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乐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脸色涨红,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是什么舒爽扬面,连带着觉得这黑黢黢的穷山沟子都老有意思了。
一个小乡村还能玩出花来。
江知微嘴角难压,轻咳一声,撩了把头发:“稳定发挥而已,没什么可说的,小时候是叛逆期,为了气我爸妈故意隐藏实力。”
实际上是纯菜,但为了维持人设,江知微嘴硬到底。
萧乐哪里知道这些内幕,只是一边吃饭一边震惊,“我听爸说起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太牛了嫂子,凭自己实力勇夺第一,拿下老师的名额,我真的佩服了!”
她完全能想象到江知微考第一名时全村震动的画面,心里暗恨,为什么自己不在!
都错过了什么!
“嫂子,那周茹我可知道,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学霸,听说是书香门第,根正苗红,你考过陈军也就算了,连她都战胜了,我真无话可说,嫂子,受我一拜!”
萧乐放下筷子,郑重起身给江知微鞠了一躬。
差点让萧建国夫妻俩喷饭。
“吃饭能不能好好吃,说话就说话,还手舞足蹈的,没规矩!”
萧建国出手将萧乐拽了回去,一脸嫌弃摇头,瞥了眼稳如泰山的萧著,再看一眼古灵精怪的萧乐,暗暗称奇。
亲生的兄妹俩性格天差地别,一个闷葫芦,一个叭叭叭不够烦的,综合一下就完美了。
家里有萧乐以后,气氛明显变好,一天到晚都是声音。
第二天,萧乐迫不及待拉着江知微到村里的小学去参观,看着废弃猪圈改造的学校,眨巴着眼睛很是稀奇。
绕了一圈,赞叹道:“你和青山哥真的太牛了,敲诈江秀五百块,真的用在刀刃上了,这学习但凡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都功德无量!”
萧乐接受着这段时间缺席的思想冲击,对江知微和游青山无比佩服,换作是她面对那五百肯定做不到这么无私。
“嫂子,改天我去找校长弄一个国旗来,我们搞个竹竿,每天升旗,信念坚定才能更好的学习,未来报效国家!”
萧乐站在满是泥沙的学校操扬,笑容明媚,眉眼与萧著有三分相似,线条柔和,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两人就这么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江知微平时和萧著待在一起也是个话多的,可跟萧乐一比起来,她都显得沉默了。
萧乐在学校也有两三个好友,但是并不能像和江知微沟通一样直触灵魂,攒了一个多月的话,可不得一口气说完了。
姑嫂俩走在乡间小路,一个清秀文雅一个明艳动人,形成靓丽的风景线。
村口坐着大爷大妈日常唠嗑,村里的熊孩子们在过家家上蹿下跳,难得周末放假,他们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不要,不要,舅舅外公,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带妈妈走——”
绝望的哀鸣传来,瞬间吸引村口所有人的注意,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哭得通红的李小花姐弟俩抱着母亲赵娜的大腿,不让前头的父子俩将人拽走。
赵父年近六旬,皮肤黝黑,标准的庄稼汉,手里提着包袱,身旁是年轻力壮的大儿子,父子俩拖着赵娜离开。
赵金亮撇开外甥,怒斥:“你们是李家人,回你们的家,你们妈妈留下早晚让你们害死,你们有爷爷奶奶有叔叔伯伯,不要害你们妈了!!”
他无比愤怒,厌恶地看着从家里赶出来的王翠花,对这家人的品行再了解不过。
儿子牺牲了,独吞抚恤金,他妹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得下地干活,一个人了养活两个孩子,累到吐血。
赵父紧抓着赵娜不让她挣脱,“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一头撞死在李家门口!”
王翠花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终于知道慌了,“亲家公,大舅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连城是为了国家人民牺牲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孩子还小,离了娘怎么活下去!”
村民们眼睛一瞪,放下手里的活纷纷走了上去。
萧乐傻眼,这是什么鬼热闹?
她转向江知微,“嫂子,这王婆子不是最讨厌赵娜吗?怎么赵家让带走她还不愿意了。”
江知微:“傻孩子,她走了,谁洗衣服谁做家务?还有两个孩子,王婆子不养都不行,你说能乐意让赵娜走?”
意识到关键的问题,萧乐脊背发麻,“太可怕了。”
吃人不吐骨头。
她难以接受,看着乌泱泱围上去的人,“为什么赵家不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就算再穷给一口饭吃还是可以吧?”
萧乐也是吃过苦头的人,可萧家再怎么苦都不会舍弃家人,哪怕一起啃树叶煮皮带。
江知微叹气,“现实如此,带上两个孩子,赵娜的价值就会降低,没办法嫁个好人家,人有亲疏之别,极端情况下,他们当然先顾自己的女儿和妹妹,孩子隔了一层。”
这样的情况在现代也是常见的,江知微自己就是例子,父母离婚各自有家庭后,外公外婆都拒之门外,怕影响他们女儿的生活。
萧乐抿嘴,侧目:“嫂子,你在城里生活那么久,我都来四年了,还没你看得清。”
江知微失笑:“军区大院和这村口没什么区别,都是那么回事,倒是你,从前只顾着下地和喂猪,哪里有时间留意这些,不知道也正常。”
听到这安慰,萧乐点了点头,皱着眉,抓着江知微上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明白很难插手。
王翠花急火攻心,气急败坏,拉着两个孩子,低声:“你们妈妈不要你们了,没了妈,你们就是没妈的孩子,快去求她不要走,快去!”
两个孩子吓得嗷嗷哭泣,脸色涨红,泪水止不住的流,哭得撕心裂肺,脖子都跟着面容升温。
孩子绝望的哭泣声让人毛骨悚然,再狠心的人也难免有一瞬间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