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外力能同时打破这三把锁,否则叶天歌体内这三股核心的本源力量,将永远也无法苏醒!
他将从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强者,彻底沦为一个连灵力都无法调动一丝的废人!
这是一个比死亡还要残酷的惩罚。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坠落和瓦解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万年。
叶天歌那如同朽木一般残破的身体,终于穿过了这片混乱的空间乱流。
噗通!
一声轻响。
他从虚空中跌落了出来,掉进了一个充满了温暖和湿润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水潭。
冰凉的潭水刺激着他那已经麻木的神经。
他那沉寂了许久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费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把头探出了水面。
然后他看到了——
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几朵很白很白的云,还有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太阳。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气,只有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普通到让他感到陌生的世界。
一个凡人的世界。
他的眼皮很重很重。他还想再看一眼,但是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再一次将他吞噬。
他又一次昏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惊喜的少女的声音。
"呀!阿爹!快来看!"
"这里……这里有个人!"
......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就像身体被拆成了无数块,又被粗暴的拼接在一起。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向他传递着抗议的信号。
这是叶天歌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痛"了?百年?千年?他记不清了。自从他修成神魔之体后,这种纯粹的肉体上的痛苦,就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叶天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的铁闸,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修炼静室,也不是残破的战场,而是一个很简陋的木制屋顶。屋顶有些破旧,有几处甚至还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几缕温暖的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清晰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烟火的气息。很陌生,但是又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
叶天歌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躺着,像一个真正的瘫痪的病人。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然而,丹田里空空如也,经脉中死气沉沉。那个曾经如同太阳般璀璨的神魔之炉,彻底感觉不到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在那最深处,有三把冰冷的枷锁,死死的铐着他最后的希望。
他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个认知让叶天歌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感到绝望,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他的心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或许是因为那一场大战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或许是亲眼看到弟弟为他挡下那致命一击的画面太过惨烈,以至于现在这点修为尽失的打击,和他心中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相比,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小凡……
一想到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叶天歌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还活着吗?
他怎么样了?
那个该死的污秽之主,有没有对他……
叶天歌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那个傻小子能有奇迹发生。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回去!他都要找到他!他都要让那个狗屁的污秽之主,血债血偿!
这个无比强烈的执念,成了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吱呀——
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叶天歌转动有些僵硬的眼球,看了过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劳作。她的相貌不算绝美,但是五官很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山里的清泉一样,干净透彻。
少女端着一个木碗,走到了床边。看到叶天歌睁着眼睛,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呀!你醒!"她的声音很清脆,像林子里的黄鹂鸟,"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她把木碗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探了探叶天歌的额头。
"嗯,不烫了。太好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叶天歌看着她,看着她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容。他那颗冰冷死寂的心,好像被这温暖的阳光照到了一点点。
"是你……救了我?"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是呀!"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我和阿爹一起,把你从后山的水潭里捞上来的。"
"你当时伤得可重了!浑身都是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阿爹说,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说着,她端起那个木碗,用一个小木勺舀了一勺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叶天歌的嘴边。
"来,张嘴。这是阿爹给你熬的药。"
"虽然很苦,但是对你的伤有好处。"
她的动作很温柔。
叶天歌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匙,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也生过一场大病。那时候,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药。那个味道他已经忘了,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他还记得。
叶天歌没有拒绝。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将那又苦又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慢慢的扩散到四肢百骸。他那像被掏空了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点力气。
"谢谢。"他轻声说道。
"不客气。"少女又舀了一勺,喂给他,"我叫阿黎。你?你叫什么名字?"