悉的黑色车子。
宋煜乔没有遵守约定在车内等他,他倚靠车身,长身玉立,一身藏蓝西装完美诠释出绝佳身材,他鲜少穿黑色之外的西装,藏蓝色深沉却不沉闷,让他冰冷的面庞显得愈发俊美无俦,路过的行人走过了都忍不住回头朝他多看几眼。
宋嘉南脚步踌躇,又产生了逃避心理。
宋煜乔却很敏锐察觉到他的出现,抬眼望过来。
宋嘉南身体僵硬,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小声道:“哥哥。”
宋煜乔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束设计极为精巧美丽的红色玫瑰花。
宋嘉南捧着红玫瑰不知所措,鲜亮艳丽的花朵衬得他面如白玉,懵然的眼神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宋煜乔盯了他两秒,低头亲了一口。
宋嘉南皱眉想了下,总觉得宋煜乔今天太反常了。
车子开往一家高档餐厅,走进去如同步入浪漫的粉色世界,粉色的装饰、粉色的花、粉色爱心气球……
宋嘉南侧目瞄了眼身旁人,实在不理解他今天怎么订了这家花里胡哨的餐厅,这和宋煜乔太不搭了。
进入楼上私密包间,精美的布置比起楼下有过之而无不及,站在包间里,仿佛全身都在冒粉色泡泡。
宋嘉南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手在桌下快要绞成麻花了,心脏咚咚剧烈跳动。
宋煜乔跟他说什么,他胡乱应着,眼睛忙碌得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人。
侍应生敲门进来上菜。
有外人在,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被打断,宋嘉南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神色自然了许多,看着桌上美食,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眼睛发亮。
上完菜,侍应生退出包间,宋嘉南迫不及待开吃。
直到两人走出餐厅,宋嘉南猜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好像他们只是吃了一顿普通的晚餐。
他用力抿唇,刚才的紧张和逃避全都消失不见,胸口仿佛堵了块石头,又沉又闷。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没有朝停车场去,不知不觉走到江边。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晚风徐徐吹来,江水漾出圈圈涟漪,夏末燥热随涟漪余韵散去。
他们手牵手慢慢走着,头发吹得凌乱。
忽然,一声巨响在天边炸开,绚丽的烟火打破寂静夜空。
宋嘉南抬头,睁大眼睛去看。
这场烟花秀没有任何预告,徐徐绽放,绚烂夺目,宛如花瓣凋零坠落。
他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宋煜乔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心跳忽地漏掉一拍,耳畔的烟花声、风声好似远去,只听到狂跳的心脏声,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他的。
宋煜乔目光灼热,像打火机擦出的火光,劈里啪啦把他烧起来。
宋嘉南睁大眼睛,望着他慢慢低下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手掌紧张地攥起。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轻轻合上眼睛,唇上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睫毛颤了下,张开唇瓣,纵容宋煜乔侵入,舌尖扫过上颚,舔舐每一处湿。热。软。肉。
分明尝过无数次了,却仍然迷恋,无法自拔地沉迷,宋嘉南的主动回应让这份从容不迫渐渐变得急切,握着细软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
江风拂动衣衫,在漫天烟火下,他们接了一个吻。
直至最后一朵烟花落下,夜空恢复寂静,吻也结束。
宋煜乔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方盒,宋嘉南脑袋晕乎乎的,看着他打开丝绒方盒,里面有两枚戒指,钻石闪着碎光,看上去价值不菲。
他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宋煜乔拿着其中一只戒指穿过他左手中指,刚好合适,又引导他将另一只戒指戴到宋煜乔手上相同位置。
两只手上情侣对戒碰撞在一起,宋嘉南恍惚了一下,骤然清醒,马上收回手,转身面朝江水,不住地转动戒指,脸颊发烫。
他不傻,戴情侣对戒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可、可宋煜乔真的喜欢他吗?
他虽然早就隐隐猜到了一些,但终究不敢相信。
宋煜乔怎么会喜欢他呢?他长得不好看,也不聪明,浑身上下找不出什么优点,宋煜乔喜欢他什么呢?
宋嘉南咬唇,心里仍然有些不切实际感。
“嘉嘉。”
宋嘉南望过去。
宋煜乔黑发随风而动,不知是风吹淡了他身上那股冷冽,还是夜色模糊了他的冷硬,他的面庞好似褪去成熟冷质,一下子退回成为少年时期的模样,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只要面对宋嘉南,就永远有耐心,可以无限包容。
宋嘉南心中阵阵涟漪突然平静下来,小声呢喃:“哥哥。”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再走走?还是回家?”
宋嘉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弯了弯唇,说:“再走走。”
今晚夜空繁星闪烁,月亮格外皎洁,他下意识忽略计划好的越来越近的那个日期。
第68章 第68章呕吐
宋嘉南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A4纸。
一回到工位上,同事们争相关心。
“怎么样?”
“拿到没?”
离他近的已经看到了A4纸上的内容,“我靠,小嘉你太牛了,居然能提前拿到实习证明!”
他凑过来,“我看看……实习时间居然空着,随你填!那你岂不是想走随时就能走人?”
宋嘉南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同事都说实习证明只有实习生离职时才能找领导开,他去问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但没想到领导并没有为难他。
同事们惊奇一番,很快又转头各自忙碌于手头工作。
宋嘉南收好盖了章的实习证明,工作时望着空荡荡的手指走了下神。
实验时要接触各种试剂,上班时间他都会先摘掉戒指。
自从那晚宋煜乔给他戴上戒指后,宋煜乔变回了少年时期的样子,对他百般包容体贴,除了在一些宋煜乔认为的原则问题上态度强硬之外,再也没有凶过他,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不再是兄弟,他们就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宋嘉南觉得自己很矛盾,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白色小人沉迷于这种美好之中,想要维持下去,哪怕是以情人……或者情侣的身份,只要宋煜乔能永远对他好;黑色小人却没有忘记宋煜乔说过那些难听的话,以及腺体被强行咬破的疼痛。
白色小人说,他在宋家人面前、大庭广众之下坚定地维护我,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他说那些难听话肯定是言不由衷,否则他怎么会喜欢我,对我好?
黑色小人反驳,他是在骗人,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那么多漂亮又聪明的Omega上赶着他都看不上,还能看上我这种一无是处的Beta?他对我好肯定别有用心,不能相信他!只有离开他,离开云京,才能避免被他伤害,才能避开前世的下场!
两个小人争执不休,宋嘉南愈发茫然。
在没拿到实习证明之前,他刻意忽略这个问题,可现在,实习证明拿到手了,离开还是留下,他不得不面对。
他擦干手,等待下一步操作时,单手支着脑袋,揪了揪头发,理不清思绪。
下班时,他看了眼抽屉里的A4纸,伸手去拿,指尖快要触碰到纸张时,停顿了几秒,刷地收回,关上抽屉,埋头走出研究院。
宋嘉南心里装着事,上车后心不在焉,宋煜乔在回复邮件,忙完一抬头看出他的异常,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宋嘉南赶忙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转移话题:“哥哥,还有多久到啊?”
