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说的对啊!这赵娜孤儿寡母的还要带两个孩子,你这钱应该给她。”
“唉,连城要是看到老婆孩子这样不知道多难受,王翠花你也别太偏心眼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人多力量大也不怕王翠花算账。
她恶狠狠看着江知微,可算知道什么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了,一肚子花花肠子,“连城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我是他妈,我收着是为了给小草未来娶媳妇用的,给了这婆娘她回头又改嫁怎么办!可怜的是我们家孩子!”
王翠花理直气壮,心里冷笑,把钱给出去?
做梦!
二儿子死了不能给他们养老,只能靠老大老三,不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两个老东西以后干不动了怎么办?靠墓地里的李连城吗?
周茹和江知微对对视了一眼。
江知微笑着开口:“王婶,这不是好好商量呢嘛?娶媳妇也得长大,现在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我就是在军区长大的,这抚恤金基本都是给烈士遗孀,尤其孩子们还年幼,王婶,如果你非要占着,回头我只能联系我爸让他找找李连城同志的老领导来和你们对话了!”
“李连城的战友们要是知道,他们兄弟拿命换来的钱被你捏着任由孩子们挨饿,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军人的战友情可是一辈子的,何况是已经牺牲了的战友,谁能忍受眼睁睁看着已逝战友的遗孀饱受欺凌。
王翠花脸色一变,脑海中浮现两位军人带着钱送到家里的画面,眼里闪过心虚,暗骂江知微多管闲事,但是心里知道,江知微的老爹江正业还真有这个能耐。
李家兄弟俩拎着锄头愣住了,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咬牙切齿瞪着江知微。
“江同志说的没错,这个抚恤金就该给烈士遗孀,王婶子,大家都看着呢,这钱你要是不给,我们会上公社找领导来处理,这件事涉及烈士抚恤问题,你们也不想闹大影响家庭成分连累孩子吧?”
周茹视线划过李连国身后的李大嫂,微微一笑,“小龙小凤还小,以后也是要上学工作的,别把路走窄了,江同志和陈书记相熟,实在不行,江同志我们一起去县城找陈书记吧?”
江知微啧啧了一声,皱起眉:“陈叔叔当兵出身,平生最恨有人欺凌烈士遗孀,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气坏了,到时候十里八乡都知道李家村出了个王婶这样的妈,哎呦,那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里去了。”
俩人一唱一和,给王翠花说得脸色涨红,吃人的心都有了。
围观的村民们暗暗称奇,两个斯斯文文的小丫头对上出口成脏的王翠花居然不落下风还让她吃瘪。
看来这有文化是不一样。
周茹若有所思,“可不,这传开了,说不准还能登报,这样一来,王婶你们一家彻底出名了!”
说得李家人两眼一黑。
赵家父子俩大笑出声,“王婆子,人在做天在看!偏心没边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抚恤金你不给也得给!”
陈书记,报纸,成分,三管齐下,李家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哪还有最初牛哄哄的样子,李连国黑脸放下锄头,被妻子拽到一边,“哎呦,跟她们说什么,抚恤金多少他们也不知道,给个三百二百打发一下,别连累孩子,我小龙小凤以后是要当官的!”
成分问题是要跟一辈子的,李家人虽然集体文化水平没过小学三年级,涉及孩子,还是畏惧的,何况还有陈书记那么一座大山压着。
赵家父子俩愣愣看着江知微,没想到她这么多来头,心中暗喜,这一趟比他们想象中要顺利的多,满眼感激。
眼看着李家人叽里咕噜商量了半天,搂着两个孩子的赵娜俨然被排挤在外,宛如这个家的异端。
良久后,王翠花重新站了出来,叹气:“我是为了小草做打算,现在闹成这样,好,三百块钱抚恤金,我给你们,不过赵娜你得答应把孩子们养大,抚恤金给你以后,我们分家,各过各的!”
三百?
赵家父子俩相觑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数额比他们想象的要少,还以为至少有个八百一千,“王婆子,你也太黑了,三百,至少也有千八百吧?”
王翠花啐了口,“爱要不要,一共五百块钱还能全给你们,我这老娘不用生活的?”
说完,王翠花看向村民哭天抢地,“天呐!养儿子有什么用,你们说有什么用,就这么去了,我要他两百块钱我还黑心肝了,留二百棺材本有错吗?!”
大家并不是很了解抚恤金的具体情况,看到这,纷纷出声让赵家适可而止。
“三百也不少了,一般人家得干多少年。”
“是啊,够俩孩子口粮了,赵娜又能干,差不多得了,王婶子毕竟是连城的亲娘。”
“是这个道理,老婆孩子要管,也不能不管老娘啊!”
大家都觉得王翠花给自己留二百合情合理。
坐在地上的王翠花三角眼扫了眼人群,暗暗偷笑,跟她斗还嫩了点,三百块钱和赵娜分家切割,这么一闹,分得清清楚楚,以后有什么事情也赖不到她身上。
赵家父子俩和赵娜沉默了许久,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有这三百他们再搭把手,不怕赵娜和孩子们过不下去。
“李连城同志是五级军士,十年军龄,入伍第一年五元津贴,第五年涨到十五元,提班长后增加岗位补贴三元,加上军龄补一千二,最后是烈士一次性补助八百,所以李连城同志的抚恤金总共两千左右,不会超出这个数字太多,也不会太低,五百块钱纯放屁!”
被萧乐从家里叫来的萧著一头汗,在院里劈柴得知这里的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恰好碰上算抚恤金,他冷笑一声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