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类人,从出生就带着慧根,做什么都是信手拈来的模样。
就如此刻,乌黑的长发在顾驰渊手中婉转几下,斜斜坠在脑后,温婉端庄。
窗外吹进一阵风,携着夏日清晨的香气和潮意。
鸟鸣绕耳,岁月无虞。
镜前的这短短时光,好像随时都会散灭。
顾驰渊梳好发,按着她的肩,仔仔细细端详,长指抚过沈惜的眉眼,轻道,
“我的惜儿很美。”
沈惜抬手,抚了下眉,有一处小伤痕,是上次**时玻璃刮过。
眉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这里有点不美。”
“哪儿呢?我瞧瞧。”说着,他捏起眉笔,弯下腰,借着白亮的日光,默默为她画眉。
沈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小声问,“以前画过吗?”
“没。”
“那你小心些,不要画歪。”
“歪了重画,”他笑起来,“你男人有的是耐心。”
说话间,他放下眉笔,扳过她的小脸,端详起来,“嗯,果然画坏了。”
沈惜刚要发火,一抬眼,看见镜中的自己秀眉如黛,纤柔精致。
她抚着眉端,按住他放在她软肩的手,“真的是第一次?”
“怎么?怀疑我?觉着我有经验?”他蹙眉,捏过她的下巴颏,“有时候,你醋一下,是不是也不错?”
两人说话的时候,顾驰渊瞥见梳妆台上一枚红色福袋。
沈惜也顺着瞧过去,鼻子发酸,“是珊珊出事那天,我在庙里给她求的。可惜,来不及送出去……”
顾驰渊揉了下她眼角,“我们去墓前,看看珊珊好不好?这个福袋可以放在墓碑前,保佑她在那边好好享福。”
……
对于神明,沈惜之前并不全信。
而如今她是希望有另外一个世界,有神佛保佑着珊珊一家人。
顾驰渊陪着沈惜,给墓碑放置鲜花和贡品。
沈惜枯坐在墓碑前,一点点抚着墓碑上的描金字体。
她不禁想起大学入学军训,学生们在门外轮流站岗。
说是站岗,就是两个姑娘守在女生营房外,头挨着头靠在一起,看初秋的月色透过枝头洒落的银光。
山野间,时常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沈惜有些胆小,朱珊珊把她抱在怀里,“别怕,有我保护你。”
夜里山风凉,第二天沈惜生病发起高烧,自己躺在被窝里捂汗。
傍晚军训了一天的朱珊珊回来,从兜里掏出两枚橘子,“今天教官给站军姿最久的学生奖励水果,我站的最久最好,才得了两个橘子带给你……”
沈惜哑着嗓子,“你也吃一个吧。”
朱珊珊嘴角干裂,摇摇头,“我最不爱吃橘子了。”
后来,沈惜想,她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再吃到这么甜的橘子。
如今在墓碑前,摆了满盘的甜橘,是珊珊的家人不久前放在这里的祭品。
那时候沈惜才从他们口中知道,朱珊珊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这个,但她幼时父母双亡,年迈的奶奶带着她长大,最拮据时,是真的吃不起橘子。
坐在墓碑前,沈惜将新鲜的水果一一拿出来,顾驰渊单膝着地,陪在她旁边,一丝不苟将果盘摆好。
他又拿着福袋,郑重放在墓碑前,声音沉静低缓,“不哭了。查到凶手,才能给逝者安慰。”
沈惜垂着眼,默默流泪。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表面。
她抓起一抔土,缓缓放在手心,“我要选块好地方,安葬爸爸。”
---顾驰渊说因为要鉴定身份,沈文川的额遗体还在殡仪馆没有处理。这个人毕竟是沈惜的父亲,不管是否有血缘,顾驰渊也在心里将他认作未来的岳丈。
小顾太太父亲的葬礼,必须安排得体面些。
这件事他已经安排人在筹备,只不过怕沈惜难过,也没有透露给她。
而且沈惜的身世之谜,也在顾驰渊心里打了结,他思量着还是应该找时间把这件事告诉沈惜。
就这样,顾驰渊陷入沉思。
沈惜发现身旁人没回应,茫然扭头,惶惶望他,“怎么了?不舒服?”
他抬手按住她肩头,“在想你父亲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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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隆重体面些。毕竟沈家当年在橘镇也算有门户,毕竟她是你的父亲。”
沈惜想给朱珊珊烧些纸钱。
墓园禁火,烧纸要去一旁指定的地点。
顾驰渊携着她走下台阶,引火烧纸。
刚捻起纸,他的手机响,集团有个紧急会议要召开。
香灰冉冉,沈惜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一会儿珊珊。”
顾驰渊知她难过,“一会儿让周礼来接你。”
话落,转身离开。
沈惜默默烧完纸钱,想着回到墓地与好友告别。
穿过葱绿掩映的墓园,忽见朱珊珊墓前站着一个人。
举目望过去,男人的身形清俊挺拔,立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
“何寓?”
沈惜脚步微顿,凛凛看着那人。
听见响动,何寓也回过头,隔着层叠的白色大理石,望向台阶下的沈惜。
天上飘起细密的雨,薄如细烟的雨落下来,湿着头发和眼睫,更浇湿每个人的心。
“你来做什么?!”
沈惜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愤然吼了句。
迈起腿,径直冲到何寓身边,抬手扇在他脸颊。
“啪”的一声脆响。
何寓没躲,生生受了她一巴掌。
女人的力气饶是不大,却也用了全力,他的皮肤冷白,五指印在脸颊上极明显。
巴掌扇出去,沈惜怔愣。
情急之下,她有些失去理智,更没想到何寓躲也不躲。
“解气了吗?”何寓揉了下唇角,琥珀色的眸子沉沉看着她。
何寓的声音浅淡,“祭拜,看看他们。”
沈惜咬着唇,“你有什么资格来看她?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人动心思炸掉永安村?珊珊的孩子还未来到人世。我不懂,还有什么坎儿是你过不去的?!”
话落,她呜呜哭起来。
多日来,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爆发。
沈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何寓,能给她这样大的触动。
就好像之前的所有勇气和同情心都错付在这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