宋煜乔见他不像是受了委屈,没多问,看了眼车窗外,“十来分钟。”
最近宋煜乔热衷于带他去各式餐厅,今天去的是一家没去过的餐厅。
平时吃饭宋嘉南最积极,关心菜品,一上菜就顾不上跟宋煜乔说话,今天却格外反常,点菜时只是随意指了两样,点完了磨磨蹭蹭,不像平时一样坐到对面去,视线时不时落在宋煜乔身上,黏黏糊糊的,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却又在宋煜乔看过来时迅速转头。
宋煜乔很受用他的黏人,将他抱到腿上。
宋嘉南习惯性搂住他脖子,两人亲密地说了会儿话,说不到两句话就亲在一起。
直到敲门声响起两人才分开,宋嘉南脸色微红,反应过来,马上坐到对面猛地喝了一大口水。
一排侍应生鱼贯而来,动作优雅细心摆上一桌美食,轻手轻脚退出去,贴心关好门。
宋嘉南皱紧眉头,按住胸口,另一只手端起水喝了几口,勉强压下翻涌的呕吐感。
平时他吃肉居多,今天却只夹绿色菜叶子,宋煜乔给他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肉,纠正他总是只爱吃一样的习惯。
往常他夹的菜叶子宋嘉南皱皱鼻子就吃掉了,可今天就是不想吃肉,闻到就觉得腥臭,想吐,夹起来想要还给他。
宋煜乔用筷子挡住,肉重新落回他碗里,顺便夹起来放到他嘴边,哄着他吃。
令人作呕的味道充盈鼻间,宋嘉南捂着嘴巴转身就吐了一地。
呕吐感一旦涌上来就再也无法止住,宋嘉南扶着桌子,吐得昏天黑地,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仍然难受,鼻尖发红,眼眶含泪。
宋煜乔一边拍他后背一边给他递水,正要联系医生。
宋嘉南喝了口水缓了缓,拉住他手,让他把荤菜拿远点,鼻尖闻不到荤菜味道,胃部的翻腾才渐渐消停。
他靠着椅子,又喝了几口水,身体恢复如常,没有半点不适,好像刚刚的呕吐是一场错觉。
一旁,宋煜乔眉头皱紧,脸色不太好看。
经过一番呕吐后,宋嘉南反而忘记了那些让他烦恼的事情,冲他露出笑容,晃了晃他的手,说:“哥哥,我没事,可能最近肉吃多了,有点腻。”
宋煜乔再三确认他身体没有其他不适后才没有叫医生,让人换了些清淡的菜色。
宋嘉南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想,要说宋煜乔喜欢自己吧,哪有情侣是这么相处的,连对象吃什么都要管,跟以前宋煜乔还是他哥哥时一样,什么都要管着他。
可手指上戒指触感如此明显,距离那晚已经过了很久,他仍然有些不切实际,时常恍惚。
他心中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更多米饭,决定先吃饱了再说。
吃完后,他逃避性地遗忘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转眼到了周末。
宋煜乔一大早就去公司加班,说是明天要飞国外出差,这两天比较忙。
宋嘉南挺高兴的,宋煜乔忙起来就不会想着折腾他,工作日考虑到第二天要上班,宋煜乔较为克制,不会太过分,但一到周末,他总是放开了折腾,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未开封的快递,竟然是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用具,最后全都用在宋嘉南身上,虽然也算不上被欺负……
总之,一到周末,宋嘉南恨不能住在研究院,宋煜乔不在家里正好,他不需要再找借口躲他。
快到中午饭点,宋煜乔打了通电话过来,说有个文件忘拿了,让宋嘉南帮忙送过去。
宋嘉南去书房找了找,没在书桌上看到,只好翻箱倒柜地找,宋煜乔固定使用的位置上的东西他几乎不会动,桌面下方的柜子抽屉他也没碰过,没想到靠窗的一个抽屉竟然打不开。
他只好放弃,先翻找其他抽屉柜子,拉开下方柜门,居然找到一把钥匙,他下意识看了眼锁住的抽屉,好奇宋煜乔在里面放了什么,钥匙明目张胆放在下面。
宋嘉南在柜子里找到宋煜乔要的文件,看了眼锁上的抽屉,捏紧文件袋,收回视线,打算离开。
宋煜乔电话打过来。
他语速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急:“嘉嘉,找到了吗?没找到就不用找了。”
宋嘉南又看了眼抽屉,“找到了。”
手机里的呼吸似乎停顿了几秒,宋煜乔说:“好,我把地址发给司机了,他送你过来。”
挂掉电话,宋嘉南看了眼时间,把锁住的抽屉和柜子里的钥匙忘在脑后,匆匆下楼。
文件送到,宋煜乔没有他想象中的着急,随手把文件扔在桌上,让他留下来一起吃午餐,正好宋嘉南肚子也饿了,没拒绝。
于是,大好的周末时光,他在宋煜乔办公室待了大半天,晚上宋煜乔下班,两人才回家。
宋煜乔明天要出差,大约四五天才能回来,当晚折腾到半夜两人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宋煜乔起床时,宋嘉南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外面传来汽车响动,宋煜乔应该离开了,宋嘉南又醒了,困倦得很,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起来。
半山别墅比熙和园的别墅大很多,佣人也雇得多,一大早佣人就在打理别墅卫生。
宋嘉南洗漱后彻底清醒了,他平时起得没这么早,距离早餐做好还有一会儿,他便一边跟佣人聊天一边顺手帮一下忙。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和擦窗机器人,佣人日常只需要定期擦擦柜子和各种摆件,换洗床上用品之类的,却不进书房,说是只有宋煜乔吩咐了他们才能进入书房打理。
宋嘉南回想了下,发现的确是每隔半个月,他和宋煜乔在书房时,会有佣人进来打理卫生,不过宋煜乔从没限制过他进书房,上次打理书房已经是一个多周之前了,他主动提出打理书房。
书房书柜嵌墙到顶,做了玻璃防尘门,需要打理的地方并不多,他赶在吃早餐前忙完。
擦拭到宋煜乔的位置,宋嘉南的目光落在上锁的抽屉,鬼使神差地又拉了一下,仍然拉不动。
想起昨天那通电话,心里像是猫抓似的,有一种莫名的强烈冲动促使他拿起柜子里的钥匙。
他就是想看看,宋煜乔到底放了什么在里面,居然担心被他看到。
胸口咚咚打鼓,他捏紧钥匙,放进钥匙孔。
黑眸紧紧盯着,钥匙轻轻转动。
一声轻响,打开了。
他屏住呼吸,拉开抽屉。
一个小箱子静静躺在抽屉里。
宋嘉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拿起箱子,翻看了下,有一块电子屏,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难怪宋煜乔连钥匙都不藏一下。
他皱眉想了想,手指摩挲箱子,告诉自己,只试一次,试一次肯定打不开,打不开就放回去,不许再好奇。
打开抽屉窥探宋煜乔的秘密,宋嘉南心虚得不行,不敢往宋煜乔可能会使用的密码上猜,随便输入一个自己常用的密码。
电子屏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咔哒一声,密码箱锁开了。
宋嘉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且小心翼翼地打开小箱子。
里面竟然只有一个表皮微微泛黄的本子。
宋嘉南拿起来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本子,眼中疑惑更深了。
随手翻开一页,纸页上只有几行潦草熟悉的字迹。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忽地瞪大,瞳孔震颤,快速往后翻了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都只写了几行字,宋嘉南只需要随意瞟一眼就看清写了什么——正是因为看清了,他才不敢相信。
手指颤抖,扔掉本子,神情怔滞,胸口搅得天翻地覆。
他扶着椅子,跪坐在地上,一阵干呕,眼睛红得像是滴血,闪动泪光,望向拉开的抽屉。
难怪宋煜乔担心被他看到,这本来就不是他能窥探的。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谁能想到呢,矜贵冷傲如宋煜乔心里也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甚至在曾经——他和宋煜乔亲密无间,关系没有降临到冰点的时候,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宋煜乔对哪个Omega有意。
在寥寥几笔不规范的日记里,宋煜乔就像一个普通的暗恋者一样,说着喜欢、爱,字里行间透着压抑和痛苦——这世上还有谁是宋煜乔无法得到的呢?
宋嘉南想不到。
日记本还在,且就放在宋煜乔随时能触碰的地方,所以宋煜乔对那个人的感情还在。
他低头看着手上戒指,戒指在日光下折射出银色光泽,漂亮,也冰冷。
那他算什么呢?
宋嘉南想。
宋煜乔送他戒指,跟他一起戴情侣对戒,算什么呢?
宋嘉南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着不掉眼泪,一把脱下戒指,扔进密码箱里,重新锁上密码箱和抽屉,走出书房。
他打了个车去找谢茂。
谢茂还没出门,打开门看见他的红通通的眼睛吓了一跳,先把人拉进屋,知道他连早饭都没吃,顺便把热好的包子馒头分他一半。
“先吃点,慢慢说。”
宋嘉南一开口,声音哽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断断续续讲了一个小时。
他说:“我想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回云京了。”
谢茂拿了包新的纸巾给他,“好,我帮你。”
“你想去哪里?”
宋嘉南捏着湿了一半的纸巾,皱眉苦思,“没想好去哪里,最好离云京远一点,宋煜乔找不到的地方。”
谢茂想了一下,说:“要不然去原川?原川离云京很远,云京到原川的交通也没有那么方便,坐飞机都要转机。正好温雪这边工作室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回原川,你们都在原川还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宋嘉南怔了怔,点头答应了。
去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要是有熟人在,终归心里没那么胆怯。
只不过,为了不被宋煜乔发现踪迹,他不能跟温雪学姐同行。
两天后,宋嘉南按照谢茂制定好的计划,先是甩开随行的司机保镖,换了身迥然不同的装扮,乘坐不需要身份证的大巴到临市,再换乘长途火车,中途提前下火车,坐上提前找好的私家车到该省边界,谢茂老家亲戚在那边,正好要回一趟老家,可以顺路载他。
坐上谢茂亲戚的车,宋嘉南一路紧绷的心总算松了松。
他跟着谢茂叫三爷三婶,二人都是Beta,三爷性子偏沉默一点,但跟三婶一样热心,三婶坐副驾驶上帮他看路况,不忘时不时跟宋嘉南说说话,怕小伙子一个人尴尬。
宋嘉南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不过面对三婶的善意,他没觉得不自在,反倒是短暂地忘了那些在云京的事,耐心地回答三婶的话。
人都喜欢乖乖小孩,三婶也不例外,聊了些跟谢茂有关的话题,不由得关心他:“小嘉口音听起来像是云京那边的,从小在云京读书吗?”
