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你心里,有什么困难比饿肚子更难受?”
一针见血。
确实,对于萧乐来说,再苦再难都没有煮树皮吃观音土难,任何困难都不足以打倒。
迷茫的眼神迅速清明,回想起挨饿受冻的苦日子,和对游青山那点朦胧好感,孰轻孰重。
“嫂子,你就是我的人生老师。”
萧乐赞叹不已,起身抱了抱拳,敬了一礼,捧起茶缸子一口闷了大半,差点没给她牙酸掉。
老实坐了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花生米。
江知微笑容不断,喝着酒,看着小姑娘灵动鲜活的表情,很是有趣。
简单吃了点,喝完酒,江知微起身:“桌子你收拾,我洗澡去了!”
一方提供吃喝,一方负责收拾,老规矩了。
……
洗完澡回屋,床上的萧著沉睡,侧躺着,夜色弥漫,只剩下桌上残留的烛火,倒映在男人精致的侧脸,轮廓清晰,纤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
江知微定定看了一会儿,吹灭蜡烛,蹑手蹑脚爬上床,盖上毛毯,扫了眼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毫无睡意。
良久过去,爬起身,近距离观察萧著的睡相。
他鼻尖动了动,眉头猛然皱起,忽然睁眼,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江知微的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
萧著声音含糊不清,“……怎么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他嗓音嘶哑困倦不堪,朦朦胧胧的样子没有平日的杀伤力,形成巨大的反差。
江知微回神,忍不住露出笑容,躺下去,贴近他,一把环住他的腰。
精壮有力毫无赘肉,人间极品,让人沉溺。
就这么躺在身边,谁能忍住不抱?
柔软温热的身躯忽然贴近,男人身体一震,下意识要躲开,可随之而来的是江知微缠绕上来的腿。
刚冲完澡,皮肤冰凉,携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不受控制,霸道的往鼻子里钻。
瞬间点燃萧著浑身的血液,喉结攒动,眉头打成死结,推了一下没能推开,妥协道:“你这样我没办法睡,你睡过去。”
萧著躺在角落,再朝前挪动一步就是地板。
而江知微身后的空间还能再躺两个人。
“别这样,我相信你能睡着的,嘘,睡觉!”
江知微声音轻柔,呼吸间满是牙膏的薄荷味,萦绕在耳边,像是有人专门拿着羽毛在挠,身体跟着紧绷。
萧著深吸一口气,拿她没办法,认命的闭上眼,承受着这片温润。
她滑腻冰凉的腿挂在腰间,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受到肌肤的莹润触感,紧闭的眼睫颤动,喉结时不时滚动。
最终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去,依稀梦到一条美女蛇圈住自己的脖子,用力拉扯,呼吸紧跟着困难。
一夜混沌。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打在地上,萧著艰难睁开酸涩的眼皮,低眸一看,是江知微挂在脖子上的手,白皙如玉,腰间的腿就这么挂着。
他身体紧绷,闭了闭眼,许久过后,伸出手,拿开了江知微的胳膊,轻手轻脚坐起身,触及她白皙修长的腿,瞳孔骤缩,耳根泛红,慌忙移开眼,手抓住她的脚踝,缓缓放在一边,急忙掀开毛毯,逃离一般离开了屋子。
准时准点起来的萧建国夫妇睡眼朦胧,看着从门口进来的萧著,瞬间精神。
萧建国皱眉:“大清早的洗澡?你没事吧?”
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萧著穿着白色汗衫,头发湿润,俊美的脸上满是水汽,扑面而来的皂角香,让夫妻俩嫌弃的直后退。
萧著:“天太热了,洗个澡精神点。”
说完他便回屋换衣服了。
萧建国吐槽:“什么毛病,一个大男人早上洗晚上洗。”
赵百合微笑表示:“他只要不做饭,干什么都随他。”
此话一出,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
周末江知微和萧乐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起床时家里空荡荡,只有姑嫂俩面面相觑,随后相视一笑。
“嫂子,有你可太好了,我们俩臭味相投。”
江知微含笑点头:“可不,有你做对照组,我一觉睡到晚上也不突兀。”
萧乐嘴角一抽,“这都是妹妹给你打下的江山!”
“行了你,去洗漱吧,我来做饭,一会儿你给妈送,我去地里给爸和萧著送。”
萧乐点头端着脸盆出去刷牙了。
家常菜对于江知微来说没什么难度,有萧乐帮着烧火,食材是萧著一次性采买来的。
做了一道红烧肉,拌青菜,再加上煎鸡蛋。
木桶蒸的米饭新鲜出炉,香气扑鼻,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肉和米是真的香。
摆放好四个空的铝饭盒,逐一装盘,满满酱汁的红烧肉铺上,加上糖心煎鸡蛋,搭配空心菜,最后往米饭上撒几颗黑芝麻点缀,色香味俱全。
饭盒摞好,江知微和萧乐俩人对着剩下的饭菜大吃特吃。
还有昨天剩下的卤味,江知微特意多做了一些。
“这饮料好喝!”
两人端起茶缸子碰了一下,喝着里头的果粒橙,就着红烧肉和米饭,吃得不亦乐乎。
门外天色正好,强烈的太阳光线散落一地,时不时传来隔壁大黄的两声狗叫,伴随着王春花怒骂李铁蛋的声音,江知微和萧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聊天。
饭后,随便把碗洗了,两人提着饭盒去送饭。
“江老师,这是自家自留地种的空心菜,你拿去吃!”
路上,碰到一位瘦瘦小小的老汉,李长福,脸上布满沟壑,提着一个菜篮子,面带笑容,不到六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像是七十,一生辛劳。
七岁亲妈难产去世,父亲带大,在他成年后病故,中年丧子,儿媳妇改嫁,留下一个孩子。
江知微一愣,连忙拒绝。
李长福直接塞给她:“我们家粪球多亏老师照顾,平时没少给他吃喝,一点自家种的菜,不值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