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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场面的相遇哪里还吃得下饭。
“你店里真的不要紧吗？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顶楼天台上，宋惊月和符停云坐在墙边吹风。
她单拿一杯刚才外卖里的西瓜汁在手里，冰凉甘甜的口感爽得颅顶发麻。
程行之被她无情落下在餐厅里，愕然看她泰然自若地和符停云出去闲聊。
“没事。”
符停云眼皮下垂，微微转头看她抱着鲜榨的西瓜汁猛灌。
她动作爽利，大块冰块在杯子里晃动，看得符停云都微微蹙眉。
“这么喝不会胃疼吗？”
她和他出来前一口饭菜没动。
宋惊月无所谓地摇摇头：“哪那么脆弱。”
虽然年纪上来后是有点冰牙，但她戒不掉爱喝这种冰凉刺激精神的饮料。
她转头看他：“怎么，你胃不太好吗？”
符停云敛眉默认。
小时候父母就不管他，常年有一顿没一顿的胃自然不会好。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天，默契地没提上次的尴尬事，和这次同样有点微妙的偶遇。
宋惊月鲜少能和同样话少的人聊得下去，符停云倒是第一个看着懒散话少，却意外回的每句她都正好能接的人。
不知道是她进步了，还是符停云确实和她聊得来。
“你寒假还要忙吗，好辛苦。”宋惊月踢踏着小腿，冬季厚重的衣物摩擦间碰到符停云，她紧急一顿。
符停云没动，如常开口：“习惯了，不做家里也要请人做，这样省开销。”
他没有对家境的窘迫多加掩饰，像是已经坦然地接受了贫穷刻在他家基因的事实。
毕竟从他出生起，每天围绕在耳畔的就是争吵，和对话中离不开的钱。
甚至他从小认数比别人快，都是因为父母时刻挂在嘴边的天文数字。
他的语气懒懒没什么力气，宋惊月却能感受到其中颓丧已久的死气。
这种死气她很熟悉，在金手指从天而降之前，她每天都是这种状态。
符停云淡淡看她一眼，有种可怜的心有灵犀在他们眼中碰撞。
“路择鸣，还好吗？”
趁现在两人氛围还不错，宋惊月谈起了他们刻意隐蔽的事。
没办法，程行之和路择鸣太像了。天天看着程行之在面前晃，很难不让她想到那段疾疾无终的初恋。
倒不是说脸长得像，是某些特征、神态的瞬间会让她想到路择鸣。
比如同样的卷毛话痨小狗，同样好脾气到任她欺负，同样很没边界感。
符停云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好像对宋惊月之前略有道德瑕疵的行为没什么想法。
“比较低迷。”他顿了一下，“齐濯，你认识吗？上次路择鸣和他莫名其妙打起来，最后还是付青青调解的。”
“我看到付青青所以猜可能和你有关。”
连符停云也只是猜测，那看来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具体情况。
宋惊月现在不想隐瞒。
她发现大部分人对她的容忍度都出奇的高，不管是路择鸣魏恪这种受金手指影响的，还是付青青这种不受影响的。
有时候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对自己劈腿的行为无动于衷的时候，她都有种错乱的感觉。
难道是她道德感太高了？
“从前和齐濯关系比较近，但只是普通朋友。”
宋惊月手里的西瓜汁喝完了，周围没有垃圾桶，空荡荡的杯子被她捏在手里嘎吱嘎吱地响。
符停云看见，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拿着垃圾。
“嗯。”他对他们的深入关系不感兴趣。
在他们聊天的间隙，陆景天发来消息，说他们晚上要忙得很晚，到时候下班他会让另一个助理送她。
像照顾小朋友一样，还要每天操心她放学谁来接。
宋惊月手上敲敲打打，跟他说不用了，她自己回去。
“那我晚饭还得自己解决。”她小声嘟囔。
这里的外卖特别贵，家里的半成品她又不想亲自动手。
让她独自下馆子又不可能……
她想到什么，瞥一眼符停云，正好看到他也望过来。
符停云听到了她的嘀咕，他本不是热心的人，却不知为何在宋惊月面前屡屡主动。
他低垂的眉眼看她：“去我家吃饭吗？我爸今天不在。”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一句：“店里没雇人前，都是我在做饭。”
像是想证明自己厨艺很好一样，宋惊月被他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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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那点同病相怜，他们关系拉近得十分水到渠成。
正和她意，宋惊月答应得很快：“行啊。”
符停云的主动和她暗藏的心思一致，默契的心照不宣在眼神碰撞中交错。
宋惊月还以为他不在光环作用范围内，这么看来是她判断错了。
她哼着歌，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去做下午的工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话少的原因，沉默又昭然若揭的心思更引人遐想，勾得她心里痒痒。
“你们很熟啊，聊了一中午。”
程行中从前面工位上转头，下巴抵在高出的抵板上，午休后微卷的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又委屈。
又来了，这副样子简直和路择鸣一模一样。
宋惊月无奈，拿笔在他脑袋上敲一下，男人立刻瞪大眼，眉眼一拉更委屈了。
“你认识他也不和我说，我刚才还以为是在和你分享八卦呢……”
“没有，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会是他，听见声音才确定的。”卷毛脑袋磨磨蹭蹭的委屈撇嘴，宋惊月朝他额头推一下。
下午过得很快，宋惊月专心工作，程行之时不时哀怨地凑过来，偶尔变出个小花样吸引她注意。
等宋惊月再抬头时，天已经快黑了，手机上堆满了未读消息。
魏恪给她发了日常的报备，最后还问了晚上能不能打电话。
他已经几天没听见她的声音了。
宋惊月想了下，晚上在符停云家吃完饭肯定还有后续，不知道要玩到多晚。
还是算了吧。
她随口找借口说太累了，魏恪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她这几天的事情，全被她敷衍过去。
她现在满心都是晚上去符停云家的事。
说来惭愧，宋惊月本身就没有平常心，做不到在条件远不如她的人面前保持平和。
因为她自己也是底层，在比她优越的人面前会有自惭形愧的自卑。
如今遇到符停云这种身世堪称悲惨的，理智上告诉她要平等，要一视同仁，主观上看他却还是带上了优越感和不自觉的上位者心态。
更不用说符停云本身颓丧看上去好欺负的样子。
居于上位，她很想做一些她从前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