宋嘉南一愣,点头含糊应道:“嗯,我家里人在云京工作。”
谢茂跟三爷三婶没说太多,只问了一句,三爷三婶就答应了。宋嘉南即便有心坦诚相待,对于自己的情况不免有些难以启齿。
好在三婶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感叹了一番云京物价高,能在那边工作有多难,三爷也没忍住说上几句,很快揭过了话题,问他老家具体地址在哪里,直接把他送到家。
宋嘉南对原川不熟,也不愿意过多麻烦两人,就说顺路在哪里方便就在哪里下,只要离市区稍近一点就可以了。
路途漫长,车子几乎一直行驶在高速路上。
宋嘉南靠在车窗上,怔然望着窗外景色飞速闪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云京没有的重山叠嶂,不免神情恍惚。
闭上眼,那些记忆更为真切,泛黄纸页上潦草的字迹重新浮现在眼前,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搅动,阵阵发疼,他只能强迫自己睁开眼。
三爷他们不赶路,夜里把车停在服务区,在车上将就睡一晚,第二天到家就不用受罪了。
服务区什么都贵,三婶提前备了泡面和面包饼干,超市用的大塑料袋往宋嘉南面前一递,让他自己挑。
宋嘉南没什么胃口,还有点晕车,又打算拒绝,三婶看穿他,一股脑把泡面面包饼干各样塞了一份给他,“晕车也要多少吃点,这么大一小伙子,一整天不吃饭怎么得行。”
宋嘉南无奈,只拿了一盒泡面,跟在三婶三爷后面接热水。
泡面的味道冲上来,他眉头皱了皱,赶紧盖住,两手端着离自己远了点。
几秒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拜托三爷帮他拿一下,他跑到一边厕所里吐了起来。
从厕所里出来,服务区灯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脸上的疲倦遮都遮不住。
三婶面色担忧,宋嘉南冲她笑了笑,“三婶,我没事,可能晕车有点严重。”
三爷把泡面递给他,转身去了超市,“我去问问卖晕车药没。”
宋嘉南一闻到泡面味道,又想吐了,赶忙让三婶帮他拿一下,可能是刚刚吐出来了,走远一点,就没了想吐的感觉。
他拧眉望向泡面,“三婶,我好像不能闻泡面味道,闻了就想吐。”
三爷没买到晕车药,回来后泡面进了他的肚子里。
宋嘉南只吃了两个小面包。
他们没想到的是,宋嘉南的呕吐这才刚刚开始。
晚上,宋嘉南在狭窄的座椅上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只好轻手轻脚打开车门,下车在车子附近走了走。
碰到几个开大货车的男人吃夜宵,油腥味道远远飘过来,胃里像是得到信号一样,马上作出反应,宋嘉南奔往离他最近的垃圾桶又是一阵狂吐。
他今天吃得少,又吐了两次,吐完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手脚绵软,脑袋有些发晕,他甩了甩脑袋,还是回到车上。
一夜浑浑噩噩,时醒时睡。
天没亮,三人都醒了。
正打算吃早饭,宋嘉南又毫无预兆地吐了,在厕所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三爷进去看了,也拿他没办法。
三婶心思更缜密,想得更多一些,总觉得宋嘉南吐得太不正常了,不像晕车,不过也不好胡乱猜测。
好在宋嘉南出来后,不怎么吐了,三爷这才开车上路。
宋嘉南只吃了一个小面包,喝了点水,神色恹恹靠在后座。
三婶不动声色打探出他只身一人来原川,工作还没确定的信息,心里冒出很多猜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心思一转,邀请宋嘉南去家里做客。
乐安县距离市区不远,交通便利,也是整个原川市最大的县,去玩两天熟悉熟悉环境,再慢慢找工作,在县里市里找都很方便。
宋嘉南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被她劝说得很心动,犹豫许久后,拗不过三婶的热情,答应了。
下午三点,车子到达乐安县三婶家。
宋嘉南脚踩在陌生的大地上,周遭环境也陌生,看着三婶热情洋溢以及三爷面带笑容的面孔,他恍惚、紧张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弯了弯眉眼,上前帮忙卸东西。
两只手提着袋子,沉甸甸的,让他意识到,他真的离开云京了。
宋煜乔的面容好像在三婶家人的笑声里模糊了一点。
第69章 第69章有了宝宝
宋嘉南最近呕吐频繁,但他只以为是最近吃饭不规律,加上晕车反应,身体发出抗议。
没想到在三婶家,连续几天一大早就开始吐,有时候吃饭闻到饭菜味道也会吐,他挺不好意思的,在别人家总扰了别人吃饭的兴致,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胃。
三婶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去测一下。”
宋嘉南看了眼手里的验孕棒,哭笑不得,“三婶,我是男性Beta。”
三婶推他进卫生间,“你这症状就跟怀孕了没差别,以防万一先测一下,不是我们就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男性Beta虽然极难受孕,但三婶人到中年,经历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凭她的经验,小嘉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怀了Alpha的孩子——只有Alpha才有可能打开男Beta的生。殖。腔。
三婶自动脑补出一出柔弱Beta被某个有权势的Alpha强迫,不敢告诉父母朋友,只能独自回到从未踏足的老家来疗伤的狗血戏码,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这个乖巧的孩子。
几分钟后,卫生间门打开。
宋嘉南一脸惨白,手里的验孕棒显示两条杠,求助般望向三婶,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无措:“三婶,我好像……怀孕了……”
三婶反复看了几遍结果,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这个测出来也不一定准。”
三爷开车送他们到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报告显示宋嘉南怀孕将近四个月,他被这个消息震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是Beta啊,怎么会、怎么会怀孕?
