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首先发起人便是陈军,拿到通知书当天翻脸不认人。
“这婚事我们家从一开始就不认的,我和李清晨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她是个睁眼瞎,大字不识,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忍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好聚好散吧,让她再找一个。”
陈军打定主意要离婚,李清晨抱着孩子,天都塌了。
“陈军,我们的孩子还没一岁啊!我们离婚,孩子,孩子怎么办?你不要我也就算了,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李清晨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崩地裂,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婚,“我不会耽误你读书的,我,我就在村里带孩子,不要离婚,求你了!”
坐在凳子上抽烟的李二炮面色铁青,看着陈军冷笑,“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一年多你也装的够够的,清晨起来,这么个畜生东西要来做什么!让他滚!离婚?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拿出一千块钱来,要不然滚蛋!”
陈军微笑,“好啊,爸,你要这么整我是吧?游青山走了,你这个副支书就转正了,你非要逼我,我会上公社举报你,作为第一批响应号召的大学生,你要阻拦?”
突然撕破脸,李家人都惊呆了,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和的知识分子,心底直冒凉气。
李二炮拍桌,“你个白眼狼!去!你去!老子就算豁出去这个支书不干了,你也别想跑!你有本事去上大学,我看你走不走得出这个村子!”
陈军也不是吃素的,“好啊,有本事你打断我的腿,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做个废物,拖累死你女儿,我一个大男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十分愉悦,心里带着一股扭曲的恨意。
当初李家人逼婚的扬景还历历在目,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男人笑容逐渐扭曲如恶鬼。
李二炮气的直哆嗦,指着他的脸,“你这个负心汉,你陈世美,不要脸!我呸!我呸!”
陈军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温和依旧,“爸,您继续好好想想吧,鱼死网破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再说了,您也得看在您外孙的份上不是?这么折腾她爸爸,以后让她怎么面对你?”
杀人诛心,揭下伪善的面具,他彻底不装摊牌了。
李二炮急火攻心,抄起凳子要砸他,被李清晨拦下,“爸,别,别动手,别动手,我求你了!”
李清晨彻底崩溃,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孩子也在嗷嗷哭泣,小脸通红。
陈军冷笑,看着被拦下的李二炮,扬了杨眉,迈步出了客厅,满眼不屑。
来到这个破地方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被逼婚娶了这么个东西当上门女婿,是对陈军人格最大的侮辱,终于老天开眼!
李家的动静闹得极大,这年头隔音效果极差,隔壁邻居放个屁大声点都能听着,李家吵架的事很快传到村口,大爷大妈们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造老孽啊!一个两个的都要离婚。”
“可不,孙听雪平时可宝贝她那个大儿子,现在丢下儿子说什么也不要,非要去上大学。”
“唉,还好我家没娶知青,话说李婶子,你儿媳秋月是个什么打算?”
李婶子脸色难看,讪讪一笑,“还能什么打算,去城里上大学呗!腿站在她身上,我不答应也没办法。”
她没心思再待下去,借口做饭先走了,心情沉重,想到儿媳妇林秋月年纪轻轻,这要是去城里上大学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离婚之后剩下她儿子带着孩子成二婚,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再讨媳妇就难了。
忍了一天的李婶子回到家里,再也克制不住,四处翻找录取通知书想要藏起来,被回来的林秋月逮了个正着。
“妈,你在找什么?”
抱着女儿的林秋月淡淡看着李婶子,目光平静,忽然出声把李婶子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心里发虚,站起身来恼羞成怒,“我找东西,怎么,你们房间我不能来吗?这个家,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李婶子说话越来越大声,林秋月抱紧孩子,冷笑,“你是在找录取通知书吧?我收好了,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放。”
心里的阴暗被戳破,李婶子心下一沉,眼神闪了闪,冷哼一声,破罐破摔。
“那怎么了,你是我们家真金白银娶进门的媳妇,现在要去城里上什么大学,我知道,你就是心野了,看不上我们中下贫农要去攀高枝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死,我在一天,不可能放你走!”
她暴怒,积攒的恐惧与火气爆发,一把夺过孙女,“呸!你们知青没一个好东西!”
林秋月气红了脸,还不等她开口。
“妈!”
李家乐闻声而来,看着老娘怀里嗷嗷哭泣的孩子,无奈的很,叹了口气,抱过孩子交给林秋月。
“你吓着小星星了,我跟你说,这事我和秋月商量好了,她到城里上学,我在家里种地带孩子,不离婚!谁规定的去上大学就得离婚?”
此话一出,李婶子愣住,面色凝滞,脸上的火气还未消散,心里更虚了,眼神闪躲,不敢和林秋月对视。
“骗,骗谁呢!城里大学都是男人,她心不得野了!”
李家乐皱眉,递给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相信她,作为男人,如果连自己老婆都不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算她心野了和我离婚,那算我看错人,我也认了,她上大学,我支持她,我了解秋月,你别再说了,我们小两口的事自己解决!”
他拍了拍孩子,回头拽过老娘出了屋,好声好气劝着,“我们好着呢,别听外头人瞎咧咧,我和秋月是真感情,跟李长根他们是一回事吗?把心放肚子里,我自己老婆我自己知道。”
抱着孩子的林秋月默然转身,看着母子俩离去的身影,无奈的笑了一声,低头替女儿拢了拢衣服,微微松了口气。
好歹丈夫是支持她的。
各家各户引起离婚潮流可害苦了即将卸任的游青山,本应该让准支书李二炮去处理这些事,结果李二炮家里也深陷离婚热潮,导致游青山不得不去做调解员,天天看人吵架,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