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问题把萧乐问住了,眨了眨眼,呆呆捧着碗擦洗,“这……”
江知微:“有了工作,可以实现自我价值,还有收入,社会地位,可是感情呢,一旦发生变化,没有经济只能被拿捏,为了生活妥协低头,再好的感情这样消耗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江知微上辈子虽然是单身狗,可现代信息发达,谈恋爱结婚也不过那么回事,又不是十七八岁沉溺纯爱无法自拔的年纪了。
“而且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你也体验过被男方父母瞧不起的滋味,那种情境下,你们之间的感情还能经得住不变味吗?”
江知微没说出口的是,她之所以选择下乡嫁给萧著,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熟悉原著,知道夫妇俩的心性脾气,还有萧建国和江正业那些相爱相杀的情分,有这些情分上,萧家父母不会薄待她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萧乐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赵百合很少说这些,村里妇女们更别提了,十七八岁结婚生子屡见不鲜,对于他们来说,结婚受气是家常便饭,谁家姑娘嫁人做媳妇不受气的?
萧乐恍惚的眼神逐渐坚定,认真点头:“嗯!嫂子你说的对,太有道理了,但是我两个都想要,前提是把理想放在最前面,再去追求感情,如果追求不到,那就算了,换一个追求。”
江知微笑了,“孺子可教也!”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深刻了,江知微暗下决心,以后一有机会就给萧乐洗脑。
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败在男人脚下,一家人共同努力才是真的好。
再说了,一年多以后萧家全体平反,作为司令的千金,还需要担忧门当户对的问题吗?
江知微不置可否,放任萧乐继续在坏分子女儿的身份里发奋图强。
姑嫂俩埋头洗碗,聊得一片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多出的一道人影。
眼见劝解的差不多了,江知微把碗还给萧乐,伸了个懒腰起身,扭头,毫无准备撞上萧著,猛地一震,差点没晕过去。
拍着狂跳的胸脯,江知微一言难尽地看着萧著,“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你到多久了?”
萧著沉默,略带无奈,“到多久?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江知微:“……”
“不该听的是什么?该听的又是什么?”
江知微眯眼,不吃这一套。
埋头坐在地上刷碗的萧乐嘴角一抽,把洗干净的碗又返回去洗第三遍,一脸兴奋。
萧著没有一点偷听的羞耻,缓缓道:“天下帅哥如过江之鲫,不该听的,该听的是理想放在感情前面,萧乐要是能做到,我谢天谢地。”
没有一个当哥的希望妹妹是恋爱脑,有肖骑那个活生生的例子败在前面,至今想起来萧著头都大。
拧眉,萧著转向吃瓜的萧乐,面露不善,“你别告诉我,你又看上谁了!”
话语突然变得危险,冰冷的气息迅速将萧乐包围。
她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江知微,心惊肉跳,强制镇定:“没有啊!我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干家务写作业,哪有时间,班上的同学都比我小。”
萧著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冷冷一笑,“你最好是,当下什么最重要,你给我拎清楚了,要是再找个肖骑……”
“行了你,审犯人呢?”
江知微接到求救,拽了萧著的胳膊一把,直接推了进去,“又不刷碗,就知道教训人,收起你那一套!”
脸色难看的萧乐顿时眼前一亮,难得看到哥吃瘪,心里乐开了花,一扫郁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
萧著脸色微变,蹙眉,黑眸扫过江知微,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被江知微一个眼神拦截。
“少废话。”
直接扯过他进屋。
提心吊胆的萧乐这才舒出一口气,吓她一大跳,再这样审讯下去,真就完蛋了。
万一让哥知道她觊觎游支书,按照哥的脾气,发疯起来兄弟都没得做。
想到这,萧乐头皮发麻,前有家世背景后有哥这只拦路虎,加上游青山对她有没有意思还不知道,她的心思真要曝光,和噩梦没什么分别。
浑身鸡皮疙瘩起来,萧乐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暗暗发誓绝不能让这么恐怖的惨剧发生。
……
……
翌日,上午下课后,江知微听着村里的鞭炮声,随着放学的孩子们前往李家乐家吃席。
一大早李家就开始忙活了,迎亲备酒席发喜糖。
江知微身后跟着一群小孩,李铁蛋他们提着布袋子到处找家长,知道今天能吃席,昨天他们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这可是少有能吃饱肚子的好时候。
“这边!”
萧著在人群中朝江知微招了招手,穿着蓝色海魂衫,眉眼阴柔精致,眸光凌冽,气质带着一股压迫感,见到她,面色柔和几分。
“你来的还挺早啊!”
走了上去,江知微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递上几颗喜糖,“沾沾喜气。”
糖果塞到她手心,前方是一群年轻人起哄声儿,江知微把糖揣兜里,和萧著招呼了一声,好奇的进了屋,看到坐在床上穿着红衣的林秋月。
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嘴唇和腮红艳红,身边围绕着一群大妈在闲聊,孩子们都趴在窗边看新娘子。
“我就说吧!早嫁人早好,一个人在乡下多不容易,有个头疼脑热的,搭把手的人都没。”
孙听雪挺着肚子,孕肚初显,这年代营养不似现代,哪怕月份大了肚子也不明显。
说这话的时候,孙听雪特意扫过周茹,意有所指。
周茹翻了个白眼,冷笑,懒得搭理这种浅薄的女人。
原本看着跟在韩甜甜屁股后面的孙听雪她就颇为不屑,嫁人之后越来越尖酸刻薄,整一个怨妇模样,见到她,周茹做梦梦见嫁人之后成为孙听雪,吓得一宿睡不着。
现在听到这话,只剩下厌恶。
要是真跟她学,嫁给李长根那种老男人,周茹甘愿跳河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