怀的还是……还是宋煜乔的孩子……
医生看着报告单,眉头一皱,严厉批评他前三个月性。事过度,孩子能安然无恙活下来都是命大。
宋嘉南埋头缩肩膀,不敢看旁边的三婶。
还好医生没有在这件事上说太多,指着影像片上小小的一团,说这就是他的孩子,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不过看他脸色不好,旁边中年女人的表情凝重,补充说,月份大了,不建议打胎,容易伤及身体,男性Beta不易受孕,如果有这方面的打算一定要慎重考虑。
宋嘉南回去的路上格外沉默,神情恍惚,头发长过眉,发尾微卷翘,垂落遮住他的眼睛,仿佛自带一层薄薄的无形介质将他和周围的一切隔离开,从车窗透进来的日光显露出几分苍白柔弱。
宋嘉南不说话,三婶也没透露半个字,三爷便不好问是什么情况。
一路沉默到家,宋嘉南进了客房,三婶也没让人打扰他,给他一个安静空间待着。
这个孩子打掉伤身,不打……三婶不由得为他忧虑起来,独自抚养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小嘉又是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
宋嘉南怔怔靠在床头,蜷着身体,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是他和宋煜乔的孩子。
这个事实让他心头一震,随之而来的是茫然,就好像计划好的日程被人打乱,他难免手足无措。
去医院的路上,他想过如果真的怀孕了,就把这个孩子打掉,他不想再跟宋煜乔有任何关系,离开云京,他和宋煜乔之间的一切便结束了。
可在医院听到医生的建议,他开始犹豫了。
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当了宋煜乔的情人后,他再也无法像一个普通的男Beta一样,找一个喜欢的女性Beta,结婚生孩子,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他有亲密关系联结的人也没了,他将孤独终老一生。
宋嘉南掀开衣服,垂眸望去,肚皮如一块羊脂玉似的光洁平坦,昨天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现在仔细看去,好像能看到有一点微微鼓起。
他看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身体没什么反应,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突然有些自私地想把这个小生命留下来陪着自己。
可怀孕毕竟不是别的什么小事,猝不及防多了一个孩子,他完全无法应对,该如何度过孕期,如何保护好孩子,孩子出生后如何养大等问题,完全触及他的知识盲区。
他面上流露出一丝茫然,忽然想起宋煜乔。
如果被宋煜乔知道,肯定不会让他留下这个孩子吧。
他心里慌了一下,很快又镇静下来,有谢茂帮他遮掩行踪信息,宋煜乔不可能找到他,只需要等几个月,宋煜乔就算对他的不告而别、单方面结束关系感到愤怒,也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渐渐将他忘记。
这个孩子,是他一个人的,跟宋煜乔没有关系。
宋嘉南混乱的思绪找到锚点,清晰平稳下来,他望着肚子,仿佛能看见里面小小一团的孩子,他眨了眨眼,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等孩子出生,他也有家人了。
刚来原川,宋嘉南就开始孕吐,前几天没那么严重,独自一人或者深更半夜失眠时,他时常想起在云京发生的一切,反复咀嚼重生以来他与宋煜乔之间发生的事,偶尔会忍不住落泪,但哭过后就告诉自己,他做到了避开前世的结局,这就足够了。
宋煜乔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上赶着当宋煜乔的情人,没有被拒绝就已经是奇迹了。他只是一个普通到没有任何特点的Beta,怎么能奢望宋煜乔的真心?云京的一切,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与他无关了。
孕期反应日渐强烈,宋嘉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没有心思再去多愁善感,在三婶家叨扰几日,他迅速在乐安县租了房子,距离三婶家不远,三婶也放心下来,在老家时经常过来走动,叮嘱他很多关于怀孕的注意事项,即便三婶跟三爷回去工作了,也不忘跟周围邻里打招呼,让人帮忙照看一二。
乐安县消费水平不算高,宋嘉南手里存款足够支撑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还要考虑肚子里的宝宝,等宝宝生下来花钱的地方很多,他要提早做好打算。
他找了一份花店的工作,距离出租屋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工资很普通,三四千块钱一个月,但胜在轻松,老板人很好,到点就下班。
下班后,有时还能收到温雪学姐寄过来的衣服,他在家里拍好照片,返图给学姐,也能额外挣一笔——学姐回到老家,在市里火速重开了一家工作室,不过规模比不上之前,也没招到合适的摄影师,加上宋嘉南来回往返费时间,她干脆跑来乐安县一趟,亲自教宋嘉南学会拍摄,之后就以线上指导的方式尝试了几次。
宋嘉南似乎很有摄影天分,学得很快,没两天就能独立拍出很合适的照片,学姐直接和他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开的工资很高,甚至在知道他怀孕,肚子大了不适合拍后,一有空就回来看他,说愿意等他生下孩子继续合作。
宋嘉南在原川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在忙着应付肚子里的宝宝,累到一沾床就能马上睡着。
一晃眼,气温骤降,路上行人裹上了厚厚的棉衣。
宋嘉南比以往更为怕冷,穿得比别人更厚实,像一只胖乎乎的粽子,小脸却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
他如常上班,县城里的生意不好不坏,只有他和老板两个人也能悠哉游哉地干活,老板还把墙上的电视打开,随意调了个频道放着,热热闹闹的,宋嘉南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一边打理手里花枝,一边听电视里播放的内容,还时不时跟老板聊两句。
直到他无意中听到宋氏集团几个字眼,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屏幕上闪过,尽管只是一瞬间,但他仍然清晰捕捉到宋煜乔消沉的面颊。
才过去短短一个月,宋氏领导阶层居然发生了更迭,宋煜乔不是铁血手腕能力非凡吗,怎么这么轻易被搞下台了?
宋嘉南怔然许久,低下头,摸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低喃:“宝宝,不管他发生什么,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只是没想到几天后,老板出门办事,留他看店,那个距离他已经十分遥远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那天气温格外冷,一早飘起了细碎的雪。
他出门前又加了一件薄衫,撑着伞慢吞吞走进花店,打开暖气,等室内暖和了才敢脱掉外套。
最近没有什么重大节日,不算忙碌,早上订单更是少之又少,他卷起层层叠叠厚重的袖子,慢悠悠地收辍店面,透过玻璃门看去,只觉得像一只笨重的大熊猫吭哧吭哧干活。
店里安装了监控,他放心地走进杂货间搬运需要补充的物品。
杂货间窄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头顶挂着颗大灯泡,不过他没开灯,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从门口照进来,落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光线便不甚明朗,杂货间显得越发拥挤逼仄。
宋嘉南对杂货间物品放置的位置了熟于心,迅速找到要拿的东西,先一样一样放在脚边,最后一样在顶部纸箱里,有点高,平时都是老板拿下来的,但今天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踮脚尝试去拿,不过很显然徒劳无功,只好缩回手,准备去搬外面的凳子。
一道黑影从身后打下来,视线突然变得暗沉,一只筋骨有力的手越过他头顶,轻松拎下纸箱,放在他脚边。
宋嘉南一转身,猝然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森然寒意霎时布满逼仄的杂货间,他惊得赶忙往后撤,后脚跟撞到一个纸箱,猛地向后仰。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找一个支撑点避免摔倒。
肚子里还有宝宝,他不能摔!
站在杂货间门口的人反应比他更快,在他找到支撑点之前,迅速拉住他手腕,把他拽回来。
宋嘉南反抓住他手,站稳身体,大大喘了几口气,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他下意识想要去摸肚子确认宝宝安全,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甩开握着的手,不着痕迹缩了缩肚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拉开两人距离,使劲瞪了瞪那人,虚张声势凶巴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睛四处乱瞄,打算找机会跑出去,在外面光天化日下,宋煜乔不能对他做什么。
宋煜乔身形高大,像一堵厚实的墙堵在狭窄的门口,挡住大半光亮,周身散发出逼人寒气,那张瘦削的脸庞掩在阴影下,宛如青面獠牙的恶鬼,让人恐惧胆寒。
他没有说话,眸色阴沉望过来,如同某种软体动物黏湿扫过宋嘉南瘦巴巴的小脸。
瘦了很多。
手腕也细瘦得吓人,稍微用点力就会弄断。
宋嘉南腿有点发抖,扶着墙,没能忍住拔腿就要往杂货间后面跑,那里有一道门,里面有间可以休息的小屋子,跑进去把门锁上,宋煜乔就进不去了。
他腿还没迈开,宋煜乔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踩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目光牢牢锁住他。
宋嘉南忽觉双腿重若千钧,扶着墙的手不断抓紧,眼睁睁看着那人不断靠近,锃亮的皮鞋抵上他穿的平底运动鞋,他眼睛瞪圆,紧张得不敢呼吸。
宋煜乔面朝他压下来,停留在咫尺之距,吐息喷洒在他脸上,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微哑:“嘉嘉,还想跑去哪里?”
扶在墙上的手腕被一股冰凉的触感攥住。
宋嘉南心里突突直跳,抽不动手,只能强作镇定发问:“你、你想做什么?”
宋煜乔不是被踢出宋氏了吗?怎么还有精力来找他?
宋煜乔又不喜欢他,来找他做什么?不会是来逼他把宝宝打掉吧?
不行,他千万不能让宋煜乔发现宝宝!
宋嘉南越发弓背,小心翼翼地掩藏异常的肚子,紧张兮兮地盯着宋煜乔。
宋煜乔视线随着他的小动作扫过鼓起的肚皮,瞳孔骤缩。
宋嘉南同样猛地一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被发现了。
蓦地涌起一阵悲凉。
宋煜乔屏住呼吸,脑海里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伸出颤抖的手。
宋嘉南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紧张地拔高声音强调:“孩子跟你没关系!”
趁着宋煜乔分心,制住他手的力道松了,他迅速抽出手,推开宋煜乔,往外跑。
宋煜乔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钟,从巨大的冲击中缓缓回神,突然皱起眉头,心中涌上阵阵后怕。
嘉嘉那么小,身板单薄得像竹竿,风一吹就能折倒,他竟然让嘉嘉挺着个大肚子在外面独自生活了那么久。
来时携的滔天怒火急剧溃散,如清晨一场薄雪,在阳光下迅速消融。
震惊、愧疚、惊慌、还有一丝微弱的惊喜挤压在他胸口,他像一只随便要被气体撑爆的气球,饱满鼓胀到了极点。
他转身快步追上去,将那个圆滚滚的人抱进怀里。
声音嘶哑中带着急切:“嘉嘉,跟我回家。”
宋嘉南才不会答应,“你放开我!”
一个多月过去了,宋煜乔仍然不明白嘉嘉选择离开的原因,他不敢揣测,害怕知道某个答案。
现在,无论如何,他必须带嘉嘉回家。
“嘉嘉,为了孩子,跟我回家吧,家里有最好的医生随时照看,阿姨每天按照营养膳食标准做饭,保证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宋嘉南挣扎的动作僵了僵,他低下头,咬紧齿关,花了几秒钟平复好心情,平静而坚定地说:“我说了孩子跟你没关系,你听不懂吗?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不擅长说谎,拒绝的借口都显得笨拙,宋煜乔可以轻易读懂他的真心话,如果嘉嘉怀的孩子不是他的,嘉嘉不至于慌乱成这样。
这个孩子,一定是他和嘉嘉的。
但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带嘉嘉回家。
宋煜乔说:“嘉嘉,不管孩子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们先回家,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好吗?”
