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触动的萧乐在听到那句妹妹后,笑容僵硬了一瞬,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向萧著他们。
江知微看破不说破,心道:你妈知道你给她安了这么一个设定吗?
她憋笑,坐在门边喝茶看风景,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萧家人不疑有他,根本没有多想,一心觉得游青山重情重义,因为他们的照顾而对萧乐格外关照。
赵百合要拿钱给他,他拒绝的飞快,起身逃离了萧家,“我是好心,收了钱成什么了,伯父伯母,我以后还得过来蹭饭呢,这就当伙食费了。”
摆了摆手,游青山身影消失不见。
提着表的赵百合很是无奈,转头,对上眼巴巴的萧乐,随手递了上去,“给你的你就好好戴着。”
江知微嘴角上扬,看着呆滞的萧乐拱火:“是啊,收着吧,反正你哥和他关系好,以后做什么多让点利补回去就是了,不碍事的。”
萧著总觉得哪不对劲。
游青山那个老抠什么时候出手这么大方了?送礼直接一块表?
审视的目光落在萧乐身上,萧著眯着眼,若有所思。
江知微察觉出他的情绪,淡淡开口:“可见游青山跟你是真玩,连你妹妹都不放过。”
萧著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瞬间锁定江知微。
江知微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咳,我的意思是,对你的家人关怀备至。”
觉得荒谬的萧著听到这里才恢复镇定,灵光一闪,看着江知微,“我记得你也有一块表,还是男士的。”
他缓缓靠近,压低声音询问,刻意没让家里人听到。
看着两人咬耳朵,赵百合脸颊一红,立即忙碌起来,热闹的客厅一下清空,萧乐抱着手表一头扎进屋里。
江知微脸不红心不跳,持续喝茶。
“是啊!从裴祈安那拿来的,他抵押的,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江知微轻笑,“但你还别说,质量真不错,下乡全靠它看时间。”
这年头没有手机电视挂钟,在乡下唯一能看时间的只有手表了,或者看日头判断。
萧著喉结滚动,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望着江知微那纯良无害的礼貌微笑,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被呕死。
“好用就行,好好收着吧,手表可不便宜。”
他回以笑容。
江知微点头,“那是当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用你说我也会收好的。”
说完,端起空茶杯,江知微撩了把头发,进厨房刷杯子去了。
留下萧著坐在原地呼吸不畅,眯着眼盯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关,等江知微出来时,恢复平时的淡定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轻轻吹了吹热茶,低头喝着。
回到屋里,江知微第一件事趴到墙壁偷听隔壁萧乐的反应。
果不其然。
“啊!啊!”
依稀听到少女在床上打滚惊喜不已的模样,江知微的脑海里自动浮现萧乐抱着手表盒贴在心头打滚的样子。
一遍又一遍的翻看,戴在手上展示,百看不厌,笑得像三岁孩子,只差点没把嘴巴笑裂了。
隔着墙壁,江知微都能感受到少女的喜悦,不由感慨,年轻真好。
让江知微这颗如同僵尸一样的心都跟着火热了起来。
……
二月末的天散发着料峭的寒意,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不少人坐在太阳下取暖。
孙听雪把儿子交给婆婆照顾,只管喂奶,洗尿布擦屎洗澡全都交给婆婆,王洪华心中不满,经常把尿布留着等李稻香回来洗。
李稻香忍着埋头搓洗,手洗得通红,孙听雪抱着孩子在一边看。
“读书没用的,读的再好,你也走不出这里,我实话告诉你,你爸已经看中了隔壁村的王学习,大队长的儿子,二十九岁和你般配的很,早点嫁了吧,省的在家里你也受罪。”
王学习脸上有一颗媒婆痣,上面长了根毛影响美观,所以迟迟没有结婚,王家愿意给三百块的彩礼,李长根和孙听雪都心动了。
最要紧的是,只要李稻香嫁出去,代销点的工作就空出来了,没道理村里的代销点让隔壁村的媳妇来工作领工分。
一举两得,这么好的事,孙听雪做梦都要笑醒。
李稻香骤然红了眼,怒不可遏,“你做梦!我死也不嫁!”
她一脚踢飞洗衣盆,把孙听雪怀里的婴儿吓得嗷嗷哭泣,把孙听雪给心疼坏了,一个劲儿安慰,“小宝别怕,别怕。”
“李长根!你给我死过来!反了天了!”
这天晚上,李稻香被李长根抄起扫帚一顿毒打,幸亏她跑的快。
本以为这件事会这样不了了之。
江知微刚下课,经过村口,便看到大家乌泱泱凑了上去。
“稻香,你犟什么!?一把年纪了再不结婚成老姑娘了,谁像你一样,好心好意上门给你做媒,你还骂人!”
为首的媒人怒不可遏,转头看向村民,“大家都来看看,有这样的吗?”
村里人连连点头,都站在媒人这边。
“稻香,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你再不嫁就得砸手里没人要你了。”
“是啊!你看谁不嫁人?王学习条件不错的,人家给三百彩礼呢!”
李稻香可不傻,彩礼再多都是给家里人的,那王学习好吃懒做,长得一言难尽,大嫂生了五个女儿,她要是嫁过去也是这个命运。
“我不!现在是新社会,有本事你们杀了我!没本事就走开,我死也不嫁!”
她死死抱着代销点的柜台,踢开上前的媒人,站在一边的王学习无比震惊,“泼妇!泼妇一个!”
穿着黑袄子的男人急得直跳脚,一米六的身高,牙黄黑脸,加上那颗痣,江知微虽然觉得人身攻击很低俗,但还是忍不住觉得他像只癞蛤蟆,丑到比帅哥还难找。
李长根一家也是人才,上哪去找这种条件的癞蛤蟆,把女儿当敌人杀。
“滚!干什么呢!没看见在工作,都滚开!谁答应你们的要嫁你们让谁嫁去!”
赵百合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抄起扫帚一顿扫,将人都驱逐出去。
“哎呦,你是个什么东西,也跟着掺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坏分子!”
媒人手一指,骂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