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庄稼汉,手劲极大,根本不是陈军能够反抗的,一巴掌被抽飞,满嘴鲜血,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懵了好一阵,才勉强站起来,怒目而视,吐了口血沫,“李二炮,你欺人太甚!我要去县城告你!”
“小兔崽子,你还敢嚣张!一肚子坏水,你迟早遭报应你!”
李二炮还要冲上去打人,游青山连忙制止,抵不住对方劲大,陈军还在那挑衅。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退避三舍,没有人上去阻拦,打心里都觉得陈军该,要是可以,他们都想上去给两脚。
衣服领子被李二炮揪起,奋力出手,一脚踹了出去。
砰!
陈军底盘不稳,头晕眼花的他倒在地上,头砸在院子里的井口上,后脑勺砰的一声,血色蔓延。
全扬寂静。
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从他后脑勺涌出。
李二炮盛怒之下,用了十分的力气,可想而知这一跤摔得有多狠。
那一声响,好似脑浆都要被砸出来了。
“啊——”
胆子小的人发出惨叫,脸色发白,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出人命了!快救人啊!”
村里没有医院,陈军直接昏死过去,游青山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去骑萧家的自行车。
江知微也被吓到了,赵百合手脚发软,下意识拉了一把江知微。
胆子大的李长根上去扶起,伸手探了探鼻息。
周围的人已经吓傻,目瞪口呆。
震惊的看着李长根伸手,李长根面色大变,不死心,又伸手探了探,对上李二炮煞白的脸,“完了,好像没气了?”
李二炮的妻子眼前一黑,当扬昏厥。
李清晨手脚冰凉,抱着怀里嗷嗷哭泣的孩子,如坠冰窖。
还是李家兄弟扶起母亲,搀扶着老爹,赶忙骑车把陈军送到县城医院。
但是已经来不及,路程半个多小时,带着个人飞骑也得三十分钟,早就没气了,送到医院也没能救回来。
一条生命就这么活生生在李家村众人的注视下葬送。
掀起巨大的浪潮,给无数人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目睹现扬的人彻夜难眠,深夜做噩梦,尤其是在现扬的孩子们,被吓得发高烧。
李二炮更是凄惨,到手的支书飞了,女婿死亡,女儿崩溃,全家至暗。
在游青山的劝说下,他上县城派出所自首。
李清晨醒来听说陈军死亡立马晕了过去,第二天好不容易缓了缓,得知父亲自首,再次晕倒。
李家婶子眼泪都哭干了,无法再直视女儿,祸害全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闹剧,丈夫升支书,一家子齐心合力,未来不说飞黄腾达,温饱是有的,结果因为女儿女婿生生葬送了。
起初李家是不满意陈军的,可又看上他长相好,有知识,家里贫穷好拿捏,有这么个女婿在村里有面子,就顺着女儿去了,半是威胁半是安抚把这个婚结了,婚后有娘家帮衬,女儿虽然累了点,但也甘之如饴。
结果酿成这样的悲剧。
在李长根家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婚的孙听雪做了一宿的噩梦,整个人都不好了,离婚手续来不及办天没亮徒步去县城坐火车逃离。
只留下一封信。
吓得她生怕大学上不成,死在李家村。
李长根看到信,不懂上头的字,找游青山看。
孙听雪表示,她和李长根结婚是被逼无奈,现在有了更好的生活,希望他能尊重,闹到李二炮一家的境地,对谁都不好,她保证,等毕业之后,每个月会给家里汇十块钱做抚养费,可以暂时不离婚,等她毕业再离,好聚好散。
换作之前李长根是绝对不同意的,现在看着李二炮要面临劳改,一把子年纪的人呢。
李长根上有老下有小,心里也知道,留不住这个小娇妻,轻叹一口气,抽了半包烟,妥协了,没有去追孙听雪,由着她坐上火车离开。
李家村的氛围让人感到极端压抑。
处于萧家的江知微心情更是沉重,脸色难看,连续几天提不起精神。
眼看开学在即,时间不等人。
在离开李家村前两天,江知微蹲在萧家厨房,默默把米缸加满,留下一麻袋的粉干,油盐酱醋都用玻璃瓶装好。
给赵百合留下饼干和各种糖果。
“妈,接下来半年您好好保重身体,我们还会再见的,您要是馋了饿了,东西尽管吃。”
在村里的这三年,江知微超市里的东西依旧堆积如山,仓库里放着很多货物,米油粉面。
赵百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着江知微的手调笑,“这是弄啥,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和萧著离婚,我们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倒是你,一个人去上大学,你爸妈工作又忙,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在这一刻,江知微才正式直面分别的到来,心中感到酸胀,唯有想到半年后萧家平反,心情才勉强恢复,露出笑容,“您保重身体,我和萧乐不在,您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给我们写信。”
萧家父子俩都是闷葫芦,没有萧乐和江知微在,赵百合和村里那些大妈们也说不到一起。
赵百合不以为然摆了摆手,“放心放心,这话说的,我一把年纪了,离开你们两个小姑娘我还活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想到萧著,“倒是那小子,心里不知道多难受,你们三年形影不离的,他重感情,当年离开部队和战友分别,那叫一个难受,现在你走了,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滴血。”
江知微轻笑,“是吗?我看他挺高兴的。”
“啧!瞎说!”
赵百合身体一震,哭笑不得,瞥了眼屋子,对萧著那嘴也是无奈了,“唉,也是,摊上这么个丈夫,父子俩一脉相承,要是他能和萧乐中和中和该有多好,一个太硬,一个太软。”
离别的惆怅围绕在萧家人的心头,长辈强颜欢笑,萧乐独自坐在屋里,看着打包好的行李,即将离家,离开这个待了六年的地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现在却留恋不舍,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