宋嘉南摇头,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我和孩子都很健康,不用你管!”
这时店门外来了个人,朝里面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没进来。
宋嘉南着急地推他,低声催促:“你先放开我,有客人来了。”
宋煜乔迟疑了下,放开他。
宋嘉南赶紧离他远点,门外的人这才走进来。
他扬起笑容上前接待。
宋煜乔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他,脸色很不好看。
客人需要现包的鲜花,宋嘉南忙着包花,没空搭理他,送走这个客人后,生气瞪他,“你收一下脸色,吓得人家客人都不敢来了。”
手里拎着扫帚,大有要将人扫地出门的架势。
宋煜乔夺过扫帚,不赞同道:“嘉嘉,你肚子里有孩子,需要多休息,跟哥哥回家,不用再辛苦工作了不好吗?”
宋嘉南皱眉看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抢不过他,丢下一句:“关你什么事,你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
转身,去搬杂货间门口的物品。
他大着个肚子笨拙地缓缓蹲下,把东西抱在怀里,然后再慢吞吞起身,看得宋煜乔眼皮子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抢走他手里的东西,深呼吸一口气,才问:“放在哪里?”
第70章 第70章收留他
宋嘉南固执不肯跟宋煜乔回去。
宋煜乔顾忌他身体,不敢强来,只能冷脸抢过他手上的活。
起初,宋嘉南有几分不自在,几次之后,索性坐在躺椅上心安理得指挥宋煜乔。
他摸着肚子想,宝宝也是宋煜乔的孩子,为宝宝出份力是应该的,于是更加颐指气使。
宋煜乔额头青筋狠狠跳动,却什么也没说拿起工具,动作生疏干了起来。
有客人进店里,宋嘉南起身迎客,被宋煜乔按回去。
宋煜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上前,脸色冷得吓人,顾客面色惊恐,转身就要跑。
宋嘉南急忙站起来挽留,横了宋煜乔一眼,“面对顾客要面带微笑,亲切温和,你板着个脸,谁还敢来买花。”
训完顾不上他铁青的脸色,转头扬起笑脸,熟练地拿起图册给顾客介绍。
他态度温和,眉眼带笑,顾客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差点以为撞上**了,心有余悸瞟了眼高大的Alpha,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神,吓得迅速收回视线,翻起图册挑选喜欢的款式。
顾客离开后,宋煜乔握住宋嘉南手腕,忍无可忍,沉声道:“嘉嘉,跟我回去,一个破店有什么好守的,居然要你对别人谄笑恭迎!你不必浪费时间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养好身体。”
宋煜乔碰了碰他瘦得没什么肉的脸颊,眸中闪过一丝痛色,“你知不知道,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宋嘉南刚才还趾高气昂,宋煜乔脸色一沉下来,便有些心慌,底气不足,咬了咬唇,挣开他手,转身整理凌乱的桌面,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我现在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工作都没了,哪儿来那么多精力来多管闲事。”
宋煜乔脸色难看极了,深吸一口气,把他赶回椅子上。
宋嘉南懒得跟他争,拿出饭盒加热,没管宋煜乔,坐在前台小口小口地吃,小脸皱成一团,吃饭如同上刑。
宋煜乔看了眼时间,没到饭点,等他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宋嘉南放下筷子,饭盒里的饭菜只减少了一两口的份量。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走出店门。
宋嘉南吃过饭后,有点困了,不过他只揉了揉眼睛,见宋煜乔人不在店里,撇了撇嘴,才干了不到半天就坚持不下去了,真没用。
他一边揉腰,一边拿起外卖单子,对照单子上的信息包装花束。
宋煜乔回到店里,一看他又在忙,赶忙上前,“我来。”
这回宋嘉南没让,指着一束卖出去就会被打差评、发网上吐槽的花,“你包成这样,买家差评,你赔钱啊?”
宋煜乔按着眉心,闭了闭眼,“我把这家店买下来行不行?”
宋嘉南被他声音震住,吓得脑子一懵,眼睛睁得圆溜,迅速泛起泪花,睫毛一眨,眼泪珠子滚落下来。
宋煜乔面部僵硬了下,“嘉嘉,我……”
宋嘉南使劲推他,恶狠狠赶人:“你走,这里不欢迎你。”就宋煜乔声音大,只会欺负他。
宋煜乔怕他累到,也怕伤到他,只得顺着他,被赶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宋嘉南眼泪也不掉了,摸着肚子嘀嘀咕咕:“不气不气,宝宝我们不生气。”
哄好自己,宋嘉南也不管门外那人走没走,自顾自忙碌。
今天的订单不多,不过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身子笨重,速度不快,做完订单,已经快要到午饭时间了。
他捧着保温杯喝水,轻轻瞥了眼玻璃门外,站了很久的身影消失了,怔然片刻,垂下眼,抠了抠保温杯上的猫咪图案。
这点耐心都没有,就想让他回去,一点诚意都没有。果然他不是宋煜乔喜欢的人,不配宋煜乔为他浪费时间。
走了最好,他才不想见到宋煜乔!谁知道宋煜乔会不会突然想起他的白月光,然后强迫他打掉孩子。
走了最好不要再回来!
但没想到宋煜乔居然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推门进来,“嘉嘉,休息一会儿,先吃饭。”
宋嘉南刚平复好心情,听到他声音,微微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煜乔从食盒拿出一样样精致美味的菜肴,一一打开,把筷子递给他,“这些都是孕期可以吃的,尝尝?”
宋嘉南闻到热乎的香味,胃部出乎意料地没有产生排斥,看了看手中饭盒,又看了看桌上摆好的食物,犹豫不决时,宋煜乔直接拉他坐下,筷子放他手上。
宋嘉南抿唇,宋煜乔作为宝宝的父亲,做这些算不了什么。
他低头吃饭。
宋煜乔在一旁看他吃,宋嘉南吃了两口,停下来,“你不吃?”
宋煜乔看他一眼,“吃。”拿出放在食盒底部的最后一盒米饭和筷子。
宋嘉南吃得比平时多了些,是这一个月以来难得吃饱的一餐,看宋煜乔也顺眼了些,不过也只局限于不赶他走。
吃完饭,暂时没有新的订单,宋嘉南打算休息一会儿。
宋煜乔收拾桌上残局,说:“嘉嘉,我把店里的花全部买了,你马上下班休息。”
宋嘉南猛地转头,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说:“行,全部卖给你,一只花都不许剩,你自己找人来搬。”
真是人傻钱多,反正他能提前下班,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宋煜乔的人搬空了整个花店,老板直接给宋嘉南放了三天假,等新货补上了再去上班。
宋嘉南心情愉快地锁上店门,下班了。
宋煜乔却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转身,“我不会跟你回去,别再跟着我。”
宋煜乔却问:“嘉嘉,真的不愿意跟哥哥回家吗?”
宋嘉南烦不胜烦,看在宋煜乔是花店大主顾的份上,努力压制住暴躁,“不回不回不回,听清楚了吗?”
他加快脚步回家,懒得再理宋煜乔,他现在只想回去睡睡觉,困死了。
宋煜乔一路跟到他家门口。
宋嘉南无语,干脆把他关在门外。
宋煜乔伸手撑门,半个身体挤进来,沉冷的眸子盯着他,“嘉嘉,为什么不跟哥哥回家?”
他扫了眼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室内,皱眉道:“这种地方怎么比得上家里?”
宋嘉南抿唇不语。
宋煜乔靠得更近了,目光在他脸上寻梭,数种滋味萦绕心头,心绪难言。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离开哥哥?”
宋嘉南张了张唇,猛地推开他,砰一声关上门。
宋煜乔在一阵闪动的水光涟漪中失神,嘉嘉他……
他皱紧眉心,脸色沉下来,难道是他出差那几天发生了什么?有人威胁嘉嘉?还是有人对嘉嘉说了什么?
宋煜乔望了眼紧闭的门,转身下楼。
司机在楼下等候多时,见到老板,主动打开车门,“先生,回去吗?”
宋煜乔摆手,倚靠车身,仰头看向嘉嘉的窗户,一边吩咐电话里的人调查嘉嘉离开前发生的事。
居民楼上,宋嘉南怔怔靠在沙发上,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哭得没有声音。
宋煜乔明明有喜欢的人,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离开?不离开难道要留下来见证宋煜乔和他喜欢的人的爱情吗?
