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你的宇宙，太小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从他的指尖涌入了项天戈的体内。
轰——！
项天戈的脑海瞬间炸开！
在他的意识视界中，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对方的"道"。
那不是一个宇宙。
那是一个囊括了诸天万界，亿万宇宙的轮回！
无数的宇宙，在那轮回之中，诞生，成长，辉煌，然后衰败，死亡，化为虚无。
而他引以为傲的，那具堪比神金，自成一界的"霸体宇宙"，在那浩瀚的轮回之中，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只是那轮回之中，一个即将诞生，又即将寂灭的念头。
"不……不可能……"项天戈的意志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动摇。
他的道心，那颗坚信"我身无敌"的道心，在看到了叶天歌的道之后，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道争，在道的层面上，他已经败了。
"我的道，才是强的！"项天戈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试图守住自己道心。
他强行催动体内的所有神力，试图挣脱那片"无"的束缚。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神纹。
那是《不灭霸体诀》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每一道神纹，都代表着一种肉身神通的极致。
"霸体·碎星河！"
他另一只手握拳轰出，拳锋之上，仿佛有无数星河在生灭，力量比之前那一拳还要强上三分！
然而。
叶天歌只是摇了摇头。
"结束了。"
他点在项天戈拳锋上的那根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轮回之力，彻底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项天戈的拳锋上传来。
他那足以轰碎神器的拳头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接着，裂痕迅速蔓延至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全身！
他那身引以为傲，万法不侵的不灭霸体，在叶天歌那超脱于一切之上的轮回道韵面前，就像一个脆弱的瓷器。
"啊——！"项天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自己的宇宙，正在从根源上被对方的道所磨灭，所同化。
他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拖入那个他无法理解的轮回之中。
"我……不甘心……"
这是他的念头。
下一刻。
轰！
霸体项天戈，那魁梧的身躯，在星陨台所有强者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然解体！
他没有化作血肉。
而是化作了亿万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肉身本源精华。
这些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洪流，尽数涌入了叶天歌的体内，被他身后的生死磨盘彻底吸收。
叶天歌的身体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本源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至理。
整个星陨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霸体项天戈。
神庭顶尖的天骄。
一个照面。
连让对方真正出手都做不到。
就这么……败了？
不，那不是败了。
那是被当做养料，给……吃了。
青玄子三人，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色平淡的青衣身影，眼神中只剩下了对于"道"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
他们请来的，不是什么"靠山"。
而是一尊足以碾压这个时代所有天骄，甚至足以与那高高在上的天帝，与那幽都深处的禁忌平等博弈的无上神主！
叶天歌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吸收了项天戈的本源之后，缓缓抬起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
那令牌，是项天戈陨落后从他体内掉落的。
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战"字。
这，是进入万神殿核心，那属于神庭掌控区域的凭证。
"战神令"。
叶天歌握住了那枚滚烫的令牌，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被无尽混沌包裹的万神殿核心巨门之后。
他能感觉到。
门后，那另一个"道果"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了。
并且，带着一丝……挑衅。
风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也停了。
时间与空间围绕着那个青衣身影，陷入诡异的静止。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这方破碎世界唯一的真实。
霸体项天戈的陨落，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而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献祭。一个被碾碎的道，化作了另一个道成长的资粮。
青玄子喉咙干涩，他身旁的霸下神君，那双握着骨棒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对更高生命层次的战栗。
血佛寺的无生佛主，第一次收起了脸上那邪异的微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盛满鲜血的骷髅金钵。钵中倒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那尊缓缓转动的生死磨盘虚影。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磨盘的碾压下化为尘埃。
"神……神主……"
青玄子嘴唇蠕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不是一个称号，而是一种境界的描述。在上个纪元，唯有那些开辟了一方道统，其道韵能与天帝分庭抗礼的存在，才有资格被冠以此名。
昊光白帝，便是一位。
而眼前这位，他的道比昊光白帝更加霸道，更加……不可理喻。
他不需要盟友。
他需要的，只是追随者。
亦或是，在他前行道路上，可以随时被吞噬的口粮。
想通了这一点，青玄子心中那一丝侥幸与算计，彻底烟消云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叶天歌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古老的礼节，深深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的不是合作者，而是在拜自己的"道"。
霸下神君与无生佛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他们同样走上前，在青玄子的身侧躬身下拜。
在他们身后，星陨台上，那数以千计的、来自各方势力的强者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他们一个接一个，对着那个背对众生的身影，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他们别无选择。
在见证了那样的力量之后，追随，是他们唯一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