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要走,游青山急了,慌忙拦下。
“萧哥,萧哥!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啊!我哪里不好,你说!”
游青山对自己的条件和外形还是有基本认知的,萧著的反应让他怀疑人生,自己真有那么差劲吗?
一腔怒火的萧著停下脚步,眼里火气褪去,被无奈所占据,叹了口气。
“青山,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你们不合适,我和知微在一起这些时间,我心里明白,你倔,是可以战胜门当户对的问题,可成分摆在这,你要跟着我们家做坏分子吗?你爸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萧著低眸,心情沉重,“不怕告诉你,知微的父亲去年要提参谋长,因为我们的关系,到现在还没动静,你知道我听说这事心里有多堵吗?”
游青山笑容淡去,看着满脸阴霾的男人,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可他一样是甘愿自己遭罪也不想牵连他人的性格,能够体会到萧著心里的烦闷和无力。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做的不会比萧著更好。
“是,你说的没错。”
游青山点头,仅是沉思了片刻,抬头重拾笑容,“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鱼和熊掌怎么兼得?再说了,我们这一辈的事,对父辈影响相对较小,我的情况也不会有你那么严重,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知道他是个没皮没脸的性格,但听到这话,萧著还是大开眼界,也第一次认识到他对萧乐的执着。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倒是让萧著高看一眼,没有先前的戏谑和不耐烦。
“你倒是看得开,就是不管你老爹的死活了。”
萧著气笑了,理解今早李秀莉为什么气成那副模样,真是个大孝子。
游青山摸了摸鼻子,“既要又要,这不是做取舍吗,反正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所以萧哥,你同意我和萧乐吗?”
萧著无力,“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不过现在萧乐是学生,等她毕业再说吧。”
萧著表明态度,不理解,不支持,但也不阻止。
都是人精,游青山一点就通,面露笑容,赶忙挪开自行车让萧著过去,“萧哥,晚上你来我这,咱们喝一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这话倒是说到萧著心坎上了。
“也好。”
……
晚上萧著不在家里吃饭,只有江知微和萧家父母,略显清冷。
炒了两盘菜,就着稀饭简单吃点。
夫妻俩都显得心不在焉的,惦记着萧乐的事,心情沉重。
“知微,萧乐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萧建国喝了口粥,转向江知微,知道姑嫂俩关系好跟亲姐妹一样。
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江知微如芒刺背,面露笑容,“这之前我也是猜测,然后提醒过萧乐,萧乐那孩子很聪明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爸妈有一点你们放心,他们之间绝对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看她那紧张的模样,夫妻俩不禁相视一笑。
萧建国摇头,“都长大了,她的事由她去吧,游家和我们现在不是一种人了,她心里也明白。”
江知微顿了顿,“爸妈,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学业,等毕业以后再说不着急,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对对,这倒是。”
夫妻俩笑着附和,埋头吃饭。
转眼七月,又是一年盛夏,熟悉的蝉鸣绕耳,地里的劳作变得燥热难忍,但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县城里的李稻香存了一笔钱,一有时间就去夜校学会计,忙碌非常,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江老师,我要回京都了,这个给你。”
上完最后一节课,周茹收拾好东西,来到办公室,取出一个崭新的本子送给江知微。
她穿着白色黑点的确凉,长发用发带系在脑后,清冷优雅,在炎热的夏季犹如一道春风。
江知微起身接过本子,面露错愕,“你……这就回去了?”
周茹点头,别过脸去。
上次私下联系李秀莉的事瞒不过游青山,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客气到不冷不热,现在已经到达冰点。
从这件事上,周茹也看清楚游青山的决心,不再执着。
“我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的,这几年的时光对我的人生来说,是一次弥足珍贵的体验,江老师,和你一起教书的日子很难忘,给我浅薄的灵魂增添了一抹厚度,或许会让我受用终身。”
离别来的很突然,江知微对周茹很是复杂,不能理解她的执着和手段,却又对她的洒脱刮目相看。
不可否认,像周茹这样的人,不管到哪,都能过得很好,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为她托底。
“那祝你一帆风顺,前途似锦,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
江知微取下自己常用的钢笔递了上去,“我用过的,别嫌弃,留个念想。”
周茹笑着接过,抱着书本出门时,回头,“谢谢你,还有,代我向萧乐说句抱歉。”
声音随风消散,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里。
痛失上班搭子的江知微心情微妙。
独自走在乡间小路,身后是打闹不停的学生们,夏风拂面,小路两边是茂密的稻田,看着这座生活了两多年的乡村,再有三个月,高考恢复的消息便会传至大江南北,冬天进行高考,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周老师走了?”
从江知微嘴里得知这个消息,萧家人很是震惊。
连屋里的萧乐都忍不住探出头。
江知微轻笑,“萧乐,她让我代她向你说句抱歉。”
萧乐摇头叹息,“过去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此去一别,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赵百合搞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倒是有一点,“这周茹回京都,那是如鱼得水啊!可比在这村里舒服多了,她来这和扶贫没区别,以后再见可就难了。”
周茹对游青山的追求在村里轰轰烈烈,忽然走了,让人很是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