他本来没有对宋煜乔抱有奢望,是宋煜乔对他好,对他像恋人一样,情侣戒指又不是他让宋煜乔买的,他信以为真,以为这就是宋煜乔的爱。
结果到头来,自己依然只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他离开,不是皆大欢喜吗?以宋煜乔现在的条件,去追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难事。
宋煜乔还来找他干什么?
宋嘉南哭着哭着犯了困,眼睛慢慢合上,快要睡着之际,猛地一下惊醒。
不能在沙发上睡,会着凉的。
有了宝宝,不可以随便生病,他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宋嘉南揉了揉眼睛,慢慢走回卧室,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脑袋却清醒了几分。
那些无法诉说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如同暗夜永无止尽的黑暗,无声无息,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处不在,而他无所遁形。
他扯被子盖住脑袋,也盖住枕头被打湿的地方。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他要保持好心情,宝宝也会好好的。
原川冬季天黑得比云京早,宋嘉南觉沉,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天色昏冥,室内光线更暗。
宋嘉南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坐起来,捂着眼睛,按亮开关。
他看了眼时间,一下午没吃饭,该去弄点吃的了,脚步刚转去厨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疑惑了下,一边转步去门口,一边扬声问:“谁啊?”
没有人应,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顿时心生警惕,小心翼翼从猫眼往外看,竟然是宋煜乔。
他还没走!?
宋嘉南正打算不理他,视线却注意到宋煜乔手里提着一个很眼熟的食盒,想起中午那顿饭,突然犹豫不决。
自己做饭还要花时间不说,胃口也总是不好,吃不下多少。
上次去检查,医生还把他批评了一顿,骂他都有孩子了还不好好吃饭,导致胎儿营养跟不上,发育缓慢。
想要宝宝正常发育,他需要多吃饭。
可真的要让宋煜乔进来吗?
宋嘉南垂下眸子,看着隆起的肚子,比起正常五个多月的孕肚小了一圈,轻轻叹了口气,打开门。
眼神平静无波道:“你来送饭的话,饭留下,你可以走了。”
宋煜乔岿然不动,迎上他视线,“嘉嘉,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宋嘉南偏移视线,“家里简陋,没有收拾,就不用了吧。”
宋煜乔:“我不介意。”
最终,宋嘉南没能拗过他,不情不愿放他进门。
从进门起,宋煜乔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走几步就将小小的出租屋逛完了。
宋嘉南没管他,埋头吃饭,反正他这里没有值得宋煜乔惦记的东西。
宋煜乔逛完,趁他吃饭的时间,联系人买新床以及一些需要换新的家具。
宋嘉南警惕看他,“是你自己买的,我可不会帮你付钱。”
他才不管宋煜乔发什么疯,要买就让他买,他就当宋煜乔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以后他会告诉宝宝,宋煜乔是他的父亲。当然,这些他才不会告诉宋煜乔。
吃了饭,家具也很快送到,迅速更换旧家具完后,宋嘉南开始赶人,无论宋煜乔用什么照顾他和宝宝的借口,他坚决不同意宋煜乔留在他家。
他能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不需要宋煜乔。
宋煜乔再次无功而返。
宋嘉南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慢腾腾挪到窗边,掩耳盗铃拉着窗帘遮住身体,只余下一颗脑袋往楼下看,没有看见宋煜乔的身影。
可能是走了吧,他想。
他扔开窗帘,坐回桌子前,打开笔电,一边查看群里消息,一边打开开题报告文件,这几天休息,正好可以完成开题报告。
投入其中,他很快将宋煜乔抛到脑后。
宋煜乔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人,几次三番被拒,宋嘉南以为宋煜乔不会再来纠缠他,却不想,第二天一打开门,就看到宋煜乔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宋嘉南皱眉。
宋煜乔绷着脸,眼中红血丝比昨天更多了,熬了一整夜的嗓音嘶哑:“嘉嘉,我想在你家借住几天,可以吗?”
宋嘉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宋煜乔为了接近他,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有这决心,去追他的白月光不好吗。
“我家不是酒店,也不是收容所。”
宋煜乔沉默了几秒,说:“我名下的资产,包括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
仅一夜之间,宋煜乔居然从腰缠万贯的富家公子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鬼。
宋嘉南震惊之余,狐疑的眼神落在他皱巴巴的西装上,“你没钱,找你父母啊,他们又不是没钱。”
宋煜乔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笑,“嘉嘉难道不知道,我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就是他们亲手造成的吗。”
宋嘉南愕然,随即沉默了。
的确,宋氏集团如今被宋伯谦和宋玉轩掌控,既能做出联手把亲人赶下台上位的事,还专门把宋煜乔资产冻结,又怎么可能给钱养着宋煜乔。
可他真的要收留宋煜乔吗?
宋嘉南于心不忍,却也有许多顾虑。
他打量宋煜乔,从那张憔悴了不少的脸上看得出,宋煜乔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好过。
宋煜乔眉眼间的傲然、盛气凌人,以及他的专制霸道,一夜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棱角被抹平,从危险的老虎变成温顺的猫。
宋嘉南恍惚以为,这是另一个人。
猫咪不会咬人,但宋煜乔不是真的猫咪。
犹豫许久,他说:“家里只有一个房间。”
他有了身孕,宋煜乔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要是万一发生什么,他就报警。
宋煜乔马上说:“我睡沙发。”
“只能住几天,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好,只住几天。”
宋嘉南抿唇,“我现在要去楼下散步。”
宋煜乔让路,作势要扶他,“我陪你。”
宋嘉南瞥他一眼,关门,径直下楼。
在附近散步,顺便买了些需要补充的生活用品,想了想也把宋煜乔的日用品买上。
宋煜乔全部接过,提在手里。
宋嘉南朝收银台去,“钱算是借给你的,以后要还我。”
他出门前蒸了个包子吃,散步回来肚子就空了,放置好生活用品,打算去厨房弄个早餐,就看见宋煜乔从门口提了一个熟悉的食盒进来。
宋煜乔打开食盒,叫他过去吃饭。
宋嘉南没动,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不是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吗?”
宋煜乔走过来解释:“嘉嘉,我没骗你,这家餐厅我昨天就办理了一整年的会员,钱已经付了。”
宋嘉南心里存疑。
“嘉嘉不用担心我,吃完早餐我就去找工作。”
宋嘉南睨他一眼:“谁担心你了。”
【完结】
第71章 第71章完
宋煜乔住进来后,用餐厅会员卡包了两人的一日三餐,宋嘉南胃口变好了,饭量也日渐增大,脸上却不怎么长肉,反倒是肚子越来越鼓。
宋煜乔看得胆战心惊,比他还小心翼翼,家务不让他做,洗澡也不让他自己洗,宋嘉南乐得当甩手掌柜,给人借住几天得一个免费劳动力,多划算!
起初他坚决不同意宋煜乔帮他洗澡,但没想到每天宋煜乔帮他捏腿按摩太舒服了,他迷迷糊糊被哄得答应了。
硬着头皮试了一次,最后看在宋煜乔还算规矩的份上,勉强接受了。
唯一出格的是,宋煜乔居然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肚皮,情不自禁说:“好可爱。”
宋嘉南惊恐,宋煜乔好可怕!竟然觉得一个男性Beta肚皮鼓起来可爱!
不过还好,可怕的宋煜乔只出现了十几秒。
有宋煜乔在,宋嘉南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怀孕带来的种种不适,在宋煜乔的照顾和陪伴下,得到了缓解。
宋嘉南渐渐有了私心,不想让宋煜乔离开。
当然,他才不是舍不得宋煜乔这个人,而是宋煜乔走了,不仅他的营养餐食没了,也没人给他按摩、做家务、在他心烦不顺心的时候由他骂。
宋煜乔不提离开,宋嘉南也就不问他工作,每天下班回来舒舒服服地“奴役”私人免费劳动力。
偶尔看见宋煜乔手搓他的贴身衣物,他心虚又愧疚,他还没告诉宋煜乔孩子是他的呢。
不过这种心虚和愧疚持续时间很短暂,宋煜乔在他家白住,做点家务抵房租多正常,反正他是不会告诉宋煜乔的。
宝宝7个月的时候,肚皮像吹胀的气球,随便一戳好像就会破似的,宋嘉南行动更不方便了,在宋煜乔的劝说下,辞去花店工作。
月份越大越遭罪,哪怕宋嘉南再坚强擅忍,还有宋煜乔细心照顾,他也时常情绪不稳定,宋煜乔的纵容更让他脾气渐长。
有时候宋煜乔帮他写论文,来晚了几秒,他腿抽筋疼出眼泪,一边哭一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帮我按摩,你找到工作,是不是恨不得马上搬出去?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亏我还好心收留你,免费给你吃给你住,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呜哇哇……”
宋煜乔沉默听他骂了一通,标准手法揉按他小腿,不忘趁他停顿的间隙,递上水杯,“嘉嘉,喝点水,别累到了。”然后熟练地上移手掌,按摩隐隐疼痛的大腿两侧。
有时候晚上腰酸背痛,难以入睡,宋嘉南隔着一道未锁的门把人叫起来,眼神幽怨,口吻理直气壮:“我睡不着。”
宋煜乔很自然脱鞋上床,“我帮你揉揉。”说罢,手从衣摆伸进去,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按摩了腰和背部肌肉,又往下按摩腿。
宋嘉南鼻子发酸,声音闷闷的:“宋煜乔,我胸口也疼。”
宋煜乔绕到他面前,跪在床上,“让我看看?”
