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知微萧乐和游青山相继离开,李家村村民们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但对于萧家的影响是巨大的。
一家子闷葫芦,赵百合被憋得已经学会在村口和大婶们打成一团了,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萧乐她们写回家里的信,那是他们一家枯燥生活里唯一的指望和念想。
江秀提着箱子出现时,萧家一家三口正围坐在客厅吃午饭,野草团子搭配白米粥咸菜,没什么胃口。
“萧著哥哥!”
江秀的出现如同平地一声雷。
萧家三人脸色骤变,萧父猛然起身,脸色极为不善,“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如同见到瘟神,避之不及。
时间并不会冲淡一切,江秀当年举报萧乐一事积压在萧家人的心里挥之不去,憋屈的很,迫于无奈咽下这口气,可并不代表他们能够接受和江秀维持表面的平静。
江秀笑容敛起,转向萧著,眸光黯淡,捏紧提手,咬了咬唇,很是委屈,“姐姐考上大学和萧著哥哥离婚,我担心你们,萧乐也走了,所以我周五一放学,立马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赶来,就是为了看看你们。”
她递上手里的水果和麦乳精,“我担心伯父伯母的身体,当年换亲要是一直积压在我的心里,我很后悔,看着姐姐和萧著这么幸福,我只能默默把这一切压在心里。”
江秀见他们不接,直接放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自从姐姐回到省城,裴祈安夜动了心思,和我离婚,我无奈接受,裴伯父一时气急脑出血瘫痪,我成了全院的灾星,只能一个人到学校宿舍居住。”
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消瘦的身体在发抖。
话里的信息量太密集,萧家父母猝不及防,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愕然转向萧著。
萧建国脚下一个踉跄,“离婚!?”
目眦欲裂,“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怒拍桌子,双眼发红,怒到了极点。
赵百合也是被吓到了,皱眉瞪了眼江秀,连忙劝阻,被萧建国抽回手不愿多听,死死瞪着萧著。
江秀也被这个气氛给吓到了,看着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的萧著,咽了口口水,上前解释:“萧伯父,这也不能怪萧著,江知微要离婚,他能有什么办法?她考上大学,家里父母肯定不同意常年分居的,就算萧著哥哥不同意,江家父母也有的是手段。”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对于萧家这样的传统家庭来说,离婚是毁灭性的消息。
萧建国两眼一黑,一个趔趄,赵百合急忙扶住,满眼担忧,急得团团转,“老萧,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肯定有误会。”
萧建国扶着桌子,气喘吁吁,双眼发红,看着不发一言的萧著,肝胆欲裂。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造孽,造孽啊!!”
萧著眸色阴沉,抬眸,盯上楚楚可怜的江秀,眼神如刀,“离婚是我提出的,你从省城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做这个文章的!你安的什么心!”
萧著猛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力,“你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江秀无助,跪在地上摇头不愿意离开。
“长痛不如短痛,伯父伯母早晚都得知道这个消息的,现在姐姐和裴祈安打得火热,现在不告诉他们,未来亲眼看到了他们更受不了。”
江秀含泪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凌迟。
儿媳默不作声和儿子离婚,考上大学立马撇清干系,和高干子弟不清不楚,没有一个家庭能接受这样爆炸性的灾难消息,奇耻大辱,是把萧家摁在地上摩擦。
萧家对江知微感情深厚,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老萧!老萧!”
看着站不稳的萧建国,赵百合焦急,连忙扶着呼唤,“你别急,江秀的话怎么能信,知微那孩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萧著是想循序渐进,缓慢将这件事引导给父母,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眼里划过一抹戾气,投向江秀的目光是极致的冰冷。
“你是疯了吗?”
他不耐烦到了极点,转向父母,“爸妈,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什么裴祈安根本是不存在的事,你们少听他们搅和,江知微什么人你们心里不清楚?我要离婚,她根本拗不不过我,倒是江秀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萧著皱眉,根本难以琢磨江秀这个人的逻辑想法,已经癫狂到这种程度了?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江秀,你来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气我父母?”
他心里无比离谱荒谬,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精神病缠上。
江秀浑身一震,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萧著,我发誓,我来只是想看看你们,你和江知微的离婚细节我的不知道,可大院里都传遍了,我是担心你们我才赶来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不解,杏眼里沾满泪珠,望着萧家父母,默默垂泪:“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喜欢江知微,我是恶人,我吃里扒外,可我只是为了过好生活,那时候年纪太小,我也是穷怕了,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愿意弥补,难道一个人做错了事就要一棍子打死吗?”
江秀真诚的望向萧家父母,哽咽,“伯父伯母,我是真心实意的。”
江秀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她喜欢这样的公婆和家庭环境,文工团的婆婆,司令公公,军官丈夫,首都大学的小姑子。
萧著极为重感情,和裴祈安那个两面三刀的阴间货完全不同,她也是带有真心的。
萧家父母顿在原地许久,才逐渐回神,看向跪在面前一动不动的江秀,一个头两个大。
见此,江秀眼前一亮,立即顺杆爬,“我,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我明天就回省城,只要你们愿意留我一晚,让我给你们做做饭打扫卫生,就当做我的弥补,只要你们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