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微的嘴和淬了毒一样,没有一句国粹,说得孙听雪哑口无言,脸色极度精彩。
抱着孩子,孙听雪脸色铁青一片,冷哼一声,看着将她包围的人群,灰溜溜的离开了,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引起阵阵哄笑。
弄出这一手,丢脸丢到隔壁村了。
孙听雪一走,人群也随之散开,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去。
游青山转向帮忙的青壮年们,“晚上上我家里吃饭,别的没有,面条和酒管够!”
他自掏腰包上县城买了挂面和鸡蛋还有散酒作为犒劳。
此话一出,欢呼声传来,激动的一众人脸色涨红。
就游青山这大手笔,都能让他们当死士了。
听到这话的李稻香脸色涨红,很是愧疚,“……谢谢你们,让你们破费了,晚上我过去帮忙……”
她身上掏不出这么多钱买挂面。
游青山摆手,“你来搭把手就成,小事。”
说着,他看向江知微,“倒是嫂子拜托我的事我问了,县城纺织厂正好在招临时工,我要了一个名额过来,李稻香你现在这个情况,你看看要不要直接去县城生活,以后家里欺负你也隔着二十多里地。”
纺织厂的临时工!?
这可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天降馅饼,砸的李稻香晕乎乎的。
她下意识看向江知微,“我,我真的可以吗?”
一切都来的太不真实,刚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突然峰回路转。
江知微轻笑,“当然,你这学习的劲儿,除了你还有谁合适?相信你,有这股劲儿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游青山点头认同,“那可不,你能从文盲学习到看完红楼梦,区区一个临时工,不是什么大事,你肯定可以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李稻香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气势上来,跃跃欲试。
“好,你们说我行,我一定行!”
只要去县城,什么催婚,什么王学习,什么洗尿布都轮不上她了。
李稻香心跳加速,双眼放光,快要晕厥了。
萧著倚靠在柜台前,望着江知微和游青山化身夸夸战队,一张嘴皮子耍的虎虎生威,搭配在一起,把李稻香哄的跟三岁小孩似的。
萧著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俩人嘴皮子的厉害,可看着两人这么配合还是头一次。
眯眼望着长相明媚和儒雅俊秀的游青山,两人站在阳光下沐浴着春光,仿佛集齐这个村庄所有的美好,令人瞩目移不开眼。
萧著手轻轻敲击着柜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赵百合没有察觉儿子的脸色,高兴的直拍手,“哎呀,太好了,稻香,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的好日子可来了,好好珍惜。”
游青山:“可别高兴的太早,还有面试呢,你要是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
听说要面试笔试,李稻香紧张的不行,在几人的鼓励下,决定放手一搏。
“好!我去,我努力!”
张桂兰可以,她也可以!
一扫刚才的阴霾,赵百合留守看代销点让李稻香去帮助煮挂面犒劳刚才出手的村民们了。
三月如期而至。
……
全村都收到一个重磅消息,脑子不灵光的李稻香通过县城纺织厂的面试成为临时工,收拾行李去宿舍当上工人了。
全村炸裂,两眼一黑。
“天呐!连李稻香都端上工人的饭碗了。”
“没天理,她凭什么?游支书太偏心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看李稻香每天捧着书看,那劲儿不是谁都有的。”
“还真让她读出来了!”
村民们眼红心酸,第一次直面知识兑现的厉害,直接从农民村姑成工人阶级了,吃住在县城,每个月还有十几二十块的工资,可比他们种地强多了。
大家纷纷夸赞李稻香的好命,同时对孩子们的学习更加看重了,李稻香一个小学没毕业的都能靠学习翻身,他们孩子要是读到高中未来还了得?
孙听雪抱着儿子不屑一笑,“一个临时工而已,哪能和正式工比,福利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能分房,算什么工人阶级?”
她搂着儿子哄,心里嫉妒到了极点,直冒酸水,到手的彩礼飞了,李稻香还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工作和生活。
老天爷真是瞎眼,让李稻香好上了。
代销点的工作落到林秋月头上,差点没把孙听雪鼻子气歪,上村委讨要说法,被游青山给骂了出来,一肚子委屈没处说。
江知微懒得搭理外头的风言风语,每天三点一线,周末蒙头睡懒觉,抓紧复习高中知识。
周六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不出意外,萧乐也是这个点起来。
身边萧著的位置早就凉透了。
起身揉了揉眼睛,江知微还有些迷糊,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视线定格在窗前书桌上的盒子上,眼前一亮。
不敢相信,缓缓起身上前。
打开一看,是一块全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小巧精致,这个时代的时尚单品,在七七年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拥有的,哪怕是八十年代,也得掏空家底作为聘礼,不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单品。
江知微难以置信,呆呆捧着手表盒,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是她一根筋,而是这手表说是萧著送的,按照他的风格,太让人惊悚了。
萧著居然会准备礼物!
这手表一看就不好买,肯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还需要票,价值不菲。
门外传来动静的瞬间,江知微立马放下手表盒,爬上床,装作无事发生。
“醒了吗?吃饭了。”
萧著身上携带着太阳的味道,刚从外头回来,凑近看向床上的江知微,见她睁着眼才出声。
“哦,刚睡醒。”
江知微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坐起身,困顿的看着他,“你刚从地里回来吗?”
刻意装傻没去提那手表的事,就怕自作多情那手表是送给赵百合或者某个人的,那江知微的脸会非常疼,她绝不干自作多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