宋嘉南松开揪着衣服的手,宋煜乔解开他睡衣扣子,怔了怔,低声询问:“我能碰一下吗?”
宋嘉南低头,总觉得那里好像鼓起来了。
他怀揣着不安,讷讷点头。
宋煜乔手掌覆上去,掌心一片柔软,似有一片羽毛扫过心口,他喉结动了动。
宋嘉南见他一脸冷沉,心慌不已,“我不会得了绝症吧?会不会影响宝宝健康……”
他突然闷哼一声。
宋煜乔两边各捏了一下,面色恢复如常,“没事,孕期胸部会再次发育,分泌乳汁,这是正常现象。”
宋嘉南先是松了一口气,回味过来,哭丧着脸说:“我不要产。乳,我是男性Beta,胸部变大好奇怪,被人知道丢死人了。”
他抓着宋煜乔的手,哭哭唧唧:“宋煜乔,我不想变成女性Beta的样子。”
宋煜乔哄道:“Omega或者女性Beta一般在孕初期开始发生变化,嘉嘉现在才开始,肯定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
宋嘉南眼含泪泡,“真的吗?”
宋煜乔点头:“真的。”
从这之后,宋煜乔每天晚上都要先给他全身按摩,等他睡着了才出去睡宋嘉南新买的折叠床。
二月初,原川气候愈加严寒,宋嘉南怀孕还差十来天满八个月。
天气好的时候,宋煜乔会陪他在小区里走走,这天也不例外。
宋嘉南裹得严严实实,搭着宋煜乔的手,慢慢地走。
除了去医院定期检查,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小区了,便要求去附近转转。
风从街巷吹来,凛冽刺骨,宋嘉南却兴致高昂,看见熟悉的店铺、陈旧的街景,有种阔别已久的兴奋。
没等他们走完这条街,风突然变得猛烈,路边大树哗啦晃动枝叶,天空乌压压的,随时能坠下一场暴雨。
两人不得不打道回府,宋嘉南紧紧抓住宋煜乔的手,看着脚下的路,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不会要下大雨吧?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呀。”
宋煜乔安抚他:“没事,再走几步前面就是小区了,我跟门卫借把伞,不会淋雨的。”
宋嘉南抬头看去,确实快到小区门口了,心里正要松口气,蓦地睁大眼睛,心跳崩到嗓子眼。
宋煜乔反应迅速,立刻抱住他转身。
一声巨大砰响。
破旧广告牌砸到他头上,轰然落地。
宋煜乔稳稳地抱着他,“嘉嘉,你没事吧?”
宋嘉南望着他的脸,鲜红的血从额头往下流,视线下移,他刚刚看见那么粗长的一颗生锈的铁钉,肯定刺进了宋煜乔的背。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他说:“疼……”
“宋煜乔,我肚子好疼……”
“嘉嘉别怕,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宋煜乔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打电话叫司机立刻开车过来。
司机不到两分钟开车出现,贴着超速的边缘行驶,十多分钟后抵达医院。
诊治的医生是宋煜乔请来的产科名医,迅速进行保胎处理,提示有早产风险,男性Beta没有完善的生育系统,需要随时准备紧急剖腹产。
宋嘉南吓坏了,抓着宋煜乔的手不放,等到他睡着了,宋煜乔才去处理伤口,索性伤口不算太深,还未发生感染,只是有轻微脑震荡。
次日一早,宋嘉南被推进产房,宋煜乔陪在他身边,他却始终紧张不安。
宋煜乔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安抚他,也是安抚自己,眼神镇定,额头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产房仪器设备是宋煜乔捐赠的最先进设备,手术团队也是顶尖团队,具有丰富的剖腹产经验,手术完成得迅速且顺利,生了个男孩。
两人皆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病房,宋嘉南眼睛亮亮,期待地问:“宝宝呢?”
宋煜乔迟疑了两秒,才说:“宝宝还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等你恢复一些,我们就去看宝宝。”
宋嘉南眸中光亮骤然熄灭,惊慌追问:“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好?怎么在保温箱里?”
宋煜乔按住他激动的手,温声解释一番。
宋嘉南勉强安定下来,却陷入失落情绪中,“都怪我不好,宝宝还没发育好,就让他出来受罪……”
宋煜乔却说:“嘉嘉,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宝宝。”
宋嘉南怔然,扭过头,眼睛湿了。
出院前夕,宋嘉南再三央求下,终于见到了宝宝。
隔着透明玻璃,保温箱那么大,宝宝却那么小,红红的一小团,眼睛都没睁开。
宋嘉南差点又哭了。
回到家,宋煜乔请的月嫂已经提前在楼上住下了,赶忙下来照顾人。
那天意外发生后,宋煜乔没再遮掩财力,宋嘉南也早已明白他一直在骗自己,没有惊讶,只觉得果然如此。
说起来,最初宋煜乔找的借口是借住几天,后面他和宋煜乔都默契地没提,这也让他无法对宋煜乔欺骗他产生愤怒。
即便现在他知道宋煜乔依然很有钱,接近他别有用心,也依然无法拒绝他的照顾,毕竟他那点存款,还不够宝宝住保温箱的费用。
原川天气格外寒冷,时常刮风,产后一个月,宋煜乔和月嫂都不许他出门,更别提去医院看宝宝,他快要把医院发过来照片和视频盘包浆了,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宋煜乔让他给宝宝取名、挑选玩具,他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对迎接宝宝充满了期待。
他给宝宝取的大名叫宋佑宁,希望他健康平安。
春节来临,宋嘉南起床看见家里贴了对联和窗花,很喜庆,怔然片刻,心情低落。
宝宝出生的第一个春节,却要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医院度过。
宋煜乔不在家,他心不在焉吃早餐,眼泪啪嗒啪嗒掉落进碗里。
他好想宝宝。
他还没抱过宝宝呢。
宋嘉南捂脸小声抽泣。
从厨房出来的月嫂哎呦一声,正要叮嘱他不能哭,敲门声响起,只得先去开门。
“小先生您可别哭了,快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宋嘉南猛地抬头,呆呆地看着宋煜乔抱着襁褓走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孩子近在眼前,宋嘉南眼睛不眨一下盯着宝宝看,伸出手轻轻握住一只很小很小的手,“宝宝,我是爸爸呀。”
宝宝眼睛黑亮,像两颗汁水饱满的黑葡萄,眨巴眨巴盯着他,突然冲他咧嘴笑。
宋嘉南激动得直掉眼泪,“爸爸抱抱。”
宋煜乔不让,腾出一只手给他擦眼泪,“嘉嘉,你先吃早餐,吃完了抱。”
宋嘉南不乐意。
宋煜乔又说:“宝宝平安回家了,随时可以看他抱他。”
宋嘉南看了眼宝宝,不情不愿地点头,吃两口就要看一眼宝宝。
吃完早餐迫不及待抱孩子,伸出手了才发现宝宝好小,无所适从。
在宋煜乔的指导下,小心翼翼抱住宝宝,几乎不敢随便动作。
年夜饭做好,月嫂上楼去和赶来原川的家人团聚。
孩子刚喂过奶粉,坐在婴儿车里,陪在两人身边,看看宋嘉南,又看看宋煜乔,眼珠子骨碌转动,忙个不停。
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宋煜乔坐在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带孩子的缘故,灯光晕在他脸上,宋嘉南从中看到了一种为人父亲的慈爱,削弱了他自身的冷冽气场,或者说,在这个家里,他从来没有见到宋煜乔如从前那样强横讨厌。
一时怔住,随即心里涌上心虚。
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瞥了眼对面的人。
宋煜乔举起橙汁,眉眼带了一丝笑意,好想有什么从他眼眸溢出来。
他说:“嘉嘉,新年快乐!”
宋嘉南和他碰了杯,“宋煜乔,新年快乐!”
宋煜乔夹了一筷子最近喜欢吃的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吃饭。”
宋嘉南低头看了看,抬头,别别扭扭叫了声:“宋煜乔。”
宋煜乔:“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宋煜乔望过来,“什么事?”
宋嘉南不敢看他眼睛,戳了下红烧肉,“我之前骗了你,宝宝也是你的孩子。”
“嗯,我知道。”
宋煜乔拿玩具逗了逗宝宝。
宋嘉南疑惑:“你不惊讶、不生气吗?”
说完,他立即反应过来,宋煜乔肯定一开始就猜到他在骗他,否则怎么可能任劳任怨照顾他和宝宝。
胸口堵了块石头似的,不上不下,却又在看见宋煜乔和宝宝互动的画面,消散无影无踪。
吃完年夜饭,电视机里放着春晚节目,窗外烟花炸响。
宋嘉南下意识捂住宝宝耳朵,宝宝却依然睡得酣沉,丝毫不受影响。
他放松下来,缓缓笑了。
抬头对宋煜乔说:“我给宝宝取个小名,叫团团,怎么样?”
“团团圆圆,团团,好听。”
“我抱回房间。”宋煜乔抱起团团,往卧室走。
从敞开的门正好可以看见宝宝的小床,也能看到宋煜乔动作温柔掖被子,第一次在宋嘉南面前低头亲了亲宝宝。
宋嘉南沉默看着。
宋煜乔踏出房门,朝他走来。
宋嘉南突然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离开吗。”
宋煜乔视线直直朝他射过来,喉结艰难滚动,“为什么?”
他找人查了嘉嘉离开前,他身边发生的事,并没有找到答案,家里佣人也说他离开前一切正常,毫无预兆。
宋嘉南目光平静落在电视屏幕上,声音听不出起伏:“我看见了你的日记本。”
宋煜乔一愣,唇线绷直,身体僵硬。
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被嘉嘉看见了,嘉嘉是不是觉得他龌龊、恶心,所以才……
“我以前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但既然知道了,我没法心安理得继续当你的情人……”
宋煜乔打断他:“嘉嘉,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嘉南垂眼,“宋煜乔,你不需要因为团团,改变你的想法,放弃你喜欢的人,团团他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你的婚姻。”
“嘉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别人!”
宋嘉南疑惑:“你不喜欢别人?”难道日记还能作假?
宋煜乔闭了闭眼,艰涩开口:“嘉嘉还记得你拉着我去献血吗?”
宋嘉南迟疑一瞬,点头说:“记得。”
他在路上看见献血车,兴致勃勃拉着宋煜乔非要去,但献血需要满十八周岁,宋煜乔年龄刚好,只有11岁的宋嘉南只能眼巴巴看着宋煜乔献血。
宋煜乔无奈下,让他一起测了个血型,宋嘉南有了参与感,这才高兴起来。
只不过宋煜乔拿到血型检测结果,脸色突变,特意叮嘱他以后千万不能去献血,也是因此,宋嘉南直到现在仍然记得这件事。
宋煜乔:“嘉嘉,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弟弟。”
宋嘉南出生时,徐钰还没有起养小孩的念头,就跟不关心宋煜乔一样不关心宋嘉南,宋嘉南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也就没有测过血型,没有人知道宋嘉南的血型和宋家人不匹配。
宋煜乔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嘉嘉。
他仍然视嘉嘉为亲弟弟,想要保护他一辈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感情变了质,他对嘉嘉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在那个飘雪的冬天,温暖的壁炉旁,他差点想不管不顾,把嘉嘉用力抱在怀里。
那一年,他第一次没有回国过春节,他不敢回去,不敢见嘉嘉。
宋煜乔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却不得不借纸笔告诫自己不可越界,即便如此,他下笔时仍然不敢写嘉嘉的名字。
后来,他发现,只要见到嘉嘉,哪怕只是打视频,他便无法压制情感,于是他开始变得冷漠,拒绝一切和嘉嘉有关的事。
所以,宋煜乔的确不喜欢别人,他喜欢宋嘉南,喜欢了很久很久。
宋嘉南心中掀起巨浪滔天,震得无法言语,呆呆地看着宋煜乔,心头乱成一团麻,逃避地站起来往卧室跑。
“我、我困了,睡觉睡觉,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两人都没再提昨晚的事,宋煜乔的剖白好像是一场轻盈幻梦。
宋嘉南仍然没有答应跟宋煜乔回云京,也许是因为云京充满太多不愉快的记忆,也许是因为别的他也说不明白的原因。
宋煜乔不得不经常在云京和原川来回往返。
在宋煜乔的运作下,宋氏集团的管理权重新回到他手中,之前失权不过是他刻意下的套,如今宋玉轩和宋伯谦等虎视眈眈的人犯了重错,全部被发配海外,徐钰思量再三,也咬牙跟丈夫一起走了。
清扫集团内部蛀虫余留下来的工作量并不算小,宋煜乔一回云京就忙得昏天黑地,每个周挤出至少三天时间来原川,奔波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宋嘉南劝他不必经常回来,要是想团团,可以打视频跟团团说话,但劝说几次没有用,懒得再管他。
月嫂工作结束后,宋煜乔请了位育儿经验丰富的保姆来照顾他和团团。
宋嘉南也腾出时间来,开始接温雪学姐的单子。
五月底,宋嘉南回云京参加毕业答辩以及之后的毕业典礼,原本计划云上答辩,如今没有顾虑,他当然更愿意和同学一起。
宋煜乔坐着私人飞机来接父子俩。
宋嘉南本想自己短租一个房子住或者干脆住酒店,但他去学校不方便带团团,考虑到团团需要有人照顾,最后还是同意了宋煜乔的提议,住在他家。
宋煜乔家不知什么时候安装了儿童房,客厅专门搭建了小宝宝的玩耍区,团团一个人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喜欢得不行,还非要拉着宋嘉南陪他一起玩。
没有人不会因为答辩感到紧张,宋嘉南的论文经过宋煜乔的手,被导师夸过几次,自然没有问题,但到了当天,他还是跟所有人一样紧张,心中打鼓。
好在他对论文以及其中涉及的数据了如指掌,陈述和应答十分流畅,只不过下讲台时手心仍然汗湿一片。
走出教学楼,人群里一道身影赫然显目。
宋煜乔一身休闲装,抱着团团,一大一小,隐隐可以看出相似的两张脸看过来。
宋嘉南心中蓦地被触动,有一块本就不够坚硬的地方,彻底软化成一团。
宋煜乔把宝宝放到随行司机手上,从副驾驶拿出一捧设计精美的花束,上前递到宋嘉南面前,“答辩顺利。”
宋嘉南抱着花,笑容明媚,“谢谢,很顺利。”
据说云京大学毕业典礼本来打算邀请宋煜乔,宋煜乔以带娃为理由拒绝了。
宋嘉南参加完毕业典礼,正和朋友老师一起拍照,没想到居然看见了宋煜乔。
宋煜乔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宋嘉南一边用手指逗团团,一边惊讶问:“你不是不来吗?”
宋煜乔扬眉,“我只是不作为嘉宾出席。”
“和团团一起拍照吗?”
宋嘉南抿唇笑了,点头说要。
在宋嘉南重要的人生时刻,团团和宋煜乔都留下了深刻印迹。
离开学校前,宋嘉南怀里抱着花,回头看了眼庄严巍峨的校门,仍有不少学生和老师们在继续拍照,互相送鲜花和祝福。
前世一幕幕电影般闪过,这座学校于他,有被纠缠的噩梦,也有半途而废的不甘。
前世他未能完成的学业,他如今做到了。
他顺利毕业了。
宋嘉南嘴角上扬,脚步轻快。
上车后,两人和孩子一起坐在后排,宋煜乔动作干练给团团换尿不湿。
宋嘉南看着他侧脸,突然说:“宋煜乔,我同意了。”
宋煜乔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嘉嘉,你等等,我马上换好。”
加快速度把团团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有空说话,“嘉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嘉南把团团接过去抱,头也不抬说:“我同意你之前的建议,回云京。”
宋煜乔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停顿了十几秒,立刻颤着手将他和团团抱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好,好。”
宋嘉南脸贴在他胸膛上,听到心脏律动的节拍,轻轻闭上眼。
宋煜乔家的宝宝玩耍区,团团很喜欢。要是回原川就没有了,团团会不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